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憶

記憶裏的學凜。

受萬人敬仰，是人們口中的救星。

他能感受到百姓的信仰，以第一視角俯看眾生，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臉上，無悲無喜，只有那慈祥面龐。

慈祥的面無表情。

這大概是所有神的通病。

沒等他理解，眼前畫面便黑，他能明顯感受到眼前場景被撕扯著。

在黑暗的視線裏，沒過多久便出現在林子之中。

黑雲壓城，陰風肆虐，只見眼前枯林慘葉雖風而動，只聽那擺動的枝葉與風呼嘯發出的各種聲響。

光是看著就讓人壓抑得喘不上氣。

記憶裏的他，不受現有的意識控制，他只能隨著原身的目光看著一切。

他能明顯感受到，自己正在垂眸看著地面，隨著目光，學凜也見到了這幹巴碎裂的土地上有那麽顯眼的血跡。

那血跡呈一條直線，卻又蜿蜒曲折，血跡未曾斷過，從目光前頭一路延伸到他的身下。

這時的他才註意到，自己是有多麽狼狽不堪。

一身素衣破破爛爛，上邊血跡斑斑，暈染了好一大片，黑發淩亂不堪，隨意散落著，他跟著記憶的自己，跌跌撞撞走到一旁枯樹。

學凜身臨其境地看著，喘著粗氣的自己依靠在枯樹旁，緩緩順著枯樹落下，眼中依舊沒有任何情感。

不悲不喜地感受著自己的痛苦。

“樾洐…我知道不行了…約定便由下一世、下下一世完成，我們一定能再見面的……”

學凜視線逐漸模糊不清，水霧占滿他目光所及之處，他仰著頭看著被烏雲遮擋得密不透風的天，輕笑一聲，自嘲又認真的吐出那句話。

幾個呼吸間，他喘出渾氣後，幾乎是全方面變緩，無論是呼吸、五感，還是本能反應都不再靈活受控，沒過多久，耳邊出現耳鳴，血液流動逐漸變慢。

身子沒有一處是完整，幾乎全是傷的他，忍受著疼痛，清醒的大腦，感受著自己的死亡。

在他快完全閉上眼時，他終於如願見到了他想見的身影，他對眼前出現的模糊身影勾起嘴角，無悲無喜的神表現出一絲愉悅。

他看不清眼前蹲下來皺著眉頭看著他的男人，也不知道男人著急又不知所措的神態，也聽不見男人的任何一句話。

他看不清，聽不著，索性直接不理會男人的心態，伸出他那無力的手去撫摸男人的臉龐輕聲安慰道：

“沒事的，沒事的，我們總會相見，樾洐，等我……”

虛弱地說完那句話，他雙手攔住男人的脖子，在男人唇上輕輕留下自己的痕跡。

最後心滿意足地閉上了眼。

……

同時，學凜感受到自己靈魂正在被撕扯，學凜疼得額頭冒虛汗，眉頭緊蹙，握成拳頭地手莫名張開向前伸去。

樾洐在楞神片刻便反應過來，突然他感受到有一只手正死死抓著自己的衣領，他垂眸看去，便見到神情痛苦深陷回憶的學凜。

他有那麽一瞬是手足無措的，但很快便又恢覆原樣，他擡手鉗住學凜的下巴，彎腰低頭。

額頭貼上額頭。

一股清新帶著安撫作用的靈氣順著額頭傳進學凜的身子裏，靈氣在進入身子後快速流轉，當學凜整個身子被這股靈氣沾染後，便逐漸恢覆平靜。

眉頭松下，捏緊樾洐衣領白裏透紅的手也緩緩放下，整個人都恢覆了。

但他清醒睜眼時，幹澀的眼眸以及那泛紅的眼尾，就如同哭過一番，而他渾然不知，不斷眨眼擡眸看著樾洐。

“為什麽？”

他沙啞著嗓音，不解問道，眼裏卻不在意，好似只要對方給個原由，是什麽都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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