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重啟

關燈
重啟

邀月是赫幾岑派去的最後一道攻勢,目的就是讓尉玹陷入痛苦和糾結中,如此便答應用蠱找回失去的記憶,而他自然也有解決後顧之憂的妙計。

他說過,他不會趁虛而入。他最終要的,是尉玹的心甘情願。

暮色低垂,夜意正濃,飛鷹掠過雲卷雲舒。

朦朧月光下,高聳的屋檐上立著兩道青黑色的人影。

邀月道:“我已經按照你的要求做了,尉遲玄玉也找回了記憶,現在可以放我和師兄安然無恙地離去吧。”

赫幾岑聳肩一笑,說:“當然,只要你能帶赫連諫,也省得我動手。”

邀月嗤笑,嫌惡開口:“讓影門暗殺尉遲一族的是你,讓尉遲玄玉一會死一會活的還是你,你也被尉遲玄玉迷住了,可憐尉遲玄玉,走的每一步都在你的算計中,天真地以為能找回真相,實際上被拖進了地獄。”

赫幾岑的眼底倏然浮起淩厲的殺意,唇角翹起邪肆的弧度,改口:“原本我是想放你們一條活路的,但我現在反悔了,知道秘密的人都不能活著。”

邀月神情凝霜,男人一瞬運功的手掌已經扼住他的脖子。

邀月捕捉到了這其中的異樣,赫幾岑的氣功中居然混雜著師父的心法!

在體內真氣和功力被吸走而又無法動彈時,他艱難地質問:“我師父是你殺的?”

赫幾岑勾唇冷笑:“他不僅是我殺的,我的武功也是他教的!只能怪那個老頭子太心軟,我就哭一哭,他便破防了!我能用移花接木傳承他全部功力,他該高興有如此出色的愛徒!”

當年他還是任憑影門操縱的影子,而除了那一支培育影子的神秘暗衛,便只有掌門寧不究知曉影子的存在。

他不想以影子活著,一次逃跑,他被寧不究抓到,在一通賣慘後,他在寧不究的眼中看到了同情心。

那時,他仿如看到了生路,無數次懇求寧不究幫他,總算讓那個老頭子心軟。而他是相當賣力地孝敬寧不究,張口閉口都是養老送終。

皇天不負苦心人,他在寧不究那從最基礎的氣功學到最上乘的心法,直至從影門藏書閣偷得一本禁書,最終練成移花接木。

如此,他從影門的傀儡,搖身一變成主子,將影門變成真正意義上的傀儡。

-

恢覆記憶後,尉玹在宮裏待了幾天,才回到了將軍府。

赫瀾早就在府中等候,男人眼裏密布著紅血絲,人也清瘦了一圈。

尉玹看起來很平靜,拉住他的手,有些心疼地開口:“你這幾天沒有好好吃飯睡覺嗎?”

赫瀾直接辛酸回:“我怕你被赫幾岑的胡言亂語迷惑了,跟他跑了,不要我了。”

尉玹一楞,領著他找了個臺階坐下。

院子裏的紅豆杉枝繁葉茂,春日的明媚暖陽透過枝葉間的縫隙,在兩個人的身上撒下斑斑點點的光彩。

赫瀾滿肚子的憂慮,久久等不來他開口,便忍不住問:“這幾天你將自己悶在宮裏,是發生了什麽嗎?”

尉玹深呼吸一口氣,註視著他的臉,說:“我已經想起所有的過往,我是尉遲玄玉,你是瀾王赫連諫,更是漫山遍野紅梅中的白月。”

赫瀾唰得站起來,臉色慘白地快要失去血色,他的聲音在發顫:“你全都想起來了?是不是還要避開我?痛恨我?不再原諒我?”

他接著苦澀道:“是我傷害了你,還欺騙了你,將你拐到宋村的那些日子裏,每每看著你的笑臉,我又欣喜又愧疚,我想抓住你的手,卻又不敢去觸碰你……”

尉玹伸手去撫摸著他冰涼的臉頰,唇角輕輕地揚起一絲弧度,甚是鄭重的語氣發出邀請:“瀾,我們私奔吧,去過閑雲野鶴,脫離塵世的生活,好嗎?”

私奔?!

赫瀾楞住,只因對方不僅沒有正面回答他,甚至還話鋒一轉談起私奔的事,盡管他的確是想帶尉玹一走了之,遠離皇城。

不對不對,尉玹變成尉遲玄玉後,現在應該對他恨之入骨,而不是如此溫柔地撫摸著他的臉。可為什麽他現在還能感受到來自尉玹的那股溫暖正在侵襲著他冰冷的血液和身體?

赫瀾不可置信地將掌心覆在他的手背,錯愕問:“你當真恢覆記憶了?可尉遲玄玉又怎麽會願意和我私奔?”

尉玹好整以暇地笑著,反問:“為什麽尉遲玄玉不能和赫瀾在一起?我差點死在戰場上,是你拼盡所有來救我,何況我們都已經是夫夫了,我不得忘記那些仇恨,和你重新開始?”

赫瀾始終是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他一會兒問一句“你不怪我騙你嗎”,一會來一句“你是不是燒糊塗了,在說胡話哄我開心”。

尉玹好笑地將他按在餐桌邊,快速地給他下了一碗雞蛋面,道:“你先吃,我去收拾行李,明天一早我們就出發。”

面條冒著熱氣,氤氳了赫瀾的眼眶,他揉了揉眼角,確定沒有出現幻覺,此刻的他就像是吃到了一份來之不易的美食,小心翼翼,細口咀嚼。

子規一看到自家少爺在收拾衣服,趕緊詢問:“您這是又要走了?”

尉玹點點頭,故意調侃回:“怎麽?舍不得你家少爺我?你平日裏不是最愛和我拌嘴,我走了,你不得開心壞了?”

子規委屈地解釋:“那哪裏是拌嘴,分明是為生活添幾分情趣好不好!少爺好壞,故意說這種話來氣我!”

尉玹一笑,從櫃子裏掏出一個小荷包,遞給他:“收下吧,別一個人孤零零地待在這麽大的宅子裏,去找你喜歡的人,去過屬於你們的生活,往後你不是將軍府的仆人,而是自由身了。”

子規呆了呆,傻楞楞地打開小荷包,卻看到沈甸甸的銀子,他連忙把荷包還回去,撲通就是跪地,眼淚飆得飛快。

“少爺不要趕我走!我想留在府裏,多久都願意等少爺回來!少爺留下子規吧!”

尉玹無奈扶額,最怕的一幕來了,這小家丁是水做的麽,淚水好多。

尉玹放輕了聲音,勸道:“你想想看,你一個人待將軍府,萬一出事了,也沒人知道,在外面的我多不放心是不是?你也不想讓我出去玩還得擔憂你吧?”

他是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循循善誘去說服對方。

子規慢慢地止住哭泣,顯然是被說動了,點點頭道:“少爺說的沒錯,我不能成為少爺雲游四海的阻礙,可我只有一個請求,日後少爺回將軍府了,就請通知我,我還想回來伺候您。”

尉玹暫且答應下來了,把荷包塞回他的手中。

晚上吃完飯,赫瀾就要走,尉玹攔住他,挑眉問:“去哪?”

赫瀾還處於怔楞中,因他的一句私奔而又驚又喜,可是怕赫幾岑不會任由他們遠走高飛,所以是準備進宮探探皇帝的動靜。

尉玹察覺到他的想法,立即開口:“不用擔心皇上會阻攔我們,我已和他說清楚了,他也同意我們走了。”

“赫幾岑親口說的?!”赫瀾詫異震驚,要知道皇帝是費盡心思找到尉玹還帶回宮,又怎麽會輕易答應放手,而且他分明能看出赫幾岑對尉玹的執念,難道赫幾岑當真遵從尉玹的想法?

赫瀾左思右想,始終想不出來個所以然。

“別想了。”尉玹勾住他修長的手指,眼睛彎成了月牙兒,柔聲:“今晚不走了吧,明早我再陪你去收拾你的東西。”

赫瀾還是有些遲疑,但他的遲疑在尉玹堵住了他的唇後,便消失得一幹二凈。

再次踏上行程,已不是冰天雪地,而是春意盎然,楊柳依依,處處好風光。

就目的地去哪兒,兩個人還真進行了長時間的討論。

赫瀾依舊表示要去西夏,說這是他們原本的計劃。

尉玹卻想一路游玩,再回到宋村生活。

赫瀾當機立斷地拒絕。

尉玹一拳頭捶掌心,故作頓悟表示:“原來你不願意去宋村,是因為那裏有宋昭!”

宋村是他們共同生活過的地方,有著很多溫馨的回憶,赫瀾說不留戀是假的,因此正如尉玹說的一樣,宋昭的確是占據了一大部分原因。

赫瀾坦白自己的顧慮:“的確,我是不想你再被宋昭糾纏,還有一部分原因是萬一皇帝反悔,想把你帶走便輕而易舉。”

聞言,尉玹笑出了聲,打趣說:“說白了,就是怕我被搶走唄。”

“不是,你是我的,我不怕。”赫瀾看似肯定地回覆,心裏面是有些虛的。

尉玹也不逗他了,牽住他的手,真摯地承諾:“我這心裏面可滿滿當當裝著你,再絕色的美人也休想讓我多看一眼。”

“宋昭還是個孩子,雖然是告白了,可我並不認為他能分得清喜歡和崇拜,但我會和他保持距離。至於赫幾岑,他是我看著長大的,不會言而無信。”

尉玹親吻著他指節分明又漂亮白皙的手指,繼續表示:“我很想回到那裏,因為在那裏你只是赫瀾,我只是尉玹,既然之前你因為內疚才違心地冷落我拒絕我,那是不是得趁這次機會彌補回來?”

他眨眨眼,可憐兮兮:“快一千個日子裏,我都在獨守空房,我這顆心是拔涼拔涼的,你不得捂一捂嗎?”

說著,他引領赫瀾的手放置自己的左心房。

赫瀾被這勾人的小表情撩動著,哪還會拒絕,只能順從他的想法。

-

夕陽西下。

赫瀾去河邊駐紮帳篷,尉玹拿起臨時用木棍做的魚竿,興致勃勃地要去釣魚。

他拍著胸口得意自誇:“我小時候可是釣魚天才,今晚我們就等著吃魚吃到撐!”

赫瀾附和一笑:“那為夫就生火燒水,等著你做全魚宴。”

半個時辰後,天已經黑透了。

赫瀾正準備去看看時,只見尉玹濕漉漉地提著一條半米長的大魚回來。

赫瀾皺眉:“你是掉河裏了?”

尉玹擰著褲腿上的水,談起剛才的經歷:“別看這小河清澈,卻沒什麽魚,我只能跑老遠的地方釣,都以為無功而返了,最後給我來了個大家夥,不過它太精明了,我只得等著它上鉤後,跳進河裏直接逮上來。”

“好好好,釣魚天才一出手,多大的魚都得拜倒在你的魚竿下!”赫瀾還是給面子地誇讚幾句了,可隨即是催他趕緊換衣服以防感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