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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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謝絨絲毫不知道外面到來的危險,在洗完澡後,艱難的吹幹了頭發就出來了。

今天實在太累了,他躺在浴缸裏的時候差點都睡著。要不是記得不能在這兒睡,會感冒,謝絨覺得自己都不一定能爬起來。

他一邊打哈欠,一邊推著輪椅往外走著。

浴室的門剛一打開,一陣冷香氣息就湧入了房間,賀厭回過頭去。

謝絨本來是沒註意到房間裏面的這個人的,等到嚴邂走過來才發現。

“你沒回去?”他表情有些驚訝。他進去浴室已經半個小時了,原本以為嚴邂早就回自己房間了,沒想到對方還在這兒。

看出謝絨的疑惑,賀厭垂下眼盡量移開目光不在他脖頸上看,聲音自然:“今晚一起睡吧。”

“我也去洗個澡。”

他說著就接過剛才借給謝絨的洗發水準備進浴室。

謝絨沒想到不光東西要用同款的,晚上也要一起睡覺,心裏略微有些不自在。

不過,大概是被賀厭纏上的那段時間已經和嚴邂同床共枕過了,謝絨也沒有那麽介意,只是有些不好意思而已。

他自己的床沒有酒店的大,不過勉強也能睡兩個成年人。在推著輪椅過去關上窗戶之後,謝絨費力的將自己挪到了床上,隨即摸到了手機。

已經晚上十一點了,這個時候也沒有什麽人發消息。他看了眼就放下了手中的東西,聽著浴室裏傳來的水聲,閉著眼睛居然有些困了。

瞌睡的感覺慢慢襲來,謝絨靠在靠枕上,被淅淅瀝瀝的水聲催眠著,眼眸闔了起來,過了會兒後終於睡著了。

賀厭出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睡著的小羊羔。

皮膚白皙的小羊無辜的躺在床上,將抱枕壓的微微陷進去了一些,純白的被子更襯得他膚色漂亮。

也許是關上了窗戶有些悶熱,謝絨臉上微微出了些汗,在白皙的皮膚上悶出了點紅色,像是有桃花印在上面一樣,叫賀厭情不自禁的想要伸手去碰一碰。

他剛剛洗完澡,頭發上還滴著水,這時候彎下腰來,觸碰了一下謝絨喉結。脆弱可憐的喉骨在觸碰到冰冷的指尖的一瞬就像是碰到了什麽天敵,微微有些顫動。

謝絨閉著眼睛,翻了個身想要躲開,但是卻因為雙腿不能行動,有些困難,在折騰了半天之後才在深睡中側過身去。

賀厭想著剛才觸碰到的觸感,微微瞇了瞇眼,心跳陡然快了一分。他直直地站在床邊看著謝絨,過了很久之後才緩緩收了手。

剛才洗澡過後淋濕的頭發自動變幹,賀厭拉開謝絨的被子,躺在了另一邊。

謝絨在睡著睡著卻忽然感覺到有些冷,原本被他溫熱的被窩好像多了一個大冰塊。在悶熱的天氣裏叫人不禁打了個寒顫。

他不自覺的將被子往這邊拉了點,想要驅散那股寒意。但是無論他怎麽躲,那股寒意好像就在他附近,叫他身體發涼,怎麽也躲不過去。

他感覺到手腳冰冷的一瞬間,一只手忽然握住了他。

“睡吧。”

謝絨迷迷糊糊聽見這一聲,來不及多想,就再次沈沈地睡了過去。

……

第二早上起來的時候,謝絨是在嚴邂懷裏醒來的。在察覺到自己枕在一個陌生的地方時,謝絨微微楞了楞,擡起頭就看到了對面嚴邂熟睡的臉。

謝絨這才發現,兩人的距離居然這麽近……

嚴邂睡著後,那張傲慢攻擊性極強的英俊面容似乎放松了些,垂下的烏黑長睫遮住了高挺的鼻梁,多了些慵懶。謝絨看著對面那張臉這時候難得的走神了一瞬,第一時間竟然也沒拉開距離。

一直到手機鬧鐘輕輕震動,謝絨才反應過來,連忙向後退了些。

只是他身體不便,向後退也格外難,謝絨一掀開被子,就發現嚴邂的手就在他腰上。

謝絨迷迷糊糊想起昨天晚上他似乎有些冷,有一只手伸過來抱住他,最後他才睡著。所以……這就是他們今天早上姿勢這麽親密的原因?

他臉紅了紅,看見嚴邂還在睡著,不敢多想,連忙將腰間的手拉了下去,小心翼翼的從床上下來。

好在輪椅就在床邊,謝絨在回到輪椅上後才松了口氣,對於他這種自己不能動彈的人來說,床上這種無法離開的地方還是太過逼仄,只有坐在輪椅上才感到心安一些。

謝絨壓下昨晚的記憶不再多想,腦海中提醒自己以後睡覺一定要老實一點,這才推著輪椅進了浴室。

惡鬼並不需要睡眠,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起來的一瞬間賀厭就清醒著,只不過是沒有睜開眼而已。

邪祟繼續不動聲色的裝著睡,察覺到懷裏溫熱的溫度消失之後微微皺了皺眉,有些不滿夜晚怎麽那麽短。

短到他還沒有抱夠,天就亮了。

謝絨以為嚴邂是昨晚被他翻來覆去吵的沒睡著,因此早起之後也沒有叫對方,而是自己推著輪椅出了客廳。

一出臥室門,他就看到小貓早上起來沒有事情幹,這時候居然已經開始拆家了。

小小的貓咪趴在角落裏,在聽到動靜的一瞬間就從紙箱盒子上跳了下來,順便還映出了身後損壞的沙發坐墊。謝絨有些無奈,這麽大的小貓咪正是磨牙的時候,短短幾天,家裏好多家具都有了牙印。

但是鏟屎官怎麽會生氣呢,鏟屎官只會想,是我考慮不周到,忘了沒給小貓買磨牙棒而已。

在將磨牙棒列入購物清單之後,謝絨笑了笑,在小貓跑過來時,一把將小貓抱了起來,往放貓糧的地方去。

臥室裏看到這一幕的賀厭睜開眼“嘖”了一聲,對這個自己帶回來的綠茶貓有些不滿。

謝絨剛剛起來第一件事就是去看這只貓了,還毫不避諱的抱著它。邪祟躺在床上臭著臉表情不悅,如果謝絨這會兒進入臥室大概會打破對嚴邂一切固有的印象。

小貓一晚上沒吃飯也餓了,在謝絨放了碗貓糧之後,立刻顧不上什麽,低下頭大口大口的幹飯起來。

一碗貓糧,不到幾分鐘就被幹飯貓給幹完了。

謝絨:……

看著小貓還轉過頭來意猶未盡的樣子。

謝絨有些好笑:“不能再吃了。”

“誰家六個月的小貓像你一樣吃的那麽多。”

小喵咪似懂非懂,但看出了鏟屎官不會再給它吃的,於是蹭了蹭手又歡快的拆家去了。謝絨笑了一下,認命的給小貓咪收拾貓砂盆。

謝絨完全想不到,自己還有這麽痛並快樂的一天。只不過,他剛準備收拾,臥室的門就被推開了,原本正在休息的嚴邂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了出來,看到他動作之後挑了下眉。

“我來吧。”

“你睡醒了?”

“沒關系的。”

謝絨還來不及多說,賀厭就越過他,拿過小鏟子,幹凈利索的將貓砂盆收拾好了。

他本來還準備裝睡的,但是看到謝絨都準備給那只黑貓收拾貓砂盆了,頓時忍不了了。邪祟的占有欲在貓身上也能發揮出來,即使是一只貓,賀厭也不允許謝絨親近它超過自己。

他揚了揚眉,收拾好後瞥了眼茫然不知的黑貓,淡淡道:“你早上給它餵糧已經夠辛苦了,還是我來吧。”

謝絨:……

他只是往碗裏倒了些貓糧而已,沒什麽辛苦的啊。

但是看著嚴邂一副好像他真的被累到了的樣子,只好無奈的點了點頭。

“那好吧。”

“那麻煩順便把客廳裏的快遞箱子也一起帶上吧。”

這些都是昨晚被小貓給拆了的,零碎的扔了一客廳,早上還得扔。

賀厭不悅地看了小貓一眼,彎腰帶上了快遞箱。不僅要謝絨鏟屎,還要謝絨扔它的爛箱子,這黑貓真是大爺。

他絲毫不記得自己把黑貓帶回來就是因為看出謝絨喜歡貓,為了坦白自己性別的事情,所以才特意買的。

小黑貓茫然的被說教了一通,無辜的沖著謝絨“喵喵”了兩句,謝絨頓時什麽也顧不上了,可愛的將小貓抱在了懷裏。

賀厭:……

他怎麽感覺聞折燃對他的威脅性好像還沒有一只貓大?

他皺眉打開門下樓之後,伸手按了電梯。早上這會兒小區裏還沒有多少人,大部分是晨跑的。

賀厭提著包裝好的貓砂,剛從電梯內出來就遇到了早起去跑步的聞折燃。

聞折燃早上鍛煉完,看著迎面走來的人時皺了皺眉,目光就落在了賀厭手上的東西上。

那是……貓砂?似乎沒想到這人這麽早起來是去扔貓砂,他表情古怪了一瞬。

賀厭則有些不耐煩,皮笑肉不笑的沖著聞折燃點了點頭,就提著東西走了。

聞折燃臉上表情冷淡,沒有因為對方的敵意而變化,只是在賀厭走出電梯時,目光不自覺又落在了對方的影子上。

———有影子。

他心裏總卻覺得哪裏不對。

難道那天沙發上真的是他的錯覺?

聞折燃瞇起眼睛,又想起那個叫嚴邂的女生的臉,很熟悉,究竟是在哪兒看到的?

腦海裏思緒閃過,一直到旁邊等電梯的人提醒他,聞折燃才回過神來,道了聲謝拿著毛巾走進了電梯。

謝絨發現最近聞折燃找他的次數好像變多了。

之前他們只是下班時候偶爾見一次,有時對方加班忙了甚至一周也只會碰面一兩次,就像正常的關系處於普通朋友,又不那麽親近的鄰居一樣。

可是現在,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聞折燃最近在休假,對方過來的次數比之前多了些。

謝絨倒是沒什麽,但是自從那天在張道長來時,嚴邂和聞折燃針鋒相對之後,他就好像不太喜歡聞折燃。

每次對方來,他都回了房間。

謝絨也詢問過嚴邂,嚴邂倒是對此表現的很自然:“討厭聞先生?”

“怎麽會呢?”

“聞先生又沒得罪過我,不過可能是氣場不合而已。”

嚴邂說的一本正經,他們玄門倒是真的有氣場的說法,謝絨被他自然的表情騙過去,也信以為真,只以為兩人是真的單純氣場上不合,沒什麽別的矛盾,這時候抿了抿唇。

“你如果無聊可以去我書房玩游戲,那裏有電腦。”

謝絨擔心聞折燃過來,嚴邂一個人在屋子裏悶。

嚴邂點了點頭,笑了一下。

“不過我不會玩,等會兒你有時間可以教教我。”

他關上了門。

而謝絨在聽見敲門聲後走過去打開了門。

門外聞折燃目光不動聲色地看了客廳一眼,在看到那個嚴邂不在時,眉梢松了些。

謝絨沒有察覺對方對嚴邂的厭惡,在聞折燃進來之後還回過頭來,讓小貓咪自己去玩。嚴邂和聞折燃氣場不合,小貓咪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好像也不太喜歡聞折燃,每次聞折燃來時,都有些呲牙。

謝絨擔心小貓咬傷人,這時候就讓小貓去了自己的角落裏玩。

聞折燃看了眼貓,忽然想起來:“這只貓還沒有起名字?”

小貓確實沒有名字,謝絨這段時間一直都是小貓小貓的叫著,也忘了起名字的事。

不過他搖了搖頭:“小貓是嚴邂帶回來的,之後還是讓他起吧。”

聞折燃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麽,只是看著謝絨推著輪椅去給他磨咖啡。

廚房裏比起前段時間多了幾盒幹枯的玫瑰花,看起來像是用來做奶茶的,裏面還有些細碎的小物件,比起謝絨之前自己布置的還要多一些。

這些都是這些時間嚴邂過來弄的?

他看了一眼,不知道為什麽在看到嚴邂之後想起賀厭來。不過賀厭不會做飯,也不喜歡下廚這些瑣事,和嚴邂這點倒不一樣。

剛剛磨好的咖啡熱氣騰騰,聞折燃想到這兒頓了頓,不明白自己怎麽會把一個女生想成賀厭。

他回過神來後,這時候就看到自己在旁邊玩的小貓不知道什麽時候跑到了他附近,聞折燃對寵物沒有什麽偏見,但也不怎麽接觸,看到貓之後也沒有理會。

誰知道原本在謝絨懷裏乖乖的黑貓,卻在追著小玩偶跑過來後就弓起了身子,一副炸毛的樣子。

謝絨剛剛放下杯子就看到這一幕,趕快將小貓和聞折燃隔開,有些不好意思。

“它也不知道是怎麽了。”

謝絨不知道小貓的不正常反應,一門之隔在書房裏等著賀厭卻知道。心裏哼笑了聲,吃了他那麽多貓糧貓罐頭,還不和他沆瀣一氣,他的賀字倒過來寫。

賀厭早就對小貓做過引導,以後聞折燃來了都要表現出敵意,好在小黑貓這點倒記得很清楚。

門外的談話聲斷斷續續,賀厭心情很好的揚著眉,順手打開了貓罐頭。

聞折燃在客廳裏呆了一會兒就回去了,那只貓很不歡迎他。

他也不清楚自己是不是有什麽惡貓體質,但是平時在小區裏遇見貓狗時,那些動物也沒有對他表現出排斥。

只有這只黑貓一見面就不喜歡他,到現在也有敵意。不過聞折燃也沒有多想,見謝絨有些歉意,只搖了搖頭。

“不用。”

“可能是有些排斥陌生人吧。”

他語氣淡淡,謝絨不由捏了一下小貓爪子輕輕訓斥它。

“以後不能這樣了。”

小貓聞著書房裏傳來的貓罐頭味道,喵喵叫了兩聲,謝絨就當它是同意了,代它給聞折燃賠禮了一聲道歉。

聞折燃看了謝絨懷裏的貓一眼:“它什麽時候離開?”

他臨走時忽然問。

謝絨楞了一下,聞折燃垂下眼:“嚴小姐總不能一直借住在你家裏。”

在其他人眼裏謝絨和嚴邂只是普通朋友,一對普通朋友關系的男女長期居住在一起,確實不合適,但是謝絨也不能直說嚴邂其實是男的。

他思考了一下,只能搖了搖頭道:“嚴小姐之前幫過我,想住到什麽時候都可以。”

聞折燃皺了下眉,覺得嚴邂有些挾恩圖報,但畢竟是謝絨自己的事,他也不好說什麽,只是看了眼書房收回了目光。

等到聞折燃離開之後,謝絨才松開小貓。

剛才還一副炸毛樣子的小貓這時候立馬就恢覆了乖乖軟軟的狀態,喵嗚喵嗚的蹭著謝絨。叫謝絨有些哭笑不得。

“小撒嬌精。”

他點了點小貓腦袋。

小貓咪乖乖的任由謝絨抱著,一直到看著謝絨離開之後,才從賀厭那裏得到一個貓罐頭的獎勵。

謝絨一轉頭,就看到小貓嘴裏不知道什麽時候叼走了一個罐頭,還有些疑惑。

賀厭從房間出來,表情自然。

“它剛才好像從櫃子裏叼了東西,我給打開了。”

謝絨眨了眨眼,隱約覺得有些不對。然而小貓咪卻無辜的看著他,嘴裏還在幹飯,看不出絲毫奇怪的地方,而嚴邂則自然的看著他。

謝絨只好壓下了疑惑,放過了小貓咪。

“算了,今天就當多給你一盒貓罐頭了。”

黑貓喵喵的回應兩聲,賀厭這才挑了挑眉。

用貓趕走聞折燃,他表情好了點,看著外面晴空,忽然開口道:“中午吃了飯這時候還早,不如出去走走吧。”

謝絨也記起張道長說他要多曬曬太陽的事情。雖然和嚴邂現在每天親密接觸,增加了點陽氣,但是白天的太陽也不能放過。

而且這段時間B市陰雨連綿,好不容易才有幾天晴天,說不定什麽時候就又下雨了,他點了點頭。

賀厭勾起唇角來。

“走吧。”

兩人給小貓換了水之後,一起出門。只是來到B市這麽久,謝絨還從來沒有出去玩過,只是一直在家附近溜達,唯二的兩次出遠門一次是去醫院檢查,另一次就是去酒店住躲避賀厭了。

他猶豫了一下,在出了小區之後還有些不知道去哪兒。

賀厭卻看了眼導航:“附近這裏有個商場,去不去看電影?”

謝絨因為身體原因不想去游樂園,對看電影倒是有興趣,嚴邂的提議正中他心裏。他看了眼時間,笑了一下。

“可以啊,順便下午可以在商場吃飯。”

賀厭笑了笑。

十幾分鐘的路程,沒多久就到了電影院。賀厭過去買了奶茶和爆米花之後走了過來,就看到謝絨在選電影。

因為不是節假日,院線的電影上來的並不多,有幾部恐怖片,謝絨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了。

而懸疑片……他遲疑了一下,把這個選項列到了最後。

接下來就只剩下了愛情片,出乎他意料的是,今天院線裏居然有一部同性別的片子。

院線的服務人員見他猶豫,這時候不由詢問。

“先生是和女朋友一起看嗎?”

和女朋友一起看就不適合看同性別的片子了。謝絨剛想開口,買完東西的賀厭就回來了。

賀厭在外人面前依舊是雌雄莫辨的樣子,他手裏拿著東西,順便還買了朵花給謝絨,語氣自然解釋。

“剛才在爆米花旁邊看見有人賣,挺漂亮的。”

一朵黃色的小玫瑰,沒有什麽太多的寓意,只是好看。

謝絨雖然被遞過來花的時候有些不太好意思,但是想著嚴邂應該只是看著花漂亮順手買了而已,於是伸手接了過來。

“謝謝。”

“很漂亮。”

賀厭眼底閃過一絲笑意,他當然是故意的。不過,面上雌雄莫辨的女生卻是擡頭問:“選了哪個?”

服務的工作人員還被兩人的角色顛倒驚訝了一下。

因為賀厭過於驚艷的容貌,即使對方看起來氣質有些陰鷙,但大家下意識地還是把他當成了女生。

只是……她們還是第一次見女生先買花給男生呢。

服務人員目光在兩人中間看了眼,在謝絨接過花後就認定他們是情侶了。

謝絨微微抿了抿唇,有些遲疑。

“要不……懸疑片?”

上線的片子實在太少了,挑來挑去也沒什麽。而且謝絨總覺得和嚴邂一起看純愛片怪怪的。

賀厭目光在上面看了眼,手指有意無意的落在輪椅扶手上,顯示出一絲占有欲。

“懸疑片不害怕?”

他聲音低下,照顧謝絨面子只有兩人能聽見。

謝絨耳朵紅了紅。

他確實膽子不大,嚴邂也看出來了啊。

懸疑片驚悚的封面就在眼前,雖然知道裏面沒有靈異元素,謝絨還是有些遲疑。

嚴邂卻幫他選定了另一部,他指了指屏幕上的純愛電影。

“要不就這部吧。”

“兩張票,謝謝。”

服務人員回過神來,盡職的幫兩人出了票,只是心情還有些奇怪。

哪兒有男女情侶一起去看純愛片的?不過兩人已經選好了,她也就沒有多話,說不定人家愛好獨特呢。

影廳服務人員看著賀厭推著輪椅,在拿了票之後帶著輪椅上的青年離開,收回目光來。

謝絨低頭看著手裏的票,見嚴邂表情淡定,忍不住解釋。

“這是純愛片。”

他以為嚴邂看封面沒看明白,現在院線上映的同性別題材都比較隱晦,謝絨只以為嚴邂是看見封面誤選的。

賀厭當然不會看不懂,事實上他是故意選這部古風的純愛題材電影的。只是他看著謝絨一臉尷尬的樣子,忽然起了一點惡劣的心思,故意逗他。

“什麽純愛?我沒註意。”

對上一雙疑惑的眼睛,謝絨噎了一下,想到兩人一會兒就要進場了,還是解釋了句。

“就是兩個男生談戀愛吧。”

“不過院線電影應該會演的比較隱晦一點。”

他聲音不自在,賀厭簡直要被可愛死。

居然完全沒發現他是故意的,他眼底閃過一絲笑意,挑了挑眉,裝作有些好奇。

“原來是這樣。”

“這種電影我還沒看過呢,阿絨你看過嗎?”

他目光緊緊盯著謝絨。

謝絨怎麽可能看過,聽見嚴邂的話抽了抽嘴角:“我也沒看過。”他只覺得兩個男生進去看尷尬,但是嚴邂卻順勢道:“純愛也沒什麽,既然沒看過正好也看看。”

“大導演的片子應該不錯。”

謝絨勉強被他說服,只是這絲心理準備在進場的時候看到偶爾幾道目光時還是有些尷尬。選這個片子的人不多,大多數都是一堆小姐妹,像謝絨和嚴邂這樣的組合很少。

嚴邂個子很高,看起來雌雄莫辨,而謝絨則坐在輪椅上,露出來的眉眼清俊漂亮。

這一對組合吸引了不少人,甚至有人偷偷拿出手機來想要拍他們。

賀厭只是擡起眼看了偷拍的人一眼,那人就恍惚的放下了手機,完全忘了自己剛才的念頭。

謝絨一直緊握著輪椅,好在一進場之後就燈光昏暗,看向他們這邊的人也少了些,他才能松口氣。

賀厭手落在輪椅上,微微笑了笑,在走到座位時,壓低聲音。

“要我幫忙嗎?”

他買的是邊緣座位,正好方便謝絨。

謝絨搖了搖頭,自己挪到座位上,看著嚴邂幫他將輪椅折疊放在了一邊。中午的電影沒有滿座,陸陸續續的來了不少人之後就開始了。

謝絨深吸了口氣看著面前的開幕,想著就當看古代權謀片了,反正這部劇也主打的是權謀。

賀厭則是微微勾起唇角,在謝絨做好準備時,忽然開口。

“對了,你說是純愛,那他們最後在一起了嗎?”

謝絨:“應該在一起了吧?”

他也不知道,沒有提前看劇透,謝絨也是兩眼懵。

賀厭笑了一下,在最後一道燈光徹底暗下來時,擡起了眼。

“開始了。”

電影院裏安靜了下來,謝絨沒有註意到旁邊的人氣息隱匿了下來,好像除了他,再沒有人註意到旁邊還有一個人在。

賀厭腳底下陰影消失,微微勾起唇角看著屏幕。

謝絨確實是第一次看這種片子,但是可能是劇情比較厲害,內容遠比他想象的要好很多。雖然裏面穿插的主角攻受之間的愛情叫人有些不自在,但在融洽的劇情之下也能接受。

謝絨抿了抿唇,看到中間時耳邊聽見了前面幾個女生議論的聲音。

剛才電影裏的一個劇情走到了最虐的地方,主角攻受傷瀕死,不少感性的女生都看哭了,這時候和朋友議論著。

謝絨雖然沒有哭,但看的也有些難受,不自覺的移開了目光,想要拿到奶茶喝。

在進來之前嚴邂買了他最喜歡的奶綠,保溫裝置裏這會兒奶茶還熱著。他伸手在摸到左側杯架裏的奶茶之後下意識地以為是他的,就拿了起來。

溫熱的奶綠入口,謝絨一口氣喝了大半,轉向屏幕才發現劇情這會兒有了轉機,沒有那麽虐了。

正當他松了口氣準備放下奶茶的時候,耳邊忽然傳來了一道聲音。

“阿絨。”

黑漆漆的電影院裏只能勉強看到一點光線,謝絨疑惑地轉過頭來,就聽見旁邊的人道:“阿絨好像喝的是我的奶茶。”

賀厭指看向他手裏的東西,表情笑了一下。

謝絨沒看清他臉上的神情,但是卻聽清了剛才的話。

他喝的是——嚴邂的奶茶?

謝絨怔了怔反應過來,目光看向自己右側。兩人並排坐著,他剛才下意識地順手就拿了左側的奶茶,其實他的杯子是放在右側的。

右側杯架上一模一樣的奶茶似乎是在明晃晃的提醒他真的拿錯了。

謝絨耳朵倏地紅了起來,慌忙放下嚴邂的奶茶:“不好意思,我沒有看清。”

“我以為剛才那個是我的。”

賀厭看他表情有些好笑:“沒事。”

“不過……”他頓了頓:“我這會兒好像有些渴了。”

謝絨尷尬的放下杯子,想要將他原本的奶茶還回去,又覺得他剛剛喝了不太好。但是他自己的奶茶,好像也碰了點。

正當他猶豫的時候,嚴邂又叫了一遍他的名字,嗓音似乎有些啞。

看了這麽長時間電影,渴也正常,自己都渴了何況嚴邂。謝絨遲疑了幾秒,看了眼嚴邂的奶茶已經被他喝了大半,這時候只能舉起自己原本的:“這是我的奶茶。”

“你介意的話,可以揭開蓋子喝。”

賀厭點了點頭,接了過來。

就在謝絨以為他會打開喝的時候,對方卻毫不避諱的低下頭用了他喝過的吸管。

看著嚴邂動作,謝絨張了張口,身體微微頓住。見對方喝了也不好意思說什麽了,畢竟是自己先喝了人家的在先。

賀厭似乎完全不覺得有什麽,神情自然:

“怎麽了?”

昏暗環境下,英俊的青年看不清面容,謝絨只聽見他笑了笑:“阿絨放心,我不介意。”

“嗯。”

謝絨心不在焉的收回目光來,看著屏幕上的電影,但是一眨眼卻都是嚴邂剛才喝他剩下的奶茶的那一幕,同樣的吸管,叫謝絨甚至覺得比同床共枕還要親密,叫他轉過頭去後,全程都有些不自在。

賀厭當然知道小羊羔的心思,心裏輕輕笑了笑。不過在瞥了一眼吸管後賀厭莫名感覺謝絨喝過的東西——好像確實更甜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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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死鬼攻:老婆喝過的奶茶就是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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