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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澗月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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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澗月谷

許忱先將逸明安撫好,再轉身去處理被一同帶出來的將領。他只是幹瞪著大眼,面無表情的看著許忱。被點了穴道的他,即使是剛剛經歷生死攸關的瞬間,也做不了任何反應。

“放心,我只想帶人離開,並不想取你性命。”許忱蹲下說道:“我解開你穴道放你自行回去。但如若你有如何妄動,你知道後果的。”

那人眨巴眨巴眼睛,表示知道了。

許忱在那人身前幾點,解了穴道。見那人解了禁錮爬了起來,許忱擺擺手示意那人可以離去。那將領與二人保持了安全的距離,見許忱抱著逸明上了馬車看樣子是要離去了,有看到許忱身上手上受的傷,猶豫一下還是掏出懷裏的小藥瓶,扔向許忱道:“餵,這個給你。”

許忱伸手一接,發現只是普通的金瘡藥。

“還你剛才那一刀。”指的是許忱攔下逸明砍人的那一刀。

許忱只是微微點頭,一勒韁繩帶著逸明策馬離去了。此處離營地還太近,不易久留。

許忱帶著逸明一連行了好幾日,為了避免被人發現,一路都沒有投宿客棧。今天找到一間無人破廟,便打算在此歇腳。

許忱撿來了一些樹枝點了火堆,逸明自覺的圍著火堆烤起了魚。這魚是許忱在河邊抓的,其實之前有幾次是許忱自己烤的,但許忱廚藝實在難以恭維,烤出來的魚不是烤糊就是沒熟。後來是逸明實在看不下去了才接過做飯這個重擔。

許忱閉目打坐一副不為外界幹擾潛心修煉的模樣,只是每每在烤好的那一刻,剛好完成打坐。然後一副,“哎呀,好巧呀。”的模樣接過烤好的肉,美滋滋的品嘗起來。

許忱咬了一口魚肉,表皮酥脆內裏鮮嫩,好吃得眼睛都亮起來了:“嗯,好吃!沒想到你還有方面的才能。”

“以前阿爹教過我燒烤,要是有鹽辣椒調料會更好吃。只是阿爹不在了,也沒有調料。”說著說著逸明也低下了頭。

“你比我勇敢。”許忱安慰道:“我在你這個年紀還什麽都不知道,當了好長時間的紈絝子弟。”

許忱看著跳躍的火堆問道:“你當時為什麽突然拔刀,想殺了那人?”

見逸明沒有立即回答,許忱也不急,吃著魚安靜的等得對方答覆,半晌才聽到逸明低低答道:“他是中州人,中州人殺了好多南澗人。”

許忱道:“我生母是南澗人,我生父是中州人。我生養在中州,學武在南澗。你說,我算是中州人還是南澗人?”

逸明不知道怎麽回答。

許忱繼續道:“逸明,如果你要報仇,我不會反對。只是不希望你被仇恨蒙蔽心智,不要以後做出讓自己後悔的事情來。”

逸明聞言看向許忱道:“公子不反對我報仇?”

“自然。”許忱看著逸明,突然就想到當初景淵逃出中州皇宮也差不多是這個年紀吧。那個時候景淵只有一個道衍,各方勢力都在追殺他,勢必比逸明還要遭受更多的苦難。

“那公子可以幫我把仇人都殺光嗎?”

許忱想著,逸明剛才貿然拔刀想要殺人,如果沒有遇到自己阻止他,或許之後也會像景淵一樣。透過逸明看到了幼時的景淵,許忱不答反問道:“你知道澗月谷嗎?”

“澗月谷?”逸明並不知道。

“那是我的師門,在南澗一處幽谷裏。”許忱安排著逸明的去處道:“我帶你去那裏,師父是個很好的人,你可以在那裏學藝。如果你不想的話,我也可以帶你商行,只是商行在中州地界......”

逸明不待許忱說完,打斷道:“我想跟著公子,或者公子你教我武藝吧,你武功那麽厲害。”

“我?”許忱並沒有收徒的打算:“我功夫還不到家,恐怕還收不了徒弟。”

逸明:“不,公子功夫很厲害的!十萬大軍都攔不住你,天下還有幾人許?”

許忱摸摸逸明的腦袋道:“到了澗月谷再說吧,吃完早些休息。明天我到鎮上采買些新衣裳,這幾天已經沒有追查的人,應該安全一些了。”

“嗯嗯,好。”頓了頓逸明提出了最近幾天他的發現:“公子有沒有發現,這幾天追我們的人突然就不見了,那些追兵好像都撤退了一樣。”逸明問道。

許忱似乎是想到什麽,微微一笑,說道:“可能,是到了藏忘墓地界吧。”

逸明:“藏忘墓是什麽?”

“以後再......”許忱本來想以後再說,但看逸明求知的眼神還是耐心說道:“藏忘墓是魔教門派,有幾個我認識的人。他們奉為魔尊的人叫景淵,也是我的師兄......”

柴火燃燒,發出劈劈啪啪的聲音。逸明就這麽在許忱的講述中緩緩睡去,渡過了南澗滅國後第一個安穩覺。

二人又行了十幾日的路程,這一路上再也沒有遇到中州的追兵。甚至一路上還聽到有人傳頌,許忱十萬軍兵中,單騎救孤的英勇事跡。

【嘿嘿,你可沒看見。那人一身白衣銀劍,騎著烈馬只身闖入十萬大軍。那場面,嘖嘖嘖——】

茶棚裏行客堪堪而談,許忱頭戴帷帽,帶著逸明安靜落座。

[怎麽樣,後來這麽樣了,你說呀?]

這裏比較遠離戰場,鑒於南澗並沒有抵抗太久,戰火並沒有波及太遠。對於這裏的普通百姓而言,改朝換代不過是皇帝還了個姓氏罷了。

許忱默默喝著茶,聽著隔壁茶客閑談,內容似乎是關於自己的。

【呵!那人直殺入軍營,十萬大軍呀,竟然攔不住他。你為什麽嗎?】

[害,這我那知道啊。為什麽啊?]

【哼哼,那是竟然是一位武林高手!武功出神入化,普通人都進不了身。】

[哈,這是學了什麽武功,怎麽厲害的嗎?十萬大軍都比不過,那不是神仙了嗎?]

【哎,你別說。這人就是學了仙人的秘術,叫什麽......哦,對了,乾陽心訣。】

許忱聞言放下了茶杯。

[這什麽乾陽心訣很厲害嗎?]

【當然厲害了,這聽說是個武功天下第一的人創作的絕學。】

[你剛才不是才說是仙人的秘術?]

【哎呀,你別管這些。反正就是很厲害就是了。】

[行,行,行,你繼續說。]

【哎,我說到哪了?】

逸明突然插話道:“殺入敵營,十萬大軍,無人可攔。”

【對對對,那人沖入關押罪犯的營帳,是為了救出司空大人。可惜司空大人不願拖累英雄,不願離去,只是托孤,將最後血脈托付給白衣英雄。】

許忱拍拍逸明的手背,逸明微微一笑表示自己沒事。

[哦,那後來呢。]

【後來,那白衣英雄一手抱著遺孤,一手握著長劍,生生殺出了十萬大軍的重圍。】

[哎呦,這可真是了不得。]

“店家,勞煩結賬。”許忱聽不下去了,結了賬準備離開。

【那白衣英雄,一夜殺敵,一身白衣竟然沒有沾染半點血跡,你說這功夫得多高深?】

[哎呦,聽得我都想仗劍江湖,做一個俠客了。]見許忱背著劍一副江湖人打扮,那人向許忱搭話:“哎,小哥。你也是跑江湖的吧。我們說這個人你認識嗎?”

許忱此時剛把逸明抱上馬,一勒韁繩。許忱坐在馬背上,那人坐在茶棚,這個角度只能勉強看到許忱下半張臉。許忱只是微微一笑,並不言語,一拍韁繩,駕馬而去。

留下那人呆呆道:“你看,白衣長劍,單騎遺孤。不會就是.......”

許忱騎馬行了一段路,逸明才問出心中問題:“公子剛才是害怕被人認出嗎?”

許忱:“嗯,雖然已經沒有追兵了,但還是小心為上。而且,他們傳頌的內容是有人故意傳播的。”

“哈?”

許忱解釋道:“是簡單交手,一般的士兵是看不出我修煉的功法的。”

逸明:“哦哦,原來如此。那會是什麽人,是壞人嗎?”

帷帽下許忱的面容看不真切,逸明只能看到許忱微微勾起的嘴角,他道:“不一定。”

這之後二人又騎馬行了十幾天路,終於是到了澗月谷。

許忱抱著逸明,直接從萬丈懸崖上飛身下去。逸明一開始很害怕,緊緊抱著許忱的肩膀,後來壯著膽子,慢慢睜開眼睛,逐漸被眼前美景所吸引,最後心中只剩讚嘆。

“三師弟!”

許忱剛剛落地站穩就聽到山鬼的呼喚,擡頭一看山鬼和阿池正往這邊而來。

山鬼一上來就抱住了許忱,“太好了,二師弟你沒有事。”然後就是檢查許忱身上有沒有傷口。

許忱任由山鬼擺弄:“小師姐,我就猜到你一定會來澗月谷等我。”

“有些外傷,還好不嚴重。”山鬼道:“我聽說你單挑十萬大軍,我都嚇死了。”

許忱笑道:“哪有那麽誇張,只是軍營中逃出來而已。這是逸明,見過山鬼和阿池。”

逸明道:“山鬼姐姐,阿池哥哥。在下許逸明。”

山鬼:“許?”

許忱:“說來話長,我先去拜見師父吧。”

山鬼面露難色:“呃.......師父他。”

許忱:“怎麽了?”

山鬼:“其實......二師弟也回來了。”

顯然許忱也沒有料到景淵也來了澗月谷:“師兄也回來了?”

山鬼見一旁還有外人,“阿池,你能先帶逸明先下去休息一下嗎?”

“當然可以,包在我身上!”阿池得了令,帶著逸明樂呵呵的往回走了。還不忘想問逸明喜歡吃什麽,細心的介紹澗月谷。

“怎麽回事?師兄出什麽事了?”許忱看出山鬼神色不對,擔心景淵是不是出了什麽事情。

山鬼:“二師弟沒什麽事,就是師父知道他當了魔教魔尊,很生氣。”

許忱:“那師父和師兄現在在哪?”

“二師弟回到澗月谷後,就被師父罰跪在祖師肖像前,已經三天了。”山鬼見許忱一動忙攔住道:“師父不讓任何人去看他,就連我也求了好多次情。”

許忱:“師父呢?”

山鬼:“鶴亭。”

鶴亭。

許忱拱手道:“許忱拜見師父。”

慕容旬冷冷道:“最近是什麽日子,平日不著面的弟子一個個都回來了。”

慕容旬不給許忱好臉,許忱可不理睬,照舊笑臉相迎。

“師父——”

慕容旬依舊板著臉。

“師父——”

慕容旬不為所動。

“哎呀,師父呀——”

慕容旬終於還是忍不住了:“行了,行了。多大的人了。”

“嘿嘿嘿,師父。”

慕容旬沖許忱招招手:“過來,為師看看。”

許忱立馬上前,轉了轉身說道:“一個腦袋,兩個胳膊,兩條腿,一個不少,健健康康。”

慕容旬也被逗樂了:“行了,行了。坐下來吧。”

許忱坐在慕容旬對面,慕容旬自然的就搭上了許忱的脈門。許忱就安安靜靜的讓慕容探脈。

半晌,慕容旬才道:“金針取出來了,氣海渾厚運轉流暢,不錯。”

許忱:“弟子在玄蒼山上潛心修煉兩年,對乾陽心訣感悟也逐漸變深。”

“嗯,這是你的機緣造化。你好好珍惜便好。”慕容旬見許忱背著的是一把普通的劍,問道:“劍?”

許忱道:“哦,肅陽交還給玄蒼山。寒月,我埋在娘親墳前了。”

半晌,慕容旬才道:“也好,也好。”

慕容旬:“聽說你還帶了個人回來?”

許忱:“是,那小孩是司空振遺孤。弟子受故友所托付,暫時帶在身邊。”

慕容旬點點頭:“在外邊受苦了,回來好好休息吧。”

許忱眼睛亮亮的道:“嗯!謝謝師父,師父真好!”

慕容旬笑笑無奈。

許忱試探著問:“那個,師父。我聽小師姐說,師兄也回來了?”

慕容旬臉色立馬又變了。

許忱語氣討好道:“師父,你不要怪師兄了。其實,師兄當時接受魔尊的稱位,也是因為我......”

慕容旬卻不吃這一套了:“你少什麽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攬,他是我養大的,他是什麽性子,心裏頭到底在盤算什麽,我最清楚。”

許忱:“師父,正如你所說,你最清楚師兄為人。那他從小到大可曾做過什麽傷天害理的事?”

慕容旬沒有回答只是回了許忱一個“哼——”。

許忱瞬間也覺得自己剛才大義凜然的樣子有點虛了,幹脆一擺衣角,許忱直直的跪了下去。“師父,師兄確實因我才接受了魔尊之位,如果你要罰就連我一起罰吧。我陪師兄一起餓著!”說完恰到好處的,許忱肚子發出了一陣咕嚕咕嚕的聲音。許忱還不忘委委屈屈補充道:“徒兒急著趕回澗月谷,早上都還沒有進食,就為了早點回來見師父。”

僵持一會,慕容旬直接一拍桌子怒道:“隨便你們,一個個都不是省心的東西。”說完甩袖就走了。

然而得了便宜還賣乖的許忱還不忘好好拍一下自家師父的馬屁:“謝謝師父,師父最好了!”

“滾滾滾——”雖然回應的只是慕容旬的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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