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4 章

關燈
第 84 章

考試結束後,學校放了一天假讓同學們調節。

對某些人來說,這個假日是拿來玩的,比如張三;對某些人來說,這個假日是拿來休息的,比如郎君;對某個人來說,這個假日是拿來睡的,就是解問。

和上次期末考時一樣,學瘋剛走出考場沒多久就暈倒了,但多虧了郎君三星期來的調養,他在暈倒前還知道要找個靠背——他徑直走向郎君,往他背上一趴,然後就沒了意識。

去郎君家休息絕對是一個好選擇,一來他家近,二來有人照顧,三來解問的東西還放在他家沒撤回來呢,四來郎君可以把“拖欠”解問的背人游戲還了。

對此,第二天中午才醒過來的解問在看到張三提供的片段後想說,得虧他暈過去了,這游戲有點兒太刺激了。

再過一天是上課天,從這天開始直到放暑假前,都是三中的試後活動時間。除了課時會縮短一些,還會有其他的活動。

今年高二的試卷好像不容易批改,人家高一的初步成績都公布了,也開始試卷講解了,高二還是一點消息也沒有。那幾天,他們都只能正常上課,提早教高三的課。

雖然沒人透露什麽消息,但郎君覺得,這大概是因為自己的試卷。

為了公平性,老師們必須確保他的成績絕對公正;一些自由發揮、沒有固定答案的題目,很有可能需要由多位老師檢查覆檢。但如此一來,老師們對其他人的卷子評分,相對來說可能又手松了些,他們又得回去重改。

來來回回,直到兩邊都改不動了,這才算真正的公平。

“我覺得這是一件好事。誰都不知道高考的閱卷老師會用什麽標準改,要是在校內就按最嚴格的標準走,到時候遇上手頭松一丟丟的,我們就賺了。”解問樂觀地想。

“你當然能這麽說了,你是年級第一,跟第二差好遠呢。”陳賀說,“我再扣點兒啊,要是高三還會重新分班,我大概得去文三、文四了。”

“那你自己檢討一下。”解問說。

“嘿?”陳賀有點難以置信,“學長啊,管管你學弟吧。”他投訴說。

“不行,他是我哥,弟弟管不動。”郎君說。

“……這會兒又認他是你哥了?”陳賀無奈至極,“你能不能統一一下,你到底要拿他當學弟還是當哥哥?”

“不能,怎麽著?”郎君故作兇狠地說。

“抱歉打擾了。”陳賀還是慫了。

又過了一星期,高二的成績才公布出來。雖然最終的排名要等對完答案以後才能確定,但也差不了太遠。

文科的第一,向來是文一、文二在爭。上學期時高二文二有六個零分在,戰鬥力缺了一塊,如今缺口正在慢慢填上,戰鬥力也在提升,再加上解問繼續照常發揮,六門考試就拿了五個第一,這次他們想爭奪冠軍並不是問題。

單憑初步的成績,“年級最佳”的稱號高二文二是拿定了!

可郎君想提醒他們,“我的成績是不計算的,所以我還是零。”他帶來了一個惡耗,“不過年級最佳按班平均算,我們班可以撇掉我,當成四十四人來算。”

解問快速算了一下,“這不更多了嘛!”他突然發現。

結論:他們還是年級最佳。

剛才提到郎君這次考試的成績不是零,那麽他有多少分呢?

答案是三百分,剛好是代表文科的三份卷子的總分之和。

雖然這樣算來,郎君的總分還是不及格,也沒有任何一份卷子是合格的,但勝在他每份卷子上都有答案。

成績公布後的下一節課,老徐就帶著試卷來了。一如既往,郎君收到卷子後的第一件事,是拿解問的卷子來看。

“……我說,你這次的卷子不是比我的好看多了嗎?”解問不理解。

“才不是呢。”郎君說,“我當時不知道自己能填上多少答案,所以只挑了我知道一定會對的題來做,加起來差不多就是那個分數;我都知道我對了,那我還看來幹什麽?”

“這麽囂張?”解問知道郎君有這資本,可還是打開來看了,主要是好奇,“讓我來欣賞一下我同桌弟弟的傑作吧。”

只能說郎君的話沒有半句虛言,盡管卷子上大部分都是空白的,可確實地填上了答案的題目旁邊,一定會有一個大紅勾。

“同學們都收到試卷了吧?那我們就開始講卷子了。”老徐說著,在電腦打開了兩個視窗,一邊是參考答案,另一邊看著像掃描檔。

“從現實看來,沒有多少位同學能照著評分參考、標準答案作答,而且這些答案也只有結果,參考價值不少但不算多。所以,我想借助一下實際的情況。”他進一步解釋,“我左手邊這一份是全年級在回答該題時,表現最好的答案。”

解問很快認出第一頁掃描檔是自己的卷子。一點兒也不意外,因為他是年級第一嘛。

“解問同學呢,屬於是把所有的題型都練得滾瓜爛熟了,可以看見在一些有標準、單一答案的題上,他沒有半點猶豫,也能精準找到題目中的線索。”老徐送了點掌聲給他,“這些題目沒什麽特別,都做熟了就行,所以我挑幾個特別多人錯的來講吧——”

接下來講的題目,解問其實沒有做錯,不過他在寫的時候的確遇到了一些困難,回答時也沒有百分百肯定,所以他還是專心聽了。因為自己的卷子在郎君手上,他便借用了郎君的卷子來做筆記,順便幫郎君記一記。

寫到一半時,解問突然發現,老徐剛才誇他的那些題,郎君也答對了。

他不明白老徐沒有用郎君的考卷;郎君的考卷是電子檔,應該比他的考卷更方便展示啊?

解問跟郎君說起了這個疑問,他覺得郎君應該懂他的好老師怎麽想。

郎君沒有明言,只是把自己的題目卷交給了他,“你覺得呢?”他反問。

解問看了一下,“這是影錯了原檔……啊,沒事了。”他說到一半突然想到,郎君當時屬於手部不太能動彈的情況;他要是能動,不去填答案還在題目上劃重點?他不純傻嗎?

雖然郎君的考卷更方便展示,但展示他的考卷卻跟展示標準答案沒區別,因為都只有答案。

不過,郎君的卷子還是有參考價值的,比如一些推測題和作文。

“說過很多遍了,題目問分析某某某為什麽這樣寫,同學們要想出卷人怎麽想,再不行也要想作者怎麽想,反正是不能寫你自己是怎麽想的。”老徐再三提醒,“這種題解問你做得最差,要多跟你同桌學長學學。”

言下之意,郎君最擅長這種題目了。

聽到他的話,郎君特意看了看解問寫了什麽玩意兒,才會被老徐說成這樣。

“……同桌學弟啊,咱在現實生活中不胡亂猜度人家是對的,是一種美德,但在考試裏猜度人家是沒關系的。”他無奈道。

“我知道,但平日少訓練,考試就寫不出來了。”解問嘆了一口氣,“可我也不想訓練。”

“只是套路、套路啊。”郎君說。

雖然不明顯,但這種題目確實是能推測出答案來的。

掃描檔中突然出現了一張電腦截圖,上面的字體還是標楷體,一看就是郎君的卷子。為了更突出郎君的答案和評分參考的吻合度有多高,老徐將一樣的字眼換成了紅色。粗略一看,沒幾個字是黑的。

這就是人與人之間的差距嗎?

但也不用太擔心,一般人在正常的學習時間裏,能做到七、八成相似的大有人在,九成的也不少,但像郎君這樣寫得近乎完美的沒多少個,而像解問這樣連一半也沒有的……

下一個問題!

高二文二在這次考試中的整體表現很好,沒有多少題目是需要細講的,講著講著就到作文了。

老徐直接將幾份作文列印出來給大家,還用螢光筆標記了重點,並做了個總結:“在議論文這方面,解問跟郎君的差別在於銜接,前者轉得太生硬了;其他人跟他倆的差別在於名人名句引用得太少了,寫的東西沒有佐證站不住腳;郎君跟其他人的差別在於……”

“字數不夠,完整度也不夠。”郎君自己回答。

“是的,但已經做得很好了。”老徐笑說,“不要沾沾自喜,要繼續努力、力求上進。”

其他試卷也陸續開講。可能是不想將前段時間的討論浪費掉吧,幾乎是每位老師都有一份來自全年級的最佳回答。雖然郎君的答案占比不高,但用他自己的卷子做基數,幾乎每兩道寫了答案的題就有一題被放到最佳回答上了。

另外,有部分老師還準備了一份最差回答,或者說,最白癡回答——解問在這上面的出現率高得嚇人,特別強調是地理卷。

在完成講解,順便把分數檢查完後,排名就被鎖定了,終版的排名和初版的一樣。

雖然郎君還是不在排名內,但不影響人們私下將他放入排名。要是郎君能上榜的話,他後面還有五個人在墊他的底。

就最終成績一事,學校收到了一些查詢,所幸全都順利解決了。

當中最覆雜的問題在於補考。

三中規定,期末考不及格且補考的分數少於該卷的一半,或放棄補考的高二學生需要留級。

因為補考的卷子和期末考的是同一份,基本上有心的學生都能通過考試;根據過往經驗,會留級的人只有郎君,因為他是唯一一個補考時還是拿零的人。

這次需要補考的學生大概有二十多位,當中有一些人要補超過四門考試。如果按照以前的規定,郎君這次也需要補考,而且是考全部六門。

然而,他的情況太特殊了。第一,他沒辦法再考一次試,因為他的手還是不允許;第二,他跟其他需要補考的學生不一樣,後者答了所有的題也就這點兒分,他是答了多少題就拿多少分。

跟經典版凡爾賽的“我拿這個分數,是因為卷子的分數就這麽多”差不多意思,郎君版凡爾賽是“我拿這個分數,是因為我只能寫這麽多題”。

於是,全校老師就此展開了討論,最終以九成半的讚成通過豁免郎君的補考、特準他升讀高三,並將這項規定連同這次考試的特殊安排,寫進了恒常考試安排中,並將應用於日後所有有特殊需要的考生上。

多年來過不去的大坎終於跨過去了,壓在郎君心頭的大石被鑿去了一大塊,他的行動也跟著輕盈了不少,似乎蹦起來都能滯空一陣子。

更讓人輕飄飄的是,有趣的試後活動要來了,他們可以不用坐在教室裏聽課啦!

不過要去禮堂聽講座,消防的、警察的、升學的……

但是也有到校外去的活動哦!

不過是去博物館、展覧廳、音樂會……

可是也有小作坊哦!

都是跟上面那些有關的……

眾人的心情起起伏伏伏伏。

當中不包括解問:“耶斯!我可以出門玩啦!不用在呆在學校、呆在宿舍、呆在家裏啦!”

當中絕對包括張三:“不——又要到處找人啦!”

也有人是搖擺不定的,“今年還在戶外舉辦嗎?”郎君問。

“不,換到室內去了,畢竟在外面會比較辛苦。”老徐說,“而且我們還包場了,外人不能自由進出。”當然非外人也是不能自由進出的。

譯:在戶外的話,解問丟了要找很累人,現在換到室內,就算解問丟了,也只需要在場館裏找。

“呼……那就好。”郎君松了一口氣。

而自信的路瘋完全沒有察覺到這個內在含義,看來他真的要多跟郎君學學怎麽寫這種題了。

相關的通告也交到同學手上了。雖然今年比往年更加“安全”,但郎君還是有點擔心,便仔細研究起當天的安排,嘗試把所有隱患找出來。

這一節是英語課。考試剛剛結束,沒什麽東西需要教,只有幾篇經典課文。

有多經典?這麽說吧,這些課文跟郎君在六年前學的是同一篇,跟他每次高二最後一次期末考後要學的也是同一篇;從文章到題目再到答案,一字不差,甚至連排版都沒變。

不誇張地說,郎君連標點符號也能背誦出來。

因為太無聊了,他只留了雙耳朵和半個腦子在聽課,眼睛和剩下的半個腦子,他放在通告上了。

這樣明顯不是乖學生會幹的事——也算不上是壞學生就是了——自然引起了老師的不滿。

“某些人啊,住在太空太久了,都忘了這地球上是有引力的、人是飄不起來的。”李飛刀說,“不用聽課,是都會了嗎?都會了,怎麽不把外面的題答了啊?郎君同學。”

郎君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眼題目,這題他會答。於是他把通告收起來,張嘴就想答——

“張嘴幹什麽?出去寫啊,其他同學也要抄的。”李飛刀又說。

郎君閉了嘴。

至於寫嘛……

“……別寫了,你真能揮霍啊。”李飛刀制止了他,走到黑板前把他戳上去的點兒擦掉。

郎君抿著嘴,灰溜溜地回去了。

“就這副模樣,還學人上高三呢。現在能靠學校,高考的時候想靠誰?”李飛刀還沒等他坐下來就開始說了,“還說我改得太嚴格、不給分兒,我哪能給得出手呀?”

教室了安靜了一瞬,眾人面面相覷。

解問瞥了黑板一眼,對郎君說:“別在意,她跟姓賴的是一家的,都是‘勒’開頭的,又都有‘衣’,就愛怪別人、情勒人家。”

郎君嘴角抽搐了一下,“謝謝你的安慰,但現在別逗我笑。”他強忍著笑意說。

“讓你回去就開始鬧了是吧?”李飛刀瞪了他一眼,“那就別坐了,去拿一盒新的粉筆回來。”

“哦……”這倒沒什麽好說的,誰讓自己把一整盒粉筆都折碎了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