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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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時間總在快樂中轉瞬即逝。
宋安戀戀不舍地將人送到門口，猶豫了許久還是說：“禮哥，路上小心。”
他睜著明亮的黑色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周堔禮。
像是黑夜中閃爍的星星。
男人微不可查地滾動了下喉結，他的眼神依舊溫和，但是卻充斥著某種宋安未察覺的熱意，仿佛身處某個盛夏的夜晚。
周堔禮看了一眼他受傷的右臂，欲言又止。
宋安大概看出了他的擔憂，笑著回答：“沒事，我一個人可以。”
以前也不是沒有受過傷，他一個人也可以。
他並沒有覺得自己需要照顧。
這份毫不在意落在周堔禮的眼中，心底卻升出了密密麻麻的不適，他有些茫然，甚至有種留下來的沖動。
“小安……”周堔禮似乎想說些什麽，薄唇輕啟，可最後他也只是微微一笑。
某種理性的克制，讓他的異樣沒有表露分毫。
而在某種程度上，周堔禮習慣了這種克制，也被禮制禁錮著思維。
畢竟就連進入家門，他都會詢問宋安的同意。襯衫被水暈濕，便會覺得自己衣著不得體。周鳴坤甚至從沒有見過他穿睡衣的樣子。
就像是一只披上了人皮的怪物，在嚴苛的規則中遵守一種算得上合格的人性。周堔禮像是在丈量距離，有時過分保守，有時又克制不住惡劣的欲望。
不過後者似乎只在宋安身上有所表露，在那些不值得一提的人面前，他永遠都是優雅有禮的周先生。
周堔禮的臉上掛著笑意，一如尋常的夜晚。
卻無人得知，他理性的盔甲早已布滿裂縫，搖搖欲墜，那些可怖又龐大的黑暗已然初露痕跡。
“小安，再見。”平淡且溫和的語調一如既往。
“再見。”宋安揮手與他道別。
那個高大的男人帶著夜色走了，迷霧將他團團包裹。宋安甚至看不清他的背影，只能從周圍微末不清的空氣裏嗅到一絲那個人的氣息。
像只貪婪的野獸。
失去了另一個人的空間變得安靜了不少。
宋安站在窗邊，遙遠地看著夜裏深厚的霧氣，道路上只剩下了明滅不清的橘黃色路燈，模糊地像是一只只詭異的眼睛。
黑色的車隱沒在黑夜裏。
宋安忽地想起了周堔禮帶來的那個禮盒。
淺白的盒身系著金色絲帶，安靜地放在透明的茶幾上。
就像是曾經周堔禮送給他的那張黑底金紋的名片，宋安知道這兩者其實並沒有什麽共同點，但是這兩者帶給他的心情卻是如出一轍。
宋安說不清，但可能就像是……餃子裏代表著幸運的硬幣？
只不過今晚，應該是代表……愛情。
雖然就連這樣的話，宋安也只敢在心裏自己念叨。
周先生送他禮物應該只是作為朋友的回禮吧。
懷揣著微妙的期待，宋安輕輕扯開了禮盒上的金絲帶。
出現在他面前的是……唔，一只小黑貓擺件？
但是與家裏的小咪純粹的黑不同，這只小貓咪擺件在胸脯前有兩處顯眼的白色，整體看起來就像是穿著整齊的西裝白襯衫，脖頸處系著一個深藍色的領結。
再看一本正經的貓貓臉，深藍色的貓眼，帶上銀絲邊的眼鏡，有種冷淡又莫名溫和的味道。
等等，這個造型！
宋安的腦海裏第一個便浮現出周堔禮的臉，臉頰微紅。
和周先生好像！
所以周堔禮這是把自己送給他的意思嗎？
宋安為自己這個想法而感到不好意思。
但是一種莫名的滿足感無法遏制地升騰而起，他的臉上浮起笑容。
他擺弄著小巧的擺件，卻發現小貓後面還有設計。
宋安好奇又小心地研究了一下，似乎是有一個定時的功能，然後呢……？
指尖不知道碰到了什麽按鈕，小貓的尾巴開始搖晃起來，與此同時一道熟悉低沈的男音忽地響在耳邊。
“小安，早上好，該起床了。”
那些溫和的，如同星星點點般的語言一字一句地落到了宋安耳邊，像是一場碎落的星雨，在無聲無息之間灑在他的心尖上。
引起顫栗。
這是一個私人定制的鬧鐘。
定制的那個人顯然將時間定在了一天的初始。
似乎這樣，就能讓人一天都惦念那句——早上好。
不管是白天，還是夜晚。
讓人在白天回味，夜晚期待。
在放空了的思緒之中，宋安下意識地再次摁下了那個按鈕。
面前一身西裝的黑貓擺件，深藍色的貓眼凝視著他，嘴裏再次發出聲響。
“小安，早上好，該起床了。”
明明是偏冷調的嗓音，宋安卻聽出了幾分溫柔，他無法想象周堔禮錄制這句話時究竟是怎樣的神情。
也會如同現在他所聽到的這句話一樣，充滿溫柔與繾綣嗎？
宋安無法禁錮自己的思維，只能任由它開始放縱。從那個男人的眼睛開始幻想，飽滿的額頭，深邃的眉眼，高挺的鼻梁，再往下滑會是什麽呢？
宋安的呼吸一窒。
那雙顯得有些纖薄的唇，正在輕啟。
他像是在說一句親昵的情話。
就靠在宋安的耳邊，伴隨著一聲惑人的輕笑。
周遭的空氣在冷卻中升溫。
窗外彌漫在黑夜中的霧氣在緩慢地流動著，它們順著微開的窗葉，隱秘地藏進暖白又溫熱的室內，糾纏著另一人的呼吸，在空氣中沈浮。
宋安莫名感覺到了一絲海水冰冷黏膩的錯覺。
他從自己的幻想中脫身，黑色的眸光深沈了幾分。
就像是曾經被深藏的那些欲望，不被正視的情感終於脫出了囚籠，在壓抑之中開始喧囂。
宋安心情愉悅，他將這只黑貓鬧鐘端正地擺放在床頭，只一眼就能清晰地看見。
艱難地一個人用左手洗漱，時間過去了很久，宋安才從浴室出來，正擦著頭發，看見自家的小黑貓不知什麽時候醒來。
正端正地蹲坐在床沿，尾巴在腳邊規整地圈好，只是一張可愛的貓貓臉面無表情。
它正緊緊盯著床頭櫃上的那只，與自己極為相似的‘同類’。
沈默不語。
又像是一種古怪的對峙。
直到聽見浴室傳來的開門聲，它才轉過腦袋，一瞬不瞬地望著宋安。
藍色的貓眼沈靜又幽深。
明明應該是靈動的眼睛，但是此刻看上去卻與它邊上的那只如出一撤。
宋安：“……”
擦頭的動作忽地一頓。
宋安看了一眼自家小咪，又看了看床頭櫃上的周貓貓。
他一時間竟然不知該該如何言語。
所以到底該如何向一只小貓咪解釋，那個其實並不是它的同類呢？
大概是沒有得到想要的回應。
小咪垂下了眼，莫名有了幾分落寞的意味。
懂了，不過是不愛罷了。
別以為他能欺騙得了它，那只‘同類’身上布滿了與它相似至極的味道，甚至還有……兩腳獸的氣息。
它甚至能想象這面前的‘同類’，是如何與它的兩腳獸親密的。
一定就和它一樣吧。
兩腳獸會親昵地親吻額頭，會用手溫柔地從脊背落到尾尖，會將頭埋在它的肚子下，還會用溫柔的哄誘般的口吻與它訴說愛語。
藍色的貓眼在一瞬間驟縮。
明明那些曾經都是只屬於它的！
是它的！
黑色的貓尾拍打著整潔的床面，掀起點點褶皺。
莫名的躁動像是從深海傳出，有古怪的轟鳴在人類所無法聽見的領域中響起。海水深處的游魚在悠閑的游弋中瞬間□□，如同躲閃著龐大的無可匹敵的敵人，拼盡全力掙紮著逃離。
古怪的黑色陰影在水面下飛快擴散。
窗外濃郁的霧氣也飛快地鼓動起來，它們挨擠著，想要突破細小的縫隙賺進空蕩的房間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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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總在快樂中轉瞬即逝。
宋安戀戀不舍地將人送到門口，猶豫了許久還是說：“禮哥，路上小心。”
他睜著明亮的黑色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周堔禮。
像是黑夜中閃爍的星星。
男人微不可查地滾動了下喉結，他的眼神依舊溫和，但是卻充斥著某種宋安未察覺的熱意，仿佛身處某個盛夏的夜晚。
周堔禮看了一眼他受傷的右臂，欲言又止。
宋安大概看出了他的擔憂，笑著回答：“沒事，我一個人可以。”
以前也不是沒有受過傷，他一個人也可以。
他並沒有覺得自己需要照顧。
這份毫不在意落在周堔禮的眼中，心底卻升出了密密麻麻的不適，他有些茫然，甚至有種留下來的沖動。
“小安……”周堔禮似乎想說些什麽，薄唇輕啟，可最後他也只是微微一笑。
某種理性的克制，讓他的異樣沒有表露分毫。
而在某種程度上，周堔禮習慣了這種克制，也被禮制禁錮著思維。
畢竟就連進入家門，他都會詢問宋安的同意。襯衫被水暈濕，便會覺得自己衣著不得體。周鳴坤甚至從沒有見過他穿睡衣的樣子。
就像是一只披上了人皮的怪物，在嚴苛的規則中遵守一種算得上合格的人性。周堔禮像是在丈量距離，有時過分保守，有時又克制不住惡劣的欲望。
不過後者似乎只在宋安身上有所表露，在那些不值得一提的人面前，他永遠都是優雅有禮的周先生。
周堔禮的臉上掛著笑意，一如尋常的夜晚。
卻無人得知，他理性的盔甲早已布滿裂縫，搖搖欲墜，那些可怖又龐大的黑暗已然初露痕跡。
“小安，再見。”平淡且溫和的語調一如既往。
“再見。”宋安揮手與他道別。
那個高大的男人帶著夜色走了，迷霧將他團團包裹。宋安甚至看不清他的背影，只能從周圍微末不清的空氣裏嗅到一絲那個人的氣息。
像只貪婪的野獸。
失去了另一個人的空間變得安靜了不少。
宋安站在窗邊，遙遠地看著夜裏深厚的霧氣，道路上只剩下了明滅不清的橘黃色路燈，模糊地像是一只只詭異的眼睛。
黑色的車隱沒在黑夜裏。
宋安忽地想起了周堔禮帶來的那個禮盒。
淺白的盒身系著金色絲帶，安靜地放在透明的茶幾上。
就像是曾經周堔禮送給他的那張黑底金紋的名片，宋安知道這兩者其實並沒有什麽共同點，但是這兩者帶給他的心情卻是如出一轍。
宋安說不清，但可能就像是……餃子裏代表著幸運的硬幣？
只不過今晚，應該是代表……愛情。
雖然就連這樣的話，宋安也只敢在心裏自己念叨。
周先生送他禮物應該只是作為朋友的回禮吧。
懷揣著微妙的期待，宋安輕輕扯開了禮盒上的金絲帶。
出現在他面前的是……唔，一只小黑貓擺件？
但是與家裏的小咪純粹的黑不同，這只小貓咪擺件在胸脯前有兩處顯眼的白色，整體看起來就像是穿著整齊的西裝白襯衫，脖頸處系著一個深藍色的領結。
再看一本正經的貓貓臉，深藍色的貓眼，帶上銀絲邊的眼鏡，有種冷淡又莫名溫和的味道。
等等，這個造型！
宋安的腦海裏第一個便浮現出周堔禮的臉，臉頰微紅。
和周先生好像！
所以周堔禮這是把自己送給他的意思嗎？
宋安為自己這個想法而感到不好意思。
但是一種莫名的滿足感無法遏制地升騰而起，他的臉上浮起笑容。
他擺弄著小巧的擺件，卻發現小貓後面還有設計。
宋安好奇又小心地研究了一下，似乎是有一個定時的功能，然後呢……？
指尖不知道碰到了什麽按鈕，小貓的尾巴開始搖晃起來，與此同時一道熟悉低沈的男音忽地響在耳邊。
“小安，早上好，該起床了。”
那些溫和的，如同星星點點般的語言一字一句地落到了宋安耳邊，像是一場碎落的星雨，在無聲無息之間灑在他的心尖上。
引起顫栗。
這是一個私人定制的鬧鐘。
定制的那個人顯然將時間定在了一天的初始。
似乎這樣，就能讓人一天都惦念那句——早上好。
不管是白天，還是夜晚。
讓人在白天回味，夜晚期待。
在放空了的思緒之中，宋安下意識地再次摁下了那個按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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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安，早上好，該起床了。”
明明是偏冷調的嗓音，宋安卻聽出了幾分溫柔，他無法想象周堔禮錄制這句話時究竟是怎樣的神情。
也會如同現在他所聽到的這句話一樣，充滿溫柔與繾綣嗎？
宋安無法禁錮自己的思維，只能任由它開始放縱。從那個男人的眼睛開始幻想，飽滿的額頭，深邃的眉眼，高挺的鼻梁，再往下滑會是什麽呢？
宋安的呼吸一窒。
那雙顯得有些纖薄的唇，正在輕啟。
他像是在說一句親昵的情話。
就靠在宋安的耳邊，伴隨著一聲惑人的輕笑。
周遭的空氣在冷卻中升溫。
窗外彌漫在黑夜中的霧氣在緩慢地流動著，它們順著微開的窗葉，隱秘地藏進暖白又溫熱的室內，糾纏著另一人的呼吸，在空氣中沈浮。
宋安莫名感覺到了一絲海水冰冷黏膩的錯覺。
他從自己的幻想中脫身，黑色的眸光深沈了幾分。
就像是曾經被深藏的那些欲望，不被正視的情感終於脫出了囚籠，在壓抑之中開始喧囂。
宋安心情愉悅，他將這只黑貓鬧鐘端正地擺放在床頭，只一眼就能清晰地看見。
艱難地一個人用左手洗漱，時間過去了很久，宋安才從浴室出來，正擦著頭發，看見自家的小黑貓不知什麽時候醒來。
正端正地蹲坐在床沿，尾巴在腳邊規整地圈好，只是一張可愛的貓貓臉面無表情。
它正緊緊盯著床頭櫃上的那只，與自己極為相似的‘同類’。
沈默不語。
又像是一種古怪的對峙。
直到聽見浴室傳來的開門聲，它才轉過腦袋，一瞬不瞬地望著宋安。
藍色的貓眼沈靜又幽深。
明明應該是靈動的眼睛，但是此刻看上去卻與它邊上的那只如出一撤。
宋安：“……”
擦頭的動作忽地一頓。
宋安看了一眼自家小咪，又看了看床頭櫃上的周貓貓。
他一時間竟然不知該該如何言語。
所以到底該如何向一只小貓咪解釋，那個其實並不是它的同類呢？
大概是沒有得到想要的回應。
小咪垂下了眼，莫名有了幾分落寞的意味。
懂了，不過是不愛罷了。
別以為他能欺騙得了它，那只‘同類’身上布滿了與它相似至極的味道，甚至還有……兩腳獸的氣息。
它甚至能想象這面前的‘同類’，是如何與它的兩腳獸親密的。
一定就和它一樣吧。
兩腳獸會親昵地親吻額頭，會用手溫柔地從脊背落到尾尖，會將頭埋在它的肚子下，還會用溫柔的哄誘般的口吻與它訴說愛語。
藍色的貓眼在一瞬間驟縮。
明明那些曾經都是只屬於它的！
是它的！
黑色的貓尾拍打著整潔的床面，掀起點點褶皺。
莫名的躁動像是從深海傳出，有古怪的轟鳴在人類所無法聽見的領域中響起。海水深處的游魚在悠閑的游弋中瞬間□□，如同躲閃著龐大的無可匹敵的敵人，拼盡全力掙紮著逃離。
古怪的黑色陰影在水面下飛快擴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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