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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騎過萬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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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騎過萬軍

兩人來到人群,發現好像是有人在這裏義診施藥,湊近一看,發現竟然是熟人。

“山鬼妹妹!”阿池比許忱還快一步喊出來。

為南澗百姓義診的正是許久不見的山鬼。

“小師姐?”許忱道。

山鬼聞言也是一臉驚訝而後是喜悅:“三師弟!.......你是...叫阿池?”

阿池點頭如搗蒜:“嗯嗯嗯,就是我。”

許忱:“小師姐你怎麽在這裏?”

山鬼:“雲游行醫,路經此地。你們先等我一會,我還有病人。”

“我來幫忙吧。”許忱也算略懂醫術。

“我也可以幫忙!”阿池極力自薦。

山鬼:“那你幫我抓藥材吧。”

幾人忙活了一陣,才收了攤。許忱告知此行來意,山鬼則是如她剛才所以說雲游行醫。山鬼出師快一年了,因為南澗被中州滅國,百姓流離失所,山鬼便開始到處行醫治病。

山鬼放下針灸的布袋,看著街上流民嘆息道:“可惜人病了可醫,國家病了我治不了。”

幾年過去,當初跟在許忱身邊嚷嚷著要吃糖葫蘆的小小師姐,如今也成長成一懸壺濟世的仁醫。許忱既對山鬼的成長感到欣慰又對這一路南澗百姓的現狀感到無力。

山鬼:“對了,你說你在找押送罪犯回中州的隊伍。”

許忱:“是,小師姐有線索嗎?”

“之前聽人說起,南澗皇室還有一些大官都是隨大軍押送回中州的。”山鬼道:“你真要在裏面找人嗎?回中州的大軍少說也有十萬人。”

許忱:“軍隊,小師姐知道現在軍隊在哪裏?”

山鬼回憶一下道:“那倒是不遠,現在應該就在往西的下個城鎮裏。”

“太好了,終於有進展了。”許忱頓了頓又道:“不過此行確實有些危險。阿池,你先留在此地,等我消息。”

山鬼道:“那我也在這鎮上多停留一陣吧。”

阿池本來還想跟著許忱,一聽山鬼的話馬上表示服從安排。就這樣三人兵分兩路,許忱動身去了中州大軍的方向。

入夜許忱悄聲潛入行軍隊伍,在營帳中穿梭尋找,竟也沒有驚動執勤的守衛。聽到不遠處傳來辱罵和哭泣的聲音,許忱心下一動,往聲音來源找去。

果然看到被關押的南澗人以及施加暴行的軍兵,許忱擡手一擊手刀,幾個官兵應聲倒地。

許忱對眾人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向營帳外查看,確認沒有驚動其他人這才回身。這個營帳不大卻擠滿了收押的南澗人,營帳內部連一個火盆都沒有,只能借著微弱的月光看到一張張或驚慌、或抽泣的臉。

許忱蹲下身體,輕聲道:“不用害怕,我只是想向你們打聽個人。”

剛才被許忱救下的是一個八九歲的男孩,此時也不哭不鬧,回覆看許忱道:“公子打聽誰?”

許忱觀這小孩模樣,雖然衣衫臟汙還有些破敗,身上也青一塊紫一塊,但言語舉止間還是透露出一股子寧折不屈的從容氣度。大概之前也是一個官宦子弟,可惜如今家破國完淪為一階下囚。

“請問小公子可知道刑部尚書司空振,在哪裏?”許忱考慮到江暢這個名字認識的人應該不多,便還了個人打聽。

沒想到那小孩聞言明顯神色有了變化,不答反問:“公子找此人有何事?”

許忱也不隱瞞:“實不相瞞,我與司空振也不過一面之緣。此次前來只是為了向他詢問一件事情,若不是逼不得已也不會冒險潛入軍營,如若小公子知曉一二,還問告之許忱。”

那小孩盯著許忱似乎再思考這話的真偽,最後還是選擇相信許忱道:“公子隨我來吧。”

許忱跟著他在犯人堆裏穿梭前行,小孩突然停下對著前面的人說道:“阿爺,我回來了。這個人說是找你的。”小孩說著側開身體,讓出了位置。

許忱也再次見到司空振。比起上次見面,若說上次見司空振還是英雄暮年那這次就已經到了風燭殘年的程度了。

司空振顯然是受了傷被人攙扶著靠在木柱上,頭發也亂糟糟的,胡須也很久沒有打理了。

許忱蹲下問道:“在下許忱,您還記得嗎?”

司空振看著許忱緩緩說道:“邯城時疫,是你出手。”

許忱:“對,您還記得。”

司空振聲音低虛微弱:“記得——”兩個字的回答又激起了一陣咳嗽,他身後的一人瞞著替他拍背安撫。“大人,您慢些。”司空振擺擺手表示不用擔心。

“您保重。”許忱猶豫一下還是直切主題道:“實不相瞞,在下這次前來是有要事,要向大人打聽的。”

許忱斟酌一下道:“大人可記得江暢此人?”

意外的的司空振沒有回答,倒是一旁照顧他的男子先開口了:“你找江暢這個人有什麽事?”

這個反應可讓許忱又些意外,江暢這個名字在南澗理應是一個死人了,這人的語氣也不似如此。

許忱道:“找他問一件事,關於十幾年前沈帥一案。”

“你,到底是什麽人?”司空振問道,聲音雖然還是無力但卻多了一些質問的緊迫。

許忱看著這個老人,緩緩說道:“您還記得第一次見面的時候,說我眉眼間有些熟悉,似一位故人。”許忱微微嘆了一口氣,下定決心道:“家母名南音。”

司空振朝許忱伸出手:“你真的是?”

許忱也回握住,點點頭道:“是的,只是我並非中州皇室。”

司空振雖不知道其中細節,但血脈相連的直覺還是讓他選擇相信許忱。南音這個名字對於一旁兩人並不是熟悉,等到許忱被司空振要求喊出的那一聲“姨丈”二人才恍然大悟。

“你是!這是怎麽回事?”照顧司空振的男子明顯對許忱的身份感到驚訝。

“阿易,莫要聲張。”司空振提醒道。

“是,大人。是我太急躁了。”

司空振看看許忱又看看阿易道嘆息道:“因果報應啊,你自己跟他說吧。”

許忱還沒弄明白這句話的意思,就聽那名為阿易的人開口說道:“我就是江暢。”

許忱:“!!”

真名為江暢的人帶著許忱到了一處人較少的角落。許忱簡述了他正在追查沈帥一案的事情,並表示希望江暢可以出證證明。

“呵呵,我一個早就死去多年的人。況且如今還是中州的階下囚,要我去給你們中州的將軍平冤?”江暢道:“你不覺得可笑嗎?”

許忱確實無言以對,站在江暢的立場,完全沒有應該出手相助的理由。

“我知道,這個要求對你來說很過分。”許忱道:“但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試著帶你離開這裏。”

江暢聽到許忱這狂言顯然一楞,外頭十萬大兵。許忱孤身潛入沒被發現,已經是很難相信的一件事。如今還說要帶一個人離開,在著十萬大軍的營帳中,如果此人不是十分狂妄自大就是純粹找死。

江暢看著許忱久久不語,似在打量許忱此人。許忱也不急,耐心等著對方回答。

良久,江暢突然一笑道:“好,我答應呢。”

說罷,便從身上衣服上扯下一塊布料,咬破手指,蹲在地上書寫起來。許忱就靜靜的看著,直到他將寫好的陳情書交給許忱,說道:“當初我出證指認沈元德也是受人所迫,後來假死受司空大人才茍活至今。其中我知曉的種種都寫在這裏,當初指使之人便是當初的太子太傅,如今的刑部尚書,孫餘民。”

許忱接過看了一眼血書道;“多謝,許忱不勝感激。必定帶你出去。”

不料江暢卻擺擺手道:“我不走,司空大人待我恩重如山,我不能棄他於不顧。”

“那你的意思是?”許忱不解順著江暢的目光,頓時明白了他的意思。

回到司空振身邊,江暢對司空振和小孩說明。

“不,我不走。我要陪著阿爺!”小孩握著司空振的手不願離開。

“逸明,聽話。”司空振招招手,許忱便過去了。司空振拉著許忱的手對司空逸明道:“這是你姨表叔父,他會帶著你離開。”

逸明搖著頭,低聲抽泣著。

司空振摸摸對方亂糟糟的頭發,笑道:“怎麽哭了,一路上吃了那麽多苦,挨了打也都一聲不吭,怎麽要走了反而哭起鼻子了。”

逸明直接抱住司空振。司空振拍拍孩子後背道:“這孩子父母都已經走了,南澗也沒有了”司空振目光沒有落在任何人身上,似乎飄向了跟久遠的過去。“老夫這輩子為家為國鞠躬盡瘁,到頭來卻什麽都護不住。”

忽然他睜大雙眼,渾濁的眼球似乎又亮起光芒,他道:“罷了,罷了。許忱,你帶他走。以後他不再姓司空,就跟你姓吧!”司空振不知哪來的力氣突然將司空逸明推向許忱,下一刻竟從懷裏掏出一支折箭,毫不猶豫地朝心口刺去。

意外來得太過於突然,一切都還來不及反應就已經塵埃落定。

“阿爺!!”

“大人!!”

許忱立馬封住穴位卻已經事無補,看著司空振逐漸渙散的雙眼卻還遲遲不願閉上,許忱明白了,他握著司空振道:“逸明就交給我吧,我一定會護他周全的。您安心吧,姨丈。”

似乎是得到許忱的這一聲承諾,司空振終於放下了一身的重擔,緩緩地閉上了雙眼,結束了鞠躬盡瘁的一生。

這邊動靜太大,營賬外已經有人察覺。許忱拉起逸明,此時逸明還沈浸在失去最後親人的痛苦中,一時不願離去。

許忱掰正對方,強迫對方正面看著自己:“逸明!你看著我!外面的士兵馬上就進來,你跟緊我,我帶你離開這裏。”許忱用手抹掉對方臉上的淚珠,問道:“能辦到嗎?”

或許是許忱處變不驚的神情感染感染到了,逸明深呼吸,用力地點點頭。

“好,那我現在就帶你走!”許忱拉著逸明,看向江暢。只見對方只是笑著點點頭,並沒有同行的意思。許忱心下也了然,時間緊急,不容他再多停留。

“保重。”許忱拉著逸明轉身離開了。

帳外的士兵還未打開門就被裏頭出來的許忱一腳踹飛。許忱一手牽著逸明一手握著長劍,走了出來。這把劍不是寒月,只是他在路上隨便買的一把,不過也已經夠用了。

華光如霜,許忱一身白衣如雪,協幼童在大軍營中,劍光流轉,一大一小行走期間竟無人能阻。如今許忱已經在玄蒼山中潛心修煉乾陽心訣兩年,心中感悟比起之前更加高深,功力也更加深厚。

“你是什麽人?竟敢擅長軍營!”人群中出來一個年輕將領打扮的人,開口質問。

“在下許忱。受故人所托,帶一人離開,還望將軍讓路。”許忱面如冷霜,長劍指地發出微微的嗡鳴,這是他已經生氣到極致的表現。

“呵呵呵,就憑你一個人?哼,你不看看你現在是在什麽地方。周圍十萬大軍,豈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

許忱擡眼看向來人,不知這麽地,那雙本就十分好看的眼睛如今帶著殺意,即危險又美麗。那將領被許忱怎麽一看突然心中一驚,心下回憶許忱這個名字,是否是哪個出名的江湖高手。但無奈他對江湖事了解不深,並不認得。

只聽許忱緩緩道:“十萬大軍我自然打不過,但,亂軍中直取將領項上人頭,許忱姑且還是可以一試的。”那年輕將領年紀不大,新盔新甲看起來,恐怕沒進過幾次戰場。許忱料想這可能是哪家的官宦子弟,才得了押送罪犯回中州這種輕松的差事。

那將領顯然覺得許忱這一番言論又氣又好笑,“呵,那你便試試吧。”揮揮手道:“拿下!”

士兵得令群起而攻之,許忱緊緊的護著逸明,打鬥卻沒有受到絲毫印象。黑夜裏,他身影輕盈靈動,面容冷艷如同鬼魅。忽然許忱聽到後方傳來一陣嘈雜,是江暢乘亂搶了火把點燃了營帳,為許忱創造了時機。

許忱背著逸明,讓他緊緊地抓住自己,許忱幾個箭步,施展踏浪行雲幾個眨眼就到了那將領身後。“別動,將軍。這把劍我還沒用順手,別一不小心傷著你。”

那將領確實已經嚇得不敢動彈了,汗珠順著臉頰滑倒下額,滴落在劍身上。“你想如何?”

忽然遠處傳來江暢的一聲慘叫。

逸明:“阿易叔。”

將領明顯感覺到身後許忱欲強的殺氣:“你們不要沖動,有事好商量,好商量。”

許忱冷冷道:“還請借將軍戰馬一用。”

許忱騎著馬,把逸明放在身前,把點了穴道的將領放在身後,趁著夜色,一路快馬加鞭。直到天色漸明,確認後方已經沒有追兵了,才停了下來。

許忱剛把二人都放下來,誰知逸明突然沖向被點了穴,渾身不能動彈的將領,一把抽出他的佩刀,揮刀砍下!血花飛濺,將領不可置信的瞪大了雙眼。

“你幹什麽?”許忱情急之下竟然用一雙肉掌握住了長刀。

“我...你......你受傷了......”逸明驚嚇下話都說不清晰,手裏還顫抖著握著那把刀。

“沒事,你松手。把刀給我吧。”許忱溫聲說道,沒有一絲責備或者惱怒的語氣。

逸明看著許忱,他背著光,接著漸明的天色,才發現許忱身上竟然受了不少的傷。一晚的追殺,他一人面對數以萬計的敵人,怎可能安然無恙,而自己卻被保護著一點刮傷都沒有。

逸明強忍了一路的情緒終於在此刻決堤了,他撲向許忱,攔腰抱著,放聲大哭起來。

逸明剛一松手,許忱忙把刀往附近一扔。接著就被撲個滿懷,牽動了後腰的傷口,可見對方哭的傷心,許忱也只是拍拍對方後背。

年紀小小就經歷怎麽大的變故,任誰都很難接受吧。“這一路很難熬吧。”許忱蹲下擦拭著對方的淚水,溫聲安慰道:“沒事了,一切都已經過去了。”

逸明在滿眼的淚花中,透過許忱,看到了背後冉冉升起的朝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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