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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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火
51
南柯趴在床上，翻看自己的從前的畫冊，一艘巨大的浮空游輪在夜空中行駛，背後的星辰像梵高的星空一樣輪轉，如波浪一般層層相卷。忽然他身旁的手機響動，屏幕上出現“綠公爵”，隨手便打開免提。
“任然姐，怎麽了？”
“南柯，你知道顧北去哪了麽？我打了很多電話他都不接。”
南柯看了看時間，已經十點了，便寬慰道：“也許是先睡了。”
“我前面去他家看過了，他爸爸說不知道他去哪了，也不管他。”任然的語氣很著急。
南柯漫不經心地說：“也許和他的同學去玩了吧。”
“南柯，他今早去見了簡明析，後來就見他一天心情都不怎麽好。晚上本來說好和我再去聯系一下培訓學校的事，但是臨時說有事，什麽也沒告訴我，”任然焦急地道，“你能問下簡明析和他說了什麽嗎？”
南柯楞住，又回覆道：“好的，任然姐，我問完就和你回電話。”
南柯連忙坐直，把電話簿往上翻，找到“黃公爵”後又按下通話。
“餵，簡明析，你跟顧北說了什麽？”
電話那頭似乎猶豫了一會終於說道：“南柯，你別管了。顧北自找麻煩，他上午來我家揍了我一頓。”
“然後呢？”南柯繼續問道。
“逃蝶們要幫我出氣。”簡明析回道。
“你什麽時候又跟他們搞到一起了？”南柯氣得想摔手機，“顧北在哪？”
“你別管了，顧北也帶了人，你來了也沒用。”
“你們都在一起麽？”
“我掛了。”
南柯還想再問卻沒有聲音了，又重新播回去卻只得道一陣忙音。南柯又打給任然，跳下床邊說話邊穿衣服說：“任然姐，我在小區門口等你，我們去找顧北，他可能去打群架了。”
“不知道在哪，簡明希不肯說，我們只能到周邊去找找。”
“要報警麽？那好，到了再說。”南柯有些害怕顧北會出什麽事，任然卻擔憂會因為誤報警而受到處罰。南柯焦急地走到客廳，莫茜沒有回家，估計還在打理店鋪的事，這樣剛好不用解釋什麽。
他火急火燎地趕到小區門口，見到神色慌張的任然，只得安撫她說：“沒事，任然姐，我們四處找找。顧北不會有事的。”
任然點點頭便跟隨南柯四處搜尋。
夜間的夏日沒有了暑氣，街道上許多店鋪都關門了，反而顯得格外清冷。依稀的一些小攤老板住的是家店，搬出板凳在外乘涼，南柯便詢問有沒有看到一大群高中生年紀的人，不過什麽都沒有問道。他只得帶著任然又到周邊更僻靜的一些地方搜尋，一直走到文化宮處，看見有幾個匆忙地從一旁公園走出的女人，便上前去詢問。
“阿姨，你有沒有看到一大群高中生年紀的人？”南柯攔住她問道。
“你們也是？”女人驚恐地看著他，“我不報警，我回家了。”
“報什麽警？”任然疑惑地問。
女人看了一眼任然身上的校服又說：“你們不是來打群架的？公園裏有四五十個混混，你們最好別進去。”
“謝謝阿姨。”南柯點點頭，又看向任然，拉著任然往公園裏走。
淒冷的空氣攪拌著夏夜的蟬鳴，顯得格外陰森。昏暗的路燈時不時閃爍著，照亮前方的石子路。這座公園因為沒有門衛，也沒有人管理，晚上變成了一些無家可歸的人的聚居地，時常還有吸毒的人在這裏註射，白天的時候還會在地上找到些針頭。小學生白天會來這裏玩尋寶的游戲，不過到了十點後卻沒人敢涉足。
“南柯！”任然拉住南柯的手，帶他躲避到一顆景觀石後。
南柯停住腳步，細細察看，發現遠處的沙地上圍著許多人，兩邊分開站著。有些手拿鋼筋和棍子，甚至還有些人拿著刀。大多數都是十七八歲的樣子，也有些半大的孩子。
一個穿著紫色衛衣的女生坐在沙地的爬桿上，雙腿空懸，似王者般向下凝視。
“那個是一落？”任然驚訝地叫出了聲。
南柯認出那個女生是上次劫持他和簡明析的人，上次聽到她提起任然，原來她們真的認識，只不過似乎任然不知道她的身份。
簡明希鼻青臉腫的，同幾個少年站在女孩的身下，面對著一個熟悉的背影，南柯認出來是顧北，依稀還可以聽見他咒罵的聲音，卻難以聽清到底在說什麽。
“你們是玩脫了吧？我以前說過誰敢動我的兄弟，誰動打一下，我廢掉誰一只胳膊；誰踹了一腳，我打斷他一條腿。簡明析我揍過了，不過上次主要是誰指揮的就站出來，不然今天把所有人都叫過來，以後就各自解散吧。”顧北將手中的鐵棍敲在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兄弟？你們這群傻帽，以為他在維護自己的小弟麽？”一個黑衣的少年嗤笑著對顧北身後的人說，“他那個小弟可不和你們一樣。”
顧北迅疾地出腳將他踹到一旁，黑衣少年氣憤地爬起來向像顧北沖去，紫衣少女卻擺了擺手，幾個人將他鉗住。
“沒有你說話的份，”顧北又朝向簡明析說，“你覺得逃蝶都聽他們幾個是吧？逃蝶當中一半人都聽我的，想混進組織，以為跟著他們幾個就能討好？告訴我上次是他們幾個中哪個指使的嗎，或者都是？”
“顧北，為了一個人你就要和我們鬧翻麽？我可是你認的妹妹呀，你這樣偏心，我真難過。”紫衣女生勾下頭嘟著嘴說。
“你告訴我是誰，不然今天我們就絕交。”顧北擡頭又望向紫少女生說。
“那算了，我不管了，你自己玩，”紫衣少女瞥了一眼一旁的黑衣少年說，“不過大家今天都別動家夥，畢竟都認識。”
“行吧？”紫衣少女看了一眼顧北說。
“你到底想維護誰？”顧北又問。”
“我？我只是想看看逃蝶裏是你說的算還是我說的算。這樣，今天我的人贏了，你那邊的人也就都歸我管，”紫衣少女淡漠地說，“你贏了我就告訴你主謀，你隨便處置。然後你扇我幾個耳光，我跪在地上給你當眾道歉，保證以後再也不動他。”
“不動家夥也行。”顧北又看了面前的人群一眼。
“聽到了吧，大家今天就玩玩摔跤，誰要是拿東西打人呢，我就打他。”紫衣少女端坐在爬桿上淩冽地說。
眾人紛紛丟下手中武器，顧北也轉身向自己身邊的幾個少年點點頭，他們也命令身後的人丟下武器。
南柯和任然躲在景觀石後，南柯又提議到：“任然姐，我們報警吧。”
“可是顧北會不會被抓住？那他以後回學校怎麽辦？”任然擔憂地問。
“但是顧北出事了怎麽辦？他們手裏都拿了武器。”南柯看了一眼遠處的人群，他們紛紛將手中的東西砸在地上，他只得又緊張地回過頭來問。
“好吧。”任然認真地看了南柯一眼，撥通公安局的電話。
沙地上的少年互相拼鬥在一起，每個都十分地賣力，讓人想到真正戰場的兵士，不過只是互相拳打腳踢，近看有些不會格鬥的人互相撕扯反而有些滑稽。顧北一腳踹開簡明析，黑衣少年朝他奔跑過來，他一個飛身踢將踹到少年臉上，又立跨步將他鉗在身下。
“就你最不安分。”顧北惡狠狠地看他。
“顧北！”少年拼盡全力起身想將他推開。
“這麽弱，還這麽沖？”顧北玩味地看他，抓住他的頭發罵道。
“顧北！”少年的懷袖中亮出一把利刃紮入顧北身下。
顧北吃驚的看著幾近沒入自己腹中的刀，因吃痛而失力被少年推開。
“冬子！”坐在爬桿上的紫衣少女狠狠地咒罵道。
忽然警鈴傳來，紅藍交織的燈光將漆黑的夜幕照亮，沙上的少年們慌亂得四竄，一群拿著警棍和警盾的黑衣警察湧來。
“誰報的警！”少年怒叱道，又看了一眼面前的顧北，見紫衣少女跳落在他身邊，查看他的傷勢。便對少女喊道，“一落快走！”
“誰讓你動刀的？”紫衣少女用手按住顧北腹中湧出的血，用手撫摸咬牙的顧北，企圖安撫他。
“別管那麽多了，待會警察會看見他的，我們快走！”少年大喊道。
紫衣少女撇過了頭不再看他：“你要走就走吧！”
“哎！”少年嘆了口氣，見愈來愈多的警察，一頭紮入一旁的樹叢裏逃竄而去。
南柯和任然跟在警察的身後，見到癱倒在地上的顧北，便立馬圍在他身邊。
南柯推開少女的手，幫顧北按住傷口。任然疑惑地看了紫衣少女一眼，她卻無奈地擺出一個微笑。
南柯驚慌失措地看著逐漸失去意識的顧北，閉上眼，腦海裏浮現出曾經的一些畫面。南柯用力搖晃他，又一遍遍大喊：“不要死！不要死！”
顧北被他搖醒，伸出手放在南柯的頭頂，頭上都是冷汗，卻還是咬牙說：“你看看我，我是顧北。我不會死的。”
南柯緩緩睜開雙眼，驚恐地朝周圍喊道：“快來人救他！快來人救他！別讓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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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國殿內銅鈴搖動，中央的高臺上白發的少年卻仍安靜地熟睡著，臉上還有微笑，不知道在做什麽好夢。
端坐在臺下的東旭睜開雙眼，轉身望向一旁的大臣，默默地說：“她來了。”
東旭一步步邁向大殿門口，銅鈴愈加瘋狂地搖擺，發出毀天滅地的聲響，大臣們躬身跟隨在東旭身後，怯弱地看向天空。天變成了倒懸的海水，似一面無邊的銀鏡照出所有人的倒影。大雨肆掠著，海水仿佛下一刻便會落下，讓人由衷地恐懼。
仔細察看時身著罩袍的人駕駛著無數游魚和小船在海水裏穿梭，又緩緩下落，直至從倒懸的海面中脫落。遮天蔽日的數十只藍鯨躍出海面，又鉆入，噴出傾盆的大雨。
“藍公爵這一次是傾舉國之力來攻打百歡了，”東旭抹幹眉梢的雨滴，堅定地說，“不過我們不能讓她劫走陛下。”
“是。”大臣們匍匐在地。
“準備迎戰吧。”東旭頭上開始長出鹿角，發髻和鬢須迅速生長，如獅子的鬃毛般將他脖頸處覆蓋，全身又開始燃燒起來，只依稀能在烈火中辨認出一個人形和一雙耀眼的瞳孔。
他如投石般向空中飛去，無數火彈也從懸浮的臺閣與箭塔裏射出，跟隨他一同飛奔。
一艘巨船從海面上鉆出，海水依依不舍地撕扯著它的桅桿和風帆。漣漪船頭漂浮著，雨水成為絲帶在她周身纏繞，她就像海神一般肅穆又威嚴地宣布：“紅公爵，我今天來帶走陛下。”
火焰包裹的東旭懸停在空中回道：“看你的本事了。”
他話音剛落便如疾風般向漣漪襲來，漣漪只得雙手抗出他的沖擊，手中又喚出水柱將他擊飛。
東旭被水柱打落到一旁，身上的火焰還未熄滅又重新燃起，又向漣漪沖刺而去。
漣漪見狀也向下縱躍。
他們一個身後帶著天空中倒懸的海水，一個身後匯聚起火彈的烈火，激烈地碰撞在一起，又相互被彈遠。
東旭上身露出焦黑的皮膚，又望向身後大喊道：“青龍，黃龍，助我！”
蓮火宮後火山口中游動出兩條神龍，他們拖帶著巖漿向東旭的方向游來，無數身著紅衣的紅國宗師也乘著飛旋的火焰浮空而出。
漣漪的身上冒出濃濃的霧氣，她也大喊道：“藍鯨、海軍扛住他們的攻擊！”
倒懸的銀鏡中數十條藍鯨貫出，駕駛海鱟的藍宗人們緊隨其後。
是地火與天河的交織碰撞。
被藍宗人的水柱澆熄的紅國宗師緩緩下落，東旭連忙喚出皇幡，一張巨大的幡旗鋪天蓋地地展開，金絲游動出赤紅的光，宗師們身上地火焰再次燃起向上沖殺。
被紅國宗師燒傷的藍宗人肌膚焦黑，漣漪連忙念動咒語，他們的周身又被清泉覆蓋，傷痕逐漸褪去，直至消失。
“紅公爵，交出陛下，不然我就水淹百歡，你百萬臣民都會在汪洋中溺死，所有的樓閣宮殿都會變為海底的遺址。”漣漪淩冽地威脅道。
“如果你會做這種毀天滅地的事也不會和我交戰了，”東旭回道，“你的誓言告訴你，避免痛苦，所以你不會傷害黎民百姓。”
“我們在這時刻需要適當地挑戰自己的誓言，你知道我和歷代藍公爵不同，從來不是什麽渡化眾生的聖女，”漣漪雙手喚出冰劍說，“我被逼急了，是什麽都能做出來的。”
“我也和以前的紅國英靈不同，他還是老國王，所以愛國度裏他所有的一切。而我繼承他的遺囑，只會愛護陛下一人，”東旭的身後火焰如孔雀屏般展開，“即使是要傾盡天下，負盡眾生，我也不會負他一人。”
“你根本不知道陛下需要什麽！”漣漪手執冰劍懸空向他砍來。
東旭迅疾地閃躲道：“我知道什麽對他好，就夠了！他不需要你們！”
“他也不需要你！”漣漪反身又向東旭砍來。
東旭徒手接住她的冰劍，手上的火焰與冰劍相觸燃燒出青煙，“我當然知道，不過我現在他還需要我。”
“幫他肅清所有背叛的公爵！”東旭的聲音冰冷，身上火光炸裂，一對蝠翼從背後展開，頭上的鹿角變為牛角，肌肉暴烈。似從地獄裏叛逃的魔鬼。
東旭的身形擴大了一倍，推斷漣漪的冰劍，握住她的手將她甩向地面。
漣漪被摔在皇幡上，感覺全身被灼燒得疼痛。她費力地睜開雙眼看向東旭，發覺他似乎跟剛才不同了，如果說方才他東方火神的祝融化身，那麽現在更像是地獄魔王。
“是七宗罪，暴怒。”漣漪咬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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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柯趴在床上，翻看自己的從前的畫冊，一艘巨大的浮空游輪在夜空中行駛，背後的星辰像梵高的星空一樣輪轉，如波浪一般層層相卷。忽然他身旁的手機響動，屏幕上出現“綠公爵”，隨手便打開免提。
“任然姐，怎麽了？”
“南柯，你知道顧北去哪了麽？我打了很多電話他都不接。”
南柯看了看時間，已經十點了，便寬慰道：“也許是先睡了。”
“我前面去他家看過了，他爸爸說不知道他去哪了，也不管他。”任然的語氣很著急。
南柯漫不經心地說：“也許和他的同學去玩了吧。”
“南柯，他今早去見了簡明析，後來就見他一天心情都不怎麽好。晚上本來說好和我再去聯系一下培訓學校的事，但是臨時說有事，什麽也沒告訴我，”任然焦急地道，“你能問下簡明析和他說了什麽嗎？”
南柯楞住，又回覆道：“好的，任然姐，我問完就和你回電話。”
南柯連忙坐直，把電話簿往上翻，找到“黃公爵”後又按下通話。
“餵，簡明析，你跟顧北說了什麽？”
電話那頭似乎猶豫了一會終於說道：“南柯，你別管了。顧北自找麻煩，他上午來我家揍了我一頓。”
“然後呢？”南柯繼續問道。
“逃蝶們要幫我出氣。”簡明析回道。
“你什麽時候又跟他們搞到一起了？”南柯氣得想摔手機，“顧北在哪？”
“你別管了，顧北也帶了人，你來了也沒用。”
“你們都在一起麽？”
“我掛了。”
南柯還想再問卻沒有聲音了，又重新播回去卻只得道一陣忙音。南柯又打給任然，跳下床邊說話邊穿衣服說：“任然姐，我在小區門口等你，我們去找顧北，他可能去打群架了。”
“不知道在哪，簡明希不肯說，我們只能到周邊去找找。”
“要報警麽？那好，到了再說。”南柯有些害怕顧北會出什麽事，任然卻擔憂會因為誤報警而受到處罰。南柯焦急地走到客廳，莫茜沒有回家，估計還在打理店鋪的事，這樣剛好不用解釋什麽。
他火急火燎地趕到小區門口，見到神色慌張的任然，只得安撫她說：“沒事，任然姐，我們四處找找。顧北不會有事的。”
任然點點頭便跟隨南柯四處搜尋。
夜間的夏日沒有了暑氣，街道上許多店鋪都關門了，反而顯得格外清冷。依稀的一些小攤老板住的是家店，搬出板凳在外乘涼，南柯便詢問有沒有看到一大群高中生年紀的人，不過什麽都沒有問道。他只得帶著任然又到周邊更僻靜的一些地方搜尋，一直走到文化宮處，看見有幾個匆忙地從一旁公園走出的女人，便上前去詢問。
“阿姨，你有沒有看到一大群高中生年紀的人？”南柯攔住她問道。
“你們也是？”女人驚恐地看著他，“我不報警，我回家了。”
“報什麽警？”任然疑惑地問。
女人看了一眼任然身上的校服又說：“你們不是來打群架的？公園裏有四五十個混混，你們最好別進去。”
“謝謝阿姨。”南柯點點頭，又看向任然，拉著任然往公園裏走。
淒冷的空氣攪拌著夏夜的蟬鳴，顯得格外陰森。昏暗的路燈時不時閃爍著，照亮前方的石子路。這座公園因為沒有門衛，也沒有人管理，晚上變成了一些無家可歸的人的聚居地，時常還有吸毒的人在這裏註射，白天的時候還會在地上找到些針頭。小學生白天會來這裏玩尋寶的游戲，不過到了十點後卻沒人敢涉足。
“南柯！”任然拉住南柯的手，帶他躲避到一顆景觀石後。
南柯停住腳步，細細察看，發現遠處的沙地上圍著許多人，兩邊分開站著。有些手拿鋼筋和棍子，甚至還有些人拿著刀。大多數都是十七八歲的樣子，也有些半大的孩子。
一個穿著紫色衛衣的女生坐在沙地的爬桿上，雙腿空懸，似王者般向下凝視。
“那個是一落？”任然驚訝地叫出了聲。
南柯認出那個女生是上次劫持他和簡明析的人，上次聽到她提起任然，原來她們真的認識，只不過似乎任然不知道她的身份。
簡明希鼻青臉腫的，同幾個少年站在女孩的身下，面對著一個熟悉的背影，南柯認出來是顧北，依稀還可以聽見他咒罵的聲音，卻難以聽清到底在說什麽。
“你們是玩脫了吧？我以前說過誰敢動我的兄弟，誰動打一下，我廢掉誰一只胳膊；誰踹了一腳，我打斷他一條腿。簡明析我揍過了，不過上次主要是誰指揮的就站出來，不然今天把所有人都叫過來，以後就各自解散吧。”顧北將手中的鐵棍敲在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兄弟？你們這群傻帽，以為他在維護自己的小弟麽？”一個黑衣的少年嗤笑著對顧北身後的人說，“他那個小弟可不和你們一樣。”
顧北迅疾地出腳將他踹到一旁，黑衣少年氣憤地爬起來向像顧北沖去，紫衣少女卻擺了擺手，幾個人將他鉗住。
“沒有你說話的份，”顧北又朝向簡明析說，“你覺得逃蝶都聽他們幾個是吧？逃蝶當中一半人都聽我的，想混進組織，以為跟著他們幾個就能討好？告訴我上次是他們幾個中哪個指使的嗎，或者都是？”
“顧北，為了一個人你就要和我們鬧翻麽？我可是你認的妹妹呀，你這樣偏心，我真難過。”紫衣女生勾下頭嘟著嘴說。
“你告訴我是誰，不然今天我們就絕交。”顧北擡頭又望向紫少女生說。
“那算了，我不管了，你自己玩，”紫衣少女瞥了一眼一旁的黑衣少年說，“不過大家今天都別動家夥，畢竟都認識。”
“行吧？”紫衣少女看了一眼顧北說。
“你到底想維護誰？”顧北又問。”
“我？我只是想看看逃蝶裏是你說的算還是我說的算。這樣，今天我的人贏了，你那邊的人也就都歸我管，”紫衣少女淡漠地說，“你贏了我就告訴你主謀，你隨便處置。然後你扇我幾個耳光，我跪在地上給你當眾道歉，保證以後再也不動他。”
“不動家夥也行。”顧北又看了面前的人群一眼。
“聽到了吧，大家今天就玩玩摔跤，誰要是拿東西打人呢，我就打他。”紫衣少女端坐在爬桿上淩冽地說。
眾人紛紛丟下手中武器，顧北也轉身向自己身邊的幾個少年點點頭，他們也命令身後的人丟下武器。
南柯和任然躲在景觀石後，南柯又提議到：“任然姐，我們報警吧。”
“可是顧北會不會被抓住？那他以後回學校怎麽辦？”任然擔憂地問。
“但是顧北出事了怎麽辦？他們手裏都拿了武器。”南柯看了一眼遠處的人群，他們紛紛將手中的東西砸在地上，他只得又緊張地回過頭來問。
“好吧。”任然認真地看了南柯一眼，撥通公安局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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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你最不安分。”顧北惡狠狠地看他。
“顧北！”少年拼盡全力起身想將他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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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子！”坐在爬桿上的紫衣少女狠狠地咒罵道。
忽然警鈴傳來，紅藍交織的燈光將漆黑的夜幕照亮，沙上的少年們慌亂得四竄，一群拿著警棍和警盾的黑衣警察湧來。
“誰報的警！”少年怒叱道，又看了一眼面前的顧北，見紫衣少女跳落在他身邊，查看他的傷勢。便對少女喊道，“一落快走！”
“誰讓你動刀的？”紫衣少女用手按住顧北腹中湧出的血，用手撫摸咬牙的顧北，企圖安撫他。
“別管那麽多了，待會警察會看見他的，我們快走！”少年大喊道。
紫衣少女撇過了頭不再看他：“你要走就走吧！”
“哎！”少年嘆了口氣，見愈來愈多的警察，一頭紮入一旁的樹叢裏逃竄而去。
南柯和任然跟在警察的身後，見到癱倒在地上的顧北，便立馬圍在他身邊。
南柯推開少女的手，幫顧北按住傷口。任然疑惑地看了紫衣少女一眼，她卻無奈地擺出一個微笑。
南柯驚慌失措地看著逐漸失去意識的顧北，閉上眼，腦海裏浮現出曾經的一些畫面。南柯用力搖晃他，又一遍遍大喊：“不要死！不要死！”
顧北被他搖醒，伸出手放在南柯的頭頂，頭上都是冷汗，卻還是咬牙說：“你看看我，我是顧北。我不會死的。”
南柯緩緩睜開雙眼，驚恐地朝周圍喊道：“快來人救他！快來人救他！別讓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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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國殿內銅鈴搖動，中央的高臺上白發的少年卻仍安靜地熟睡著，臉上還有微笑，不知道在做什麽好夢。
端坐在臺下的東旭睜開雙眼，轉身望向一旁的大臣，默默地說：“她來了。”
東旭一步步邁向大殿門口，銅鈴愈加瘋狂地搖擺，發出毀天滅地的聲響，大臣們躬身跟隨在東旭身後，怯弱地看向天空。天變成了倒懸的海水，似一面無邊的銀鏡照出所有人的倒影。大雨肆掠著，海水仿佛下一刻便會落下，讓人由衷地恐懼。
仔細察看時身著罩袍的人駕駛著無數游魚和小船在海水裏穿梭，又緩緩下落，直至從倒懸的海面中脫落。遮天蔽日的數十只藍鯨躍出海面，又鉆入，噴出傾盆的大雨。
“藍公爵這一次是傾舉國之力來攻打百歡了，”東旭抹幹眉梢的雨滴，堅定地說，“不過我們不能讓她劫走陛下。”
“是。”大臣們匍匐在地。
“準備迎戰吧。”東旭頭上開始長出鹿角，發髻和鬢須迅速生長，如獅子的鬃毛般將他脖頸處覆蓋，全身又開始燃燒起來，只依稀能在烈火中辨認出一個人形和一雙耀眼的瞳孔。
他如投石般向空中飛去，無數火彈也從懸浮的臺閣與箭塔裏射出，跟隨他一同飛奔。
一艘巨船從海面上鉆出，海水依依不舍地撕扯著它的桅桿和風帆。漣漪船頭漂浮著，雨水成為絲帶在她周身纏繞，她就像海神一般肅穆又威嚴地宣布：“紅公爵，我今天來帶走陛下。”
火焰包裹的東旭懸停在空中回道：“看你的本事了。”
他話音剛落便如疾風般向漣漪襲來，漣漪只得雙手抗出他的沖擊，手中又喚出水柱將他擊飛。
東旭被水柱打落到一旁，身上的火焰還未熄滅又重新燃起，又向漣漪沖刺而去。
漣漪見狀也向下縱躍。
他們一個身後帶著天空中倒懸的海水，一個身後匯聚起火彈的烈火，激烈地碰撞在一起，又相互被彈遠。
東旭上身露出焦黑的皮膚，又望向身後大喊道：“青龍，黃龍，助我！”
蓮火宮後火山口中游動出兩條神龍，他們拖帶著巖漿向東旭的方向游來，無數身著紅衣的紅國宗師也乘著飛旋的火焰浮空而出。
漣漪的身上冒出濃濃的霧氣，她也大喊道：“藍鯨、海軍扛住他們的攻擊！”
倒懸的銀鏡中數十條藍鯨貫出，駕駛海鱟的藍宗人們緊隨其後。
是地火與天河的交織碰撞。
被藍宗人的水柱澆熄的紅國宗師緩緩下落，東旭連忙喚出皇幡，一張巨大的幡旗鋪天蓋地地展開，金絲游動出赤紅的光，宗師們身上地火焰再次燃起向上沖殺。
被紅國宗師燒傷的藍宗人肌膚焦黑，漣漪連忙念動咒語，他們的周身又被清泉覆蓋，傷痕逐漸褪去，直至消失。
“紅公爵，交出陛下，不然我就水淹百歡，你百萬臣民都會在汪洋中溺死，所有的樓閣宮殿都會變為海底的遺址。”漣漪淩冽地威脅道。
“如果你會做這種毀天滅地的事也不會和我交戰了，”東旭回道，“你的誓言告訴你，避免痛苦，所以你不會傷害黎民百姓。”
“我們在這時刻需要適當地挑戰自己的誓言，你知道我和歷代藍公爵不同，從來不是什麽渡化眾生的聖女，”漣漪雙手喚出冰劍說，“我被逼急了，是什麽都能做出來的。”
“我也和以前的紅國英靈不同，他還是老國王，所以愛國度裏他所有的一切。而我繼承他的遺囑，只會愛護陛下一人，”東旭的身後火焰如孔雀屏般展開，“即使是要傾盡天下，負盡眾生，我也不會負他一人。”
“你根本不知道陛下需要什麽！”漣漪手執冰劍懸空向他砍來。
東旭迅疾地閃躲道：“我知道什麽對他好，就夠了！他不需要你們！”
“他也不需要你！”漣漪反身又向東旭砍來。
東旭徒手接住她的冰劍，手上的火焰與冰劍相觸燃燒出青煙，“我當然知道，不過我現在他還需要我。”
“幫他肅清所有背叛的公爵！”東旭的聲音冰冷，身上火光炸裂，一對蝠翼從背後展開，頭上的鹿角變為牛角，肌肉暴烈。似從地獄裏叛逃的魔鬼。
東旭的身形擴大了一倍，推斷漣漪的冰劍，握住她的手將她甩向地面。
漣漪被摔在皇幡上，感覺全身被灼燒得疼痛。她費力地睜開雙眼看向東旭，發覺他似乎跟剛才不同了，如果說方才他東方火神的祝融化身，那麽現在更像是地獄魔王。
“是七宗罪，暴怒。”漣漪咬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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