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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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夏晴第一次見到鄧峰的時候，是高中畢業那年的暑假。
原先租住大學城那處房子的教授要退租，需要尋找新的租客，所以夏晴拿到錄取通知書後就收拾東西去了滬都。
花了幾天時間順利把房子租出去後，夏晴就去網上找了些兼職活動賺取大學期間的生活費。
她找到一個在玩具店門口扮演玩偶的兼職，每天穿著厚重的毛絨套裝做宣傳，順帶跟小朋友合影。也就是那次因為實在太熱了，不小心中暑暈倒，是鄧峰路過把她扶起來，還去藥店買了藿香正氣水。
夏晴想謝謝他，但鄧峰覺得順手幫忙的小事罷了，他著急跟人商量樂團考核的參賽曲目。她在匆忙間只記住了樂團的名字。
夏晴在網上搜了很多信息，才找到他所在的樂團的公眾號。每次演出前的信息都會在公眾號上公布出來，所以她可以精準知道他在哪天會有演出。
她當然是為了鄧峰才來聽音樂會，但她只是覺得聽他演奏能夠平心靜氣，從未想過會跟他有任何交談。
夏晴能看出鄧峰眼裏隱含的期待，她上前挽住顧時的胳膊：“我男朋友的媽媽特別喜歡你們樂團，我是為了討好她才經常過來的。”
顧時順勢說道：“我媽媽跟你們樂團負責人很熟，現在就在後臺聊天呢。”
鄧峰臉上的笑容消失不見，尷尬地恨不能鉆到地下。
“雖然我不太懂，但感覺你演奏地挺好的。”夏晴讚嘆道：“祝你以後前程似錦。”
“謝謝。”鄧峰說道，逃一樣的離開這裏。
“他已經走遠了。”顧時見她一直盯著鄧峰的背影提醒道。
夏晴聞言趕緊松開他：“剛才多謝你沒有拆穿我。”
“你應該知道他找你意味著什麽，你對他也有好感，為什麽還要說謊？”顧時說這話的時候心裏有點堵，但他更想知道夏晴為什麽拒絕。
“他會對萍水相逢的人施以援手，在我看來他是個好人，不該跟我這種人攪和到一起。”夏晴情緒低落，“要是跟他成了朋友，以後也沒了這個放松心情的去處。”
顧時聽到夏晴的話，明白這與她說別再見面的道理是一樣的。他發現她對真實的自己有厭煩心理。
他想起夢裏面別人非議夏晴的話，那些人不會知道她對美好的事物有多向往，又因為覺得自己不配有多克制。
“帶你去個地方。”
顧時拉起夏晴的手，從路邊打了輛出租車。中途發短信給顧玫讓司機送她回去，他臨時有別的事要處理。
顧時把夏晴帶到郊區一處老破小的房子面前，他用鑰匙打開門邀請她進去。
夏晴走進去後發現裏面的裝修都很陳舊，墻上掛著的老照片有好些年頭了。
“那是我外公和徐爺爺。”顧時指著照片上的兩個人，“他們是當兵時認識的。”
徐達是顧爺爺的老朋友。兩個人當兵時就是好兄弟，退役後更是攜手打拼出一份家業。
“這套房子還是他們當年剛掙錢時一起買下的，後來轉手給了我外公。”
“大概十二年前，徐爺爺跟著家人去了美國定居，這些年沒再回來過，也沒過問玖榮集團的事情。已經很少有人註意到他手裏有不少的股份。”
顧時一邊說著一邊帶夏晴走去書房，書房最裏面的墻面上有石膏板的裝飾，中間掛著幾幅裝飾畫。
顧時走到一幅畫跟前，把畫取下來，背後的石膏板是可以打開的，裏面是鑲嵌進去的保險櫃。他從保險櫃裏拿出幾份重要文件。
“徐爺爺出國前已經把股份賣給了我外公，但我外公顧忌到我爸爸，並沒有做轉讓。”顧時把文件攤開給她看，“所以名義上那些股份還在徐爺爺的名下。”
顧時過去雖然知道外公不太喜歡他爸爸，但平時工作和生活上也不會刻意表現出來。所以他一直以為這是岳父與女婿之間的不滿意。
直到兩年前外公重癥住院，他在去世前就做了遺產公證。公司股份和大部分都留給了他。也是那個時候外公把以前留的後手都告訴他，他才知道外公居然防備林成偉到這種地步！
顧老爺子當年就不同意顧玫和林成偉在一起。後來礙於顧玫只能勉強答應。
但顧玖一直對林成偉不放心，所以在公司財產上多有防備。
“你外公還真是藝高人膽大，他就不怕徐爺爺反悔不認嗎？”夏晴看文件上沒什麽紕漏，但價值好幾億的財產不去過戶，要是徐達不認可私底下的交易憑證，怕是要竹籃打水一場空。
“我最開始也覺得外公過於大膽，為了不讓我爸媽他們起疑，這些文件甚至都是放在了徐爺爺那裏。”顧時想起他知道徐爺爺名下的股份時，也為外公的做法感到心驚。
那個時候外公把全部財產都留給了他，就連親生女兒顧玫都沒有分到多少。顧時自己都覺得這樣分配不太妥當，但外公病得厲害沒幾天就去世了。
因為外公的離世，顧時暫時沒有忙事業的想法，也不想讓林成偉覺得自己剛拿到大筆的遺產就準備進公司一腳踹開他，所以決定繼續深造學習。至於徐爺爺的股份已經放在名下那麽多年，也不在乎多這一時半會兒。
直到他開始不停做夢，夢裏關於未來的預示讓他有了不好的感覺。
“我跟徐爺爺打電話時心裏也很忐忑，擔心時間太久會有變故。但是，”顧時從抽屜裏拿出快遞單，“他把這些文件全部都郵寄回來。”
顧玖行事這般大膽的底氣在於他和徐達的友情，而徐達也沒有辜負這份情誼。
“他們感情真好！”夏晴羨慕道，他們的友情跨越生死與歲月仍然沒有改變，“可是你叫我來就是為了說這些嗎？”
“不，我是要告訴你我對新灣區項目的全部計劃。”
顧時為了這個項目做了很多調查，對於時政新聞、發展前景還有後續計劃做了很多分析。這些文件都能擺成兩摞，夏晴只是大概瞄一下都覺得頭暈目眩。顧時在一旁給她做講解。
“你是不是瘋了？”夏晴目瞪口呆地看著他，“你這樣做，一個不小心公司就會破產的。”
“不姓顧的玖榮，破產就破產吧！”顧時淡定說道。
也許計劃開始前他會有些迷茫，但如今他擺脫了那些負面情緒，他也自信最終會成功的！
“我仔細思考過你說的話，”他的目光柔和，全神貫註地凝視著她，“從我知道我爸爸居心叵測後，我對待任何人都有演戲的成分。”
正因為顧時的計劃非常大膽，所以每一步都要小心謹慎。
“無論是跟劉霏坦白，還是跟我爸爸表明要中斷與劉氏的合作，這既是我真心想做的事，也摻雜有迷惑他們的想法。”
“你說的沒錯，我不夠坦誠！”顧時誠心向她道歉，“但你說‘我們這種人不夠真心’，我不能認同！”
“夏晴，你難道沒發現你對別人的善意有多在乎嗎？”
顧時能感覺出來，在他發現夏晴一些不好的行為後，因為他不在意不指責，她對他不自覺多了些真心，甚至可以把傷口撕開來安慰他。
因為鄧峰幫助過她，所以她可以克制自己不去接近她，只因為她覺得自己不配。
“我知道你做過很多不是很好的事情，但你沒有去傷害別人。”顧時安慰道，“所以就算手段不光明，也不該怪罪自己。”
夏晴眼神飄忽，不敢直視他：“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顧時沒有跟她糾結這點，繼續說道：“不過我們兩個確實都防備別人，不願意再相信他人。”
這是家人帶給他們的傷害，人是會為了不再受到傷害而產生回避心理，自欺欺人。顧時也很羨慕顧玖與徐達之間的信任，但他更明白信任不會憑空產生。如果自己不去付出，永遠都不會收獲。
“我能夠理解你不想再看見我，但是夏晴，你我都清楚，逃避問題不會有對現實生活有任何幫助。”
“既然是錯誤，就應該修正它，”顧時指著書桌上散落的文件，“這是我最大的秘密！”
“這些是我全部的誠意，你願意接受嗎？”
他用真摯的眼神望著她，只覺得那雙眼神裏仿佛燃燒著兩團炙熱的火焰，或可以融化世間所有的冷漠。
夏晴沒想到顧時今天的目的是這樣一份沈甸甸的心意，她感受了信任的重量，在她沒辦法相信別人之後。
“你不怕我把你的計劃洩露出去嗎？”夏晴問道。難道他真的一點都不在乎嗎？
“這個世界上做什麽事沒有風險？難道有風險就不做了嗎？”顧時的語氣帶著堅定的信念，“我既然選擇相信你，無論會有什麽後果，我都會一力承擔。”
顧時不是一個推卸責任的人，無論人或事，他既然做了決定就只會堅定走下去。
夏晴思考許久，開口道：“改天陪我去見個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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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晴第一次見到鄧峰的時候，是高中畢業那年的暑假。
原先租住大學城那處房子的教授要退租，需要尋找新的租客，所以夏晴拿到錄取通知書後就收拾東西去了滬都。
花了幾天時間順利把房子租出去後，夏晴就去網上找了些兼職活動賺取大學期間的生活費。
她找到一個在玩具店門口扮演玩偶的兼職，每天穿著厚重的毛絨套裝做宣傳，順帶跟小朋友合影。也就是那次因為實在太熱了，不小心中暑暈倒，是鄧峰路過把她扶起來，還去藥店買了藿香正氣水。
夏晴想謝謝他，但鄧峰覺得順手幫忙的小事罷了，他著急跟人商量樂團考核的參賽曲目。她在匆忙間只記住了樂團的名字。
夏晴在網上搜了很多信息，才找到他所在的樂團的公眾號。每次演出前的信息都會在公眾號上公布出來，所以她可以精準知道他在哪天會有演出。
她當然是為了鄧峰才來聽音樂會，但她只是覺得聽他演奏能夠平心靜氣，從未想過會跟他有任何交談。
夏晴能看出鄧峰眼裏隱含的期待，她上前挽住顧時的胳膊：“我男朋友的媽媽特別喜歡你們樂團，我是為了討好她才經常過來的。”
顧時順勢說道：“我媽媽跟你們樂團負責人很熟，現在就在後臺聊天呢。”
鄧峰臉上的笑容消失不見，尷尬地恨不能鉆到地下。
“雖然我不太懂，但感覺你演奏地挺好的。”夏晴讚嘆道：“祝你以後前程似錦。”
“謝謝。”鄧峰說道，逃一樣的離開這裏。
“他已經走遠了。”顧時見她一直盯著鄧峰的背影提醒道。
夏晴聞言趕緊松開他：“剛才多謝你沒有拆穿我。”
“你應該知道他找你意味著什麽，你對他也有好感，為什麽還要說謊？”顧時說這話的時候心裏有點堵，但他更想知道夏晴為什麽拒絕。
“他會對萍水相逢的人施以援手，在我看來他是個好人，不該跟我這種人攪和到一起。”夏晴情緒低落，“要是跟他成了朋友，以後也沒了這個放松心情的去處。”
顧時聽到夏晴的話，明白這與她說別再見面的道理是一樣的。他發現她對真實的自己有厭煩心理。
他想起夢裏面別人非議夏晴的話，那些人不會知道她對美好的事物有多向往，又因為覺得自己不配有多克制。
“帶你去個地方。”
顧時拉起夏晴的手，從路邊打了輛出租車。中途發短信給顧玫讓司機送她回去，他臨時有別的事要處理。
顧時把夏晴帶到郊區一處老破小的房子面前，他用鑰匙打開門邀請她進去。
夏晴走進去後發現裏面的裝修都很陳舊，墻上掛著的老照片有好些年頭了。
“那是我外公和徐爺爺。”顧時指著照片上的兩個人，“他們是當兵時認識的。”
徐達是顧爺爺的老朋友。兩個人當兵時就是好兄弟，退役後更是攜手打拼出一份家業。
“這套房子還是他們當年剛掙錢時一起買下的，後來轉手給了我外公。”
“大概十二年前，徐爺爺跟著家人去了美國定居，這些年沒再回來過，也沒過問玖榮集團的事情。已經很少有人註意到他手裏有不少的股份。”
顧時一邊說著一邊帶夏晴走去書房，書房最裏面的墻面上有石膏板的裝飾，中間掛著幾幅裝飾畫。
顧時走到一幅畫跟前，把畫取下來，背後的石膏板是可以打開的，裏面是鑲嵌進去的保險櫃。他從保險櫃裏拿出幾份重要文件。
“徐爺爺出國前已經把股份賣給了我外公，但我外公顧忌到我爸爸，並沒有做轉讓。”顧時把文件攤開給她看，“所以名義上那些股份還在徐爺爺的名下。”
顧時過去雖然知道外公不太喜歡他爸爸，但平時工作和生活上也不會刻意表現出來。所以他一直以為這是岳父與女婿之間的不滿意。
直到兩年前外公重癥住院，他在去世前就做了遺產公證。公司股份和大部分都留給了他。也是那個時候外公把以前留的後手都告訴他，他才知道外公居然防備林成偉到這種地步！
顧老爺子當年就不同意顧玫和林成偉在一起。後來礙於顧玫只能勉強答應。
但顧玖一直對林成偉不放心，所以在公司財產上多有防備。
“你外公還真是藝高人膽大，他就不怕徐爺爺反悔不認嗎？”夏晴看文件上沒什麽紕漏，但價值好幾億的財產不去過戶，要是徐達不認可私底下的交易憑證，怕是要竹籃打水一場空。
“我最開始也覺得外公過於大膽，為了不讓我爸媽他們起疑，這些文件甚至都是放在了徐爺爺那裏。”顧時想起他知道徐爺爺名下的股份時，也為外公的做法感到心驚。
那個時候外公把全部財產都留給了他，就連親生女兒顧玫都沒有分到多少。顧時自己都覺得這樣分配不太妥當，但外公病得厲害沒幾天就去世了。
因為外公的離世，顧時暫時沒有忙事業的想法，也不想讓林成偉覺得自己剛拿到大筆的遺產就準備進公司一腳踹開他，所以決定繼續深造學習。至於徐爺爺的股份已經放在名下那麽多年，也不在乎多這一時半會兒。
直到他開始不停做夢，夢裏關於未來的預示讓他有了不好的感覺。
“我跟徐爺爺打電話時心裏也很忐忑，擔心時間太久會有變故。但是，”顧時從抽屜裏拿出快遞單，“他把這些文件全部都郵寄回來。”
顧玖行事這般大膽的底氣在於他和徐達的友情，而徐達也沒有辜負這份情誼。
“他們感情真好！”夏晴羨慕道，他們的友情跨越生死與歲月仍然沒有改變，“可是你叫我來就是為了說這些嗎？”
“不，我是要告訴你我對新灣區項目的全部計劃。”
顧時為了這個項目做了很多調查，對於時政新聞、發展前景還有後續計劃做了很多分析。這些文件都能擺成兩摞，夏晴只是大概瞄一下都覺得頭暈目眩。顧時在一旁給她做講解。
“你是不是瘋了？”夏晴目瞪口呆地看著他，“你這樣做，一個不小心公司就會破產的。”
“不姓顧的玖榮，破產就破產吧！”顧時淡定說道。
也許計劃開始前他會有些迷茫，但如今他擺脫了那些負面情緒，他也自信最終會成功的！
“我仔細思考過你說的話，”他的目光柔和，全神貫註地凝視著她，“從我知道我爸爸居心叵測後，我對待任何人都有演戲的成分。”
正因為顧時的計劃非常大膽，所以每一步都要小心謹慎。
“無論是跟劉霏坦白，還是跟我爸爸表明要中斷與劉氏的合作，這既是我真心想做的事，也摻雜有迷惑他們的想法。”
“你說的沒錯，我不夠坦誠！”顧時誠心向她道歉，“但你說‘我們這種人不夠真心’，我不能認同！”
“夏晴，你難道沒發現你對別人的善意有多在乎嗎？”
顧時能感覺出來，在他發現夏晴一些不好的行為後，因為他不在意不指責，她對他不自覺多了些真心，甚至可以把傷口撕開來安慰他。
因為鄧峰幫助過她，所以她可以克制自己不去接近她，只因為她覺得自己不配。
“我知道你做過很多不是很好的事情，但你沒有去傷害別人。”顧時安慰道，“所以就算手段不光明，也不該怪罪自己。”
夏晴眼神飄忽，不敢直視他：“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顧時沒有跟她糾結這點，繼續說道：“不過我們兩個確實都防備別人，不願意再相信他人。”
這是家人帶給他們的傷害，人是會為了不再受到傷害而產生回避心理，自欺欺人。顧時也很羨慕顧玖與徐達之間的信任，但他更明白信任不會憑空產生。如果自己不去付出，永遠都不會收獲。
“我能夠理解你不想再看見我，但是夏晴，你我都清楚，逃避問題不會有對現實生活有任何幫助。”
“既然是錯誤，就應該修正它，”顧時指著書桌上散落的文件，“這是我最大的秘密！”
“這些是我全部的誠意，你願意接受嗎？”
他用真摯的眼神望著她，只覺得那雙眼神裏仿佛燃燒著兩團炙熱的火焰，或可以融化世間所有的冷漠。
夏晴沒想到顧時今天的目的是這樣一份沈甸甸的心意，她感受了信任的重量，在她沒辦法相信別人之後。
“你不怕我把你的計劃洩露出去嗎？”夏晴問道。難道他真的一點都不在乎嗎？
“這個世界上做什麽事沒有風險？難道有風險就不做了嗎？”顧時的語氣帶著堅定的信念，“我既然選擇相信你，無論會有什麽後果，我都會一力承擔。”
顧時不是一個推卸責任的人，無論人或事，他既然做了決定就只會堅定走下去。
夏晴思考許久，開口道：“改天陪我去見個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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