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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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除夕家宴豐盛，侯府上的仆從們都早早開始準備，趙棠嫵一路行來，瞧見掃雪的，擺弄盆栽景觀的下人個個都喜氣洋洋，廚房那處傳來一陣又一陣的香味，她深吸一口氣，踏入侯府正廳。
方清音正招呼著婢女在忙，瞧見趙棠嫵過來了，就親親熱熱地走過去，拉著她的手說：“這會時間還早，你先去後廳坐會，我已經叫人備了早膳，一會就送到。”
趙棠嫵先喊了一聲伯母，又點點頭，從正廳的一道小門過去，就到了後面的一間小廳內。
往日這裏是沒什麽人的，今日因為除夕，正廳要準備席面，所以方清音早早就遣人打掃了一番小廳，將裏面布置地暖和舒服，又喊了一個伶俐的婢女在裏面候著。
趙棠嫵一陣進去就感覺到鋪面而來的暖意，她將披風解下，水兒拿著披風收到一邊的架子上。等人坐下，候著的婢女立刻倒了一杯熱茶遞給了趙棠嫵。
垂首飲一口，趙棠嫵瞬間就品出來，這是紅棗茶，又香又甜，一口下去暖了身子，她瞇著眼，顯露出幾分歡喜。
外面很熱鬧，趙棠嫵側耳聽了一會，大多是講東西擺件如何放置，菜單食物又該怎麽安排的，她聽得很認真，直到有人低低說了一句。
“老夫人來了。”
她站起身，忙走出去迎接。
趙老夫人並不是獨自過來，除卻身邊跟著的婆子抱著趙枔沨外，後面還跟著趙瑜崢。
站在正廳的方清音先一步行了禮，趙棠嫵知曉她這位祖母一直都不太喜歡伯母，生怕對方今日又惹出什麽事，急忙上前，甜笑著問了安。
趙老夫人宋芙本是想借著今日除夕，暗示一下方清音，讓她自覺點給趙瑾嶸房中再添幾個美婢，只是話還沒出口，趙棠嫵就笑著走了過來，她只好收回了想說的話。
倒不是說她顧及趙棠嫵，覺得這事在小姑娘面前不能說。而是她生怕趙棠嫵聽完，轉頭就在回外祖家的時候，把這事傳了過去。小孩不懂事，什麽話都敢講，若那邊的外祖懷疑她是想借機給趙棠嫵找繼母，鬧上門來就不好了。
宋芙記得，上一次陳家的人來，回去之後聽說還請了好幾個大夫，不少人以為是她們侯府欺負了人。
博遠侯府名聲還是要的。
顯然，覺得方清音會被為難的不僅僅是趙棠嫵，她爹趙瑜崢也湊了上來，先跟方清音問了好，又半扶著自家親娘的手，把人往後廳的方向領。
“娘，我們先去後面坐著，前邊冷，後面坐著舒舒服服說話豈不是更好？”
宋芙一向是偏愛趙瑜崢的，聽他這樣說，就笑了開來：“那就聽小崢的，我們呀去後面坐。”
趙瑜崢忙不疊地把人送到後面，正好方清音讓人端的早膳已經拿過來了，在後廳的四方桌上擺好，幾個人圍在一起將早飯用了。
方清音聽到後面笑聲不斷，讓身邊婢女在這兒守著，自己也匆忙去吃了點東西。一大早開始忙到現在，她也是餓極了。
趙瑾嶸從宮中回家，正好看到自己的妻躲在花廳內吃東西。正廳與花廳有點距離，更靠近侯府大門。他瞧了一眼方清音，嘴角噙笑，上前為她添了一碗粥。
“今年又辛苦夫人操持侯府了。”趙瑾嶸邊說，邊向方清音做了一個揖。
方清音站起身，也朝他行了個禮，這是他們夫妻之間的小情趣：“多虧夫君從旁協助。”
趙瑾嶸笑意更深，今年不必往年，如今真正的弟弟歸來，解了他心頭大事，想來以後的日子會越來越好。
“夫君這會來了，那爹可是在宮中領宴？”方清音也給趙瑾嶸盛了一碗粥，放到他的面前。
“是，恐怕要到傍晚才能回來了。”趙瑾嶸拉了拉方清音的衣袖，示意她也一起坐下。
此處無外人，方清音順勢就坐在了趙瑾嶸身側。她喝了一口熱粥，有些遲疑地湊到趙瑾嶸身邊，低聲詢問：“真的不用給瑜崢那邊……那個……”
她說著，面上有一絲為難。前幾日聽到自己夫君說起趙瑜崢跟游青栩之間的事情，她驚訝好久，但也沒有反對。只是這種事頭一遭碰到，她也不知道要不要去請了那位過來。
“他？他也要跟爹一樣，一塊在宮中領宴兩天，以示榮寵。”趙瑾嶸知曉，這是因為秦家的事情，北邊如今雖然有人守著，但這畢竟不是一件小事，影響也是有的。今上這會雖然對游家不滿，但形勢逼人，游家又是善戰的，他自然要想辦法穩住游家，那些不滿的小心思只能藏著等之後再說了。
方清音得了趙瑾嶸的話，心中安定不少，兩人一塊用了早膳，趙瑾嶸便去後廳跟宋芙請安。
除夕的一日過得很快，用過除夕宴，侯府兩位老主子帶著趙枔沨先回去了，方清音忙了一天，趙瑾嶸也不願她繼續守歲，囑咐他早些去歇息，明日一早還需要待客。趙瑜崢則是叫人把困倦地趙棠嫵送回屋，自己跟趙瑾嶸兩人一塊守歲。
時辰越來越晚，外面的雪已經停了，屋內趙瑜崢正懶洋洋地剝著瓜子吃，手邊還有一大壺解乏的濃茶。
其實在未穿越前，因工作緣故熬夜的時候很多，但到了這兒，他整日無甚要緊事，也養成了每日早睡早起的習慣，今日守歲，他難免有些撐不住，不得不喝幾杯濃茶壓制困意。
趙瑾嶸正在看書，書頁輕輕翻過，瞥見趙瑜崢邊吃邊打瞌睡，忍不住道：“困了就去睡。”
“不行，我不能睡。”趙瑜崢拒絕，這是他第一次在這個世界過得年，怎麽說也得有點儀式感。
“那就找點事做。”趙瑾嶸說著，看完的書頁又翻了過去。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沒什麽事做，聖上不允許第二個侯府的人入朝為官，哪怕看點有用的書都會被懷疑。”趙瑜崢想到不久前的面聖，嘆了口氣。
趙瑾嶸放下書，疲憊地捏了捏眉心：“你現在偽裝出來的紈絝跟原先大不相同，若聖上有心追究，怕是也不好糊弄過去。”
“畢竟我不是真的紈絝，骨子裏還是正經有禮貌的好青年。”趙瑜崢想到自己受的義務教育，老師也沒教怎麽當一個紈絝啊！
趙瑾嶸對趙瑜崢的現代生活很好奇，倆人又聊了好一會，趙瑾嶸忽然站了起來。
“怎麽了？”趙瑜崢喝了一口茶：“去茅房？”
“有人來了。”趙瑾嶸側首細細聽了一會，重新坐了回去：“找你的。”
“什麽？”趙瑜崢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直到遮掩正廳的棉簾被掀起一角，露出游青栩的那張臉來。
“青栩！”趙瑜崢驚喜地站起身，直奔他跟前：“你怎麽過來了？不用守歲嗎？”
游青栩沖趙瑾嶸頷首，隨後一手極為自然地攬過趙瑜崢的腰：“來跟你一起守歲。”
趙瑾嶸很輕地哼了一聲，下巴微擡，示意游青栩：“來都來了，坐下吧。”
游青栩自然不會推拒，坐到了趙瑜崢旁邊。趙瑜崢熱情地給他倒了一杯茶，又抓了一把瓜子過去。
“迎新還差點時間，先吃點東西。”
游青栩沒有拒絕，喝了一口茶，便開始剝瓜子，邊剝邊拋出了一個消息：“聖上看上去不太好了。”
“什麽？”趙瑜崢驚得放下茶杯，朝游青栩看過去：“我爹今日也去了宮中，他沒有提起啊？”
趙瑾嶸同樣詫異，他早上進宮，回家的時候聖上還只是腿傷到了一點，並無大礙，怎麽過了一個白日就不太好了？
“夜裏可是發生了什麽？”趙瑾嶸思來想去，也就是在夜間出了事，他爹傍晚時候回來，那會天已經很暗了，回到府中並未提及聖上身體不行，那想來是那時候聖上也沒有出什麽事。
“今日除夕，皇後娘娘不忍太子一家子在東宮孤零零地過，去跟陛下求情，讓他允準太子除夕解了禁足。”游青栩領完宴後並未直接歸去，當初進京後面聖，談及蝶雲州時，雙方各退一步，太子登基後若對游家不滿，那麽游青栩可以上交兵權，代價是蝶雲州稅率減一成，封游青栩為蝶雲州太守，原太守則是調京中為官。這原本就是游青栩在蝶雲州跟太守商量好的，游家沒了兵權就等於猛虎被拔了牙，游家軍在失了兵權下只能解散。否則就是私下屯兵，謀反的名頭就會立即落在游家上面。這種狀態下，若京中沒有高位者護佑，哪怕游青栩本事再大也逃不過被滅族的命運。因此他就讓蝶雲州太守進京，太守資歷老，為官清正，年輕時候還是榜眼，做個京官也不在話下。
這些事他並未告訴其他人，就連劉軒也只知道個大概，不過眼下跟趙瑜崢的關系在，他倒是可以把這事告訴趙瑜崢。
如此思索著，游青栩繼續未說完的話：“太子解了禁足本該是好事，只可惜太子糊塗，竟在宴後說了一句‘為國為民者，也當共渡此宵’。”
趙瑜崢目瞪口呆，旁邊的趙瑾嶸也十分不解，往日看太子行徑，也不是一個莽夫，怎麽在秦家的事情上，變得如此蠢笨？
游青栩看了同樣震驚地兩個人，慢悠悠把這位太子說的另一句話也補上了：“今上聽完大怒，太子卻言‘父皇不可被奸人蒙蔽啊！’，說完他就被今上派人送回東宮了。”
趙瑜崢失語，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趙瑾嶸也久久不能平靜，好半晌他才找回以往的說話語調：“那……太子是不是……”
游青栩搖頭：“太子坐穩東宮這麽多年，其餘皇子難道就真的沒有想把他拉下去過嗎？”
趙瑜崢插嘴：“意思是他們有心拉太子下馬，但架不上自己能力不足，所以太子還是太子，就算今夜出了這種事，聖上也不會考慮換個人選？”
“若太子不換，他日登基時，趙家與游家必然會遭遇不測。”趙瑾嶸說著，慢慢皺起眉，開始思索應對之法。
“皇長孫半年前還被今上誇過天資聰穎。”游青栩沒有暗示，而是直白地把這件事說了出來，意思十分明顯。
趙瑾嶸比游青栩知道這事多，他自然也記得皇長孫被誇，是因為年紀雖小做文章卻別有一番見解，所以那時候今上高興，誇了好幾句。那時候太子聖意正濃，就算是皇長孫被誇也沒人多想，頂多是覺得太子妃好福氣，生了個這麽出息的兒子。
等等，太子妃？
趙瑾嶸看了游青栩一眼，他感覺他好像知道點什麽了。
趙瑜崢狐疑地看了自家大哥一眼又看了一眼游青栩，忍不住問道：“你們在對視什麽？”
倆人俱是一默，游青栩率先撇開視線，對趙瑜崢說道：“太子妃母家是當朝太師，太師座下學生不少，算是掌握了一部分文官，若皇長孫要成事，太師在太子跟自己外孫之間，肯定是支持外孫！”
“畢竟太子可以有很多個女人，但是外孫只有一個親娘。”趙瑜崢自覺地補上了後面的一句話。
“等明日我會跟清音說，讓她關註一下太子那邊的女眷，雖然不站隊，但了解得多總是不會出錯的。”趙瑾嶸說完，就站起了身：“快到時辰了，我先回院子裏，你們也早些回去歇著吧。”
趙瑜崢看了一眼快要燃燒完的蠟燭，點了點頭，同游青栩一道回自己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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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家宴豐盛，侯府上的仆從們都早早開始準備，趙棠嫵一路行來，瞧見掃雪的，擺弄盆栽景觀的下人個個都喜氣洋洋，廚房那處傳來一陣又一陣的香味，她深吸一口氣，踏入侯府正廳。
方清音正招呼著婢女在忙，瞧見趙棠嫵過來了，就親親熱熱地走過去，拉著她的手說：“這會時間還早，你先去後廳坐會，我已經叫人備了早膳，一會就送到。”
趙棠嫵先喊了一聲伯母，又點點頭，從正廳的一道小門過去，就到了後面的一間小廳內。
往日這裏是沒什麽人的，今日因為除夕，正廳要準備席面，所以方清音早早就遣人打掃了一番小廳，將裏面布置地暖和舒服，又喊了一個伶俐的婢女在裏面候著。
趙棠嫵一陣進去就感覺到鋪面而來的暖意，她將披風解下，水兒拿著披風收到一邊的架子上。等人坐下，候著的婢女立刻倒了一杯熱茶遞給了趙棠嫵。
垂首飲一口，趙棠嫵瞬間就品出來，這是紅棗茶，又香又甜，一口下去暖了身子，她瞇著眼，顯露出幾分歡喜。
外面很熱鬧，趙棠嫵側耳聽了一會，大多是講東西擺件如何放置，菜單食物又該怎麽安排的，她聽得很認真，直到有人低低說了一句。
“老夫人來了。”
她站起身，忙走出去迎接。
趙老夫人並不是獨自過來，除卻身邊跟著的婆子抱著趙枔沨外，後面還跟著趙瑜崢。
站在正廳的方清音先一步行了禮，趙棠嫵知曉她這位祖母一直都不太喜歡伯母，生怕對方今日又惹出什麽事，急忙上前，甜笑著問了安。
趙老夫人宋芙本是想借著今日除夕，暗示一下方清音，讓她自覺點給趙瑾嶸房中再添幾個美婢，只是話還沒出口，趙棠嫵就笑著走了過來，她只好收回了想說的話。
倒不是說她顧及趙棠嫵，覺得這事在小姑娘面前不能說。而是她生怕趙棠嫵聽完，轉頭就在回外祖家的時候，把這事傳了過去。小孩不懂事，什麽話都敢講，若那邊的外祖懷疑她是想借機給趙棠嫵找繼母，鬧上門來就不好了。
宋芙記得，上一次陳家的人來，回去之後聽說還請了好幾個大夫，不少人以為是她們侯府欺負了人。
博遠侯府名聲還是要的。
顯然，覺得方清音會被為難的不僅僅是趙棠嫵，她爹趙瑜崢也湊了上來，先跟方清音問了好，又半扶著自家親娘的手，把人往後廳的方向領。
“娘，我們先去後面坐著，前邊冷，後面坐著舒舒服服說話豈不是更好？”
宋芙一向是偏愛趙瑜崢的，聽他這樣說，就笑了開來：“那就聽小崢的，我們呀去後面坐。”
趙瑜崢忙不疊地把人送到後面，正好方清音讓人端的早膳已經拿過來了，在後廳的四方桌上擺好，幾個人圍在一起將早飯用了。
方清音聽到後面笑聲不斷，讓身邊婢女在這兒守著，自己也匆忙去吃了點東西。一大早開始忙到現在，她也是餓極了。
趙瑾嶸從宮中回家，正好看到自己的妻躲在花廳內吃東西。正廳與花廳有點距離，更靠近侯府大門。他瞧了一眼方清音，嘴角噙笑，上前為她添了一碗粥。
“今年又辛苦夫人操持侯府了。”趙瑾嶸邊說，邊向方清音做了一個揖。
方清音站起身，也朝他行了個禮，這是他們夫妻之間的小情趣：“多虧夫君從旁協助。”
趙瑾嶸笑意更深，今年不必往年，如今真正的弟弟歸來，解了他心頭大事，想來以後的日子會越來越好。
“夫君這會來了，那爹可是在宮中領宴？”方清音也給趙瑾嶸盛了一碗粥，放到他的面前。
“是，恐怕要到傍晚才能回來了。”趙瑾嶸拉了拉方清音的衣袖，示意她也一起坐下。
此處無外人，方清音順勢就坐在了趙瑾嶸身側。她喝了一口熱粥，有些遲疑地湊到趙瑾嶸身邊，低聲詢問：“真的不用給瑜崢那邊……那個……”
她說著，面上有一絲為難。前幾日聽到自己夫君說起趙瑜崢跟游青栩之間的事情，她驚訝好久，但也沒有反對。只是這種事頭一遭碰到，她也不知道要不要去請了那位過來。
“他？他也要跟爹一樣，一塊在宮中領宴兩天，以示榮寵。”趙瑾嶸知曉，這是因為秦家的事情，北邊如今雖然有人守著，但這畢竟不是一件小事，影響也是有的。今上這會雖然對游家不滿，但形勢逼人，游家又是善戰的，他自然要想辦法穩住游家，那些不滿的小心思只能藏著等之後再說了。
方清音得了趙瑾嶸的話，心中安定不少，兩人一塊用了早膳，趙瑾嶸便去後廳跟宋芙請安。
除夕的一日過得很快，用過除夕宴，侯府兩位老主子帶著趙枔沨先回去了，方清音忙了一天，趙瑾嶸也不願她繼續守歲，囑咐他早些去歇息，明日一早還需要待客。趙瑜崢則是叫人把困倦地趙棠嫵送回屋，自己跟趙瑾嶸兩人一塊守歲。
時辰越來越晚，外面的雪已經停了，屋內趙瑜崢正懶洋洋地剝著瓜子吃，手邊還有一大壺解乏的濃茶。
其實在未穿越前，因工作緣故熬夜的時候很多，但到了這兒，他整日無甚要緊事，也養成了每日早睡早起的習慣，今日守歲，他難免有些撐不住，不得不喝幾杯濃茶壓制困意。
趙瑾嶸正在看書，書頁輕輕翻過，瞥見趙瑜崢邊吃邊打瞌睡，忍不住道：“困了就去睡。”
“不行，我不能睡。”趙瑜崢拒絕，這是他第一次在這個世界過得年，怎麽說也得有點儀式感。
“那就找點事做。”趙瑾嶸說著，看完的書頁又翻了過去。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沒什麽事做，聖上不允許第二個侯府的人入朝為官，哪怕看點有用的書都會被懷疑。”趙瑜崢想到不久前的面聖，嘆了口氣。
趙瑾嶸放下書，疲憊地捏了捏眉心：“你現在偽裝出來的紈絝跟原先大不相同，若聖上有心追究，怕是也不好糊弄過去。”
“畢竟我不是真的紈絝，骨子裏還是正經有禮貌的好青年。”趙瑜崢想到自己受的義務教育，老師也沒教怎麽當一個紈絝啊！
趙瑾嶸對趙瑜崢的現代生活很好奇，倆人又聊了好一會，趙瑾嶸忽然站了起來。
“怎麽了？”趙瑜崢喝了一口茶：“去茅房？”
“有人來了。”趙瑾嶸側首細細聽了一會，重新坐了回去：“找你的。”
“什麽？”趙瑜崢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直到遮掩正廳的棉簾被掀起一角，露出游青栩的那張臉來。
“青栩！”趙瑜崢驚喜地站起身，直奔他跟前：“你怎麽過來了？不用守歲嗎？”
游青栩沖趙瑾嶸頷首，隨後一手極為自然地攬過趙瑜崢的腰：“來跟你一起守歲。”
趙瑾嶸很輕地哼了一聲，下巴微擡，示意游青栩：“來都來了，坐下吧。”
游青栩自然不會推拒，坐到了趙瑜崢旁邊。趙瑜崢熱情地給他倒了一杯茶，又抓了一把瓜子過去。
“迎新還差點時間，先吃點東西。”
游青栩沒有拒絕，喝了一口茶，便開始剝瓜子，邊剝邊拋出了一個消息：“聖上看上去不太好了。”
“什麽？”趙瑜崢驚得放下茶杯，朝游青栩看過去：“我爹今日也去了宮中，他沒有提起啊？”
趙瑾嶸同樣詫異，他早上進宮，回家的時候聖上還只是腿傷到了一點，並無大礙，怎麽過了一個白日就不太好了？
“夜裏可是發生了什麽？”趙瑾嶸思來想去，也就是在夜間出了事，他爹傍晚時候回來，那會天已經很暗了，回到府中並未提及聖上身體不行，那想來是那時候聖上也沒有出什麽事。
“今日除夕，皇後娘娘不忍太子一家子在東宮孤零零地過，去跟陛下求情，讓他允準太子除夕解了禁足。”游青栩領完宴後並未直接歸去，當初進京後面聖，談及蝶雲州時，雙方各退一步，太子登基後若對游家不滿，那麽游青栩可以上交兵權，代價是蝶雲州稅率減一成，封游青栩為蝶雲州太守，原太守則是調京中為官。這原本就是游青栩在蝶雲州跟太守商量好的，游家沒了兵權就等於猛虎被拔了牙，游家軍在失了兵權下只能解散。否則就是私下屯兵，謀反的名頭就會立即落在游家上面。這種狀態下，若京中沒有高位者護佑，哪怕游青栩本事再大也逃不過被滅族的命運。因此他就讓蝶雲州太守進京，太守資歷老，為官清正，年輕時候還是榜眼，做個京官也不在話下。
這些事他並未告訴其他人，就連劉軒也只知道個大概，不過眼下跟趙瑜崢的關系在，他倒是可以把這事告訴趙瑜崢。
如此思索著，游青栩繼續未說完的話：“太子解了禁足本該是好事，只可惜太子糊塗，竟在宴後說了一句‘為國為民者，也當共渡此宵’。”
趙瑜崢目瞪口呆，旁邊的趙瑾嶸也十分不解，往日看太子行徑，也不是一個莽夫，怎麽在秦家的事情上，變得如此蠢笨？
游青栩看了同樣震驚地兩個人，慢悠悠把這位太子說的另一句話也補上了：“今上聽完大怒，太子卻言‘父皇不可被奸人蒙蔽啊！’，說完他就被今上派人送回東宮了。”
趙瑜崢失語，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趙瑾嶸也久久不能平靜，好半晌他才找回以往的說話語調：“那……太子是不是……”
游青栩搖頭：“太子坐穩東宮這麽多年，其餘皇子難道就真的沒有想把他拉下去過嗎？”
趙瑜崢插嘴：“意思是他們有心拉太子下馬，但架不上自己能力不足，所以太子還是太子，就算今夜出了這種事，聖上也不會考慮換個人選？”
“若太子不換，他日登基時，趙家與游家必然會遭遇不測。”趙瑾嶸說著，慢慢皺起眉，開始思索應對之法。
“皇長孫半年前還被今上誇過天資聰穎。”游青栩沒有暗示，而是直白地把這件事說了出來，意思十分明顯。
趙瑾嶸比游青栩知道這事多，他自然也記得皇長孫被誇，是因為年紀雖小做文章卻別有一番見解，所以那時候今上高興，誇了好幾句。那時候太子聖意正濃，就算是皇長孫被誇也沒人多想，頂多是覺得太子妃好福氣，生了個這麽出息的兒子。
等等，太子妃？
趙瑾嶸看了游青栩一眼，他感覺他好像知道點什麽了。
趙瑜崢狐疑地看了自家大哥一眼又看了一眼游青栩，忍不住問道：“你們在對視什麽？”
倆人俱是一默，游青栩率先撇開視線，對趙瑜崢說道：“太子妃母家是當朝太師，太師座下學生不少，算是掌握了一部分文官，若皇長孫要成事，太師在太子跟自己外孫之間，肯定是支持外孫！”
“畢竟太子可以有很多個女人，但是外孫只有一個親娘。”趙瑜崢自覺地補上了後面的一句話。
“等明日我會跟清音說，讓她關註一下太子那邊的女眷，雖然不站隊，但了解得多總是不會出錯的。”趙瑾嶸說完，就站起了身：“快到時辰了，我先回院子裏，你們也早些回去歇著吧。”
趙瑜崢看了一眼快要燃燒完的蠟燭，點了點頭，同游青栩一道回自己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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