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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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天子看著下方四人，似是在考量這幾人去留，正在這時，出去許久的福公公弓著身，慌忙跑了進來。
“陛下……”
“起來說。”
福公公剛下跪，甚至還未行禮，就被天子叫起，他擦了擦額頭薄汗，對天子說道：“奴才帶人去秦府看過了，游將軍所說的密道確實有，但我們進去後，並未發現任何頭顱。”
“哦？是嗎？”天子並沒有完全信了福公公的話，“四周血跡呢？”
“血跡也沒有。”福公公答道，他快速瞥了一眼秦朷，發現他並沒有開口為自己辯解，心中有些奇怪。
“游卿可聽清楚了？”天子問。
“聽清楚了，從我與趙二少爺出來，到剛才福公公出去，再多的人頭也該收拾好了。”游青栩並不在意福公公說的話，神色從容應答。
“你的意思是他們已經處理了頭顱？”天子再問。
“完全處理到看不出一絲痕跡不可能，不過既然秦府沒有任何異樣，說不定被他們偷偷運出去了。”
游青栩說道這兒，趙瑜崢突然想到了早上出密道時，那座荒廢的宅院，游青栩他該不會知道會有這樣的事發生，所以先一步想好法子了？
想到這兒，趙瑜崢偷偷瞄了游青栩一眼。
天子尚在沈思，門外又傳來一道聲音，著急忙慌的樣子，似是遇到了什麽大事。
“今日倒好，什麽事都遇到一塊了。”天子淡淡開口，難辨喜怒：“讓他進來。”
門口進來的正是劉軒，他神色慌張，見了天子後才冷靜下來，當即叩拜：“陛下，出大事了！”
“什麽事，說吧。”
“臣在一座荒廢的宅子裏發現了四十八顆頭顱，其中有幾顆看上去似是有些年頭了，那一片頭顱密密麻麻放一起，嚇到了好幾個無辜百姓。”劉軒擡頭，跟天子稟報。
“你為何去荒宅？”天子那道視線輕飄飄落在了劉軒身上，劉軒頓時把頭往下壓了壓。
“因為之前聽到有人傳言荒宅鬧鬼，臣不信，天子腳下怎會有這等鬼神之說？”劉軒早已做足了準備，這會一問一答，並無不妥。
“今早臣領了幾個人去荒宅，發現裏面只是有幾個乞丐住在那兒，並非鬧鬼。臣就帶走了乞丐，想著找時間先把宅子打理一下，跟四周百姓知會一聲這兒沒有鬧鬼。哪知道下午過去，就看到宅子裏面放了四十八顆頭顱。臣想著這不對啊，究竟是誰這麽大膽子，敢在天子腳下做出如此暴虐之事？所以臣就立馬過來稟報陛下了。”
“游卿之前說，在秦府的頭顱也是四十八顆？”天子看向一旁的游青栩。
“是。”
“看來秦府丟失的四十八顆頭顱找到了。”天子說到這兒，朝福公公示意：“傳朕口諭，速將秦府上下捉拿，送去……”
話到這兒，天子微頓，看了一眼低著頭的劉軒，繼續道：“送去刑部，由刑部全權負責，大理寺從旁協助。”
劉軒早在天子停頓那會就覺得不妙，等聽到大理寺協助這話，整個人都懨懨的。歷來大理寺與刑部都是井水不犯河水，什麽時候有過公審一樁案的事？而且大理寺只擔了個協助的名聲，實際上好事撈不著，苦差一大堆。難道說，是陛下猜到了他們幾個人的心思？他想到這兒，隱隱覺得事情可能不會那麽順利，但眼下還在宮中，他只能帶著疑問，隨同其餘幾人一同謝了恩，退出乾德殿。
趙瑜崢手腕上的傷口尚未包紮好，跟著一塊出來的太醫見狀，領著他先去太醫院處理，趙瑾嶸則是和游青栩還有劉軒一起往宮門外走。
三人出了宮門，趙瑾嶸留下等趙瑜崢，游青栩在經過他身邊時，低聲說道：“晚些時候，我會上府，再一談今日之事。”
趙瑾嶸早在乾德殿的時候就心懷疑問了，游青栩在殿中故意誇大其詞，將趙秦兩家說到一塊，讓他心生不滿，但後來又點明其中厲害，他方才驚覺，如果之前的時候趙瑜崢沒有跟黑霧換回來，任由黑霧動作，那麽趙家的下場和游青栩所說不差。他縱然小心提防，但也不至於對一個嫁入趙家的女眷多有防備。游青栩雖說得誇張，但也不是沒可能，而且對方在後面稱述中，也將趙家從趙秦結交這件事重摘了出來。
趙瑾嶸知道趙瑜崢的傷口是他自己弄的，但他沒有反駁，因為他自己也想看看游青栩究竟準備怎麽處理。傷口究竟是誰弄的並不重要，這只是一個引子，一個讓陛下相信秦家確實會對趙家下手，而做出的一個謊言。試問，一個對趙二少爺有過殺心的人，他們博遠侯府會接納對方嗎？兩家結交徹底打碎，這不僅保全了趙家，也讓陛下的疑心消除不少。
他對游青栩的態度好了很多，目送游青栩跟劉軒離開後，趙瑜崢也走了出來。兩人上同一輛馬車，剛坐穩，就聽到趙瑜崢長長嘆了一聲。
“怎麽了？”趙瑾嶸這會心情不錯，聽到這聲嘆息有些不明白。
“沒想到哥你和青栩還真得很會演戲啊。”
趙瑜崢感嘆，說實話，一開始宮門口看到他哥表演還詫異了一下，但想到這兒畢竟是皇宮，趙瑾嶸這麽做一定有他的理由，所以趙瑜崢十分配合。等到了乾德殿，趙瑾嶸依舊演，他隱約感覺到趙瑾嶸有點故意的成分在了，細想博遠侯如今的地位，天子不希望趙家兩個兒子都聰明能頂事也是有理由的。他若是不裝這紈絝，顯露一點點才能，天子怕是就會對趙家有所不滿，這樣博遠侯府的安危問題就擺到明面上來了。
他不介意裝一裝，只是有點納悶，平日裏寡言不愛說話的游青栩，怎麽今日竟然在天子面前侃侃而談？看著不像是他本人了。
“人到了該說話的時候，總是會多說幾句的，不然難道要當鋸嘴葫蘆，白白等死？”趙瑾嶸突然說道。
趙瑜崢這才發現，他竟然把自己想的都給說出來了。
“哥，你說這件事陛下會怎麽處理？真的會像我們想的那樣，把秦府全部處決了嗎？”趙瑜崢左思右想，對秦府實在是厭惡，所以十分關切他們的處決。
“十之八九，不過有可能秦源會逃過一劫。”趙瑾嶸想了一會說道：“畢竟他還小，秦家雖然這會做出了這等事情，但之前為國立功也是真的，說不定天子會留他一命，以此來彰顯皇恩浩蕩。”
趙瑜崢當下就皺起眉，秦源必然不能留，他一留，那麽趙棠嫵的處境就會很危險：“不行，不能給秦源留生機。”
趙瑜崢直接下定論，惹得一旁的趙瑾嶸多看了他一眼。
“這又是為何？”趙瑾嶸也很在意游青栩的假設，聽到趙瑜崢的話，隱約覺得趙瑜崢好像也被游青栩的話繞進去，覺得趙秦兩家聯姻會帶來不幸。
趙瑜崢知道趙棠嫵重生這件事不可再對其他人說明，他一邊思索該怎麽揭過去，一邊扯開話題。
“秦家兩位長輩都這樣，難道小的就會無辜嗎？”趙瑜崢反問，“反正我是覺得秦源必然也是淩虐百姓的一員，只是他年紀小，別人都不會把他往壞的方面想罷了，但並不是所有年紀小的都是無辜的。”
趙瑾嶸聞言，挑了挑眉，似是想到了什麽：“你好像了解很多這類的事情？”
趙瑜崢見趙瑾嶸被他轉移話題，立刻就依據著自己在現代生活過的事，把有幾個未成年人做的事簡略說了說，趙瑾嶸聽得很認真，直到馬車停下時，他率先走下去，停在馬車邊看向了趙瑜崢。
傍晚的夕陽照在趙瑾嶸身上，映著他的面容有些晃眼，趙瑜崢沒有看清他的表情，只聽見趙瑾嶸很溫和的問了一句：“那你有沒有被他們傷害？或者說，有受過什麽委屈嗎？”
那一刻，趙瑜崢莫名地有了一股被家人關照的感覺。他一直以來都覺得自己很堅強，獨自帶著妹妹在異鄉生活。不是沒有經歷過被別人嘲笑看不起的時候，只是他若表現出疲憊困擾，那他妹妹趙瑜妗呢？他不想讓自己的妹妹為自己擔憂。
現在有人問他有沒有受過委屈，這個人還是他真正的大哥，他不再是以前那個沒有父母管的野孩子，他有家，有家人，而他的家人會護著他。
只是不知道瑜妗現在過得如何了。
趙瑜崢神色有些悲傷，外面的趙瑾嶸似是也察覺了他的情緒低落，並未催著他下車，而是在外面等了一會，看到侯府大門打開，裏面走出來一個小女孩。
“大伯，爹呢？”趙棠嫵一聽門房傳來消息說趙瑾嶸的車架回來了，她掛心趙瑜崢，就急忙跑了出來。
“他在馬車上呢。”趙瑾嶸見了趙棠嫵，神色又柔和幾分，他不好說趙瑜崢正在傷懷，但兩人的交談並沒有壓低聲音，想來裏面也應該聽到了。
趙瑜崢一聽趙棠嫵來了，也不想讓對方一個小孩再擔憂自己，連忙調整了表情走下馬車。
趙棠嫵本以為趙瑜崢躲在裏面是發生了什麽，可見他下馬車時，神色自如，也稍微松了口氣，仰著頭用嚴肅正經地語調道：“你還好嗎？要不要吃點東西？我讓廚房做了你愛吃的菜。”
趙棠嫵對趙瑜崢確實關心，趙瑜崢這會本就有點感情泛濫，想到眼前的小女孩歸根結底還是自己身體上的女兒，正好可以把這點感情消耗在她身上，幹脆直接彎下腰，把她抱了起來。
趙棠嫵：不是去了皇宮嗎，怎麽突然一臉慈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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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看著下方四人，似是在考量這幾人去留，正在這時，出去許久的福公公弓著身，慌忙跑了進來。
“陛下……”
“起來說。”
福公公剛下跪，甚至還未行禮，就被天子叫起，他擦了擦額頭薄汗，對天子說道：“奴才帶人去秦府看過了，游將軍所說的密道確實有，但我們進去後，並未發現任何頭顱。”
“哦？是嗎？”天子並沒有完全信了福公公的話，“四周血跡呢？”
“血跡也沒有。”福公公答道，他快速瞥了一眼秦朷，發現他並沒有開口為自己辯解，心中有些奇怪。
“游卿可聽清楚了？”天子問。
“聽清楚了，從我與趙二少爺出來，到剛才福公公出去，再多的人頭也該收拾好了。”游青栩並不在意福公公說的話，神色從容應答。
“你的意思是他們已經處理了頭顱？”天子再問。
“完全處理到看不出一絲痕跡不可能，不過既然秦府沒有任何異樣，說不定被他們偷偷運出去了。”
游青栩說道這兒，趙瑜崢突然想到了早上出密道時，那座荒廢的宅院，游青栩他該不會知道會有這樣的事發生，所以先一步想好法子了？
想到這兒，趙瑜崢偷偷瞄了游青栩一眼。
天子尚在沈思，門外又傳來一道聲音，著急忙慌的樣子，似是遇到了什麽大事。
“今日倒好，什麽事都遇到一塊了。”天子淡淡開口，難辨喜怒：“讓他進來。”
門口進來的正是劉軒，他神色慌張，見了天子後才冷靜下來，當即叩拜：“陛下，出大事了！”
“什麽事，說吧。”
“臣在一座荒廢的宅子裏發現了四十八顆頭顱，其中有幾顆看上去似是有些年頭了，那一片頭顱密密麻麻放一起，嚇到了好幾個無辜百姓。”劉軒擡頭，跟天子稟報。
“你為何去荒宅？”天子那道視線輕飄飄落在了劉軒身上，劉軒頓時把頭往下壓了壓。
“因為之前聽到有人傳言荒宅鬧鬼，臣不信，天子腳下怎會有這等鬼神之說？”劉軒早已做足了準備，這會一問一答，並無不妥。
“今早臣領了幾個人去荒宅，發現裏面只是有幾個乞丐住在那兒，並非鬧鬼。臣就帶走了乞丐，想著找時間先把宅子打理一下，跟四周百姓知會一聲這兒沒有鬧鬼。哪知道下午過去，就看到宅子裏面放了四十八顆頭顱。臣想著這不對啊，究竟是誰這麽大膽子，敢在天子腳下做出如此暴虐之事？所以臣就立馬過來稟報陛下了。”
“游卿之前說，在秦府的頭顱也是四十八顆？”天子看向一旁的游青栩。
“是。”
“看來秦府丟失的四十八顆頭顱找到了。”天子說到這兒，朝福公公示意：“傳朕口諭，速將秦府上下捉拿，送去……”
話到這兒，天子微頓，看了一眼低著頭的劉軒，繼續道：“送去刑部，由刑部全權負責，大理寺從旁協助。”
劉軒早在天子停頓那會就覺得不妙，等聽到大理寺協助這話，整個人都懨懨的。歷來大理寺與刑部都是井水不犯河水，什麽時候有過公審一樁案的事？而且大理寺只擔了個協助的名聲，實際上好事撈不著，苦差一大堆。難道說，是陛下猜到了他們幾個人的心思？他想到這兒，隱隱覺得事情可能不會那麽順利，但眼下還在宮中，他只能帶著疑問，隨同其餘幾人一同謝了恩，退出乾德殿。
趙瑜崢手腕上的傷口尚未包紮好，跟著一塊出來的太醫見狀，領著他先去太醫院處理，趙瑾嶸則是和游青栩還有劉軒一起往宮門外走。
三人出了宮門，趙瑾嶸留下等趙瑜崢，游青栩在經過他身邊時，低聲說道：“晚些時候，我會上府，再一談今日之事。”
趙瑾嶸早在乾德殿的時候就心懷疑問了，游青栩在殿中故意誇大其詞，將趙秦兩家說到一塊，讓他心生不滿，但後來又點明其中厲害，他方才驚覺，如果之前的時候趙瑜崢沒有跟黑霧換回來，任由黑霧動作，那麽趙家的下場和游青栩所說不差。他縱然小心提防，但也不至於對一個嫁入趙家的女眷多有防備。游青栩雖說得誇張，但也不是沒可能，而且對方在後面稱述中，也將趙家從趙秦結交這件事重摘了出來。
趙瑾嶸知道趙瑜崢的傷口是他自己弄的，但他沒有反駁，因為他自己也想看看游青栩究竟準備怎麽處理。傷口究竟是誰弄的並不重要，這只是一個引子，一個讓陛下相信秦家確實會對趙家下手，而做出的一個謊言。試問，一個對趙二少爺有過殺心的人，他們博遠侯府會接納對方嗎？兩家結交徹底打碎，這不僅保全了趙家，也讓陛下的疑心消除不少。
他對游青栩的態度好了很多，目送游青栩跟劉軒離開後，趙瑜崢也走了出來。兩人上同一輛馬車，剛坐穩，就聽到趙瑜崢長長嘆了一聲。
“怎麽了？”趙瑾嶸這會心情不錯，聽到這聲嘆息有些不明白。
“沒想到哥你和青栩還真得很會演戲啊。”
趙瑜崢感嘆，說實話，一開始宮門口看到他哥表演還詫異了一下，但想到這兒畢竟是皇宮，趙瑾嶸這麽做一定有他的理由，所以趙瑜崢十分配合。等到了乾德殿，趙瑾嶸依舊演，他隱約感覺到趙瑾嶸有點故意的成分在了，細想博遠侯如今的地位，天子不希望趙家兩個兒子都聰明能頂事也是有理由的。他若是不裝這紈絝，顯露一點點才能，天子怕是就會對趙家有所不滿，這樣博遠侯府的安危問題就擺到明面上來了。
他不介意裝一裝，只是有點納悶，平日裏寡言不愛說話的游青栩，怎麽今日竟然在天子面前侃侃而談？看著不像是他本人了。
“人到了該說話的時候，總是會多說幾句的，不然難道要當鋸嘴葫蘆，白白等死？”趙瑾嶸突然說道。
趙瑜崢這才發現，他竟然把自己想的都給說出來了。
“哥，你說這件事陛下會怎麽處理？真的會像我們想的那樣，把秦府全部處決了嗎？”趙瑜崢左思右想，對秦府實在是厭惡，所以十分關切他們的處決。
“十之八九，不過有可能秦源會逃過一劫。”趙瑾嶸想了一會說道：“畢竟他還小，秦家雖然這會做出了這等事情，但之前為國立功也是真的，說不定天子會留他一命，以此來彰顯皇恩浩蕩。”
趙瑜崢當下就皺起眉，秦源必然不能留，他一留，那麽趙棠嫵的處境就會很危險：“不行，不能給秦源留生機。”
趙瑜崢直接下定論，惹得一旁的趙瑾嶸多看了他一眼。
“這又是為何？”趙瑾嶸也很在意游青栩的假設，聽到趙瑜崢的話，隱約覺得趙瑜崢好像也被游青栩的話繞進去，覺得趙秦兩家聯姻會帶來不幸。
趙瑜崢知道趙棠嫵重生這件事不可再對其他人說明，他一邊思索該怎麽揭過去，一邊扯開話題。
“秦家兩位長輩都這樣，難道小的就會無辜嗎？”趙瑜崢反問，“反正我是覺得秦源必然也是淩虐百姓的一員，只是他年紀小，別人都不會把他往壞的方面想罷了，但並不是所有年紀小的都是無辜的。”
趙瑾嶸聞言，挑了挑眉，似是想到了什麽：“你好像了解很多這類的事情？”
趙瑜崢見趙瑾嶸被他轉移話題，立刻就依據著自己在現代生活過的事，把有幾個未成年人做的事簡略說了說，趙瑾嶸聽得很認真，直到馬車停下時，他率先走下去，停在馬車邊看向了趙瑜崢。
傍晚的夕陽照在趙瑾嶸身上，映著他的面容有些晃眼，趙瑜崢沒有看清他的表情，只聽見趙瑾嶸很溫和的問了一句：“那你有沒有被他們傷害？或者說，有受過什麽委屈嗎？”
那一刻，趙瑜崢莫名地有了一股被家人關照的感覺。他一直以來都覺得自己很堅強，獨自帶著妹妹在異鄉生活。不是沒有經歷過被別人嘲笑看不起的時候，只是他若表現出疲憊困擾，那他妹妹趙瑜妗呢？他不想讓自己的妹妹為自己擔憂。
現在有人問他有沒有受過委屈，這個人還是他真正的大哥，他不再是以前那個沒有父母管的野孩子，他有家，有家人，而他的家人會護著他。
只是不知道瑜妗現在過得如何了。
趙瑜崢神色有些悲傷，外面的趙瑾嶸似是也察覺了他的情緒低落，並未催著他下車，而是在外面等了一會，看到侯府大門打開，裏面走出來一個小女孩。
“大伯，爹呢？”趙棠嫵一聽門房傳來消息說趙瑾嶸的車架回來了，她掛心趙瑜崢，就急忙跑了出來。
“他在馬車上呢。”趙瑾嶸見了趙棠嫵，神色又柔和幾分，他不好說趙瑜崢正在傷懷，但兩人的交談並沒有壓低聲音，想來裏面也應該聽到了。
趙瑜崢一聽趙棠嫵來了，也不想讓對方一個小孩再擔憂自己，連忙調整了表情走下馬車。
趙棠嫵本以為趙瑜崢躲在裏面是發生了什麽，可見他下馬車時，神色自如，也稍微松了口氣，仰著頭用嚴肅正經地語調道：“你還好嗎？要不要吃點東西？我讓廚房做了你愛吃的菜。”
趙棠嫵對趙瑜崢確實關心，趙瑜崢這會本就有點感情泛濫，想到眼前的小女孩歸根結底還是自己身體上的女兒，正好可以把這點感情消耗在她身上，幹脆直接彎下腰，把她抱了起來。
趙棠嫵：不是去了皇宮嗎，怎麽突然一臉慈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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