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謀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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謀反

赫幾岑又想到什麽,仔細盯著玄玉的神情,語氣幽幽問:“你去郊外做什麽?哥不是答應了會一直待在我身邊保護我嗎?怎麽突然不打招呼就出宮了?”

“就是聽說那邊有很多野味,想著獵點美味回來,沒別的目的。”玄玉胡亂找個理由搪塞過去。

“這樣啊。”赫幾岑沈吟了一下,沒再追問,反而勾住他的手指,輕輕地說了聲:“哥,我只有你了,別拋下我。”

面對他可憐兮兮的小狗樣子,玄玉無法拒絕,只能答應下來。

夜深,玄玉還是沒有睡意,他白日去郊外,實際上是想見白月,他已經不止今天一次去了,但並沒有遇見白月。

那日,白月分明承諾會等他,難道是等時間長了,所以不耐煩了,不打算再等了?

的確,幾岑登基後,他的心思全都轉移到幾岑身上,身心疲倦的他在不知不覺間就對白月冷漠了。

他們萍水相逢,縱使相談甚歡,可白月是來去自如的江湖人士,而他是皇帝的臣子,會子承父業率領六軍,他們二人間本就不該有交集。

也罷,也罷,他只是白月行走江湖的一位過客。

他現在該待著的位置是幾岑的身前,協助皇帝治理江山,化險為夷,成為那把最鋒利的利刃。

幾岑,只有他了。

-

赫幾岑發現了玄玉的異樣,他們聊天時,玄玉忽然就發呆,甚至連晚上做夢都會呢喃一個叫“白月”的人。

他們是最好的兄弟和朋友,他明明對玄玉哥的生活和人脈很了解,為什麽會冒出來一個他未曾聽說過與見過的人,那個人到底和哥是什麽關系,竟然能成為哥夢裏面都牽掛的人?

赫幾岑心裏很難受,他是皇帝,坐在萬人之上的位置,擁有整個南赫國,可他也是赫幾岑,赫幾岑只有一個尉遲玄玉。如果玄玉不要他了,和別人走了,他就是孤身一人,所有人都或許是他的敵人。

赫幾岑不想放手,首先必須得查出“白月”的身份。

赫幾岑召見了影門掌門寧不究。

寧不究有些驚訝,疑惑問:“不知陛下從何處聽來白月的名字?”

赫幾岑反問:“聽你的意思,你認識白月?”

寧不究皺了下眉,回:“白月是影門的大弟子,是先皇的弟弟瀾王,更是陛下的皇叔。”

“瀾王?我的皇叔?”赫幾岑傻眼了。

他不是不知道赫連諫的存在,只是沒見過。

他驚訝的是白月的身份,可如此一來,豈不是說明玄玉哥思念的人就是皇叔?那玄玉哥知道白月就是瀾王嗎?

寧不究說白月目前不在京城,正於偏遠地區解決動亂。

赫幾岑也沒打算現在就見皇叔,他還有一件重要的事立即去辦。

負責影子養成的暗衛帶來一批孩子,這些孩子都只有十歲左右,且與小皇帝的骨相匹配度高。

赫幾岑有選擇權,換言之,只是讓他挑個順眼的孩子,其他事就交給暗衛一手操辦。

眼前的這些孩子幾乎是無父無母流浪的孤兒,即便他們本來的身份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也不會掀起一絲波瀾。

赫幾岑挨個看著,到最後一個小乞丐時,對方猛地掏出一把匕首,直直地向他刺去。

赫幾岑都沒來得及驚嚇,暗衛身法極快,已經奪去小乞丐的刀刃,並點住對方的穴位,讓其無法再動彈。

赫幾岑眨了眨眼,這才反應過來,無語地盯著小乞丐,說:“你知不知道如果我選中你,你這一生都吃喝不愁,再也不用當乞丐。”

小乞丐雖然不清楚自己為什麽被抓走,以及眼前的孩子又是誰,但他清楚自己的命卑賤,這天上從來不會對一個乞丐掉餡餅。

小乞丐不理會赫幾岑,偏過頭一臉要殺要剮悉聽尊便的神情。

暗衛出聲,詢問赫幾岑要不要處理掉這個小乞丐,同時也說明這個小乞丐雖然沒有規矩,可骨骼極其柔軟,皮膚組織再生能力迅速,是這群孩子中適配度最高的。

赫幾岑註意到暗衛手中的匕首,他目光一凜,將那匕首拿過來並仔細打量著。

小乞丐緊張出聲:“還我!那是我的東西!快還我!”

赫幾岑瞇著眼質問:“你從哪裏弄來的?”

小乞丐切齒瞠目:“關你什麽事!”

赫幾岑勾起唇角,聲音冰冷:“是不關我什麽事,但你若是不回答我,你不僅沒命,這東西更成我的了。”

小乞丐不甘心,可還是悶悶地回:“是一個英雄送我保命的,只可惜那時我被馬蜂蟄了眼,沒見到英雄的臉。”

赫幾岑思索著,將匕首放到他腳跟,接著對暗衛道:“好,就這個孩子了。”

小乞丐懵懵的,不清楚現在究竟是什麽情況,後來他被暗衛單獨帶進幽僻的房間,被點住穴位的他躺在一張狹窄的床上,只能任由對方用各種奇怪的刑具在他的身體上用刑。

他以為自己就是在被用刑,全身的皮膚被一次次劃開縫合,骨頭被一次次敲碎磨削。

他生不如死,因疼痛而暈厥,又因疼痛而醒來。

如此循環往覆,待在陰森潮濕的房間裏,不知時間過去了多久,直到這一天,之前見過的少年再次出現。

少年看到他後一臉震驚,似笑非笑地說了一句:“真是太像了,就算玄玉哥見到你這張臉,也會以為是我。”

-

近來將軍府多了一位常客,對方三天兩頭往府裏跑,還悄悄和尉遲恭進行談話。

玄玉坐不住了,提前在門口等著這位常客,而這位常客不僅來了,還看到他就跟沒看見一樣。

玄玉一把拽住他胳膊,生氣質問:“你什麽意思?”

赫幾峴淡漠地回頭:“我不是來找你的,也和你沒什麽好說的。”

玄玉氣憤地拉著他去了沒人的房間,說:“你在和我父親密謀什麽?你難道沒聽到城裏在傳閑話嗎?”

赫幾峴平靜地回:“傳言如何你不用管,這件事你不用插手,自然也不會牽連你,你只需要靜靜地等著,我會用結果來向你證明我勝過老八。”

玄玉瞪大了眼,錯愕出聲:“難道風聲是真的,你果然在游說我父親篡位,你——”

玄玉不敢說下去了,他深呼吸著,竭力讓自己保持冷靜,想心平氣和地和赫幾峴談一談,但對方直接表示:“你不用勸我,我不會聽你的,你一直站在老八那邊,何曾考慮過我的感受。”

玄玉被堵得啞口無言。

赫幾峴的眼中劃過一絲轉瞬即逝的酸楚,語氣仍然堅定:“玄玉,這次請你好好地看著我。”

玄玉身子一震,踉蹌了一下,扶著桌子坐在凳子上,他拿起茶杯大口地喝著水,試圖讓自己狂跳的心平覆下來。

赫幾峴打小就死心眼,可過去因為他是太子,就算任性也有他的父皇母後包容,但現在的皇帝是幾岑,他也不再是太子,如果篡位成功,幾岑會死,如果失敗,赫幾峴以及將軍府都得死。

不行,必須制止這其中任何一個選擇!玄玉立即去找父親,絕不能讓將軍府成為赫幾峴的幫手!再讓父親勸說赫幾峴,盡管那個人很討人厭,可還不至於以死謝罪。

只要赫幾峴安分下來,那就一切太平。

玄玉急迫地向父親說明謀反的危害,他並不想見流血的畫面,無論是何種意義的戰爭都意味著家破人亡妻離子散。

尉遲恭不想讓兒子擔心,便故意說自己沒有答應赫幾峴,可實際上他已被說服,赫幾峴自小被當成儲君教養,也在他的教導下長大,他了解幾峴的才識和政見,必然能成為賢君。

要知道先帝駕崩前,特意交代他多多提拔太子,告訴他皇位是太子的,但萬萬沒想到,先帝留下來的聖旨居然有變,他不清楚其中發生了什麽,但可以肯定的一件事是盡管聖旨是真的,但絕不代表先帝的意願!

聽到父親的話,尉玹稍微松了口氣,可又怕傳言落進了幾岑的耳朵裏,於是晚上在宮裏陪幾岑睡覺時,他旁敲側擊,想知道小皇帝是怎麽想的。

尉玹小心翼翼地問:“假使那些謠言是真的,假使我已經說服了父親,你還會不會討厭我?會不會認為將軍府對你不忠?”

尉遲將軍和羽翼豐滿的赫幾峴謀和一事,影門掌門寧不究早就已經同赫幾岑說過了。

赫幾岑心情覆雜,畢竟將軍府對他恩重如山,玄玉哥又不是親人勝似親人,更是他的光,是他的精神支柱。

可他執政一年,能感受到尉遲將軍對他的繼位持有懷疑,且意見頗深,只是礙於玄玉哥,才沒有當眾挑明戳破。

尉遲將軍是赫幾峴武學上的老師,也是軍師,會協助謀反篡位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就算有影門,可一旦赫幾峴和尉遲恭帶著六軍壓至城門,他不一定能坐穩龍椅。

寧不究當時勸說道:“陛下,切記防患於未然,現在讓影門處理掉那些人,您不僅不會被懷疑,還能拿到將軍府的兵符,六軍便由您統帥了。”

他進退兩難,無法抉擇,若是對哥的家人動手,他會一輩子愧對哥。所以他沒有立即回答,讓寧不究回影門等他飛鷹傳書。

此刻面對玄玉的詢問,對視著他波動的眸光,赫幾岑心頭一震,握住他的雙手,緊緊咬牙下定決心道:“哥怎麽會認為我會討厭你呢?我能將皇位坐到現在,是哥在支撐著我,就算你的父親站到赫幾峴那一邊,無論我輸贏與否,我都不會與你為敵。”

赫幾岑下定決心,他絕不會同意影門去解決將軍府,他不要讓玄玉哥一輩子活在痛苦之中,他不想被哥恨著。

可幾天後的夜裏,影門卻收到了一封傳書。

寧不究將密令交給赫連諫,赫連諫心不在焉,並沒有看信上的廢太子一派具體名單,便轉手交給邀月去處理。

赫連諫則是去了梅林,今晚又是他和尉玹相約的日子,他站在好似觸手可及月亮的懸崖之上,卻很久沒有見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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