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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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我仿佛明白了什麽不得了的事,這位同志,你們是不是在四班隔壁看到了什麽,又誤會了什麽,我和旁邊這位才不是要好到手挽手,親密得拿舌頭狂甩對方嘴唇的關系,我們不一樣!

這些話幾乎就要脫口而出,但為了不暴露偷窺的事,只得生生地又咽回去,滿腹憋屈感,偏偏夏小佑似乎沒能察覺到那微妙的語氣,了然一笑,如同默認一般。

“那我們一路走吧,反正跟上大部隊也不急在這一時,這樣也好有個照應。”夏小佑顯然還是不放心她們,雖然目睹方才那一幕導致現在與她們對視尚有些尷尬,但我倆依然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同她們一道行進。

桑榆顯得有些亢奮,一直纏在夏小佑左右問東問西,完全一副好奇寶寶的模樣,而宋琋則沈默地走在一旁,時不時一個眼刀飛來,殺我個猝不及防。

這位同志,你別瞪我呀,我又管不到校董的女兒,這麽介意的話,你倒是調.教調.教你家熊孩子啊。這熊孩子也真是心大,剛剛才得了教訓,轉頭就忘得一幹二凈,還敢冷落自家女朋友,這也別讓我夾在中間瑟瑟發抖啊。

就這樣膽戰心驚地走了一段路,眼前便出現一處並不算高但坡度較大的斜坡。斜坡之上則是一塊較為方整的平地。夏小佑提議在斜坡上的平地休息片刻,進食以補充能量,全員一致投票通過。

抱持著不能被學生小瞧的意志,在夏小佑不遺餘力的幫扶下,我終於手腳並用地翻上了於我而言堪稱峭壁的斜坡,精疲力竭得只想倒地不起,卻又被隨後而至的夏小佑一把拎起來。

“這草地上爬蟲可多了,別隨便趟啊。”她老媽子一般嘮叨著又從背包中取出野餐布鋪在地上,將我拎到野餐布上。旁邊的桑榆促狹地笑了,眼中閃著意味不明的光,不過我也無心再多作揣摩,只微闔了眼,感受著足以將我曬成“斑點狗”的不均勻而熾烈的陽光。

夏小佑在我身旁坐下,從背包取出一個餐盒狀的物事,外層放置著基本化成水的冰塊,內層則裝著切成小塊的水果。她將餐盒尚殘存著些冷意的表面觸在我臉上,驚得我一哆嗦,“起來吃些東西吧,我帶了許多哈密瓜,楊姨說你有些低血糖,正好補充一下糖分。”

桑榆聽著這話笑得更得勁了,黏在宋琋身上,附在她耳畔不知耳語什麽,眼光還一個勁地往我和夏小佑這邊瞟。

這下可算跳進亞馬遜河也洗不清了。我有些氣悶地坐起身,接過她遞給我的插著一塊哈密瓜的牙簽,問道:“你什麽時候稱呼我媽為楊姨了啊?”

她一邊將哈密瓜分給桑榆宋琋她倆,一邊回道:“今天早上的事。等你洗漱的時候,你母親讓我這麽叫著親切,她還說你打小低血糖,讓我多照看下你。”

看著笑得更雞賊的桑榆,我默然地嘆口氣,暗地裏朝夏小佑甩了好幾記眼刀,你這話說得好像我倆同居了一樣,還等我洗漱,誰讓你昨晚忙著打游戲忘記告訴我出發時間的。

腹誹歸腹誹,禮數卻還是不能忘的,再者,其一夏小佑今天對我也是鞍前馬後地照料者,我也算不上油鹽不進,自然抱有感激之情,其二說表現得禮貌自然顯得更生分一些,也好滅滅她們那點看戲的小心思:“夏老師,今天真是謝謝你了。”

“不客氣,安老師。”她勾起唇角,略帶戲謔地笑了笑,又遞來一根插著哈密瓜的牙簽。

我知道她是笑我突然端起先前早已拋到九霄雲外的客套,但落在自以為洞悉天機實則不明真相的桑榆眼中,便成了一種獨特的調 .情方式。

我終於無心掙紮,認命般安安分分地低頭吃著夏小佑不停遞來的哈密瓜。桑榆則興致勃勃地纏著夏小佑談天論地,宋琋則安靜地坐在桑榆邊上,偶爾把脫韁的哈士奇似的桑榆往回拉一拉。

哈密瓜快見底時,從我們前方的小路旁的樹林裏兩個嘴角叼著一小截香煙,兩臉匪氣的男人扶著褲腰帶大喇喇地走出來。

“這太陽真他.媽毒,那倆婆娘怎麽還不來,磨磨唧唧的。”其中一頭黃毛的男人罵罵咧咧地抱怨道,將叼著的煙吐在一邊用鞋底碾了碾。

另一個留著板寸的人則皺著眉頭向我們這方張望著,用胳膊肘撞了下身邊的黃毛,兩人低聲交流了幾句,遂又齊刷刷地朝我們看來。

我察覺到不對勁時,夏小佑早已起身站在我們前方,她身材頎長,從我坐著的視線看去,她原本纖細的背影卻多了幾分寬厚,好似一堵高墻,將所有威脅擋在其外。

那兩人走近的過程中,黃毛扭頭和板寸低聲嘀咕著什麽,但由於距離的緣故,聽不大清,只有個別模糊的字眼鉆進耳中,其中之一便有個“綠眼睛”。

看來是找茬的無疑了。我們一行人都站起身來,警惕地註視著漸漸靠近的兩個男人,夏小佑的神情顯得格外嚴肅,綠眸凜冽,宛如一只護崽的獵豹,而桑榆則更像一只炸毛的小狼狗將絲毫不緊張反而一臉寵溺地笑著的宋琋護在身後。

“餵,你們幾個,那是我們的地盤。”黃毛站在離我們一米開外的地方,以一副老港片中經典古惑仔的口吻說道。

夏小佑凜冽的視線在他倆臉上來回掃過,正當我以為她要擼起袖子掐架準備上前勸阻的時候,她突然開口:“我們現在就離開。”說著便轉身收拾東西準備走人。

敵方和我方三名非作戰人員同時楞在原地,黃毛痞裏痞氣的笑容更是逐漸凝固,轉而有些焦急地說:“既然來了就甭想那麽輕易地走。”黃毛一邊說著,一邊上前幾步作勢要捉住夏小佑手腕。

我還未來得及出聲提醒,就見夏小佑反手抓住黃毛伸出的手,借轉身的力順勢一扭,緊接著一個彈腿直襲黃毛襠部,在黃毛嗷嗷叫喚著護襠時又一個側踢落在他腰上,將他踹得一個趔趄倒地。

這一系列行雲流水的動作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待我反應過來,黃毛便已經倒在幾米遠的地方雙手護襠哀嚎打滾。這邊夏小佑則一臉覆雜地看著疼得滿地打滾的黃毛,略微有些過意不去地說:“抱歉啊,條件反射,沒控制好力度,都是為了生活你們也不容易。”

桑榆則氣鼓鼓地說:“夏老師為什麽要道歉,這種人渣就應該好好教訓一頓。”說著,便一副要沖上去補刀黃毛的樣子,宋琋一把將她拉到身邊,安撫地順了順她的一頭卷毛,她不滿地嗯哼一聲,卻頗為受用。

板寸一臉陰沈地看著倒地隊友:“小姑娘說話可別這麽橫,既然都是為了生活,可別怪我欺負弱女子了。”

於是兩人磨刀霍霍,拳腳相加,但這又不是武俠小說或者名偵探某某,夏小佑又忙前忙後照顧我,就算她不曾抱怨,身心想必也是疲憊的,而對方顯然是守株待兔,以逸待勞,再者拼起蠻力來,夏小佑纖細的身板顯然敵不過對面一米八出頭、胳膊得有她大腿粗的板寸,便漸現出頹勢。

這邊桑榆見勢不妙,立即見縫插針地躥上去協助夏小佑牽制板寸,她動作迅捷,東撓西抓,活像只猴兒,板寸逮不住她窩了一肚子火,動作便愈加遲緩,夏小佑也好喘口氣。

“小榆小學時學過幾年散打。看今天這架勢多半忘記十之八.九了。”宋琋雙手環抱在胸前,一副看戲的模樣說道,聲音卻和她看向桑榆的目光一般溫柔似水。

喜歡這種東西,即使捂住嘴巴,也會從眼睛裏跑出來。就連宋琋這樣內斂,成熟的人也會露出這樣的神情,桑榆在其心中的位置不言而喻。

夏小佑那邊的戰況似乎處於上風,先前繃緊的神經不禁有所松懈,於是我倆站在一旁,仿佛置身事外地開始談天:“你和她從小就認識嗎?”

“我們是鄰居,父輩也交好,我倆算是從小一起長大。”

“從外表來看還真看不出來你們同齡。”脫口而出這句話之後我才驚覺自己的失言,隨即又支吾著解釋道:“啊,不是說你顯得成熟,只是桑榆看起來就像、像個……。”

“一個永遠長不大的小孩。”她眉眼彎彎地補完我未說出口的話:“其實她小我一歲,但是因為想和我同級,於是她纏著她媽鬧了好久,她媽才同意,四處托關系讓她提早上了學。所以從幼兒園開始她就像個小跟屁蟲一樣,直到現在也是,模樣也沒怎麽變,個子也不怎麽長,性格也是……”

她頓了頓,似乎意識到剛才自己連珠炮彈似地說起有關桑榆的事,臉頰登時染上兩抹紅暈,低頭攏了攏耳邊散亂的頭發,不再言語。我則若無其事地拿眼瞟她,憋著壞笑,暗自慶幸不止我一人的形象崩塌了,感情這外表冷傲、典型的東方美人提起自己女朋友來還是個癡笑的話癆。

作者有話要說: 獨嗨小劇場

安老師:總算不止我一個人人設崩壞了,感情這外表冷傲東方美人提起自己女朋友來還是副癡.漢模樣

筆者:嘻嘻,小安老師聽說過“風水輪流轉”這句話吧(推眼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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