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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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夢
比起繁華的都城，尉玹更向往恬靜安逸的鄉間。
牧童牽著牛行走在田埂上，野雞在草叢裏鳴叫，清風送來陣陣的舒爽。
在翻越一座座山丘，他們再一次回到了宋村。
數月不見，宋村的村民在看到尉玹帶著赫瀾回來後，既是驚訝又是高興。
村長熱情地出來迎接，說：“大夥兒還以為你們不會再回來了，都傷感著沒能和你們做一個告別。”
尉玹笑笑說：“我們出去玩了一趟，這不玩夠了，就回來了，畢竟這兒可是我們的家。”
宋昭聽聞消息，急匆匆地趕過來，男孩的個頭在一個春天竄得很高，已經可以和尉玹平視了。
“尉哥哥，我還以為再也見不著你了……”宋昭紅了眼，聲音哽咽。
尉玹尷尬地笑笑，附和了兩聲，就被身後的赫瀾輕咳提醒。
宋昭望向赫瀾的眼神夾雜著怨恨，只是敢怒不敢言，銘記於心著那晚的警告。
大部分的村民都集聚過來，樂呵呵地問尉玹都去了什麽地方，又都見識到哪些新鮮玩意。
尉玹簡短地回覆幾句後，便拉住赫瀾的手，向大家歉意地解釋：“各位伯伯嬸嬸們，很抱歉之前騙了你們，其實赫瀾是男人，我也是男人，但我們確實是戀人，只是被你們誤會後，為了避免異樣眼光，我們才沒有解釋。”
村民們震驚了幾秒後，皆都局促地笑了笑。
率先打破僵局的是王嬸，她道：“其實我們早就看出來了，只是尉公子你人太親和善良，我們都很喜歡你，怕戳穿後嚇跑你們，就索性一直糊塗下去。我們都是粗人，沒讀過書，就會碎嘴子，免不了私底下會嘀咕什麽，你們別往心裏去！”
麻子叔擺擺手說：“叔我支持你們！只要遇到喜歡的合適的，管那麽多幹什麽！至少老了還有伴，不像你叔我打一輩子光棍！”
張寡婦抿嘴樂著，打從心眼裏認為尉玹和赫瀾就是賊般配的神仙眷侶，張口就是：“你們兩個就放心地在村裏面住下，在我們眼裏，你們還是恩愛的夫妻，哦不，應該說是夫夫了！”
對於大夥兒如此快的接受能力，尉玹和赫瀾始料未及，可自然是高興的，他們對視一眼，接著向眾人道了謝。
寒暄完，兩人回到半山腰的家。
除了院子裏堆積著一層落葉，屋內灰塵漫天飛，倒是和走之前沒多大的區別。
赫瀾將大包小包的行李先放在幹凈的地方，之後是提桶打水，擦桌拖地。尉玹則是去廚房負責兩個人的午飯，其他活都由赫瀾包攬了。
黃昏時，瓦屋裏恢覆了整潔明亮。
尉玹扯了兩個凳子在院內，推著赫瀾一塊坐下，接著從炕上拿出兩根熱乎乎又香甜的玉米，一人一根，再目睹著紅熱的落日緩緩地落下山頭，每一瞬畫面都美好得值得紀念。
赫瀾眼底的微光波動，手指攥緊他的衣袖，嗓音顫動：“真不敢相信，就像是做夢一樣，我們居然又回到了這裏，卻比之前還要幸福。”
尉玹嘴角扯起弧度，又拿那件事揶揄：“你有什麽不敢相信的，不僅騙我，把我拐到這裏，還對我忽冷忽熱，哼，看你現在還給不給碰。”
說著，他湊近了一點，手不安分地在男人的臉、脖子、以及腰部動來動去。
赫瀾是只要他一觸碰，就不自覺地紅了耳根，連呼吸都是微喘的，小聲地嘀咕：“不是說好了不提那件事了，為夫也是要面子的。”
尉玹不理會，手順勢摸到他滾動的喉結，目光卻盯在了赫瀾顏色很淺似是泛著珠光的嘴唇。
赫瀾被他瞧得有些不淡定了，幹脆果斷地吻上去，打斷了尉玹的浮想聯翩，等到尉玹準備回味時，他又迅速地抽身離開。
尉玹原地淩亂。
赫瀾笑吟吟地說：“先淺嘗輒止，等你休息好，我會連帶這次一塊補回去。”
尉玹的臉紅紅的，小聲地問了一句：“那今晚能讓我主動一次嗎？我想試試。”
赫瀾斂笑，否決：“這種試試想都別想。”
“小氣鬼！”尉玹吐了一下舌頭嘟囔。
不過，尉玹說想試試，倒不是真為了試一試，而是想在有光的照射下，看一看赫瀾身上的皮膚。赫瀾一直遮掩，還說之前不與他親近，也是怕醜陋的傷疤嚇到他，從而想起曾經不好的記憶。
熄燈後，共枕而眠。
赫瀾沒有背對過他一次，總是躺著筆直，衣服盡管裹得並不嚴實，可天黑之下，尉玹什麽都看不到。
他默默地嘆息一聲，有點兒煩躁。
赫瀾還沒有睡著，輕聲問：“在想什麽？”
尉玹沒有隱瞞：“我在想你身上的鞭痕，我想看看。”
赫瀾靜默了一會兒，說：“很醜，沒什麽好看的。”
尉玹張了張口，充滿自責：“那時候是我情緒失控了，我沒想傷你，以及讓你去死的話也是撒謊，是氣話。”
赫瀾側過身子，面向他：“若是看了，你會被嚇到。”
尉玹重重搖頭：“不會，所以就答應我這個請求，不然我會睡不著的。”
赫瀾無奈，只好點燃蠟燭，就要脫下輕衫時，尉玹握住了他的手，低聲：“我自己來。”
“好吧。”赫瀾應了一聲，
尉玹深呼吸著，手指勾住了他的衣襟，慢慢地從肩頭滑落，入眼是斑駁錯布的紅褐色的粗痕，像是根根緊緊纏繞的藤蔓，在赫瀾原本白凈無暇的肌膚上肆意生長。
尉玹的指間輕柔地撫摸著傷疤，並不平滑，凹凸不平又粗糙的褶皺摩擦著他的指腹。
尉玹停止了查看和觸碰，將他的衣服整理好，然後咬著唇問：“就沒有讓疤痕完全消除的方法嗎？”
赫瀾不以為然地回：“現在已經好很多了，我倒是沒多在意，有時候我會感謝這些傷疤，它們會令我好受一點，讓我對你的負罪感會少一些。”
聞言，尉玹胸口悶悶的漲漲的，他伸出雙臂環住他的腰，將臉貼在他的頸窩，低聲：“以前的事忘了吧，別再想了，也別再有負罪感。”
他的諒解令赫瀾不知所措，即便附和地答應了，可內心始終是愧疚和忐忑。
之後每天早上醒來，赫瀾都會拉著尉玹問現在是不是還在夢裏。
尉玹哭笑不得，輕咬著他的鎖骨，反問他痛不痛，是不是夢。
在宋村裏的日子緩慢又美好。
初夏，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頭。
尉玹在後院挖了個小水池，往裏面移栽了蓮藕，接著把一直在水缸裏養著的王小八放進去。
赫瀾伸手按了按王小八圓滾滾的額頭，笑道：“咱們的龜兒子總算有個大豪宅了，以前真是委屈它住小水缸了。”
他又故意打趣：“這些天我見你在後院忙活，還以為你要重操舊業，繼續養豬呢。”
尉玹急忙揮手，表示：“不養了不養了！我也是上過戰場的堂堂大將軍，被士兵們知道我去養豬，不得貽笑大方啊！”
不過要是不養豬，尉玹也不知道自己做什麽，他閑不住，索性跑去集市上買來很多成年梅樹，然後鉆研起了種樹養花之道。
赫瀾走過去，懷疑問：“你確定能養活嗎？”
尉玹點點頭：“應該可以，那賣樹的老板教了我技巧，並信誓旦旦地向我保證，不會出意外。”
赫瀾擼起袖子，道：“我幫你吧。”
尉玹答應了，可但凡是他施肥澆水過的梅樹，無一不枯萎。
赫瀾很委屈。
尉玹急忙將男人推進屋子裏，幹笑表示：“不是你的錯，絕對是樹的原因！我來，我來就行！”
之後，赫瀾不敢幫倒忙了，就去找別的事做，像是承包家務活，學習做飯，以及睡前給尉玹按摩。
尉玹舒坦著躺在床上，指揮著赫瀾哪哪力道加重點。
他閑聊著問：“你覺得我需要花費多久，才能將這座山頭都種上梅樹？當然我也不是要鏟除這裏所有的竹林，就是想等到冬天時，一出院子，映入眼簾的都是紅艷艷的梅花。”
赫瀾微微思索，回：“你白日努力點，怎麽也得三五年，我是指養活的前提下。”
“啊？這麽久啊？不過也是，我就是一養花新手，何況這座山面積又不小。”
尉玹洩氣地說著，又兩眼冒光，笑嘻嘻地嘟嘴：“那我白日努力了，晚上有沒有獎賞，你是不是也得努力點？”
赫瀾勾唇附和道：“可以，我就獎你一頓豐盛的晚餐，以及一套瀾氏全身按摩。”
尉玹笑意止住：“按摩可以，至於晚餐……我能提前問問你都做些什麽嗎？”他好決定晚上在不在外面吃。
赫瀾拒絕：“那當然是不可以的，我得每晚都給你驚喜。”
尉玹幹咳兩聲，訕笑改口：“我怎麽能讓夫君你累著啊！白日你操持家裏夠辛苦了，晚上就不勞煩你努力了，按摩我也不要了，你好好休息！”
赫瀾憋笑，繼續不依不饒：“那不行，我既然答應你了，肯定得做到，明晚就等著為夫的獎賞。”
他加重最後兩個字，尉玹臉色已經白了。
屬實是尉玹沒想到赫瀾是勵志要往大廚的路上走，以前雖然他也做過清粥小菜，可至少是能吃的，但如今他做的每一道菜都是黑暗料理。
不過尉玹不知道的是，他是赫瀾執著“黑暗料理”的元兇。
那是剛來宋村沒多久，赫瀾還是停留在清粥小菜的廚藝水平。
這天，尉玹端著張寡婦給的一碗爆炒香辣螺螄回來，見到赫瀾就趕緊說明：“不是村長夫人做的，也不是宋昭給的，是張寡婦在小溝裏摸了很多螺螄，做了不少，給我嘗嘗！”
赫瀾忍俊不禁，道：“好，我知道了，那你都吃了吧，我不愛吃那玩意。”
赫瀾見尉玹嗦的很香，就問：“有這麽好吃嗎？”
尉玹如實答：“主要是張嬸廚藝好，做得很入味，不能浪費。”
赫瀾便以為尉玹很愛吃螺螄。
當天夜裏，他也下水溝摸螺螄，收獲了一整桶。
第二天早上，赫瀾煮了一鍋螺螄粥。
尉玹驚訝了。
中午，赫瀾做了青菜炒螺螄，螺螄拌西紅柿。
尉玹看呆了。
晚上，赫瀾端上美名為強身健體大補湯的螺螄燉排骨。
尉玹嘗了一口，兩眼一黑，差點和閻王爺見面。
赫瀾很納悶，自我反思問題是出在了哪。
自從開了這個頭，赫瀾在原創的道路上越走越遠，而廚房的掌勺大權再也回不到尉玹的手中。
尉玹不是沒有教，赫瀾當時學得是挺快，可做出來的味道始終相差甚遠，難以下咽，甚至有一點點臭臭的，不過臭味還挺熟悉。
可親親美貌夫君辛辛苦苦忙碌一通，尉玹只得硬著頭皮吃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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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翻越一座座山丘，他們再一次回到了宋村。
數月不見，宋村的村民在看到尉玹帶著赫瀾回來後，既是驚訝又是高興。
村長熱情地出來迎接，說：“大夥兒還以為你們不會再回來了，都傷感著沒能和你們做一個告別。”
尉玹笑笑說：“我們出去玩了一趟，這不玩夠了，就回來了，畢竟這兒可是我們的家。”
宋昭聽聞消息，急匆匆地趕過來，男孩的個頭在一個春天竄得很高，已經可以和尉玹平視了。
“尉哥哥，我還以為再也見不著你了……”宋昭紅了眼，聲音哽咽。
尉玹尷尬地笑笑，附和了兩聲，就被身後的赫瀾輕咳提醒。
宋昭望向赫瀾的眼神夾雜著怨恨，只是敢怒不敢言，銘記於心著那晚的警告。
大部分的村民都集聚過來，樂呵呵地問尉玹都去了什麽地方，又都見識到哪些新鮮玩意。
尉玹簡短地回覆幾句後，便拉住赫瀾的手，向大家歉意地解釋：“各位伯伯嬸嬸們，很抱歉之前騙了你們，其實赫瀾是男人，我也是男人，但我們確實是戀人，只是被你們誤會後，為了避免異樣眼光，我們才沒有解釋。”
村民們震驚了幾秒後，皆都局促地笑了笑。
率先打破僵局的是王嬸，她道：“其實我們早就看出來了，只是尉公子你人太親和善良，我們都很喜歡你，怕戳穿後嚇跑你們，就索性一直糊塗下去。我們都是粗人，沒讀過書，就會碎嘴子，免不了私底下會嘀咕什麽，你們別往心裏去！”
麻子叔擺擺手說：“叔我支持你們！只要遇到喜歡的合適的，管那麽多幹什麽！至少老了還有伴，不像你叔我打一輩子光棍！”
張寡婦抿嘴樂著，打從心眼裏認為尉玹和赫瀾就是賊般配的神仙眷侶，張口就是：“你們兩個就放心地在村裏面住下，在我們眼裏，你們還是恩愛的夫妻，哦不，應該說是夫夫了！”
對於大夥兒如此快的接受能力，尉玹和赫瀾始料未及，可自然是高興的，他們對視一眼，接著向眾人道了謝。
寒暄完，兩人回到半山腰的家。
除了院子裏堆積著一層落葉，屋內灰塵漫天飛，倒是和走之前沒多大的區別。
赫瀾將大包小包的行李先放在幹凈的地方，之後是提桶打水，擦桌拖地。尉玹則是去廚房負責兩個人的午飯，其他活都由赫瀾包攬了。
黃昏時，瓦屋裏恢覆了整潔明亮。
尉玹扯了兩個凳子在院內，推著赫瀾一塊坐下，接著從炕上拿出兩根熱乎乎又香甜的玉米，一人一根，再目睹著紅熱的落日緩緩地落下山頭，每一瞬畫面都美好得值得紀念。
赫瀾眼底的微光波動，手指攥緊他的衣袖，嗓音顫動：“真不敢相信，就像是做夢一樣，我們居然又回到了這裏，卻比之前還要幸福。”
尉玹嘴角扯起弧度，又拿那件事揶揄：“你有什麽不敢相信的，不僅騙我，把我拐到這裏，還對我忽冷忽熱，哼，看你現在還給不給碰。”
說著，他湊近了一點，手不安分地在男人的臉、脖子、以及腰部動來動去。
赫瀾是只要他一觸碰，就不自覺地紅了耳根，連呼吸都是微喘的，小聲地嘀咕：“不是說好了不提那件事了，為夫也是要面子的。”
尉玹不理會，手順勢摸到他滾動的喉結，目光卻盯在了赫瀾顏色很淺似是泛著珠光的嘴唇。
赫瀾被他瞧得有些不淡定了，幹脆果斷地吻上去，打斷了尉玹的浮想聯翩，等到尉玹準備回味時，他又迅速地抽身離開。
尉玹原地淩亂。
赫瀾笑吟吟地說：“先淺嘗輒止，等你休息好，我會連帶這次一塊補回去。”
尉玹的臉紅紅的，小聲地問了一句：“那今晚能讓我主動一次嗎？我想試試。”
赫瀾斂笑，否決：“這種試試想都別想。”
“小氣鬼！”尉玹吐了一下舌頭嘟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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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瀾沒有背對過他一次，總是躺著筆直，衣服盡管裹得並不嚴實，可天黑之下，尉玹什麽都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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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瀾還沒有睡著，輕聲問：“在想什麽？”
尉玹沒有隱瞞：“我在想你身上的鞭痕，我想看看。”
赫瀾靜默了一會兒，說：“很醜，沒什麽好看的。”
尉玹張了張口，充滿自責：“那時候是我情緒失控了，我沒想傷你，以及讓你去死的話也是撒謊，是氣話。”
赫瀾側過身子，面向他：“若是看了，你會被嚇到。”
尉玹重重搖頭：“不會，所以就答應我這個請求，不然我會睡不著的。”
赫瀾無奈，只好點燃蠟燭，就要脫下輕衫時，尉玹握住了他的手，低聲：“我自己來。”
“好吧。”赫瀾應了一聲，
尉玹深呼吸著，手指勾住了他的衣襟，慢慢地從肩頭滑落，入眼是斑駁錯布的紅褐色的粗痕，像是根根緊緊纏繞的藤蔓，在赫瀾原本白凈無暇的肌膚上肆意生長。
尉玹的指間輕柔地撫摸著傷疤，並不平滑，凹凸不平又粗糙的褶皺摩擦著他的指腹。
尉玹停止了查看和觸碰，將他的衣服整理好，然後咬著唇問：“就沒有讓疤痕完全消除的方法嗎？”
赫瀾不以為然地回：“現在已經好很多了，我倒是沒多在意，有時候我會感謝這些傷疤，它們會令我好受一點，讓我對你的負罪感會少一些。”
聞言，尉玹胸口悶悶的漲漲的，他伸出雙臂環住他的腰，將臉貼在他的頸窩，低聲：“以前的事忘了吧，別再想了，也別再有負罪感。”
他的諒解令赫瀾不知所措，即便附和地答應了，可內心始終是愧疚和忐忑。
之後每天早上醒來，赫瀾都會拉著尉玹問現在是不是還在夢裏。
尉玹哭笑不得，輕咬著他的鎖骨，反問他痛不痛，是不是夢。
在宋村裏的日子緩慢又美好。
初夏，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頭。
尉玹在後院挖了個小水池，往裏面移栽了蓮藕，接著把一直在水缸裏養著的王小八放進去。
赫瀾伸手按了按王小八圓滾滾的額頭，笑道：“咱們的龜兒子總算有個大豪宅了，以前真是委屈它住小水缸了。”
他又故意打趣：“這些天我見你在後院忙活，還以為你要重操舊業，繼續養豬呢。”
尉玹急忙揮手，表示：“不養了不養了！我也是上過戰場的堂堂大將軍，被士兵們知道我去養豬，不得貽笑大方啊！”
不過要是不養豬，尉玹也不知道自己做什麽，他閑不住，索性跑去集市上買來很多成年梅樹，然後鉆研起了種樹養花之道。
赫瀾走過去，懷疑問：“你確定能養活嗎？”
尉玹點點頭：“應該可以，那賣樹的老板教了我技巧，並信誓旦旦地向我保證，不會出意外。”
赫瀾擼起袖子，道：“我幫你吧。”
尉玹答應了，可但凡是他施肥澆水過的梅樹，無一不枯萎。
赫瀾很委屈。
尉玹急忙將男人推進屋子裏，幹笑表示：“不是你的錯，絕對是樹的原因！我來，我來就行！”
之後，赫瀾不敢幫倒忙了，就去找別的事做，像是承包家務活，學習做飯，以及睡前給尉玹按摩。
尉玹舒坦著躺在床上，指揮著赫瀾哪哪力道加重點。
他閑聊著問：“你覺得我需要花費多久，才能將這座山頭都種上梅樹？當然我也不是要鏟除這裏所有的竹林，就是想等到冬天時，一出院子，映入眼簾的都是紅艷艷的梅花。”
赫瀾微微思索，回：“你白日努力點，怎麽也得三五年，我是指養活的前提下。”
“啊？這麽久啊？不過也是，我就是一養花新手，何況這座山面積又不小。”
尉玹洩氣地說著，又兩眼冒光，笑嘻嘻地嘟嘴：“那我白日努力了，晚上有沒有獎賞，你是不是也得努力點？”
赫瀾勾唇附和道：“可以，我就獎你一頓豐盛的晚餐，以及一套瀾氏全身按摩。”
尉玹笑意止住：“按摩可以，至於晚餐……我能提前問問你都做些什麽嗎？”他好決定晚上在不在外面吃。
赫瀾拒絕：“那當然是不可以的，我得每晚都給你驚喜。”
尉玹幹咳兩聲，訕笑改口：“我怎麽能讓夫君你累著啊！白日你操持家裏夠辛苦了，晚上就不勞煩你努力了，按摩我也不要了，你好好休息！”
赫瀾憋笑，繼續不依不饒：“那不行，我既然答應你了，肯定得做到，明晚就等著為夫的獎賞。”
他加重最後兩個字，尉玹臉色已經白了。
屬實是尉玹沒想到赫瀾是勵志要往大廚的路上走，以前雖然他也做過清粥小菜，可至少是能吃的，但如今他做的每一道菜都是黑暗料理。
不過尉玹不知道的是，他是赫瀾執著“黑暗料理”的元兇。
那是剛來宋村沒多久，赫瀾還是停留在清粥小菜的廚藝水平。
這天，尉玹端著張寡婦給的一碗爆炒香辣螺螄回來，見到赫瀾就趕緊說明：“不是村長夫人做的，也不是宋昭給的，是張寡婦在小溝裏摸了很多螺螄，做了不少，給我嘗嘗！”
赫瀾忍俊不禁，道：“好，我知道了，那你都吃了吧，我不愛吃那玩意。”
赫瀾見尉玹嗦的很香，就問：“有這麽好吃嗎？”
尉玹如實答：“主要是張嬸廚藝好，做得很入味，不能浪費。”
赫瀾便以為尉玹很愛吃螺螄。
當天夜裏，他也下水溝摸螺螄，收獲了一整桶。
第二天早上，赫瀾煮了一鍋螺螄粥。
尉玹驚訝了。
中午，赫瀾做了青菜炒螺螄，螺螄拌西紅柿。
尉玹看呆了。
晚上，赫瀾端上美名為強身健體大補湯的螺螄燉排骨。
尉玹嘗了一口，兩眼一黑，差點和閻王爺見面。
赫瀾很納悶，自我反思問題是出在了哪。
自從開了這個頭，赫瀾在原創的道路上越走越遠，而廚房的掌勺大權再也回不到尉玹的手中。
尉玹不是沒有教，赫瀾當時學得是挺快，可做出來的味道始終相差甚遠，難以下咽，甚至有一點點臭臭的，不過臭味還挺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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