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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沈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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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沈溺

莫家針對唐禮一系列動作不僅僅有這個帖子,還有臨時召開的股東大會,用來罷免唐禮在莫家持股所擁有的一切權利,這樁有關於他的造謠,莫家以為他們查了那麽久都無從證明的事,那反過來,想要證明唐禮的清白也是一樣困難。所以早上得知這些事的時候,唐禮第一時間處理了股東大會的事,然後急急過來學校,想當面確認她是不是還好,有沒有受影響。

布加迪飛馳進校園時,吸引了不少人的視線,那件甚囂塵上的謠言讓所有人都猜到這是唐禮來了,所以當車緩緩停在路邊時,隨之駐足的學生則更多了。

男人看到大雪中的沈君歌和莫希瑞,眼眸冷了幾分,開門下車。

走近時,恰好聽到她孤註一擲說出的那句話,“我一直被關在精神病院。”

腳步生生頓住,他死死的盯著那個纖瘦的背影,原以為不會有更難讓他承受的事情了,原以為張素馨已經是她生命裏最壞的事情了,卻沒想到,他才是她生命裏最大的意外。

胸腔之中橫生的戾氣在看到她轉過身來眸底的驚惶時被唐禮很好的控制住了,他眉眼很淡,沒什麽情緒,掃了一眼她捏在手中的紙張,“過來。”

沈君歌鼻尖凍得發紅,臉色卻泛著蒼白,手指微微用力連紙張都被捏皺了起來,滿心都只有一個念頭,他知道了。

她沒動,唐禮低了低眼眸,走了過來,一邊走一邊脫下身上的大衣,到她眼前時用衣服將女孩裹了個嚴實,伸手無限溫柔的拍去她頭上的雪花,“穿這麽少,不冷嗎?”

“你,不冷嗎?”她腦子很亂,依樣畫葫蘆的反問了一句。

“我是男人,這點冷不算什麽。”他低頭笑了,沈君歌稍稍放松了些。接著,唐禮的視線越過她的頭頂,看向莫希瑞,“你知道我不欠你們莫家什麽,幫你們解決了債務危機,盤活了所有工程,我以為這些補償足夠了。”但是他忘記了一件事,人心不足蛇吞象。

莫希瑞在看過沈君歌的病歷之後就知道,這次莫家準備了很久的一擊,甚至獲得了唐禮的父親唐曲本人在股東會的支持,要將他在莫家的權利回收同時阻礙引力互娛上市,全都敗在沈君歌的這份足以讓沈家擺脫張素馨的病歷證據上。

她閉上眼,“你不欠莫家,但是你欠我,我喜歡你那麽多年,可是你從來不肯給我回應,偏偏要這麽一個來路不明的私生女?”

“喜歡我就要有回應,那可太累了,”唐禮玩世不恭的笑,將想要轉身的沈君歌按進懷裏,眸底是浸了冰的森寒,“莫叔偽造賬目騙取銀行貸款是我逼的嗎?如果不是我,現在他已經在裏面吃牢飯了。”說著他頓了頓,擡起下巴,“哦,大概很快也會真的去吃了,因為早上我不小心把這件事洩露給了股東們。至於你,為人師表還是清清白白的好,用這些下作的手段對付自己的學生,我以前還真是高看你了。”

說完,唐禮不再看渾身發抖的莫希瑞,拉著沈君歌回到了車上。

關上車門,將外界的一切都隔絕開來。

車內很暖和,她脫下他的大衣遞了過去,唐禮一言不發的接過來,順手去拿她手裏的病歷。

沈君歌扯了一下,被他警告的視線盯住,手還是松開了。他低著頭,一行字一行字的查看所有的治療記錄,唇抿的越來越緊。

車內靜的只能聽到紙張翻過的聲音,良久,他翻看完,單手搭在方向盤上,望著前方紛紛揚揚的大雪,安靜的坐著。

沈君歌關註著餘光中的唐禮,手局促的攪在一起,終於還是忍不了這壓抑的氣氛,問了句,“不說點什麽嗎?”

“為什麽要……”唇動了動,唐禮想說出那幾個字,卻發覺嗓子被堵住了一樣,艱澀的難以說出來。

為什麽要用那種方式結束自己的生命。

為什麽不告訴他她那時就在倫敦。

為什麽不出現在他面前,哪怕只是一瞬間。

然而他想起來,自己曾無數次開車路過那個名叫聖麗斯頓的精神療養中心,就在他學校和公寓的必經之路上,她就在那裏面,暗無天日的病房之中,掙紮求生。

“嗯?”沈君歌偏頭看他,那些流言蜚語她都可以淡然接受,但面對唐禮的詰問,她卻需要鼓足很大的勇氣。

他低頭一笑,像是自嘲,心如同被刀割了一樣,“沒事,好了就行。”

就這樣?沈君歌意外的揚起眉毛,“那你的公司那邊……?”

“沒什麽影響。”唐禮擡起頭來,側過來看她,眸底是足以溺死她的溫潤,傾身過來幫她系安全帶。好像不止一次了,漸漸地沈君歌養成了讓他幫忙系安全帶的習慣,可這一次,他替她扣好以後沒有離開抽身離開,而是在如此近的距離下端詳著她,“渺渺。”

“嗯?”她輕輕呼吸,眨眼看他。

“你答應過我遇到事先和我商量的。”男人的聲音低醇,像在蠱惑她,又像是帶了冷調的酒,有些微的涼意。

她點頭,“我準備和你說來著,只是事情發展的太快,我怕來不及,所以先處理一下,準備結束後找你,你看,”說著,她舉起手裏的手機,“我錄了證據,他們不敢再繼續造謠了。”

不夠,唐禮眼眸一低,他們肆無忌憚的傷害她,僅僅是刪掉帖子怎麽能夠補償她?

他勾唇笑了笑,“好,你處理的很好。”像是在哄小孩一樣,語氣有幾分寵溺。沈君歌臉頰微微發燙,抿了抿唇,下一秒,手被按在身體的兩側,眼前的男人就壓了上來,不顧車外來往偷瞄的學生,放肆吻她,仿佛只有這樣,才能證明她屬於自己。

“唐禮!”她勉強抽出手來,推開他少許,“外面有人……”

“讓他們看。”他不管不顧,磨拭著她的唇,“我就要讓他們知道,我只要你,沈渺,你是我的。”

“這裏,是學校,”沈君歌急的跺腳,打他的肩膀,“影響不好,會被老師說的。”

唐禮見她真的快生氣了,這才最後吻了吻,坐直了身子,手依然捏著那溫軟的手心,意味不明的說,“是啊,這裏是學校,做錯了事就該受懲罰。”

她不明所以,低著頭將所有的病歷單裝了起來,唐禮發動車子開到校內的停車場放下後,牽著她的手走在校園的大雪當中。

他只穿了單薄的襯衫,執意要將大衣給沈君歌披上,整的她整個人臃腫的不行,漫不經心的向她的宿舍走去,“以後周末,都來公寓陪我住吧。”他淡淡的開口,口吻卻有些強勢,像是不容置疑。

換做是旁的人,對唐禮這樣說出來的話,一向是只敢答應不敢質疑的,可沈君歌不同,葉之南說過,在沈君歌這裏,強勢如唐禮一方,也永遠都掌握不到主動權。她看上去溫順柔和,極好說話,從不懂得拒絕,可卻在某些自己認定的事情前,有著猶如天塹一樣堅守的意志。

她想了想,“不行。”

手被猛地一拽,他眉眼微斂看她,“為什麽?”

“周末學校沒事的話,我也得回沈家,不然怎麽給我哥解釋。”

唐禮眉峰聚攏,“有什麽好解釋的?”

“那不是你哥當然不是你解釋。”沈君歌負氣掐他的手,今天的唐禮脾氣真臭,大概是受那些事的影響,說話也生硬的很。

他似是不覺得疼,沈默了一會兒,“那房子太大,我一個人住的害怕。”

“……”你一個二十四歲快二十五歲的大男人說這話都不會害臊的嘛!

快到宿舍門口,沈君歌脫下他的大衣給他妥帖穿好,仰頭望著男人清俊的臉上,還帶著漠然神情,眸底的光寂滅微涼,忍不住開口確認,“唐禮,你真的不在意嗎?”

“嗯?”他垂下的眼專註的看她,“你指的什麽?”

“就是……病歷……”即便她現在好了,但畢竟是發生過的事。

他嘆了口氣,將她裹進了懷裏,“在意的,我很害怕。”他坦然承認了自己這一路走來時心裏的後怕,“也很慶幸,現在你沒事,如果那時從倫敦回來,找不到你,我會瘋的,沈渺。”

她一楞,沒想到聽到的是這樣的回答,伸手抱住他,柔聲安慰,“我這不是好好地,嗯……那我告訴一件事。”

“你說。”

“就是那時候,天幕廣場你約我去見面,”她輕輕訴說,察覺到抱著的人身子微微一僵,手臂又緊了緊,“其實我去了,唐禮。我去了,然後陪你站到天亮,對不起啊,那時候沒有勇氣過去見你,害怕聽到你說我不想聽的話。”

他抱緊她,低頭,像是胸中郁結的情緒忽然被釋放開來,緊的讓她呼吸都困難了起來,像是想將她就此揉進骨血當中。

下午的專業課後,學院輔導員找到了沈君歌,請她去了辦公室,林笑笑也陪著一起過來了,舒晴本來想說陪她一起來,但她們兩個專業的課程時間剛好一前一後。輔導員辦公室裏除了他以外,還有另外幾個學生,大部分都是生面孔,其中毫不意外的,有莫希瑞在。

林笑笑低呼了一聲,“莫學姐?”

輔導員見沈君歌來了,先招呼她坐了下來,一陣貼心的慰問,關於她的病,輔導員是知情的,之前的休學本是就是通過輔導員和學校辦理的,提交了不少材料和證明,學校方面也會為了學生保密這件事,但今天沒想到,以這樣鬧劇的方式被捅了出來。

辦公室裏站著的幾個人,都是貼吧和BBS內主動發了照片和自以為證據的學生,輔導員讓他們當面給沈君歌道了歉,她接受了,不準備再追究什麽,畢竟自己要畢業了。

沒想到的是,學校給這幾個人都做了一定程度的處罰,因為輿論控制的及時沒有造成範圍的擴散,所以處罰最重的,也是保留了學籍的留校察看,至於莫希瑞,是事件的主導者,取消了研究生交流和助教的資格,京南還會致信給對方說明她的所作所為,等於被京南打包退還給了UAL,對於這樣的世界名校來說,有這樣的汙點在身上的學生,是不可以接受的,等待莫希瑞的未來是什麽,只有她自己去體會了。

輔導員說完這一切處理,才踟躕著開口,“這些處理會在這段時間落實,還有一件事,需要沈君歌同學幫個忙。”

“什麽?”

輔導員是個二十五六歲的年輕男人,對學生們一向很好,有求必應像個學長一樣,所以為了學校學生的未來,放低了姿態對沈君歌說,“關於這幾個學生的處理,唐先生要求保留學籍的處置就是記在檔案裏,但是他們都還是沒步入社會的大學生,經過這件事也受到了教訓,校方希望在學校範圍內警告處分就行,如果記入檔案,對他們的未來也會有不好的影響。”

“老師,您不能這樣說,”林笑笑在旁邊聽了很久本來想鼓掌,這時忍不住開口,“那他們造謠的時候,沒有想過會對我室友的未來造成什麽影響嗎?您沒看那帖子的內容啊,什麽小三,什麽懷孕,什麽傍大款?有這樣造謠女孩子的嗎?這要讓社會上的人看到,怎麽想她?”

輔導員臉色也有些不太好,點頭表示對林笑笑的話認可,沈君歌神情微滯,註意到他說的那個“唐先生”,原以為是沈翊做的處理,沒想到是唐禮,也對,也許沈翊的話,處理方式會更溫和一些,不像他這樣雷厲風行不留餘地。

“這個,我們也理解,幸好沒有釀成更嚴重的後果,所以提出這個也是希望沈君歌同學能考慮下,同唐先生那邊,討論下。”輔導員這樣說,也是覺得沒報太大的希望,畢竟唐禮那樣子看起來漫不經心,但說出來的話一點不留情面,沒有任何商量的意思,還留了一句如果校方不按校規的章程辦事,那他就按法律的章程辦事,鬧上法院的話,對誰都沒好處,也會影響京南大學整體的社會形象。

“好,我知道了,謝謝老師。”她鞠躬致謝,轉頭看了一眼那幾個造謠的學生,每個人臉色都很差,其中還有一個女孩,一直在流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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