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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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花園外多了一群不速之客,以賀厭的眼力,能輕而易舉的看清樓下的人都是誰。

他動作微微頓了頓,這時候正在一邊洗菜的謝絨回過頭來。

“嚴邂?”

謝絨叫了一聲之後沒有回應,反而見嚴邂不知道在想什麽,不由有些奇怪。

花園外的人影這時候已經走入了走廊。

耳邊謝絨的聲音叫賀厭回過神來,在回應了小羊羔一句之後看向窗外,微微勾了勾唇角。

看來是來查他的……

即使是幾個人還沒有上樓,但賀厭也已經敏銳的察覺到這群人來應該跟他有些關系,否則在幫謝絨做完法事認為事情已經結束,舊宅沒有危險的張道長怎麽會來呢?

他微微瞇了瞇眼,收斂了一下陰氣,這時候低頭繼續洗著菜。

這時候如果謝絨也像張道長一樣能通靈的話就會看見,原本在他面前顯示出原本模樣的賀厭,臉部開始微微變化了起來。只是幾分鐘時間,就仿佛變成了另一個人。

不過為了惡心聞折燃,賀厭還特意保留了幾分他原本的樣子。五官看不出來一樣,但是卻有一分神似。

賀厭轉過頭去,這時看向謝絨。

“阿絨,你看我臉上是不是濺上去了什麽東西?”

突如其來的“阿絨”稱呼叫謝絨楞了一下。不過,他和嚴邂是朋友,叫的親密點應該也沒什麽吧。

他忽略剛才一瞬間的不自在,默認了這個稱呼,在賀厭臉上笑意更大時,看向他額頭。

分明幾分鐘前賀厭才在他面前將整張臉都變動了一遍,但是此時謝絨卻表現的像是完全看不出來一樣,對對方的臉沒有絲毫疑惑,仿佛嚴邂一直都是長這個樣子的。

和賀厭連通的鬼符迷惑著他的心神,叫他在看向被惡鬼展示出來的一切時都眼前都被蒙上了層薄霧,什麽也察覺不到。

嚴邂臉上幹幹凈凈的,在謝絨看來,只是剛才洗菜的時候可能不小心濺上去了一點水珠而已。

“沒什麽,只有一點水。”

他伸手遞給賀厭一張紙巾。

高大英俊的青年擡手接過,微微道了一聲謝。

謝絨笑著搖了搖頭:“沒事。”

賀厭看著他轉過了頭,這時候繼續做起了飯,仿佛根本不擔心等一會兒會發生的事情一樣。

謝絨剛將手裏的玉米煮下去,這時候忽然就聽見了一陣門鈴聲,好像是有人在按他們家的門。

他看了眼時間有些疑惑。

早上聞折燃出門了,這會兒十二點,正是家家戶戶做飯的時候,是誰會過來找他?

謝絨原本以為會是樓下的小白過來找他玩,剛要推著輪椅去看,就被嚴邂攔住。

“還是我去看看吧。”

“鍋裏的面快要好了。”

謝絨這才看向鍋裏,確實這會兒還要煮一分鐘。這時候只能笑了笑:“那你去看吧。”

他看著嚴邂過去,放心的將事情交給了對方,並沒有把敲門當做一回事。

而一門之隔,門外的張道長幾人這時候其實心裏也已經有八分認為這是個誤會了。

這一路從電梯上來,他手裏的金鈴鐺沒有絲毫動靜,依舊穩穩的停在手中,足以證明這個樓上現在應該什麽也沒有。

不過到都已經到了,而且他們也很久沒有見到謝先生了,正好回訪一下。

在按響了門鈴之後幾個人在門外等著。那會兒上來的時候張道長幾人就看的了樓上的煙火,知道謝先生他們家應該是在做飯,因此過了半天還沒有來開門也不意外。

賀厭走到門邊時,身上的衣服已經換成了偏中性化的衣服,再加上他改變的面容看起來真的就像是一位女生一樣。

趴在客廳玩紙盒子的小貓茫然的擡起頭來四處嗅了嗅,顯然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只是看到眼前的鏟屎官時有些疑惑。

賀厭瞥了一眼貓,這時打開了貓眼。

半天等不到開門,張道長還好,但是自從進了樓後,就莫名急性子的師弟張客這時候已經迫不及待的把眼睛湊上去了,想要看看裏面到底是幹什麽。

貓眼的蓋子被微微撥開,露出裏面的孔縫來。張客將腦袋貼在門上,本來只是隨意的看一眼。不過卻對上了另一只眼睛。

純黑的瞳孔出現在門縫裏,那只眼睛直直的看著他,叫張客下意識的警惕了起來,只是還不等他拿出符箓,這時眼前就是微微一暗,額頭只刺痛了一瞬間,速度快的就連一直在他身邊的張古都沒看出來。

見師弟收了目光,他還抽了抽嘴角,對師弟一直以來的急性子有些無語。

“怎麽,看見什麽了?”

張客搖了搖頭,表情正常:“貓眼能看出什麽來。”

“也不知道裏面這會兒在做什麽半天不開門。”

他說著還讓開位置,讓師兄也過來也看看。

張古沒有懷疑,在師弟讓開之後看了眼裏面。想著如果還沒有人來開門估計是裏面沒有聽到,要不再按一次門鈴。

腦海中想法一閃而逝。

一分鐘後,張古同樣和門內的賀厭對視了一眼。

一縷怨氣纏繞在兩人身上,很快就沒入了額頭。張古手上拿的金鈴鐺似乎察覺到了不對,只是在快要響起的一瞬間卻像是被什麽東西按住,硬生生的停了下來。

鈴鐺還在手中,張古回過神來時,幾人都聽見了一陣腳步聲伴隨著開門的聲音。

“不好意思,剛才在換衣服,來的晚了些。”

一道有些低沈的女聲響起,叫幾人都不由轉過頭去。

門被打開,裏面是一個穿著黑衣服的高個女生,不是上次他們見過的謝先生。

聞折燃聽見她剛才換衣服的話,忍不住皺了皺眉。這句話單聽起來沒什麽,廚房正在做飯,有可能是不小心弄臟了衣服所以才去臥室裏換了衣服。只是現在……從面前這人嘴裏說出來總覺得有些奇怪。

聞折燃臉色微微淡了些,門外忽然傳來的動靜,叫剛剛煮好面的謝絨也聽見了。

在關了火之後,他推著輪椅出來就看到了外面站著的幾個人。

“聞折燃?”

謝絨先是有些疑惑,隨即目光落在了張道長身上。看到對方時像是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張道長怎麽也來了這裏?

謝絨心裏微微有些疑惑。

嚴邂這時候卻勾了勾唇角:“原來是張道長,好長時間沒見,我差點都沒認出來。”

原本平淡的女聲一瞬間像是想起了什麽,有了些興趣,叫張古微微楞了楞,不由看向師弟。

他們什麽時候認識這麽一個人了?

師弟也有些茫然。

這時候就聽見旁邊的謝絨解釋道:“這位嚴小姐是苗巫一脈的人,和張道長你應該認識。”

因為想起來之前答應嚴邂要在人前維護他的身份,所以謝絨並沒有說他是男生的話,這時候在外人面前只叫嚴邂“嚴小姐。”

賀厭被謝絨的小心思取悅到,微微挑了挑眉,看熱鬧似的摘下了口罩。

一張似乎確實有些熟悉的臉出現在了眼前。張古看著看著仿佛感覺到眼前的人好像真的在哪裏見過一樣。

在聽到苗巫一脈的時候也沒有懷疑。

苗巫一脈確實和他們有些淵源,不過苗巫族地距離B市有些遠,且分了很多派別,因此張古一時之間也想不起來具體交情,直到嚴邂自報家門。

“我是苗巫嚴氏一脈的,家師叫嚴生。”

這個名字仿佛是有些印象,張古恍然大悟。

“原來是嚴生。”

這麽說來他和眼前的嚴邂還真是認識,只是不知道什麽時候嚴邂長的模樣變化了許多。

少年時和成年後模樣有變化也很正常,張道長倒是沒有懷疑什麽。

兩人的思維完全跟著賀厭走,顯然沒有發覺其中的漏洞。

而另一邊謝絨原本就覺得張道長和嚴邂認識,看到他們“久別重逢”的寒暄之後也不覺得奇怪。

唯獨聞折燃皺起了眉,看著面前這個叫“嚴邂”的女生。

總覺得對方的臉……有些奇怪。

這張臉分明是他從來沒有見過的陌生面容,但是這時候卻莫名的有些熟悉。

聞折燃很確定自己也不知道什麽苗巫一脈的嚴氏族人。

他瞇了瞇眼想到這次來的目的:

“張道長。”

他忽然開口,打斷了張道長他們,抿唇提醒:

“雖然這位嚴小姐也是玄門中人,不過還是檢查一下好。”

謝絨這時候才想起來他們忽然過來的事情。

“檢查?”

他神情有些疑惑。

聞折燃張了張口,看了那位嚴小姐一眼,這時候只是道:“我看你這幾天神情不好,還是讓張道長看看吧。”

張道長回過神來,也想起來他們這次來的目的。

不過,經過剛才的接觸他完全沒覺得這人有問題,至於聞折燃說的影子。

張道長不動聲色的低下頭,嚴邂的影子就在他身後,被午後的陽光一照,微微映在面前。

那天聞折燃沒看到影子有可能是角度問題。

他心裏嘆了口氣,不過為了解釋清楚這件事還是道:“謝先生這幾天怎麽樣?”

“我再幫你檢查一下房間吧。”

多檢查一遍也沒壞事,更何況嚴邂還在這裏。

謝絨點了點頭,也沒多想,看著張道長和師弟兩人在解釋了一遍之後,放下了東西。

法器被擺放在了桌上,嚴邂靠在墻邊,勾起唇角看著,絲毫不怕。甚至還有功夫將趴到謝絨腿上的小貓崽給拎了下來。

貓咪無辜的四處看看,看到房子裏忽然多出來的幾個陌生人之後,完全不敢亂動。

而聞折燃則是一直看著嚴邂,在對方靠近謝絨時,忽然冷淡開口。

“嚴小姐和謝絨只是普通朋友,靠這麽近不好吧?”

他突然開口,叫謝絨怔了一下。才發現剛才為了逮小貓崽,嚴邂不知不覺的離他很近了,不由有些尷尬。

他知道嚴邂其實是男生,兩人離這麽近沒什麽,但是聞折燃不知道啊。

其他人還以為嚴邂是“嚴小姐”,被聞折燃看到兩人親密接觸,謝絨不由耳朵紅了一下。

這時候微微側開身體,遠離了些嚴邂。

賀厭看著謝絨避開,伸手將黑貓放在了地上。

“剛才抓貓,沒看到。”

“不過,阿絨都沒介意,聞先生是不是想太多了?”

他故意叫了謝絨的昵稱,這個今天才被賀厭提出來的稱呼在這時候被叫出來格外羞恥,謝絨還有些不自在,聞折燃臉色卻已經冷了下去。

他目光看向謝絨,希望謝絨反駁剛才嚴邂的話。

而這時,放下貓後的嚴邂也看了過來。

謝絨:……

幸好張道長他們忙著在檢查屋子,不然他肯定尷尬死,他們兩個說話怎麽這麽奇怪啊。

分明是三個男生,但是卻聽出了一股莫名其妙的味道。

謝絨抽了抽嘴角,這時只能轉移了話題。

“張道長需要幫助嗎?”

旁邊站著的師弟張客搖了搖頭:“不用,謝先生放心就好了。”

謝絨只好閉上了嘴。

客廳內一時陷入了寂靜,謝絨沒有回答兩人任何一個人的話。賀厭收回目光後冷嗤了一聲,似乎是在嘲諷什麽。

聞折燃則是皺起了眉。

謝絨坐在輪椅上第一次感受到了什麽叫如坐針氈。好在乖巧的小貓大概也受不了奇怪的氛圍,從客廳裏溜到了謝絨腳邊,被謝絨一把抱了起來,轉移註意力。

因為張道長之前對付賀厭屍體時傷了心神,這次雖然是由他檢查,但是法事卻是師弟張客來主導。

謝絨看著對方在房子裏掛滿鈴鐺,拿出紅線安靜的停留在空中一動不動,不由有些好奇。

“這些東西是怎麽做到不動的?”

不說是紅線和鈴鐺的重量,就是這會兒他也沒有關窗戶,外面一陣風吹進來都有可能吹的鈴鐺搖晃,但是面前一整個房間的絲線卻十分平穩,叫人不由感覺到有些神奇。

張道長在布置好後才轉過頭來解釋。

“這是我們萬景觀的獨門法門。”

“這絲線承載的不是重量而是怨氣,只有感受到厲鬼的怨氣存在,絲線才會撥動。”

所以上面的鈴鐺這會兒才能安然無恙的停留在那兒。

賀厭看了眼面前的鈴鐺,微微扯了扯唇角,似乎是想起什麽,讚嘆道:“萬景觀的道術我也是知道的。”

張道長他們這時候完全把賀厭當成了已逝故交的後輩,因此完全沒有提防他,只是矜持笑了笑:“嚴小姐不用客氣,苗巫一脈的巫術也有獨到之處。”

謝絨聽著兩人的話,不由想到了當初嚴邂給他畫的鬼符,感嘆兩個地方的法門還真是不一樣。

在說話間,科儀擺好,張客已經開始了。謝絨連忙止住了話,專心的看著。

從絲線掛著開始鈴鐺就一動不動,賀厭饒有興致的擡眸。

聞折燃卻看了對方一眼,莫名覺得張道長他們應該檢查不出來什麽。

這股直覺出現的莫名其妙,他暫且按捺下心思。

果然,半個小時後張客收了手中的法劍,轉過頭來。

“一切正常。”

房間內陽光普照,沒有任何問題。

謝絨松了口氣,臉上不由掛上了一抹笑。

“沒問題就好,張道長給的符箓我一直戴著,如果有問題可能也早就察覺出來了。”

張客也比較讚同這個說法。

只是他擦了擦頭上的汗,遲疑地看向聞折燃:“聞先生應該是多心了吧。”

聞折燃瞇起眼,和站在謝絨旁邊的女生對視了一眼,最終還是沒有說什麽。

“可能吧。”

謝絨倒是聽見這話後,看著聞折燃有些擔心。

“你最近一直沒有睡好。”

“要不要讓張道長也看看?”

聞折燃眼底的青色十分明顯,比起謝絨看起來更像是個病人。聞折燃在對上張道長的目光時搖了搖頭。

“不用了。”

他頓了頓,解釋了句:“我自己的身體我知道。”

“這兩天加班比較頻繁。”

謝絨好像自從搬進來就沒見過聞折燃不加班的,對此也沒有懷疑。倒是賀厭這時候忽然開口:“聞先生關心工作也要多註意身體啊。”

“不然遠遠看著還以為是撞邪了一樣。”

他說的一本正經,語氣含笑,聞折燃擡起頭,就對上了對面隱含挑釁的目光。

兩人之間莫名的不對付就連張道長他們都看出來了,這時候表情有些尷尬,只覺得現在年輕人怎麽火氣這麽大?

說話陰陽怪氣的?

好在為了打破氛圍,謝絨這時候適時的開口。他想到自己剛剛做了面,這時看向張道長幾人,開口道:

“道長中午過來應該沒吃飯吧?”

“要不留下來一起吃頓便飯。”

他彎著眼睛看向張道長。

這會兒確實有點餓了,畢竟是信眾的一片善意。張道長看向師弟,見師弟也同意,不由也點了點頭。

“那就麻煩謝先生了。”

幾人收拾好東西後沒有著急先走。

謝絨家第一次來這麽多人。

幾分鐘後,客廳內就坐滿了一桌人,謝絨推著輪椅過去端餐盤,而嚴邂則十分自然的進去廚房幫忙了。

聞折燃看了眼裏面想要進去,卻在站起身時被一只手攔在了門邊。

“聞先生是客人,還是先坐著吧。”

一句客人,好像將他和聞折燃劃分開。

聞折燃挑了下眉,只好先回到座位。

張道長和師弟正在說話,客廳內一時沒有人看到這一幕,直到謝絨端著面食出來。

他做的是簡單的素面,大家都能吃,將面端出來之後,謝絨看向張道長:

“如果不好吃道長可以告訴我。”

他也不知道兩位道長的口味,做的很清淡。

“沒事沒事。”

張道長擺了擺手:“謝先生也趕快過來吃吧。”

謝絨將最後一份菜端出來之後,坐在了座位上。

他們幾人分別坐在桌子兩頭,謝絨原本吃飯的時候都是和嚴邂坐在一起的,只是今天來了客人,就坐在了中間。

導致他輪椅左邊是嚴邂,右邊是聞折燃。

因為張道長他們來了,他進廚房之後臨時又多做了幾道素菜。

對面的青菜擺在桌子上,謝絨剛拿起筷子,碗裏就多了幾根青菜。他轉過頭去,發現是嚴邂幫他夾的。

“我看離你有些遠。”

他揚眉笑了笑。

謝絨道了一聲謝,沒有多想。然而一分鐘後,碗裏又多了東西。

這次卻是聞折燃。

聞折燃有潔癖,還是第一次做給人夾菜這種事情。不過動手後,心裏居然也不覺得奇怪。

他臉色淡淡的,仿佛只是隨手一碰,沒有什麽其他意思。

然而謝絨卻好像有些詫異,看了他一眼。不過畢竟是別人好意,謝絨也沒說什麽就照常吃飯了。

一頓飯吃的氣氛格外詭異,沒有一個人說話。謝絨本來是想要活躍一下氛圍的,但是聞折燃和嚴邂都不說話,他開口好像也有些尷尬,只能沈默著吃飯。

好在張道長他們不受影響,在吃完之後還誇讚了謝絨手藝。

謝絨有些不好意思:“下次道長們有空可以再來。”

張道長點了點頭:“今天多謝謝先生招待了。”

謝絨連忙擺手:“不客氣不客氣。”

一直到留著兩位道長吃了飯,謝絨才和嚴邂將人送走。聞折燃站在小區外,看著嚴邂背影微微皺了皺眉。

還是張道長在臨走時忍不住道:“聞先生還對那位嚴小姐有疑慮?”

“剛才你也看到了,嚴小姐在正午的太陽下能正常出來走動,而且身後的影子一切正常,不會有問題。”

“聞先生如果有什麽誤會還是和嚴小姐盡快解開的好。”

連道長都覺得是誤會,聞折燃也不再說什麽,只是淡淡點了點頭。

嚴邂回過頭來,看著和聞折燃說話的張道長,緩緩勾起了抹笑。

……

因為張道長今天又來檢查了一遍的緣故,謝絨徹底放下了心,對居住在兇宅沒有了疑慮,只以為他昨天撞鬼和嚴邂說的一樣,是因為陽氣太弱了。

不過因為這件事,倒是突然讓他冒出來了尋找辦法增加陽氣的念頭。

嚴邂給的鬼符雖然能夠化解危機,但謝絨想要的不是化解,而是一開始就不撞上那些東西。

他膽子太小了,只要一想到自己和那些東西擦肩而過就害怕。那天只是隨意看一眼就差點沾染上過路鬼,叫謝絨到現在還對一個人去小區散步有陰影。

晚上十點,直播結束。他想了想,打開電腦搜了半天,增加陽氣的辦法沒有搜到,但是全搜到了一些不靠譜的,還推薦他買藥材。

天知道他說的陽氣和對方說的陽氣根本不是一個東西。

謝絨望著電腦裏的推薦,抽了抽嘴角,覆雜地關閉了頁面。正在這時,臥室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敲門聲。

賀厭推開門時,就看到小羊羔靠在電腦椅上不知道在想什麽。

剛剛直播完,謝絨這個時候本來是應該洗漱休息的,但是這會兒卻靠在椅子上出神。

賀厭挑了挑眉,在謝絨轉過身時,好像看到他……耳朵紅了點?

“怎麽了?”

他將熱奶茶放在桌面上。

因為謝絨喜歡他做的熱奶茶,最近幾天晚上賀厭每天睡覺時都會給他煮上一杯。

香噴噴的奶茶放在面前,謝絨回過神來,搖了搖頭,有些不好意思。

“在想有沒有什麽增加陽氣的辦法。”

謝絨今天詢問了張道長,張道長說意外撞鬼損了陽氣之後很難快速改變,只能天天曬太陽,多在陽光下走動養著。

這些謝絨這兩天也都有做,只是就是覺得太慢了。

他以為劇情改變,這時候對未來發生的事情多了幾分不確定感,因此就更著急了一些。

看出他的擔心,賀厭思索了一下。

“增加陽氣……”

“我倒是有個辦法。”

謝絨想起苗巫的法門和張道長他們不一樣,不由燃起了一絲希望,看向嚴邂。

賀厭垂下眼:“說起來很簡單,但是……”

他遲疑了一下,似乎有些為難。

謝絨見狀忍不住問:“是什麽辦法?”

“只要有用,我想試試。”

他實在是不想再撞鬼了。

賀厭心裏笑笑,面上卻道:“其實只要和陽氣旺的人親密接觸,身上衰弱的陽氣也會被帶的隨之增長起來。”

“就跟運勢低的人借運是一個道理。”

他看了眼謝絨。

謝絨第一反應是——上哪兒找一個陽氣旺的人?

而且……親密接觸是要有多親密?

他神情為難,賀厭不經意開口:“我出生在正午,陽氣倒是很旺,不過我看阿絨好像不喜歡和人親近接觸,應該會介意吧。”

謝絨確實是不太習慣和人親近。之前以為嚴邂是女生,就一直保持著距離,哪怕後面知道嚴邂是男生,也沒有多親近,像一般男生那樣兄弟同床的相處除了被鬼纏上那段時間,更是再沒出現過。

他下意識張了張口,嚴邂這時卻聳了聳肩:“除了這個辦法,短時間內好像也沒有什麽其他法子了。”

“阿絨要是不願意也沒關系。”

“只是撞邪,其實習慣了就好了。”

謝絨:……這種事情哪有習慣的,他只會越撞鬼越害怕。

謝絨嘆了口氣,思索著嚴邂的話。

嚴邂說他陽氣旺的時候他確實是驚喜的,只是想到嚴邂幫了他那麽多,他還要再借嚴邂的陽氣,他就覺得有些不自在。

而且還要親密接觸,嚴邂和他都是男生,肯定也會不習慣。

他皺了皺眉,不知道怎麽解釋,賀厭卻好像看出來什麽。

“其實我沒關系的。”

“朋友之間親密一點也沒什麽,只要我們問心無愧就好了。”

這句話說的十分坦蕩,好像他心裏真的沒有任何想法一樣,謝絨有些遲疑。

“真的可以嗎?”

“會不會對你有影響。”

輪椅上青年眼神幹凈,那雙漂亮的貓瞳看著他時,賀厭一只惡鬼都要心軟了。但……想到白天在廚房謝絨替他擦拭臉上水珠的樣子,賀厭喉頭滾動了一下,遮掩住眼底洶湧的妄念,微笑道:

“不會。”

“我沒有問題。”

……

雖然知道了增加陽氣的辦法,但是因為思維轉換的原因,謝絨也沒有打算很快就開始,只在和嚴邂告別之後準備先洗澡休息。畢竟今天發生了太多事,家裏來了客人,還忙碌了一天,他其實也有些累了。

這會兒在有了目標之後就準備先休息一場,再好好努力。

只是在謝絨喝完奶茶,準備洗澡時被嚴邂攔住了。

嚴邂一本正經道:“既然準備增加陽氣,還是盡早吧。”

“不然萬一明天又出事了怎麽辦?”

謝絨:……好像有點道理。

謝絨被說服了,忍著困意推著輪椅的動作停下了來,只是他還是有些遲疑:“那應該怎麽做?”

嚴邂只是說了親密接觸,具體還沒有告訴他。

賀厭看了眼浴室,兩個房間裏各自都有浴室,平時他和謝絨也都是分開洗的。這時候他就有些可惜自己當初買房子的時候為什麽要裝兩個浴室了。

他心裏想入非非,面上卻自然平靜,只是說了聲“等等”。

謝絨耐心的在房間裏等著,沒過多久,嚴邂就拿了東西進來。

他將洗發水遞給謝絨:“這是我常用的,可以先試試將洗漱用品更換成一樣的。”

謝絨想了一下,他和嚴邂用一樣的東西,身上氣息相同,好像確實能夠混淆鬼怪一點,於是笑了一下。

“還是你想的多。”

“謝謝了。”

他伸手接過洗發水,毫無防備的進了浴室。

而賀厭則站在門外,看著謝絨的動作,忍不住撚弄了一下兩人剛才接觸的地方,心裏輕輕笑了笑。

浴室裏燈光暖黃,沒一會兒就響起了淅淅瀝瀝的聲音。賀厭沒有出去,而是就在臥室裏等著。

謝絨在泡進浴缸之後就順手拿起了嚴邂給他的東西。

泛著淡淡冷香味道的洗發液落入掌心,他忍不住低頭聞了聞。本著用了這個味道後他就和嚴邂更像了的想法,絲毫沒有排斥的將自己原來洗發液的放入了櫃子裏。

清冷的香氣仿佛通過浴室縫隙也能傳出來,賀厭本來是滿意地靠在一邊的。但是在嗅到謝絨的味道時卻一瞬間眼神暗了下去。

惡鬼靠在墻邊,心裏一瞬間勾勒出了謝絨發間是他的味道的樣子。

只是躁動感卻比他想象中來的更強烈一些,賀厭原本以為一個惡鬼即使是喜歡一個人,對於對方惡劣欺負的想法一定是大於其他的。

但是現在……他陡然間發現他對謝絨的渴望遠比他想象的更多,甚至只是稍微想一想就有些不受控制。

這對於生前各方面都傲慢冷感,死後又情緒淡漠的賀厭來說很新鮮。

原本僵化的思維仿佛一瞬間活躍了起來,叫他腦海裏不自覺的腦補了很多,望向了浴室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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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死鬼攻:老婆香香,老婆貼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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