凡煙小說

第 9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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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0 章

走廊上傳來一陣腳步聲,下一刻,張三和陳賀慌慌張張地走了進來。前者環看一周,問:“郎君呢?”

“他去教職室了,怎麽了?”解問道,“有人要找他麻煩?”

“是也不是。”張三模棱兩可地說,“陳二去門口看著,郎君來了說一聲,其他人過來!”

“什麽玩意兒?”李中雲頂著個大問號,從教室最左上角來到右下角,跟四十多個人擠在一塊兒,“你最好有些重要的資訊。”

“李飛刀最近亂開炮的原因,重要不?”張三道。

“一點點吧。”解問興致缺缺。

“也跟你同桌學長弟弟有關。”張三補充。

“說!別廢話。”解問連忙道。

張三嫌棄地看了他一眼,才回到正題:“我跟高三文四的打聽了,原來補課的時候學校開了校董會,有隔壁班的老師趁機舉報李飛刀每次上課都趕郎君出去。因為她在會上給不出合理原因,結果就被處分了;不是檢討這種鬧著玩的,是正經處分。校董會的還警告說,她以後要是再罰相關學生,就要交報告說明原因。”

“所以呢?”解問目前只聽懂了李飛刀最近怎麽不把郎君趕出去。

“她不能罰郎君,但她又討厭郎君,那能怎麽辦?”張三意味深長地笑著,“我們是跟郎君接觸得最多的,也是最有機會能幹點兒什麽的。她不能動郎君但能動我們,而我們被罰就是因為她不爽郎君,四舍五入就是我們被罰是因為郎君;她就是想等我們埋怨郎君,幫她出氣!”

“那她想多了。”李中雲馬上說,“文二除了考測啊,什麽時候都很團結的。”

解問看了他一眼,“可是去年剛開學不久,李飛刀不就差點兒成功了嗎?”他記得文二有一段時間可是很不喜歡郎君的。

“……咱那時候是還沒熟嘛。”李中雲尷尬一笑,“反正現在不會了,絕對不會!”

解問沒有揪著不放,他只是想嘲笑一下他們而已,“那這題是不是無解啊?她可是汲取了教訓,不罰人出教室了;要舉報只能由我們自己舉,或者等校長經過。”

“只能自己。”張三提醒,“你沒發現她罰完人之後都站門口上課了嗎?就是在把風,像陳二現在這樣。”

“別將我跟她混為一談、哎哎哎風來了風來了!”陳賀說到一半,就發現郎君的蹤影了,“在樓下呢。”

“怎麽辦怎麽辦?”教室突然亂成一團。

“幹什麽呀你們?”解問沒看懂。

其實一開始就沒必要特意回避郎君,這下好了,一個個像對不起郎君似的,還演技極差,保證郎君再天真也能看得出來,而且是本來不存在的東西,也就是誤會。

可是事情發展成這樣,似乎只能順勢而為了。

解問看了看四周,尋找著可以利用的東西,最後拿起了一瓶膠水。“別跑了,都來墻報這邊圍著吧。”他指揮說,“陳二你等郎君走到文三後門再讓大夥散了,記得要明顯點兒,讓他看到你。”

“為什麽?直接不裝啦?”陳賀沒聽懂。

“你看看這堆人,能裝什麽?”解問無奈道。

幾分鐘後,郎君走上來了,而陳賀也像剛才聊到的計劃那樣,讓郎君發現他在把風。

郎君帶著疑問走進來時,大部分人都散了,只有極少部分人散到一半,當中就包括解問。

這樣的場面明顯是不對勁的,他沒有放過任何的蛛絲馬跡,包括解問藏在背後的那瓶膠水,以及墻報上那只在搖晃的郎絨鳥。

“同桌學弟啊……你沒有對我的啾啾做什麽吧?”他瞇縫著眼睛問。

“啊?我、我沒有。”解問說完,自己心虛了起來,“……其實是我覺得郎絨鳥好像不太穩,就想幫你粘好它。”他最終在郎君的註視下坦白了。

“那你還沒動手吧?”郎君問。

“沒呢,你回來了。”解問撅了撅唇。

郎君沒說什麽,只是當著眾人的面用力扯了郎絨鳥一下,而看起來搖搖欲墜的郎絨鳥在受到這麽強的攻擊後,竟然只是更靈活地晃了起來。

“同桌學弟啊,我釘的啾是絕對不會掉的;我可是運用了我多年來的物理知識來釘的。”他神氣地說,“你要是粘牢了,它可就沒法兒動、沒靈氣了。”

“啊……對不起,我不知道。”解問失落道,“我差點兒好心做壞事,給你弄壞了。”

郎君哼笑一聲,“以後有什麽事情都要攤開來說,不準自作主張。”他走近解問說,“是不是你說的?”

“是……”解問有點尷尬。

“雖然是站在別人的角度想了,但人永遠做不了別人,所以人是永遠沒辦法替別人做出最適合對方的決定的。”郎君端著學長範兒說,“弟弟我會了,學弟你會了嗎?”

解問被氣笑了,“少蹬鼻子上臉了你,臭弟弟。”他上手捏了郎君一把。

“我錯了!”郎君被捏變形了。

演技不好的其他人趁機擦了擦汗,還好沒讓郎君產生不必要的誤會。

這件事以後,眾人又經歷了好幾節悲慘英語課,幸好有好事夾雜在中間,他們才不至於那麽難過。

那到底是什麽好事呢?

解問看著面前這位就差把錦旗插頭頂上的同桌學長弟弟,心道還真是猜不出來呢!

相比起去年的自定義題目,今年的墻報比賽更容易分出高下。大部分班級的方向都是從“永不言敗”的字面意思出發,而上網一查,十條有十條都是同一句解釋的,所以做出來的東西也差不多;少有跳出來的也跳不遠,至少沒有他們班那麽遠。

畢竟都上天了。

但遠雖遠啊,他們班的墻報並沒有跑題,而且墻報上的絨鳥們是真的好看。

他們去年跟墻報比賽第一其實就差了精細度,而他們今年的時間充裕,材料也充裕,人手更充裕,第一嘛,自然是手到擒來的。

“你們看呀!是第一啊!”郎君剛在外面炫耀了一圈,現在又回到墻報前,跟功臣們分享喜悅,“這錦旗掛在誰旁邊好呢?你旁邊好不好?嗯?”

“你還指望它們回你話啊?”解問最近發現,郎君總會跟墻報上的鳥兒們說話,“你是不是喜歡鳥類啊?”

“我還好,主要是它們讓我們的教室更有生氣,也反過來讓它們像有生命一樣,讓我總想跟它們玩。”郎君說。

解問笑著嘖了幾聲,“你可真是個小孩啊弟弟。”他取笑說。

再過幾天就是郎君的生日了,教職室又鬼祟了起來,但這次郎君有經驗了,所以他一點兒也不傷心,還特別期待他們會怎麽幫他慶祝。

在那之前,老師們有別的消息要帶給他。

本學年的期中考來得早,成績在郎君生日前就出了。不同於上次期末考時的安排,也跟過去的考試一樣,郎君這次需要用紙筆作答。

努力了這麽多月,郎君還是沒辦法在考試中寫出字來,就連選擇題塗黑也辦不到。

這樣的結果挺讓人沮喪的,郎君從考完試的那一刻開始,心情就不太妙;要不是有生日的期待值拉一拉,他能成天拉著臉過。

解問不客氣地抽走了郎君手上的試卷,反手將自己的試卷塞了過去,“老規矩,你看我,我看你。”他不容拒絕地說。

郎君的試卷,還是能用“梅菜幹”來形容。光看到兩側的折痕,解問就能想像出郎君在考試中花了不少努力,而且是去年以來最努力的一次。

老師們大概也看出來了,所以考卷的第一頁上寫了好長好長的“計分方法”。

“努力有什麽用?努力沒屁用。”郎君喪氣說,“還不是零分。”

“別灰心啊,你看,你以前的試卷上不是折痕就是點,而你現在的試卷呢,有更多的折痕和更多的點,”解問把考卷懟到他臉上,“而且還有很多超過一公分的筆跡!”

郎君看了他一眼,“所以呢……”他說。

“所以你進步了呀!”解問亢奮道,“你現在已經能寫出字的高度、長度了;都說點線面,你下一次考試,必定!能出寫字來。”

他說這句話時的氣勢和表情都在說,信我的準沒錯。

“你就說我什麽時候說過些沒發生過,或者發生不了的事吧。”他又補了一句。

郎君想了想,“好像沒有。”至少他沒發現是假的。

“那就對了嘛。”解問在他的肩膀上重重搭了兩下,“所以要開心啊弟弟,這是值得慶祝的一次。”

郎君對他是信任的,而他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自己也沒有失落的理由。於是,郎君又憨憨地傻笑了起來。

然後,時間來到了十月二十二日,郎君生日當天。

從早上開始,郎君就不停收到來自不同人的生日祝福,大部分是來自同學的。這樣的光景和去年完全不同,畢竟去年可沒幾個人知道郎君的生日是什麽時候。

可跟解問想像中不同,郎君並沒有收到多少份禮物。“沒有老師送什麽給你嗎?”他問。

郎君搖搖頭,“哪有這麽多東西可以送啊?要送的早就送了。”他笑說,“往年生日,是上課天的話會有糖果、巧克力、棉花糖,非上課天就會傳信息給我,還有很可愛的貼圖;是去年比較特別,還辦了生日派對。”

“是這樣啊。”解問道,“但好像很合理,我媽也沒有年年幫我慶祝、送我禮物。”

這次,換郎君覺得意外了,“不會每年都送生日禮物嗎?”他問。

“我家不會,別家不知道。”解問說。

郎君像發現新大陸一般,圓了眼睛也圓了嘴巴。

到了中午,郎君並沒有跟解問和張三一起吃飯,一下課就往教職室飛奔過去了。而去食堂的路上,解問看見校長的車在校園外行駛,並往市中心開去。

“看來是去吃生日飯了。”張三猜測,“那你呢?”他捅了解問一手肘。

“我什麽?”解問沒聽懂。

“打算怎麽幫他慶祝啊。”張三理所當然道,“你跟郎君這麽要好,去年生日他還送了個小蛋糕給你,你該不會是沒給他準備任何東西吧?”

“瞅你說的……他跟你不好嗎?”解問反問了回去。

“反正是沒你好。”張三說,“而且我不一樣,我誰的生日都不送禮的。”

“挺自豪啊你。”解問鄙視說。

“是的,但請別扯開話題。”張三說,“說實話啊,你要是沒準備的話,現在想還來得及;真想不到的話,我也不是不可以幫你想想。”

“我就不麻煩您了啊。”解問陰陽怪氣道,“我呢……算準備了吧,就是不知道他喜不喜歡。”

“呵,你還真準備了。”張三笑了一聲。

解問盯了他兩秒,而後擡手一掌拍在他背上,“你有病吧?剛一直讓我準備,我說準備了你就‘呵’我。”他罵道。

“我呵怎麽啦!我跟你認識這麽久,你都沒送什麽給我,連筆記都沒給我一份呢!”張三乘機控訴。

“我不是請你吃東西了嗎?再說筆記能混作一談嗎?”解問駁稱,“你要是寫不了字,我也給你筆記。”

“你雙標就雙標吧。”張三不接受他的說法,“跟你同桌學長一模一樣,只管你同桌弟弟。”他酸溜溜道。

“……看我揍不揍得死你!”解問喊著,開始攆著張三跑。

給郎君的生日禮物,目前還在宿舍裏,解問也是快放學的時候才告訴郎君有東西要給他,神秘感可以說是拉足了。

張三也很好奇這份禮物,但解問表示,任何非壽星都不能比壽星本人更早知道壽星的禮物是什麽,除了送禮人。

“我現在回去拿,你在這裏稍等我一下吧。”解問對郎君說,“小三你可以回了。”

“我不要!”張三撒潑說。

“誰管你啊。”解問冷漠說,“我很快回來,等哥哥啊!”

“好!”郎君弟弟乖巧道。

張三被惡心出一個冷顫。

郎君猜,解問應該是跑著去、跑著回來的,不然不可能這麽快。而看到解問滿頭大汗時,他就更肯定這個想法了。

“哇!好大一箱!”

“學弟你慢點兒走,不急!”

張三和郎君同時說。

“看看、看看,我同桌弟弟多貼心。”解問恨鐵不成鋼地看著張三。

“我又不是你弟。”張三邊說著,邊觀察箱子,試圖從箱子的外觀看出蛛絲馬跡,“嘿,你還撕了標簽。”他不滿地撇了撇嘴。

“這都是給我的嗎?”郎君楞楞地看著解問手上棒著的大箱子。

“多是挺多的,但不是什麽貴重的東西,而且份量挺小的,不要有負擔。”解問說,“啊,不過你最好進了臥室再打開包裝,不然……可能會有點尷尬。”

“臥室?尷尬?”張三裂開來了,“小解啊,郎君才十七啊!”

“……你說什麽啊?你有病吧?”解問直接罵了回去,“我是這種人嗎?再說我現在也才十七,我能送什麽給他呀?”

“不是,那那那那!”張三語無倫次地來回指著箱子和解問。

“你滾吧。”解問放棄他了,“郎君你別管他。”

“哦。”郎君應了一聲,“可是,你們在說什麽?”

張三閉上嘴巴,和解問一起望向他。

看起來比十七歲還稚氣些的臉上,掛著一雙純潔無瑕的大眼睛,正透露著面前這人還沒被這汙穢的世界所汙染。

“他只是為懟而懟而已,沒意思的。”解問正色道。

“是的,他只是在譴責我這種杠精而已,沒意思的。”張三正經說。

“好的。”郎君完全沒有懷疑,“那我可以先回去嗎?我好想知道這是什麽!”他急得原地踏步。

“去吧,我們周一見。”解問跟他揮手道別。

“周一雞——”郎君沒把尾音說完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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