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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黃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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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黃狗

冬雪的時候。

江櫻轉去A市的大醫院了。

跟著他一起走的,還有江望。

江望走的時候來看過簡淮寧,愛哭鬼簡淮寧說好的會懂事,但是人真的要走的時候,依舊拉著人的胳膊不松開,而出奇的人,不管他怎麽胡鬧,被他牽著的江望也沒有掰開他的手。

簡淮寧問他說:“那你什麽時候回來呀?”

這是冬日的午後,雪地裏白茫茫的一片,不深不淺的雪在陽光下有些刺目,風吹來的時候帶著料峭的寒意。

江望沒有回答,他微微的彎下腰,遞給他一張卡,那上面寫一串數字,他道:“給我打電話。”

簡淮寧攥著號碼,他白嫩的小手在寒風中被凍的有些紅,江望握著他的手掌寬大又溫暖,有溫度透過交握的兩只手傳遞。

天空中又開始慢慢的飄雪花。

江望說:“收好,放在口袋裏,不要弄丟了。”

簡淮寧的小臉寫滿了認真,他道:“不會弄丟。”

“你哪次走路摔倒也不是故意想摔的。”江望黝黑的眸子仿佛天底下最通透的琉璃珠,他陳述:“冒冒失失的性子改不掉。”

簡淮寧小臉鼓鼓,想反駁,又反駁不掉。

不遠處的鎮子門口停著一輛加長版的保姆車,車身通黑錚亮,在雪地裏顯得異常的奪目,那是一片雪白地的一抹黑色,奪目耀眼的同時,卻又是那樣的格格不入。

不遠處的人撐著傘在等他。

江望對簡淮寧說:“我走了。”

簡淮寧又要哭,江望說:“不許哭。”

小朋友紅著眼眶看著他。

江望說:“回去吧,外面冷。”

兩個人站在不遠處的鎮子前。

外婆在後面看著還調侃說:“小娃娃跟江望的關系可真好喔,可惜了……”

他們都知道江望這麽一走,肯定不會再回來了。

那輛停在雪地裏車子終於還是駛離。

當車子的發動機的聲音慢慢離開小鎮子後,小鎮子又陷入了以往的寧靜,再次迎來熱鬧是新年的時候,簡淮寧和哥哥一起回了A市。

今年的年過的很熱鬧。

回家的簡淮寧撒歡一樣的玩,父母是做生意的,這一天會收到很多的祝福短信和消息,但他只是一個小朋友,並沒有祝福短信可以收,他甚至沒有手機,只有一個兒童手表。

哥哥白天的時候給同學打了電話。

簡淮寧乖巧的坐在旁邊等著,哥哥打完電話後才笑著問他:“阿黎也要用嗎?”

簡淮寧點頭:“嗯!”

簡淮亦說:“要給誰打?”

簡淮寧拿出了小卡片來,上面是江望給他留的電話。

簡淮亦似乎一點也不驚訝,他結果弟弟送過來的卡片,然後按照上面的聯系方式打了過去,打了好一會兒,卻沒有人接聽,他有些遲疑的看向弟弟。

簡淮寧還在滿臉期待的等著。

簡淮亦說:“江望好像有點忙,要等晚點才能給他打電話。”

簡淮寧乖巧點頭說:“好!”

簡淮亦看著弟弟無憂無慮的神情又有些淺淺的擔憂了,江家的情況他並不了解,但是也知道一些,江望回去後,就是江家的獨子,承擔的一些事情自然也就不同了,他會不會因此改變呢,簡淮亦也不能確定了。

夜色漸漸落下。

當外面的煙花升起的時候。

簡淮亦的手機響了,他的眼睛一亮,對外面的弟弟喊說:“阿黎,有電話!”

簡淮寧小步的跑進來,他結果哥哥遞過來的手機放在耳邊,有些短促的呼吸著,小胸膛起起伏伏的,聲音帶著些著急和雀躍:“餵。”

電話那頭傳來陌生又熟悉的聲音:“餵。”

簡淮寧說:“你忙完了嗎?”

從手機還能聽到江望那邊過於熱鬧的,勾籌交錯的聲音,站在花園陽臺上的男孩身姿筆直的依偎在欄桿處,他垂眸看著下面來來往往的人群,低聲道:“算是。”

作為今年回來的孩子。

江父迫不及待的和所有人介紹他的身份,一整天的忙碌,面對那些虛偽的人,也是一件麻煩事。

簡淮寧的聲音從電話的那一頭響起,甜甜的,帶著歡快,就像是一陣清風吹拂一整天圍繞在江望心頭淡淡的厭倦感,他說:“江望,新年快樂。”

不是喊他江少爺,不是喊他大公子。

那些人喊他的名字,背後總是帶著各式各樣的試探,調侃,埋藏在話語裏的算計揮之不去。

只有他喊他。

就是單純在喊他這個人。

江望的睫毛微顫,明明只是隔著電話線,他卻仿佛在心中能勾勒出簡淮寧那微笑的眉眼來,他低聲道:“新年快樂。”

簡淮寧說:“你吃餃子了嗎。”

江望看著陽臺下面大廳裏琳瑯滿足的美食佳肴,每一樣似乎都昂貴非常精致無比,他的眉眼深沈,低聲道:“沒有。”

“我也還沒有吃。”簡淮寧道:“媽媽說包的餃子要明天才能吃,其實外婆包的餃子也最好吃啦,只是我要春天才能吃到了。”

簡淮寧絮絮叨叨的聲音變得有些苦惱起來:“阿婆家的大黃生小崽子了,我想抱一只回外婆家養,可是媽媽不同意。”

江望說:“抱吧,她會同意的。”

簡淮寧好奇的說:“為什麽?”

江望斜斜的倚靠在欄桿處,冬日的風吹拂過他身上高定西裝的衣角,他黝黑的眼眸落在舞池中的人群上,淡聲道:“不要告訴她你想養狗,從今天開始說你想養一只狼。”

簡淮寧:“啊?”

江望道:“多說幾天,等要回外婆家的時候,再提出你想養小狗。”

簡淮寧小朋友還不懂什麽是計謀,弱弱的說:“為什麽呀。”

江望將舞池中所有人的表情盡收眼底,這才微微的站直了身子,開口說:“照我說的做就行。”

簡淮寧乖乖的說:“喔。”

江望道:“先掛了,以後我再給你打。”

簡淮寧答應了。

江望從陽臺朝外面走,剛下來了樓梯,迎面就走過來一個穿著搖曳紅裙的女人,她的臉上畫著精致的妝容,裙擺上鑲嵌著耀眼奪目的碎鉆,看著他的時候帶著完美的笑容說:“小望,我找了你很久了,還以為你不見了呢,下次可不要這樣了,一定要說一聲再離開,媽媽會擔心的。”

江望面無表情,開口道:“我的媽媽在醫院裏,她不會擔心。”

女人完美的面具有些許的龜裂,但是很快調整好,她問道:“你剛剛是在和同學聯系嗎,下次可以請到家裏來玩呀。”

江望說:“我會請的。”

女人剛要說話。

江望邁步與她擦肩而過道:“但不是這個家。”

女人的笑容慢慢的消失,眼底只剩下深深的毒意。

初春

冬日的雪慢慢的融化了。

盛夏重新來臨。

簡淮寧成為了大班的小朋友,已經開始慢慢的學習簡單的算數了,父母也同意了他養小黃狗,自從他提出養狼後,養狗這種小要求就顯得正常多了,孟秋月親自陪著挑了一只活潑的小奶狗,還替孩子給狗買了不少的玩具和營養品。

代價是簡淮寧要跟著哥哥一起學鋼琴。

望雲鎮的桃花開的時候,簡淮寧發現哥哥最近總是外出,他知道哥哥交了新的朋友,叫季文清,是一個長得很漂亮,但是經常生病的男孩。

當桃花開的漫山遍野的時候。

有一天下午,簡淮寧看著哥哥紅著眼眶回來了,他不知道哥哥怎麽了,只能走過去抱住哥哥。

簡淮亦和他一起坐在門口的臺階上,他平覆了好久的情緒,才說:“阿黎,你說,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你的好朋友要死了,你不想他死,要怎麽辦呢。”

簡淮寧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因為他沒有很好的朋友。

要是以前他肯定回答不上來。

但是現在能了,江望就是他的好朋友,他試著想一想,如果江望要死了怎麽辦,想著想著就給自己想著急了,他道:“不能讓他死!”

簡淮亦笑了笑,他說:“嗯,哥哥也不想讓好朋友死。”

簡淮寧說:“那哥哥能讓他不要死嗎?”

簡淮亦輕輕的搖了搖頭說:“這是他的生命,也是他的決定,我幹涉不了。”

簡淮寧不懂這些,但是他第一次看到哥哥這樣的難過,他不想哥哥難過,卻做不了什麽,小黃狗漸漸的長大了,有些笨拙的從臺階跑過來舔了舔簡淮亦的手心,有些癢,簡淮亦終於又露出了笑顏。

後來的幾天。

簡淮寧都沒怎麽睡好。

迷迷糊糊的,他又開始做亂七八糟的夢了。

直到一天清晨的時候。

做噩夢的簡淮寧驚醒過來,被樓下微弱的狗叫吵醒,他走到窗畔,看到院子裏的小黃在隔著門口狂叫,而院子外面有一個狗狗祟祟的身影,似乎在從信箱裏往外面拿著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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