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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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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趙瑜崢一直都知道游青栩是偏心自己的,但沒有想到他竟然這麽偏心,由著他隨口胡說。一時間他有些不好意思承受游青栩的誇獎。

游青栩本人並不覺得自己說的有什麽不對,牽著趙瑜崢的手,帶他回了自己在外城的府邸。

蝶雲州的游府要大很多,趙瑜崢看著寬敞氣派的大門,有些震驚地走了進去。最先入眼的是一道雕刻諸多人物的影壁。他湊上去,仔細看了一番,發現上面雕刻的人物不僅栩栩如生,甚至每個人物的動作都很有講究,瞧著像是在兩方對打。

游青栩見趙瑜崢關註影壁,便道:“這面影壁記錄的是當年袁帝第一次率兵和馬匪戰鬥,以少勝多的事。”

趙瑜崢一聽就來了興致,游青栩在旁邊為他講解。

那時還是半夜十分,馬匪意圖闖城,袁帝剛來到雲州不久,在聽到下屬匯報馬匪過來後,打算叫起守城的士兵一起對抗。但那時候大家都過得幸苦,守城士兵只是說的好聽,其實都是城內的普通百姓自發組成的。白日不僅要守城巡查,還要騰出時間去幫助城中百姓解決他們一日三餐的問題,到了晚上,大夥都累得很,袁帝想了想還是不忍心再叫醒他們,點了自己的親隨一塊溜出了城。

馬匪習慣了隔一陣子就來雲州打劫,這次也是如此,就想著趁半夜來個出其不備,將雲州城內搶劫一通。

哪裏知道袁帝別出心裁,想要使詐嚇唬馬匪,讓馬匪誤以為雲州城內大軍駐紮。馬匪本是不信,但看袁帝氣度斐然,神色從容的模樣,心中存疑,再看袁帝身旁跟著兩位穿厚實鎧甲的士兵,原本的疑惑減去幾分,還未入城人就已經開始撤退。

本以為這事就結束了,哪裏知道那個馬匪頭子走到半路,被埋伏在沙地中的親隨逮了個正著,當場就殺了個措手不及。

馬匪最後四散奔逃,而袁帝則是帶著馬匪們匆忙間丟下的一些物資回了雲州城。

游青栩說的很簡略,但趙瑜崢還是聽得很興奮,待他說完了,又問:“這麽多年這些馬匪都在?”

游青栩搖了搖頭:“袁帝在雲州的那幾年打得馬匪不敢再來,可等袁帝走了之後,馬匪們見無人能抵抗得了他們,又開始興風作浪,留在雲州的一些將士便開始了長達數年跟馬匪鬥智鬥勇的日子。”

“這些馬匪是生活在沙漠裏?他們竟然能活下來?”趙瑜崢對沙漠的理解就是不能生存,聽到這麽多年馬匪仍在,覺得十分驚奇。

“聽說沙漠深處馬匪們自立為族,代代繁衍下來,在沙漠已經有了一個極大的根據地,甚至因為他們長住沙漠,久而久之也學會了找尋水源與吃食,能保住命,自然就會想要得到更多,搶奪蝶雲州就是他們的第一目標。”游青栩解釋道。

趙瑜崢點頭,以前也聽說過沙漠中會有一些古老的氏族遺跡,想必這幫子馬匪就是留在沙漠中的氏族。他想了下,又說道:“我看蝶雲州百姓都衣食無憂,你們駐守在此地有沒有想過植樹造林,更改沙漠的地貌環境?畢竟總是惦記著自己家裏東西會被搶,還是會有些不高興。”

趙瑜崢的話,在游青栩耳中是屬於新鮮的,從未聽過的。

多年以來生活在沙漠附近,蝶雲州的百姓跟官員都是想著如何抵抗沙漠中的馬匪,如果建造更完美的防禦城墻,從未想過改善沙漠。他頗有興趣地引著趙瑜崢往裏走。

“你說說,沙漠該如何改變?”

趙瑜崢在上大學的時候,因為看了一些沙漠土壤化的書籍,十分有興趣,閑暇之餘就常常關註這些,這會游青栩一問,他就開始滔滔不絕講述。

游青栩聽得很認真,中途又發表了各種疑問。但趙瑜崢對這方面熟悉,講述出來也是簡單易懂的,兩人一聽一講,等趙瑜崢說完,天已經徹底黑了下來。

“我覺得我們可以先從沙漠邊緣一點一點開始實施,一年不行就兩年三年,反正你在蝶雲州,我也在,不怕沒時間做這些事。”趙瑜崢覺得,這是一件極為利民的好事,哪怕他活著的時候沒有做成功,可是只要蝶雲州有人在,讓他們也一起努力,不怕改變不了沙漠。

游青栩看著雙眼發亮的趙瑜崢,唇角笑意就沒有停下過,溫聲應下:“好,就按照你的想法來辦,我們一點點改變。”

趙瑜崢很慶幸游青栩答應他這個想法。於游青栩來說,沙漠土壤化跟天方夜譚無異,但他還是願意聽他的想法,願意試一試。

因著倆人談得時間有些久,等用過晚膳,走出大廳後,趙瑜崢發現蝶雲州夜裏也要比京中夜間冷。他身上穿著之前脫下來的外衫,這也是剛才游青栩提醒他的,若是沒這件衣服,出門怕是要被凍一下。

游青栩帶著趙瑜崢回到了他自己居住的主屋,瞧見趙瑜崢面上帶笑地看著自己,他心有所動,握著對方的手放在唇邊吻了吻。

倆人所思所想都到了一處,游青栩讓趙瑜崢先去沐浴,自己則是在屋內燃上紅燭。趙瑜崢抱著游青栩給他的厚實褻衣,走到了隔間內。

游青栩的主屋很大,裏面隔間位置也不小。兩大桶熱水擺放在屏風兩側,瞧著像極了以前趙瑜崢學校的澡堂,不同的是澡堂是用墻隔開分成幾個小單間,這裏就是用一扇屏風劃分兩處。趙瑜崢挑了裏面的位置開始沐浴,聽到外邊游青栩腳步聲靠近,他有些緊張,清水擦洗的時候也格外註意。他猜不出游青栩會不會進來,一邊走神一邊洗,等他拿著幹凈衣服穿上後,發現游青栩只是倚在隔間的門口,視線似有若無地往裏瞥著。趙瑜崢換上衣服後又不緊張了,見到門口的游青栩還故意湊上去,吻了吻他的臉頰。

當然,他吻完就先一步溜走了,沒有給游青栩抓住他的機會。

趙瑜崢拿著幹布巾擦頭發,他沒有坐到床上去,而是找了個空地開始擦頭。倒也不是說不想坐著擦,但是他很容易掉發,找個空地擦完頭,到時候收拾頭發絲來也比較方便。趙瑜崢手上動作很快,原本柔順的長發已經被他擦得亂糟糟一團。他本身就沒有多少打理長發的心得,以前都是短發,哪裏會有掉頭發跟擦頭發的煩惱,都是隨便一抹頭,頭發就幹了大半,根本不會有掉發出現。

趙瑜崢將變濕的布巾疊好放在銅鏡旁,自覺拿著木梳開始打理頭發。

“手上力道怎麽這麽重?”

趙瑜崢剛梳了幾下,木梳上就纏滿了發絲,他聽到游青栩的聲音,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這頭發雖然在我頭上也有好幾個月了,但總是不習慣,連梳頭都感覺麻煩。”

游青栩聽罷,停下了擦頭發的動作,任由布巾蓋在頭上,先替趙瑜崢梳頭。

趙瑜崢有些不好意思,視線有意無意地瞥著游青栩,口中道:“其實我也沒有那麽細致,反正頭發多,掉幾根也無妨。”

“我替你梳。”游青栩說著,手上動作又輕又緩,慢慢地把趙瑜崢那頭被擦得亂七八糟的頭發梳整齊。

趙瑜崢看著游青栩動作,驀然生出一種不太真實的感覺,他下意識擡手,握住了游青栩的腕間。

游青栩雙眼微垂,註視著趙瑜崢的動作。

“你為我梳頭的時候,讓我想到了以前看過的一些電視劇裏面,夫君為妻子畫眉,想來兩者之間相差不大。”趙瑜崢說這句話的時候並未多想,但這話一說完,就察覺到游青栩神色不對。

“你……”他的話還未落下,身體就被游青栩抱了起來,眨眼間就躺在了那張寬大的床鋪上。

“若是你願意也可……”說到這兒,游青栩傾身到趙瑜崢跟前,貼著他的耳朵,將後半句放輕:“喚我夫君。”

“我不是這個意思!”趙瑜崢心裏早有準備,但這個稱呼可不在他的準備範圍內。

游青栩抿著唇,暗藏欲色的眼眸跟趙瑜崢對上,趙瑜崢這會倒是臉皮薄了,在游青栩的盯視下臉上浮現一層淡淡的紅,眼皮落下,不敢去和他對視。

“瑜崢。”

游青栩喚了一聲,趙瑜崢應了一下,靜靜等著接下來的話。

“你會想叫的。”

游青栩說得篤定,趙瑜崢心中卻納悶,嘴長在我身上,叫不叫難道不是看我?他沒有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而是轉著眼珠,就是不去看游青栩的眼睛。

“青栩,你的頭發還沒有擦幹。”

趙瑜崢看了一圈,發現了那條依舊蓋在游青栩頭上的布巾。這條布巾因為剛才游青栩的動作而往下滑了一下,堪堪覆在那一頭墨發上。

“不用管。”游青栩說著,淺啄了一下趙瑜崢唇畔,將他上半身攏在自己懷中。

趙瑜崢被迫坐了起來,他整個人都貼向游青栩,雙手正好空著,也就沒管游青栩說的話,主動拿著布巾給游青栩擦。

考慮到這不是自己的頭發,趙瑜崢還擦得特別輕,生怕游青栩也跟他一樣被擦得亂糟糟。

游青栩任由趙瑜崢擦了一會,然後主動把那塊泛著濕意的布巾奪到自己手中,隨後朝桌邊輕輕一丟。

這下再也沒有能夠阻擋游青栩動作的了。

趙瑜崢本來還記著自己不能隨口喊出夫君這個稱呼,可等到了後來,腦中渾噩一片,幾乎是游青栩說什麽他應什麽,不僅被哄著喊了夫君,甚至還說了不少格外羞恥的話。等游青栩停下時,他已經累得快要暈過去了。

但是在暈過去之前,趙瑜崢想到了剛才游青栩蓋著白色的布巾,為他梳頭的模樣,忍不住多嘴了一句。

“其實,我覺得一身白的青栩也很俏。”

本來見趙瑜崢要暈過去,打算停手的游青栩聽了,又重新覆了上去,低啞嗓音極為冷靜地回應趙瑜崢的話。

“嗯,不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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