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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續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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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續深情

宋續怔住,心臟狂跳不止。

連臺上許一德在講什麽,也不清楚,這是宋續極少數地沒專心聽課,也恰巧被抓個正著。

許一德看著他們,暗自搖頭,這小子還是帶壞了他的學生,都開小差了。

“許清琛來回答一下這個問題。”

許清琛坐著沒動,掀起眼皮,直直地看過去。

外人看,像是兩人在對峙。

有同學小聲的議論。

“許教授是真不給自己侄子面子啊,這許大佬再厲害,也是外行啊,一個外行怎麽答得上來?”

“我覺得的不是,許清琛搞不好真會,你別忘了他的出身,而且還真沒有他不會的東西。”

宋續剛剛走神了,她戳了下前面的郝戚,小聲地問:“問題是什麽?”

“嘖,果然,男色誤人,小續你都不認真聽課了!”郝戚新奇。

“你快說問題啊。”宋續也以為許清琛到現在也沒站起來回答,是因為不會,所以想幫他。

結果她話音剛落,許清琛就站起來很流暢地回答完了。

眾人目蹬口呆,有種白學了的感覺。

但轉念一想,這是許清琛啊,沒什麽不可能。

凡人還是不要和大神比了。

秦笙一點也不驚訝:“許清琛從小被他爺爺帶著看過很多醫學書的,而且這貨記憶力是真的好。”

醫學泰鬥從小教,天賦又好,回答一個簡單的醫學問題,好像也說的過去。

作為每年過期末跟下地獄一樣,專業成績還吊車尾的郝戚自我安慰完,“我等凡人只有羨慕的份。”

許清琛大喇喇地坐下。

宋續又疑惑又敬仰的眼神看著他:“你怎麽什麽都會?”

許清琛扯了嘴角:“宋宋,別用這種仰慕的眼神看我。”

宋續楞了下:“啊?”

“會讓我想親你。”

在課堂上,他說這話,宋續紅了下臉,氣惱地拍他,“你怎麽正經不過幾分鐘?”

許清琛在她精致溫軟的臉上瞄了一圈,挑了下眉:“這還怪我?”

“不怪你,難道怪我?”宋續嗔怒,但不想在這上糾結,“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就是在圖書館看過這本書,有些內容正好記得。”

宋續眼睛睜大:“你也去圖書館?”

許清琛好笑:“宋宋也以為我不用看書,就能考得好?我還沒那麽神。”

宋續想想也是,很多時候,眾人只看到一個人最表面又最具光環的東西,並不會知道他走過多少路,看過多少書,又受過多少傷。

世俗之下,都是普通人。

“也是啊。”她傻笑,“可是你為什麽會去看這本書啊?這是醫學專業教材了,挺艱澀難懂的。”

許清琛頓了下。

大概是他想成為一名好的律師,一名醫療領域的專業律師。

想到這,腦海裏又一閃而過秦莞的笑顏,他的眼神暗了下,他敲了下宋續的額頭,“小姑娘,怎麽問題那麽多?還聽不聽課了?”

“要聽的。”宋續也意識到了問題的答案,沒追問,端正了下坐姿,又感嘆了句,“我要是有你這腦子,感覺真的不用聽課了,期末應該也能輕松一點。”

許清琛也不謙虛,“那倒是。”

宋續:“......”

人比人真的氣死人,她還是繼續好好努力吧。

許清琛摸了下小姑娘的頭:“我要是真學了醫,還真不一定能學得過我們宋宋,能有方向、目標性的持續努力已經是很大的天賦了。”

宋續頓住,偏頭看他:“你不也是?”

許清琛怔了下,垂眸,對上那雙淺琥珀色眼睛,漆黑的眼睛裏突然充滿了笑。

的確也是。

許清琛不管出於什麽樣的境地,一直都很清晰地知道自己想做什麽,不會被任何人影響左右,堅定又反叛,哪怕千萬人阻擋,也絕不會動搖。

在這點上,宋續和許清琛是一類人。

高二以前,按照母親的思路得過且過,碌碌無為,這是潛意識在抗議,高二以後,一旦確定一個方向,她可以為之“拼命”,付出全力,絕不後悔。

前者,做什麽都能輕而易舉地得到,往往不知何為珍貴。

而後者,對自己都能痛下狠心,表面無攻擊力,實則是個狠角色。

不相上下。

但是有些妥協,碰上特定的人,總是心甘情願的。

就像他碰上她,從第一見面開始,就註定這是一場徹徹底底毫無勝算的輸局。

後面,宋續認認真真地聽起了課,許清琛手機開著靜音,在旁邊打起了游戲,隔三差五地還去騷擾一下認真聽課的小姑娘,全被她擋住了,眼神都不給他一個。

畢竟在課堂,他也不會做太過,要不然準就地“收拾她”。

小姑娘真的是刻在骨子裏的認真,不管是做什麽,都能全神貫註,不受幹擾。

*

一節課很快過去。

許一德把他們幾個留了下來。

宋續有點忐忑,因為這下,她真的是以許清琛女朋友的身份面對他大伯了。

許一德嚴肅地瞅著許清琛:“你小子,擾亂課堂!”

宋續整跟弦一下子繃緊了,畢竟許清琛是因為她才來的。

許清琛沒半點怕的:“我哪知道會碰上您啊?”

“看你這吊兒郎當的樣,我的學生,都被你帶壞了!上課都開小差了。”許一德覷了他一眼,又溫和地對宋續說,“是吧,小續,全怪這臭小子。”

許一德於從前無樣的態度,讓宋續放松了下來。

她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剛剛的確走神了,但也不能全怪許清琛,“是我自己想到一些......”

事,話還沒說完,又想起他剛剛課堂上故意打趣的話。

又轉口說:“對,全怪他!”

許清琛“嘖”了聲,也覺得這小姑娘是真的被他帶壞了。

他用手指輕敲了她額頭,嘴角輕扯,“好的不學,壞的全學去了。”

宋續向他吐了吐舌頭:“就學。”

許清琛看著她這生動的樣子,不置可否:“得,全是我的錯。”

許一德也新奇,還是頭一次見他這樣輕易妥協,還準備羅裏吧嗦地說。

秦笙扯了扯他的袖子,小聲地說:“伯伯,別說了,說正事。”

許一德拍了下手,對對對,還有正事要辦,這小子還是頭一次拜托他事情呢,也是頭一次這麽對一個姑娘上心,他不得給他辦好?宋續這個小姑娘,做他侄媳,怎麽看怎麽滿意!這小子,眼光真不錯。

“小續,我和你師母,今天恰好休息,正好飯點了,一起去家裏吃飯,小星進步那麽大,還沒感謝感謝他的小老師呢。”他清了清嗓子,“笙笙,你們也一起去,人多熱鬧。”

宋續有點糾結,今天是5月20號,哪怕過不成生日,和許清琛過個五二零也是好的。

秦笙看出來了,攛掇:“是啊,一起去唄,我也想蔣伯母的手藝了。”

蔣文珺做飯非常好吃,這是她們都知道的,只是平時醫院工作忙,做的次數很少。

宋續想,大家一起過,許清琛也在啊,好像也很好,點了點頭。

許一德朝許清琛邀功似的使了個眼色。

結果人壓根不看他。

這臭小子,真是又冷又硬!

他不跟一小子計較,樂呵地笑:“行,我去開車,一起回家!”

“回家”這個詞倒是把宋續說得怔了下。

在許星河家做家教已經快兩個學期了,許一德還有蔣文珺都對她照顧有加,包括那個傲嬌的小鬼也是,雖然嘴硬,但心裏都是好。

所以聽到這個詞,心裏會覺得很溫暖。

宋續淺淺地笑了。

許清琛偏頭看她:“怎麽突然就開心了?”

宋續仰頭,兩人視線相碰,她還在笑:“不知道,就是覺得開心。”

許清琛也輕笑了聲,這姑娘是真的很容易滿足。

他忍不住地輕輕摸了摸她的頭,攜著點兒寵溺。

秦笙看著旁若無人的兩人,笑了下,才吼道:“小續,許清琛,許伯伯的車到了,上車啦!”

許清琛牽起宋續的手,往車走。

一行人,很快就到了家。

家裏都是煙火氣,餐桌上已經做了滿滿一桌子的菜。

周靖軒和李肆也來了,和許星河在客廳打游戲,那個專註勁,都沒註意到他們已經回來了。

還是蔣文珺從廚房裏出來:“回來啦,再等幾分鐘,就能開飯啦。”

宋續有點疑惑,感覺很隆重的樣子,但沒多想,畢竟的確很難聚齊這麽多人。

許一德去廚房幫忙了。

許清琛他們到客廳坐下了。

周靖軒這才看到秦笙,一個激靈,游戲也不打了,將游戲柄遞給許清琛:“幫我打。”

許清琛現在一點也不想打游戲,捏著宋續的手玩,淡淡地說:“不打。”

周靖軒無奈,直接把手柄扔茶幾了。

然後李肆和許星河地罵聲傳來:“周靖軒,你特麽人呢,一動不動,死了啊。”

被罵的周靖軒默默地移到秦笙旁邊。

秦笙僵了一下,連個眼神也懶得給他。

站起來,跟郝戚說了句:“大郝,我兩換個位子。”

郝戚從手機屏上擡眼,看見不知道什麽時候坐過來的周靖軒,了然,和她換了位子。

周靖軒蹙了下眉:“笙笙......”

話還沒說出口,郝戚直起腰,故意阻隔他的視線。

郝戚偏過頭,只惡狠狠地說了兩個字:“活該。”

周靖軒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嘴上挑起個自嘲的弧度,他的確是真特麽的活該。

少了一個隊友,沒過多久,李肆和許星河就掛了。

兩人手柄一扔,就開始罵周靖軒:“周靖軒,你特麽幹嘛去了?好歹把這把打完再滾啊。”

然後就對上秦笙的視線。

兩人感受到了一股低氣壓,噎了下,一致轉過了頭。

然後就看到許清琛捏著宋續手玩,低低地說著小話,不時還笑一下。

李肆嗑著瓜子,只能和許星河這個小鬼嘮:“你小哥,這次栽得透透的了。”

許星河也嗑著瓜子,搖了搖頭,還有點醋意:“可不是,把我爸媽都用上了,就為了給她過生日,我過生日,我小哥都沒這麽用心。”

李肆嗑瓜子的動作一頓,轉過頭,和他惺惺相惜,摟住了他的肩,雖然他是爺們,不註重這些,但這事吧就經不住對比:“許清琛特麽就沒給我正兒八經過過生日。”

許星河唾棄:“重色輕友!”

李肆同仇敵愾:“重色輕弟!”

許清琛似乎察覺到什麽,一個輕淡的眼神過來:“你兩嘀咕什麽呢?”

“看哥嫂兩感情這麽好,我們開心啊。”李肆半真半假說,不乏揶揄。

許星河附和著點了點頭,但還是嘴硬:“小續老師,雖然你征服了我小哥,成了我小嫂子了,但是我這人對我的小嫂子也是有要求的,第一......”

作業別布置那麽多。

話還沒說出口,就被許清琛揍了:“小鬼,你敢有什麽要求,要不要說說我對你的要求?”

他睨著許星河,威脅地赤裸裸。

許星河捂了下額頭,“小哥,還打頭?我跟小嫂子開個玩笑不行嘛。”

宋續瞧了許清琛一眼,然後揉了揉許星河的額頭,溫和地半開玩笑地問:“你說說什麽要求?能做到的倒是可以答應你,做不到那就是做不到,也不會努力去做到。”

“小嫂子,你沒誠意哦。”許清琛冰涼的視線轉過來,許星河立即又說:“要求就是,管住我小哥!”

我快要被凍死了!!

宋續楞住了,下意識道:“這個......我應該做不到。”

“宋宋,怎麽會做不到?”許清琛挑眉,湊近了點,低聲說,“你能做到,也只有你能做到。”

宋續盯著眼前的一張痞帥的臉,心跳重重地一下又一下地跳。

她喜歡的人,不羈而恣肆,像個脫韁的野馬,從不被束縛,但是現在,這匹野馬主動將韁繩遞到她的手裏,自願承擔那唯一的羈絆。

但是誰能管得住他?他這麽說她會當真的。

宋續顫了顫眼睫,卻好像越來越心動了,越靠近,越想靠近,想要的,也變得越來越多了......

許一德的聲音傳來了,“飯好了,都上桌吧。”

秦笙興致很高,拉著宋續過去了,宋續在目睹到餐桌上的唯一一碗面時,突然意識到什麽了,正想問。

下一秒,整個房間的燈都滅了,一片黑暗。

然後,許清琛端著生日蛋糕不知道從哪間房裏走出來了,蠟燭的光很微弱,卻像是照亮了宋續十九年的每一歲。

原來,他真的記得她的生日。

原來,還有人會給她過生日。

從七歲那年,第一塊也是唯一一塊生日蛋糕被宋母扔了之後,她就真的一點都不敢奢望了。

但是現在,耳邊響起大家異口同聲的生日歌,每個人臉上都是發自內心的祝福,從來都沒有過過生日的宋續眼睛漸漸紅了。

許清琛對她笑,依舊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但是眼神格外專註,似乎要把眼前人刻進骨子裏。

他說:“小朋友,許個願。”

聽到這熟悉的稱呼,這三個字,好像格外寵溺,讓人能肆無忌憚地任性,會給人一種有人兜底的感覺。

宋續沒忍住,眼淚流了下來。

秦笙和郝戚嚇一跳,擦著她的眼淚:“怎麽還哭了?”

宋續抑制不住,嗓音都是哭腔,“我就是開心,很開心。”

原來,被愛的感覺,真的會讓人想哭。

宋續倔強地擦了擦眼淚,還覺得有點丟人。

她本就愛哭,在一次次被宋母逼迫做不想做的事,一次次反抗不了的時候,她都會流淚,但是宋母會罵她,罵她懦弱,罵她無能,罵她怎麽還有臉哭,一點小事都做不好。

宋母說過眼淚是世界上最無用的東西,但是它明明可以發洩壞情緒,如果不是它,她可能都熬不過曾經壓抑的時光。

也是從那之後,她連哭都開始盡量抑制,更不敢在宋母面前哭,只能躲在角落裏、被窩裏一個人默默流淚,她也不想總哭的,但是她控制不住,只能一次次擦掉。

許清琛看著哭鼻子的人,心裏被刺了一下,“今天宋宋是壽星,想怎麽樣都可以。”

所以,哭也不丟人。

宋續水朦朦的眼睛,因為這句話,再次開閘了。

許清琛這下真的有點慌了,把生日蛋糕放在桌上,拉著人去了書房,轉身抱住了她,撫著她的頭低聲說,“現在沒人了,宋宋想哭就哭吧。”

宋續真的不客氣在他胸口蹭了蹭,然後悶悶的帶著哭腔的聲音響起:“許清琛,謝謝你。”

“謝我什麽?”

“很多很多。”

許清琛勾了下唇,又不正經道:“那宋宋親我一下,就當感謝了。”

宋續不可置信,連哭都忘了,從他懷裏仰頭,臉上還掛著淚痕,“我都這樣了,你還打趣我。”

許清琛嘴角掛著吊兒郎當的痞笑:“我又不是什麽好人,當然要趁火打劫了。”

宋續眼睛睜大,罵:“過分!”

許清琛點了下頭,不置可否,又給她擦了下臉上殘留的淚:“那現在,要不要和我這個過分的人,出去把生日過完?”

宋續因為打岔,已經止住了淚,現在想起外面還有一堆人,懊惱地蹙了蹙眉,“你剛剛幹嘛拉我進來?”

“小沒良心的,你剛剛都哭成什麽樣了。”

宋續是真的痛恨這個臭毛病,真的好丟人。

她的一張小臉全皺在了一起。

“放心吧,雖然許星河一個九歲小屁孩都不怎麽哭了,但沒人會笑話宋宋的。”

宋續哭笑不得:“......”

經這麽一番,情緒的確過了。

許清琛牽著人,往外走。

宋續沒動。

許清琛以為她情緒還是沒過,轉過頭,誰知面前的女孩突然踮起腳,親了下他的臉頰。

然後跑出去了。

許清琛立在原地,舔唇笑了。

過了一會,才慢條斯理地走了出去。

大家都以為宋續太感動了,理解,所以都沒說什麽,而且壽星最大嘛。

宋續向他招手,眼睛還有殘留的水光,但是更亮了:“就幾步,許清琛你怎麽走那麽慢,我要開始許願了。”

“怎麽我不在,還許不了願了。”

宋續點了下頭:“是呀。”

然後把人拉了過來。

宋續才開始許願。

一許,朋友家人健康快樂。

二許,許清琛能一切都好,所願皆實現。

許完願,在一眾生日快樂的祝賀聲中,吹完了蠟燭。

燈光亮了。

蔣文珺看著小姑娘眼睛紅紅的,是疼愛的,“小續,快嘗嘗我給你做的長壽面,看好不好吃?”

宋續盯著桌上的唯一一碗面,色香味俱全,配菜豐富,有牛肉、煎蛋、還有青菜、看著就很美味。

她吃了一口面,眨了眨眼,感覺眼睛又有點癢了,她還是第一次,吃長壽面,蔣文珺手藝很好,真的會有一種家的溫暖。

她擡起眼,眼睛抑制的水光,笑著說:“好吃,很好吃,謝謝蔣姨。”

“謝什麽啊,以後都是一家人,以後每年生日蔣姨都給你做。”

許一德也說:“對,小續,不用客氣,你能當這臭小子的女朋友,也算是他修來的福氣了。”

宋續眼睛眨了下,覺得不是,“是我的福氣。”

秦笙舉杯:“行了,別誇來誇去了,一起舉個杯吧,祝我們宋續小仙女......”

杯盞相碰,發出“叮”地一聲脆響,大家一起笑喊:“生日快樂!!!!!”

宋續半杯涼涼的橙汁入肚,心裏卻湧入無盡的暖流,這是第一次,在生日這一天,收到那麽多祝福。

原來,她也是可以被愛的。

一頓飯吃得很開心,許一德和蔣文珺吃完飯,給他們小輩留空間,借口跑了:“我和你們蔣姨趕回你們年輕人的時髦,出去過五二零,你們好好玩!”

蔣文珺睨了他一眼,還有點不好意思,但沒反駁。

臨走時,拉著宋續說了幾句話,親昵地摸了摸她的頭,是喜愛又疼惜的:“今天這些其實是阿琛拜托我們的,但是我要是知道今天是小續的生日,也不用他拜托,雖然就是吃一頓飯,不怎麽浪漫,不過這還是阿琛第一次給女孩過生日,不管滿不滿意,給他個面子。”

宋續怔了下,其實她都猜到了,但是怎麽會不滿意呢?

蔣文珺又塞了個盒子給她:“生日禮物。”

宋續還沒反應,蔣文珺就離開了。

她拿起懷裏的首飾盒,打開看了一眼,是條簡約款式的手鏈,看著就很貴重,她不能收的。

許清琛顯然知道小姑娘的想法:“長輩的心意,小續不收,她反而會不高興。”

宋續還猶豫了下,但是也不再扭捏了:“行,那我就收下了。”

等她長大,有錢了,她也會好好回報回去。

客廳裏,郝戚和李肆拿著話筒在嘶吼著唱歌,氣氛熱鬧歡騰。

宋續笑了下,又把目光看向身邊的男人,陽臺燈光稍暗,許清琛一支手腕隨意地搭在鐵欄上,恣肆又懶散。

宋續突然依賴地勾著他的胳膊,下巴搭在他的臂膀,仰頭看他,一雙眼睛亮晶晶的:“剛剛蔣姨都跟我說了,是你拜托他們的。”

許清琛低頭,對上那雙好看的眼睛,也沒否認,“嗯”了聲,然後又說:“只是想告訴我們宋宋,有很多人都很喜歡她。”

所以這一天,不用去想不喜歡她的人。

宋續怔了下,總覺得這句話亦有所指:“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知道什麽?”

宋續想她也沒告訴過他,父母和她生日的事,應該不會知道。

“沒什麽。”她搖了搖頭,凝著眼前的人,專註又迷戀,突然又問:“那你喜歡嗎?”

她好像還沒聽他說過喜歡她。

許清琛頓了下,攬過她的腰肢,低聲反問:“你說呢?”

然後低頭親了她一下。

宋續心裏一閃,雖然沒聽到想聽的答案,但是她能感覺到,他應該是喜歡自己的,想到今晚他為她做的事,心裏很熱很熱,她踮起腳尖,摟著他的脖頸,仰頭也親了他一下。

許清琛唇角勾了勾,攬她腰的手力道加重,想要加深這個吻。

結果,宋續捂住了自己的唇,口齒不清地說:“他們還在呢。”

隔著玻璃門,耳邊全是客廳那群人鬼哭狼嚎的歌聲,音響滋啦一聲。

宋續被刺的一震,許清琛倒是沒什麽反應,凝著她,在她擋著的手心落下一個溫柔的吻。

小姑娘臉皮薄,他也不強求,“暫時放過宋宋。”

宋續感覺手心都在發燙,心裏洶湧的感情,好像也如狂風暴雨般地被掀起來了,來勢洶洶。

許清琛睨著小姑娘紅彤彤的臉,心裏也難受:“要不要走?”

宋續怔了下:“去哪?”

許清琛挑眉,半開玩笑:“酒......”

話還沒說完,就被小姑娘捂住了嘴,她紅著臉,瞪他,“你不許說。”

許清琛又親了下她的手心,宋續被燙得自動挪開了。

他反而裝不知道,故意逗她:“說什麽?宋宋在想什麽?”

宋續紅著臉睨他,這人真的是,過分!哼,她也會:“我在想,我們去江邊散步吧,聽說今晚那裏有煙花秀,我本來就想和你去看來著。”

雖然是故意氣他,但的確是她本來就想去的。

許清琛:“......”

誰特麽想看什麽煙花秀?

但是,“行,誰讓今天壽星最大?”

逗著逗著自己掉坑裏了吧?

宋續笑得燦爛,一副得逞的樣子。

許清琛扯了下嘴角:“得,小朋友開心就好。”

說著牽過宋續的手,往外走。

許星河見他兩要離開了。

別扭著叫住了宋續,把她拉到房間裏了。

然後遞上了一個小禮物盒。

宋續:“給我的?”

許星河聽著廢話,蹙了下小眉頭:“不然呢?”

“謝謝小鬼的禮物。”宋續見他這傲嬌樣,揉他的烏黑的卷發。

“誰是小鬼啊?”許星河拍她的手,然後人小鬼大地說,“不過你真成了我小嫂子,我勉為其難地還算滿意吧。”

宋續覺得有點好笑,但她知道這個別扭的小孩心善著呢,配合地說:“謝謝小星小朋友的擡舉了。”

“那倒不用。”許星河一本正經的,然後又說:“你得對我小哥好啊,不然雖然我是小孩,我也會跟你急的。”

許星河真說得急了,還嗆了一下,擦了擦鼻子。

這小孩感冒還沒好全呢。

“慢點說,我又不會跟你搶話。”宋續說到這,又想起上周末,許星河發生的事。

上周末,許星河去了她鄉下外婆家。

和他外婆一起去孤兒院做義工。

中間跑到附近的河邊玩,遇到一個小女孩溺水了,明明不會游泳還逞強去救,還好水不深,但還是導致心肌病覆發,差點沒把他們嚇死,幸好搶救及時,沒什麽大礙,不然她都不知道許清琛會怎樣。

許清琛這人看著冷漠、有距離感,但是她知道他是非常重視親人的,包括許星河、秦笙......

感冒也是這事引起的,宋續蹙了下眉,想想還覺得後怕,忍不住叮囑:“救人的第一要義是在保護好自己的同時展開的,知不知道?”

許星河撓了撓耳朵,又開始了:“我知道啊,我這不是沒事嗎?而且我也救成了,我和那個小女孩都沒事了。”

“有事就來不及了。”宋續氣得敲了下他的額頭。

她算是發現了,許家的人真的都這樣,大的這樣,小的也這樣。

許星河被念叨煩了,推她出去:“行了,我小哥還在等你呢,快跟他你儂我儂去吧。”

然後房門就被關上了。

許清琛見人像是被趕出來了,蹙著眉瞥了眼關了的房門,又溫聲問她:“怎麽了?”

“沒事,我沒忍住,又提了句小星上周末的事。”

許清琛頓了下,指尖抖了下,他還有點怒氣,那小鬼也是真特麽的敢。

還好沒事,不然......

但是他知道,如果再選一次,許星河特麽還敢這麽做,“算了,已經過去,也算積善行德了,也許這一善舉會在未來的某一天返還到小鬼身上,”

“你真這麽想的?”

許清琛輕嗤了聲:“當然不是,自我安慰罷了。”

畢竟那小鬼命差點都丟了,善事可不是這麽做的。

宋續知道許清琛也就是嘴硬,如果是他,他也會這麽做,也不止做過一次了,只是相較於還是小孩子的許星河,他更加理智又有那個能力。

但是他們誰也沒想到,許清琛隨便的一句話,真的一語成讖,只不過代價是他們都沒想過的大。

“行了,不說這個了。”許清琛拉過宋續的手,“不是要看煙花秀?走吧。”

兩人去了湖邊,煙花秀還沒開始。

今天是五二零,湖邊漫步的情侶很多,都是來等煙花秀的。

初夏的湖邊,並不燥熱,清風了了,攜著微涼。

許清琛攥著小姑娘的手,低聲問:“宋宋,今天開心嗎?”

宋續想,這大概是她長這麽大,除去和許清琛在一起的那天,最開心的一天了。

這麽一想,能記得的開心的事情好像都與他有關。

始於高二時的默默心動,成了現在可以擺在明面上的歡喜。

怎麽能不開心?

宋續依戀地晃了晃兩人牽著的手,意思很明顯。

許清琛又遞給她一個盒子。

宋續眼睛亮了亮:“生日禮物?是什麽?”

“回去拆。”許清琛凝著她的眼睛,又問:“宋宋還有什麽其他願望嗎?今天都可以幫宋宋實現。”

宋續捏著禮物盒,仰頭:“已經全部實現了,不過這個願望可以欠著嗎,等我想到再跟你說。”

許清琛“嘖”了聲:“小姑娘變精明了。”

宋續笑:“跟你學的!”

許清琛彈她的額頭,嗓音沈磁:“學點好的,比如吻技。”

說完,頭一低,又要去親她。

這時,“砰砰砰”的聲音響起,漫天煙花,綻放在天空上,五彩斑斕的,璀璨又絢爛,美得像是一幅畫,周圍都是驚嘆聲。

宋續仰頭,看呆了,也拿出手機錄屏。

一邊,回頭,叫他也看:“許清琛,真的好美。”

漫天煙火下,小姑娘眼睛亮得驚人,比得過世間萬物。

許清琛勾了下唇角,是...很美。

怔神間,宋續突然揪著他衣角:“我知道我的願望是什麽了。”

她將手機攝像頭轉換成自拍模式,偏頭對他說:“許清琛,你跟我說句生日快樂吧,我錄下來。”

這樣,以後每年生日,哪怕他忘了,聽到這句話,她也會感覺到很滿足,也會很開心很開心了。

許清琛大概知道她的意圖,心裏被紮了一下,撫了她的頭,“傻不傻?以後每年都給你過。”

“這也不沖突啊?”

許清琛輕笑了聲,依她了。

他一手摟住了她的肩,一手扶住了錄像的手機,偏頭覆在她的耳邊。

煙花炸開的聲音很響很響,但是她清晰地聽見了他說:

“寶貝兒,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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