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四章

關燈
第三十四章

空氣中陷入一片寂靜,謝絨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嚴邂說了什麽。

嚴邂說……他是男的?

他楞楞的抓著對方的手,下意識扯了扯嘴角。

“怎麽可能呢,你別開玩笑。”

這個玩笑一點也不好笑,嚴邂怎麽可能是男生呢。

他不是女生嗎?不過是個短頭發的女生而已。

然而賀厭看了他一眼,看出他不相信,這時候只是伸手拉著謝絨的手,放在了自己喉結上。

“這樣呢?”

和一般女生不同的喉結在手指下滾動著,叫謝絨臉上立馬就紅了,他感覺到指尖的觸感,這才從不可思議中回過神來。

嚴邂真的是……男的?

似乎知道他的震驚,賀厭這時候壓下被謝絨觸碰時微妙的反應,繼續開口。

“抱歉,之前騙了你沒有解釋清楚。”

“我確實是男的。”

“打扮成女生也是有原因的。”

賀厭隨便編造了一個苗巫一脈只能傳女的傳言,開口將謝絨暈暈乎乎的套進去。

“我為了繼承家裏的術法,不讓人懷疑,平時只能裝作女生,你是我第一個坦白的人。”

平常傲慢又惡劣的人這樣語氣低落的說話,謝絨怎麽可能不心軟。

他本來就不是心腸多硬的人,在陡然得知一直朝夕相處需要註意界限的朋友是男性不是女性,心裏本就是震驚大於生氣。

聽見嚴邂這樣說後,他下意識就拉住了對方,張了張口:“那個,我沒有生氣。”

嚴邂也是為了繼承家業,隱瞞他也沒什麽。

而且,對方現在也和他坦白了,謝絨深吸了口氣,只是還有些不自在,但……

“我不會告訴別人這件事的。”

賀厭簡直要被謝絨可愛到心尖上了。

怎麽會有這麽可愛的人,分明是自己被騙了,但是在得知真相的一瞬第一反應卻是安慰別人,還告訴他——不會將這件事告訴其他人。

他心裏像是泡在了熱水裏,一瞬間幾乎有些克制不住自己。

怎麽能這麽乖。

惡鬼眼神一眨不眨的盯著他。

謝絨不知道對方是花費了多大的力氣才不露出端倪,這時候還在消化著朋友性別突變這件事。

懷裏的小貓茫然的看著這個又看看那個,無聊的打了個哈欠。謝絨回過神來,在摸了把貓貓頭後,絞盡腦汁安慰嚴邂。

“那個,你也別太難過。”

“你這麽優秀,他們用性別要求你不公平。”

“你是我見過最年輕最優秀的玄術師。”

他還在想著安慰的話。

賀厭忍卻不住笑了出來,在小羊羔擡頭茫然的看著他時,垂下眼。

“我知道。”

“謝謝你。”

他頓了一下,又仿佛想起什麽:“你不會因為我的性別疏遠我吧?”

他們都是男生,按理來說顧忌的也沒有那麽多了,怎麽會疏遠呢。

謝絨點了點頭,想到嚴邂可能從小到大因為傳女不傳男而不得不偽裝,這時候語氣認真:“不會的,放心吧。”

乖巧的小羊羔完全不知道自己中了獵人的圈套,還在傻乎乎的向獵人保證。賀厭勾了勾唇角,心情簡直不能再好。

這大概是在他變成鬼遇到小羊羔後最高興的一天。

兩人誤會解開,不過相處還暫時有些不自在。

嚴邂卻好像已經徹底忘記這件事了一樣,沒有察覺到謝絨的走神,看了眼他背後的水池後開口:

“剛才耽誤了這麽長時間,水已經已經放涼了。”

“再重新放一池吧。”

剛才只顧著處理誤親的事了,倒是忘了這一池水。

謝絨點了點頭,抱住懷裏茫然不知危險的小貓咪,看著嚴邂過去將冷水放了,又重新倒了一池溫水。

在對方站起身來時,謝絨不由表情古怪。

他之前就知道嚴邂身高很高,這樣的身高很少有女生能夠達到,他怎麽就沒有一點懷疑呢?

而且,看著嚴邂在放水時微微露出的小臂。蒼勁有力的腕骨落在白色骨瓷上,即使是被優雅的身形遮掩,也不能否認這是一雙充滿力量感的手。

甚至……輕而易舉的就能抱起他。

謝絨想到自己昨晚就是被嚴邂抱回房間的,耳朵微微紅了紅。

下意識安慰自己,被男生抱回房間總比被女生抱回房間好吧?至少他們兩個性別都是男的,不用擔心什麽。

他心裏勸解著自己,不知道是不是有奏效,在嚴邂放好水後就楞楞的收回心神來。

兩人目光相對,謝絨意會他的意思。劃著輪椅抱著小貓咪過來。

黑色的貓貓頭窩在謝絨懷裏,謝絨低頭看了眼還有些不忍心,嚴邂就挑眉:“它這麽喜歡你,晚上可能會跑到你臥室……”

眾所周知,貓貓都是會喜歡睡主人床的。

謝絨看著無辜的小黑貓,頓時硬下心來。

行吧,必須得洗了。

“別怕,很快就洗好了。”他抿唇安慰了小貓一句,小貓還有些疑惑地擡頭蹭蹭謝絨。

賀厭見謝絨難分難舍,這時候伸手幹脆的將小貓後頸提了起來,“撲通”一下放進了水池裏。

猝不及防被人提起來的小貓還來不及反應,就被賀厭握住命運的後頸。

“洗吧。”

謝絨:……

看了眼落湯雞一樣暴躁的小貓,謝絨還來不及對嚴邂的幹脆說什麽,就連忙打開網上的流程將手機放在了一邊,嚴格的按照計時來給小貓洗澡。

本來暴躁的小貓原本想要給謝絨也來一口的,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在謝絨舒服的按摩手法之下妥協了,在不甘心的“喵嗚”幾聲之後就站在原地讓人給洗了。

除了……謝絨剛把沐浴液打上去,準備給貓貓搓搓耳朵,就被貓貓甩毛猛地給炸了一臉。

謝絨猝不及防之下全身都是沐浴液,就連眼睫上也是。

賀厭看到他睫毛上沾染的沐浴液泡泡,忍不住有些好笑,故意給暴躁貓上眼藥。

“它好像是故意的。”

謝絨:……雖然但是,這句話嚴邂說出來怎麽就怪怪的?

因為剛才的動作,他頭頂上和睫毛上都是泡泡,但這時候也來不及擦了。因為擔心貓貓長時間泡水感冒,謝絨抽了抽嘴角,只好看了眼還在笑他的嚴邂:“先別笑了。”

“你認真抱著小貓。”

剛才分明就是嚴邂放水了,不要以為他沒看到。

賀厭挑了挑眉,沒想到居然被發現了,抱著貓的動作只好又認真了一些。

剛剛甩了毛毛的小貓不知道為什麽又被控制住不能動了,擡起頭來只能茫然地看著溫柔的鏟屎官又伸出了魔爪……

幾分鐘後,終於成功洗完了貓貓。

謝絨用毛巾包著小貓輕輕擦了擦,還有些可惜。

“剛才那家寵物店裏沒有貓貓烘幹機,不然其實可以買一個。”

幸好現在是夏天氣溫高,而且在洗澡之前他們就打開了室內空調,以防小貓感冒,不然現在也不敢像這樣給小貓洗澡。

賀厭看著他自己熱的臉頰紅紅的,還在考慮黑貓的氣溫,忍不住心底“嘖”了一下。然而下一秒,賀厭指尖卻悄無聲息的落下,探出一縷怨氣幫謝絨降了些溫度。

不過,也許是剛才熱氣上湧,他臉蛋上剛剛泛起的顏色還是沒有下去,抱著小貓時依舊紅紅的。

好在唯一叫謝絨慶幸的是——因為剛才洗澡的事情,小貓對他親近了不少,即使是擦毛毛也全程乖巧的任由他抱著,完全不亂動,叫謝絨喜歡的恨不得抱回臥室去。

賀厭面上表情不變,心裏卻有些微妙。看著謝絨真的準備抱著小貓去臥室,這時候瞇了下眼睛。

看了眼那只傻貓。

“它第一天到家,要不還是讓它自己先適應適應吧。”

“養寵物不能慣著。”

賀厭說的一本正經,聲音懶洋洋的,任誰也聽不出他語氣裏的心思。

謝絨當然也沒有。

見嚴邂看過來,覺得嚴邂說的好像也對。聽說貓貓一養成上床的習慣以後一直都會這樣,第一天來還是先讓它自己適應一下吧。

而且畢竟是嚴邂的貓,謝絨也不好意思真的霸占。

在被嚴邂說服之後,謝絨和趴在貓窩裏的小貓對視了一眼,最終只能遺憾地放下了它。

“去吧。”

謝絨捏了捏貓耳朵收了手。

賀厭這才滿意。

謝絨和他的臥室,只有他們能進去……

黑貓還是乖乖呆在它的貓窩裏吧。

茫然的小黑完全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麽事情,在看到謝絨關了門之後,只得趴在貓窩上自己呼嚕呼嚕的睡覺。

……

另一邊,聞折燃晚上回家,就在謝絨家門外看到了一個拆開的箱子。快遞的紙箱在門外並不罕見。叫聞折燃多看了一眼的是,謝絨家門外的快遞箱子是個“寵物貓窩”?

看著上面貓貓頭的標志,聞折燃面色有些古怪。

謝絨養了貓?

這個疑問聞折燃第二天就清楚了。

周六不上班,他早上剛醒來就在走廊裏聽到了一陣“喵嗚”聲。

細細的貓叫聲十分明顯,期間還伴隨著一陣謝絨輕哄的聲音。聞折燃腳步頓了一下,他還是第一次聽見謝絨用這樣的聲音說話。

很軟……

很溫柔。

心跳不自覺的快了兩下,聞折燃轉過頭去,就看到剛剛打開門的謝絨正依依不舍的和一只黑色的貓告別。

黑貓這會兒正纏著他的輪椅,雙爪抱住扶手,叫他無法離開。

聞折燃眼底閃過一絲笑意:“要幫忙嗎?”

謝絨擡起頭才發現鄰居也出門了,還有些不好意思。

“可以啊。”

“謝謝了。”

他早上準備去扔垃圾,沒想到小貓這麽粘人,聽見他洗漱的動靜就爬了起來。謝絨還來不及推門出去就被小貓撲到了輪椅上。

那邊賀厭從客廳裏站出來,本來是準備幫謝絨將這只貓拎走的,沒想到卻聽到了另一道聲音。

他腳步頓住,站在客廳陰影角落看著聞折燃彎腰想要抓住小貓,忽然冷冷地扯了一下嘴角。

原本乖巧的只是撒嬌的小貓驟然間像是對聞折燃產生了敵意,在對方手落在輪椅上時猛地撲了上去。

謝絨被嚇了一跳,好在反應及時,在小貓要咬人的一瞬間抱住了它。

事情發生的十分突然,就連聞折燃本人也沒有想到那麽小的一只貓會有那麽大的兇性,這時候眼神探究地看向了那只貓。

但那也只不過是一只普通的貓而已,在討厭的氣息消失之後,就恢覆了平時好奇的樣子,乖乖的任由人抱著了。

謝絨有些不好意思:“對不起,小貓剛剛到家裏來,估計還有些怕生。”

聞折燃瞥了眼貓垂下眼:“沒事,沒有咬到。”

在碰到的前一秒就被謝絨抓住了,他確實沒有什麽事,只是他有些奇怪。

“這是你養的貓?”

謝絨之前從沒有透露出養貓的興趣,所以他才有些意外。

謝絨搖了搖頭:“是朋友養的。”

“昨天才從寵物店帶回家。”

朋友……那個借住在謝絨家的朋友?

想到昨天出電梯時確實是看到了一個人提著貓籠,聞折燃目光微微頓了頓。

他不知道怎麽回事總對謝絨這個朋友有些疑慮。

那天客廳陰影下的背影,他好像在哪裏見過一樣。

沈思的思緒被謝絨打斷,謝絨在將小貓塞進客廳之後迅速的關上了門,才彎腰重新拿起垃圾來。

“好了。”

“終於哄好了。”

“哄”這個詞實在很適合剛才的情景。

想到一向很有禮貌有邊界感的謝絨面對小貓時毫不掩飾的親近,聞折燃也不由勾了一下唇角。

雖然嘴上在抱怨,但是他感覺謝絨樂在其中。

不過這話他沒有說出來,只是從隔壁收回目光。

“我正好要下去晨練,一起出去?”

“好啊。”

謝絨點了點頭,他想起來這幾天一直沒見聞折燃,也不知道對方最近在忙什麽。

電梯門被按開,聞折燃接過了謝絨手裏的東西,神色自然。

而在門關上的一瞬間,客廳裏賀厭彈了彈小貓耳朵。

“做的不錯。”

小黑貓“喵嗚”了聲,得到了一罐新鮮的罐頭。

謝絨不能跑步,在扔了垃圾之後就看著聞折燃離開。自己則推著輪椅,慢悠悠的散步了幾圈。

前兩天鬼節燒紙,不僅是十字路口,就連小區裏也留下了不少黑色的印子。

謝絨路過的時候就看到保潔拿著東西在清理這些印記,他隨意往地上看了眼,卻莫名的感覺到一陣心悸,心臟跳動的快了很多,謝絨抿了抿唇,奇怪的按著心口位置,不知道剛才是怎麽回事。

“謝先生?”

保潔回過頭看他留在原地似乎有些不舒服,不由有些疑惑。

謝絨搖了搖頭:“沒什麽。”

剛才閃電一樣的感覺忽然消失,謝絨收回了目光。這時候莫名的也沒了繼續散步的心思,推著輪椅回了家裏。

賀厭剛剛拆完貓罐頭不久,回過頭來就看到謝絨打開了門。

“回來了?”

謝絨應了一聲。

不過下一秒,賀厭眼神微動,不動聲色的問:“剛才出去有遇見什麽事嗎?”

謝絨被問的楞了一下,換完鞋後想了想道:“倒是沒遇見什麽別的。”

“只是剛才樓下有保潔在清潔之前鬼節留下的印子,我看了眼。”心臟“砰砰”快要跳出來的感覺已經消失,叫謝絨幾乎以為是他的錯覺,他神色似乎自己也有些疑惑:

“剛才心臟好像有點難受。”

直覺讓他不想在外面多呆了。

聽見他的話,賀厭放下東西走過來。

“這裏?”

他忽然伸手,謝絨有些愕然,不過見對方表情嚴肅,還是點了點頭。

“好像是。”

剛才謝絨心臟加速的時候賀厭留下的鬼符也有了感覺,不過只是很輕微的一下,現在倒是知道了原因。

他垂下眼,解釋道:“你最近身上陽氣有些弱,可能會撞上不少東西。”

“盡量不要一個人出門。”

謝絨本來沒有把心悸和那個黑色印子聯系到一起,聽到嚴邂的話後才反應過來。

陽氣弱……

“你說我剛才那種感覺有可能是……撞邪了?”

謝絨有些驚訝。

也許是之前的陰影,在提到這兩個字時,他表情有些不安,直到幹飯的小貓過來趴在他腳邊“喵喵喵”了幾聲,謝絨才回過神來。

他低頭抱起貓咪,輕輕揉了兩下,被懷中柔軟的觸感撫平驚嚇,心裏卻在回憶著劇情。

“按理來說自己沒有那麽容易撞鬼啊。”

謝絨自言自語。

他記得原著的內容,他開頭撞鬼也只是因為主角攻賀厭的報覆,現在賀厭已經被埋了。

他怎麽還會撞鬼?

謝絨表情裏的疑惑太明顯,不過很快他就收斂了起來,想到剛才的事。

“那剛才看到黑印沒事吧?”

心臟雖然已經恢覆,謝絨還是有些擔心。

賀厭剛才已經用鬼符幫他化去了剛才的怨氣,不過看著面前青年臉色蒼白的樣子,他還是垂下眼:“可以再檢查一下。”

剛才觸碰心臟的觸感仿佛還在,即使是隔著衣服,也叫賀厭喉頭滾動了一下。

他竭力克制著自己不能嚇到人。

謝絨抿了抿唇,就看到嚴邂收了手,背過身去。

“你可以去浴室看看心口那裏有沒有發黑。”

“如果沒有,就沒事了。”

剛才謝絨看見的只是吃了香火的過路鬼殘留的怨氣。

不是所有的過路鬼都是無害的,有些搶占香火的鬼在吃完上供之後,會在原地留下怨氣。如果有八字輕的人路過,就會被纏上消磨陽氣。

不過好在他的鬼符連通謝絨,在遇到陌生怨氣的一瞬間就提醒了對方,讓他沒有在原地多留。

謝絨臉色蒼白,進入浴室之後看向了鏡子。

白色衛衣下,心口的位置幹幹凈凈,只是一陣功夫,這會兒上面已經什麽也沒有了,他伸手觸碰了一下,才放心的收回手來。

過了會兒賀厭看見他推著輪椅出來:

“好像沒事。”

謝絨略微有些不自在,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嚴邂剛才伸手觸碰。

賀厭沒有拆穿他,只是在壓下心底的惡念之後轉過頭去:

“不用害怕,有我在不會有事的。”

賀厭確實說到做到。

只是往常他說這句話時,在謝絨心裏還是一個女生,但是現在卻已經變成了男性的身份。還是一個比他強壯,比他高大,比他厲害許多的男性。

在面前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時,謝絨難得有些怔然。

賀厭看出自己身份對他的逼迫感,這時候心底嘆息了一聲,面上卻輕輕揉了揉謝絨頭發,壓下了透露出來的強勢。

“不要多想,去客廳看會兒電視吧。”

“我幫你煮杯奶茶。”

莫名叫人感覺到危險的氛圍似乎一瞬間恢覆了正常,看著嚴邂離開的背影,謝絨點了點頭。

早上沒來得及吃飯,喝一杯熱乎乎的奶茶剛好可以代替早飯。

他眉頭皺起又松下,望著廚房的方向有些出神。

他這麽容易撞鬼,會不會是因為賀厭被鎮壓,他沒有被開局殺,所以劇情被打亂了?

謝絨心裏亂七八糟的想著,不知道一本書的劇情從一開始就被打亂,後續會怎麽發展?

懷裏的小貓這會兒似乎知道主人的不安,乖乖的趴著任由謝絨撓下巴。

謝絨臉上的血色還沒有恢覆過來,剛擡起頭,就聽到敲門聲,不由嚇了一跳。小貓也像是被嚇到一樣,弓起身子,從他腿上跳了下來。

“誰?”

謝絨遲疑了一下,推著輪椅過去,從貓眼裏看到了聞折燃的身影。

門孔中映出的身影熟悉無比。謝絨深吸了口氣,平覆了幾下心跳,確定掌心和脖頸上的符紙都沒有問題之後,才打開了門。

“怎麽了?”

輪椅上的青年笑容勉強,和一個小時之前截然不同。即使是聞折燃再粗心也能發現不對。

他眉頭微不可察的皺了一下:“沒什麽。”

“忽然想起來之前家裏有同事送的一個掛飾,好像是寵物玩的,給你拿過來。”

研究院裏有個同事自己養了貓狗,送別人東西的時候也很喜歡送這些。聞折燃本來是把東西放在角落裏的,今天回來才想起來,鬼使神差的就拿來給了謝絨。

長長的包裝看起來像是逗貓棒,謝絨看了一眼後,道謝接過來,舉起小貓:“我會給它試試的。”

“它用了你送的逗貓棒,過幾天說不定就熟悉你的氣味了。”

和熟悉的人幾句話叫他微微放松了下來,謝絨想到早上小貓咪排斥聞折燃的樣子還有些無奈。

聞折燃倒是對此無所謂,他目光看了眼謝絨臉色,在準備離開時還是問了句。

“生病了?”

謝絨沒想到自己被嚇到之後這麽明顯。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臉,隨即才勉強道:“可能是早上穿的有點少吧,吹了點風。”

看出謝絨不想說,聞折燃也沒有多問,只是點了點頭,回了另一邊。

在謝絨關上門後,廚房裏的賀厭就轉過了頭。他看了門外一眼,這時候端著剛剛煮好的奶茶出來。

自己家裏煮的奶茶一般很少有奶茶店的味道,謝絨接過之後卻有些意外。馥郁的玫瑰花香從杯子裏傳來,只是聞著就很好聞。

他接過來之後忍不住彎了一下唇角。

“謝謝。”

“不過哪兒來的玫瑰花啊?”

他記得自己好像沒有買過玫瑰花。

賀厭揚了揚眉:“之前在超市的時候買的,本來打算過段時間再給你做的,今天正好提前了。”

“嘗嘗怎麽樣?”

溫熱的奶茶在手中,小羊羔低下頭淺淺的嘗了口,隨即就瞇起了眼睛。

“好喝。”

賀厭眉梢松了些,忽然看了眼。

“我嘗嘗。”

謝絨剛要擡頭,就看到面前的人低下了頭,在杯子邊緣碰了碰。

那是他剛剛喝過的杯子……

謝絨剛想要提醒,但是卻沒來得及,眼睜睜看著嚴邂碰到了他剛才喝的位置。

謝絨猛地收緊了手。

賀厭卻擡起頭來,表情沒有變化。

“是挺好喝的。”

“不過下次可以多加點糖。”

見謝絨一直沒有說話,他似乎沒有發覺到不對:

“怎麽了?”

謝絨回過神來搖了搖頭:“沒什麽。”

剛才賀厭低頭應該只是無意的吧。

對方已經告訴了他的性別,他們兩個都是男生,共用一個杯子好像也沒什麽。上大學的時候一個碗裏吃飯的男生也挺多的。

謝絨這樣想著,臉上的遲疑淡了下去,只是握著奶茶多少還是有些不自在。

賀厭看在眼裏,心裏卻笑了起來。

……

聞折燃在回到家之後想到謝絨剛才的臉色還是有些皺眉。

他轉頭看向了隔壁,自從謝絨那個朋友搬進來之後隔壁的窗簾就一直拉著,聞折燃幾乎很少見對面打開。

而且……不知道為什麽,那個朋友給他的感覺很不好,叫他本能的有些厭惡。

聞折燃微微瞇了瞇眼,正在這時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是萬景觀的電話。

在鬼節過去之後趕屍匠就回了湘西,張道長和師弟照常打開了萬景觀的門,山上人煙稀少,不過今天倒是罕見的有香客過來捐贈了不少香火。

張道長原本以為是聞折燃介紹的,所以準備打電話過來詢問一下。

不過張道長不知道的是。

這個香火其實是之前謝絨在萬景觀微博下看到有人要周末去萬景觀上香,所以讓人捎帶著的。

當初張道長救了他一次,謝絨本來是要去萬景觀上香的,但是後面發生了不少事就被耽誤了,再加上最近他似乎陽氣不足,一個人也無法上山,這時就只能讓網友代捐了。

因為涉及到道觀,一般人都不會在這上面弄虛作假,謝絨也放心了些。而且恰好的是去萬景觀上香的幾個人都是之前在這裏許了願比較靈的,這次特意過來還願。

因為捐贈香火不想著刻意被人知道,謝絨和其他人一樣用的是匿名。

所以張道長並不知道具體是誰贈予的香火,記起自己最近接觸的人就是聞折燃,下意識地還以為是他。

他剛準備道謝,就聽見聞折燃否認了。

“不是我。”

張道長有些疑惑。

不是聞折燃是誰?

還有誰突然會給他們捐香火?

他心裏遺憾轉頭和師弟嘀咕著,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個頭緒來。不過既然不是聞折燃捐的,在說了幾句話之後張道長就準備掛了電話。

不過,聞折燃卻忽然叫住了他,他轉頭看了眼隔壁,遲疑了一下開口:“張道長最近有時間嗎?”

賀厭的事情結束,張古確實沒有什麽大事了,聽見聞折燃的話第一反應就是他又遇上什麽事了。

對方因為和厲鬼近距離接觸過的原因,撞鬼的可能性很大,他斟酌了一下,沒有拒絕。

“有時間。”

“不過要等到明天。”

聞折燃點了點頭。

“好,那我明天來接兩位道長。”

他看了眼日歷,伸手將明天的加班取消,打電話過去請了一個假。

兩人約定好時間,旁邊的師弟沒聽見電話還有些疑惑。

“怎麽了?”

張道長搖了搖頭:“應該是聞先生又遇上事情了。”

想到賀厭之前對聞折燃的“執念”,張客見怪不怪,他總覺得以聞折燃的體質遇見事情很正常。

第二天時,兩人剛下山就在車裏看到了聞折燃。

聞折燃將車停在停車場,看到兩位道長之後微微點了點頭。

一見面,張道長就目光上下仔細地看了看聞折燃,對方和前幾天一樣沒什麽變化。就是臉色看著不太好,眼底像是一直沒有睡好一樣。

說是撞邪,好像也沒有。

他看向聞折燃,有些遲疑:“聞先生看著不像是有事的樣子。”

聞折燃知道張古能看出來,也不多賣關子。

“不是我,我是想請張道長幫忙看一個人。”

他昨天總覺得謝絨那個“朋友”不對勁,在想了半天之後聞折燃終於察覺出了違和的地方。那天站在門外敲門的時候,他看到客廳裏沙發上坐著的人——沒有影子。

按照他的角度,那人坐的方向不可能什麽都沒有看到,可他偏偏沒有看見。

為了避免誤會他甚至翻來覆去的將那段回憶想了很多次,然而記憶裏的畫面無一例外都是他沒有註意到影子。

或許是這段時間的經歷叫他有些敏感,聞折燃在生疑之後,還是找了張道長過來。

“車上說吧。”

他打開車門之後,兩位道長坐了上來,聽見聞折燃將懷疑的事情說了一遍,張道長表情古怪。

“你是說——謝先生最近帶回來了一位朋友,你懷疑對方不是人?”

聞折燃沒有否認。

張客在一邊抽了抽嘴角,覺得這兩人撞邪的頻率未免也太高了。

不過……謝絨身上有他師兄給的符箓,如果撞鬼應該有提示才對。上一次,聞折燃被賀厭纏上的時候床頭的符箓不就給了提示,保護了對方嗎?

如果真的撞邪,符箓不應該沒有提示。

他心裏疑惑,其實更傾向於這是個誤會。

有過一次撞邪經歷的人總是容易疑神疑鬼,他原本以為聞先生看著冷靜克制,沒想到也一樣。

不過張客和師兄對視了一眼,在沒有見到謝絨前都沒有下結論。

……

下車之後,張古和張客師兄弟就收了心神。小區還是和前幾天一樣,不過在走過去的時候,張古卻發現周圍好像多了幾個攝像頭。

他扭頭看了眼,心裏不由感慨,幸好他們之前來的早,要是他們在攝像頭裝上之後再假扮物業工作人員上門,恐怕還沒坐上電梯就被人拆穿了。

聞折燃看見張道長看的方向,解釋了一句:

“前段時間有人高空拋物,所以安裝的。”

張古點了點頭,這才解開疑惑。

他剛剛在進入小區之後,就擡起頭來開始觀察謝絨他們所在的樓棟。

這會兒看著沒有什麽問題。

晴天太陽照在高樓上,微微落下了一片光影,整棟樓外觀上沒有一絲陰氣。

他手裏握著金鈴鐺,正在這時。

——樓上做飯的賀厭察覺到了什麽,忽然從窗口往下看了下來。

--------------------

作者有話要說:

死鬼攻:嘖,老婆知道我是男的還安慰我,過於可愛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