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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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沈默的小黑貓看上去似乎與尋常有所不同，但是宋安卻無所察覺。
他只以為是聰明的小貓咪誤會了。
所以為什麽要與一個貓咪鬧鐘吃醋？
將毛巾隨意丟下，宋安將自己的小貓咪抱進懷裏。
熟悉的氣息縈繞在鼻尖，那些尖銳的情緒似乎散去了些，但是這只黑貓縮緊的貓瞳依舊銳利。
只不過這些情緒全部落在了黑色的陰影之下。
“我們以前就已經說好了的，小咪，你還記得嗎？”
“我只會有你一只小貓咪。”
宋安像以往一樣，在它柔順的額頂落下輕吻，指尖劃過下頜，又落到後背，順到了尾尖。
“你不相信我嗎？”
時間似乎一瞬間回到了那個下午，在霧氣彌漫的公園長椅上，面前這個人類是這樣承諾的。
原來只是哄騙它的花言巧語。
——但是那又如何。
既然已經承諾了，就繼續下去吧。
那雙藍色的貓眼像是恢覆了從前那般圓潤的可愛，從下往上看向宋安時，仿佛染上了輕薄的霧氣，莫名惹人憐惜。
但是宋安無從發現，在藍色的深處凝固著詭異的黑暗。
這只黑色的貓正面無表情地想著。
等到那時候，還是將他關起來吧。
這樣就只有自己能見到了。
誰都不會奪走他。
黑色的貓貓將腦袋親昵地往宋安懷裏鉆，有著倒刺的舌尖舔舐著他的下頜，將面前這人一點一點地沾滿自己的氣息。
輕微的刺痛感傳來，但是宋安卻沒有制止。
他松了口氣。
貓咪親昵的舉措似乎證明，關於‘同類’的事已然翻篇。
他有些疑惑，明明自己是個專一的人，但為什麽總是會落入古怪的修羅場？
宋安吹幹頭發，隨後抱著小貓躺倒在床上，閉上眼睛安靜地等待明日的到來。
喜歡窩在宋安頸窩的小貓將頭靠近了些，尾巴搭在宋安的胸膛上，似乎隔著一層薄薄的睡衣，也能感受到底下沈穩跳動著的鮮活。
這是屬於它的。
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的小貓脖頸上，正系著刻有宋安名字的深藍色項圈。
他們互相屬於，密不可分。
……
微末迷蒙的亮光從窗外透了進來，時間在分針‘哢噠’‘哢噠’的走動聲中悄然而過，走向了中心。
在靜謐懸浮著的塵埃中，有聲音墜落。
“小安，早上好，該起床了。”
床頭櫃上，藍眼銀絲邊眼鏡的黑貓鬧鐘發出了響聲，低沈又磁性的男音翩翩然落進了宋安的耳廓。
仿佛一個如約而至的驚喜。
那雙黑色的眼睛猛地睜開，帶著猶餘睡意的朦朧。
他下意識尋找聲音的來源，迷茫的目光最後落到了床頭櫃上那只端坐的黑貓鬧鐘身上。
熟悉的聲音再次響起。
宋安完全清醒了過來。
但是清早便被喜歡的人的嗓音喊醒，這是與以往的二十多年都不相同的經歷。
仿佛接下來的每一天都有了值得期待的存在。
他睜著眼無所定處地望著虛空，唇角露出自己都沒意識到的笑容。
在這一片熨帖之中，晨間有些惱人的熱意傳了上來，宋安將自己整個埋進被窩，只露出一雙眼尾微微泛著紅的眼。
在他身側的奶貓並沒有醒來。
一天從清晨開始。
但這天似乎又與尋常有些不同。
周先生又來找他了。
宋安笑著打開了門。
“小安，早上好，今天有安排嗎？”男人溫和的嗓音在空蕩的樓道響起。
宋安仰著他明亮的眼看著周堔禮，回答：“沒有。”
似乎是滿意極了他的回答，男人好看的眉眼彎了彎。
“那請問宋先生，願意跟著我走嗎？”周堔禮紳士地向他伸出了手，深藍色的眼專註地看著他。
宋先生……
經過昨晚，不知為何宋安聽到這個稱呼，忽地紅了耳尖。但他的手還是十分誠實，毫不猶豫地搭了上去。
直到被人帶上了車，臉上還帶著幾分對今日行程的期待。熟悉的車後座讓宋安放松了下來，便聽見身邊端正坐著的男人溫和的口吻。
“小安，我幫你請了一位家政，只是平常打掃和做飯，不會過多打擾。”
他坐得優雅，挺直的腰背看上去漂亮又富有力量，襯著一身挺拔規整的正裝，像一名偏偏貴公子。
永遠只展現自己最好的一面。
宋安甚至沒反應過來他說了什麽，轉過的視線裏只夠裝下一個人。
然而，片刻。
“……啊？”宋安終於意識到這人幹了什麽，他有些窘迫地擺了擺手，“太麻煩禮哥了。”
他委婉的拒絕讓人有些失望。
周堔禮漂亮的眼睫垂了下來，眼中似有些失落，他深藍色的眼睛望著宋安。
“我以為，我們之間不用拘泥於這些。”
“小安，你在介意什麽呢？”
他的詢問直直地落入宋安的心裏，讓宋安一瞬間啞口無言。
“不是……”
他開始思索自己是不是真的有些見外了呢？或許這就是周先生交朋友的態度與方式。
如此體貼，如此讓人慰藉。
他會在意每一個細節，也會註意每一分感受。
只是在某一刻，宋安忽地有些羨慕周先生另外的朋友。
周堔禮也會像對待自己這樣對待其他人嗎？
用朋友的名義。
宋安有些急切地想要證明一些自己不同尋常的地方，但是在下一刻他失望地意識到。
自己似乎從沒有見過周堔禮的朋友。
那一絲澀意忽地蔓延開來，但是下一秒又被人硬壓下來，宋安努力露出一個淺淺的笑來，“那謝謝周先生。”
但周堔禮看著他的笑，卻並沒有想象中的喜悅，他後知後覺自己似乎辦砸了事情。
陌生的挫敗感突然襲來，這是周堔禮從未感受過的情緒。
他的語氣也不自覺帶上了幾分焦急，但依舊端著幾分克制的理性，“抱歉，是我唐突了嗎？”
宋安卻是第一次看見他這副隱含無措的樣子，與平時的周堔禮不同，一時有些楞神。
他的沈默讓周堔禮不安地抿了抿唇。
深藍色的眉眼也壓了下來，染上了一片濃重的暗色。跳動的心也漸漸落下陰影，有一瞬間甚至有些後悔自己的自作主張。
宋安可能並不喜歡這樣強勢的安排。
周堔禮在沈默中想要開口。
宋安卻在剎那後輕聲笑了出來，之前心底那片刻的澀然不知何時消失。
他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周堔禮身上，單單只望著他。
“並沒有覺得唐突。”宋安的聲音和緩了下來，“謝謝禮哥。”
“我只是在想，好像還沒有見過禮哥其他的朋友。”
他也同樣坐得端正，手放在膝蓋上，側臉看著周堔禮時，有種莫名的乖巧。
不知為何，周堔禮忽覺心頭的陰影散去。
他又變成了宋安所熟悉的那個周先生，臉上帶著淺淡的溫和，還有一種游刃有餘的優雅。
他似乎是在仔細思考這個問題的答案，目光溫緩，像是在進行一場熟稔而輕快的對話，“朋友的意指有些廣泛。”
宋安歪了歪腦袋，補充道：“像我這樣的朋友。”
他的試探在不經意中展露，不漏聲息。
“像小安這樣的……”周堔禮看著他，唇角的微笑似乎深了一些，連同他深邃的眉眼。
“朋友？”
他輕盈地吐露出這兩個字，吐出的聲息卻莫名沈重。
這似乎只是一句簡單的反問，又像是掩藏著些更深刻且厚重的東西。
周堔禮的視線在宋安平靜的臉上逡巡片刻。
他沒有挪開，安靜地沈默。
宋安莫名覺得他的視線有些灼熱，又藏著微不可查的銳利。
他不知道自己這句話，給面前的男人到底帶來了怎樣的難題。
就像是欣然搭建的城堡，在要被送出前，被人毫不在意地摧毀。
而那人似乎根本不期許自己贈送的禮物。
周堔禮的心情有些糟糕。
他的目光終於從宋安的臉上挪開，瞥了一眼窗外，看見被掩埋在大霧中看不清的街景。
整個世界似乎只有他們兩個人。
“禮哥……？”宋安小聲輕喚。
他不知周堔禮為何忽地沈默，內心有些忐忑，但卻只能借著車窗，看著上面倒影出周堔禮晦澀的臉。
“沒有。”
男人溫柔的嗓音驀地傳來。
宋安楞住。
車窗上暧昧不清的陰影照出他那雙深藍色的眼來，宋安與他對上視線。
借由一扇小小的車窗。
“我沒有像小安這樣的朋友。”
他轉過了頭，深邃的眼直直對上宋安，那些濃郁的，又銳利的情愫仿佛也借此踏入了宋安的心裏。
周堔禮又說。
“小安是獨一無二的。”
沒有替代，也沒有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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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默的小黑貓看上去似乎與尋常有所不同，但是宋安卻無所察覺。
他只以為是聰明的小貓咪誤會了。
所以為什麽要與一個貓咪鬧鐘吃醋？
將毛巾隨意丟下，宋安將自己的小貓咪抱進懷裏。
熟悉的氣息縈繞在鼻尖，那些尖銳的情緒似乎散去了些，但是這只黑貓縮緊的貓瞳依舊銳利。
只不過這些情緒全部落在了黑色的陰影之下。
“我們以前就已經說好了的，小咪，你還記得嗎？”
“我只會有你一只小貓咪。”
宋安像以往一樣，在它柔順的額頂落下輕吻，指尖劃過下頜，又落到後背，順到了尾尖。
“你不相信我嗎？”
時間似乎一瞬間回到了那個下午，在霧氣彌漫的公園長椅上，面前這個人類是這樣承諾的。
原來只是哄騙它的花言巧語。
——但是那又如何。
既然已經承諾了，就繼續下去吧。
那雙藍色的貓眼像是恢覆了從前那般圓潤的可愛，從下往上看向宋安時，仿佛染上了輕薄的霧氣，莫名惹人憐惜。
但是宋安無從發現，在藍色的深處凝固著詭異的黑暗。
這只黑色的貓正面無表情地想著。
等到那時候，還是將他關起來吧。
這樣就只有自己能見到了。
誰都不會奪走他。
黑色的貓貓將腦袋親昵地往宋安懷裏鉆，有著倒刺的舌尖舔舐著他的下頜，將面前這人一點一點地沾滿自己的氣息。
輕微的刺痛感傳來，但是宋安卻沒有制止。
他松了口氣。
貓咪親昵的舉措似乎證明，關於‘同類’的事已然翻篇。
他有些疑惑，明明自己是個專一的人，但為什麽總是會落入古怪的修羅場？
宋安吹幹頭發，隨後抱著小貓躺倒在床上，閉上眼睛安靜地等待明日的到來。
喜歡窩在宋安頸窩的小貓將頭靠近了些，尾巴搭在宋安的胸膛上，似乎隔著一層薄薄的睡衣，也能感受到底下沈穩跳動著的鮮活。
這是屬於它的。
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的小貓脖頸上，正系著刻有宋安名字的深藍色項圈。
他們互相屬於，密不可分。
……
微末迷蒙的亮光從窗外透了進來，時間在分針‘哢噠’‘哢噠’的走動聲中悄然而過，走向了中心。
在靜謐懸浮著的塵埃中，有聲音墜落。
“小安，早上好，該起床了。”
床頭櫃上，藍眼銀絲邊眼鏡的黑貓鬧鐘發出了響聲，低沈又磁性的男音翩翩然落進了宋安的耳廓。
仿佛一個如約而至的驚喜。
那雙黑色的眼睛猛地睜開，帶著猶餘睡意的朦朧。
他下意識尋找聲音的來源，迷茫的目光最後落到了床頭櫃上那只端坐的黑貓鬧鐘身上。
熟悉的聲音再次響起。
宋安完全清醒了過來。
但是清早便被喜歡的人的嗓音喊醒，這是與以往的二十多年都不相同的經歷。
仿佛接下來的每一天都有了值得期待的存在。
他睜著眼無所定處地望著虛空，唇角露出自己都沒意識到的笑容。
在這一片熨帖之中，晨間有些惱人的熱意傳了上來，宋安將自己整個埋進被窩，只露出一雙眼尾微微泛著紅的眼。
在他身側的奶貓並沒有醒來。
一天從清晨開始。
但這天似乎又與尋常有些不同。
周先生又來找他了。
宋安笑著打開了門。
“小安，早上好，今天有安排嗎？”男人溫和的嗓音在空蕩的樓道響起。
宋安仰著他明亮的眼看著周堔禮，回答：“沒有。”
似乎是滿意極了他的回答，男人好看的眉眼彎了彎。
“那請問宋先生，願意跟著我走嗎？”周堔禮紳士地向他伸出了手，深藍色的眼專註地看著他。
宋先生……
經過昨晚，不知為何宋安聽到這個稱呼，忽地紅了耳尖。但他的手還是十分誠實，毫不猶豫地搭了上去。
直到被人帶上了車，臉上還帶著幾分對今日行程的期待。熟悉的車後座讓宋安放松了下來，便聽見身邊端正坐著的男人溫和的口吻。
“小安，我幫你請了一位家政，只是平常打掃和做飯，不會過多打擾。”
他坐得優雅，挺直的腰背看上去漂亮又富有力量，襯著一身挺拔規整的正裝，像一名偏偏貴公子。
永遠只展現自己最好的一面。
宋安甚至沒反應過來他說了什麽，轉過的視線裏只夠裝下一個人。
然而，片刻。
“……啊？”宋安終於意識到這人幹了什麽，他有些窘迫地擺了擺手，“太麻煩禮哥了。”
他委婉的拒絕讓人有些失望。
周堔禮漂亮的眼睫垂了下來，眼中似有些失落，他深藍色的眼睛望著宋安。
“我以為，我們之間不用拘泥於這些。”
“小安，你在介意什麽呢？”
他的詢問直直地落入宋安的心裏，讓宋安一瞬間啞口無言。
“不是……”
他開始思索自己是不是真的有些見外了呢？或許這就是周先生交朋友的態度與方式。
如此體貼，如此讓人慰藉。
他會在意每一個細節，也會註意每一分感受。
只是在某一刻，宋安忽地有些羨慕周先生另外的朋友。
周堔禮也會像對待自己這樣對待其他人嗎？
用朋友的名義。
宋安有些急切地想要證明一些自己不同尋常的地方，但是在下一刻他失望地意識到。
自己似乎從沒有見過周堔禮的朋友。
那一絲澀意忽地蔓延開來，但是下一秒又被人硬壓下來，宋安努力露出一個淺淺的笑來，“那謝謝周先生。”
但周堔禮看著他的笑，卻並沒有想象中的喜悅，他後知後覺自己似乎辦砸了事情。
陌生的挫敗感突然襲來，這是周堔禮從未感受過的情緒。
他的語氣也不自覺帶上了幾分焦急，但依舊端著幾分克制的理性，“抱歉，是我唐突了嗎？”
宋安卻是第一次看見他這副隱含無措的樣子，與平時的周堔禮不同，一時有些楞神。
他的沈默讓周堔禮不安地抿了抿唇。
深藍色的眉眼也壓了下來，染上了一片濃重的暗色。跳動的心也漸漸落下陰影，有一瞬間甚至有些後悔自己的自作主張。
宋安可能並不喜歡這樣強勢的安排。
周堔禮在沈默中想要開口。
宋安卻在剎那後輕聲笑了出來，之前心底那片刻的澀然不知何時消失。
他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周堔禮身上，單單只望著他。
“並沒有覺得唐突。”宋安的聲音和緩了下來，“謝謝禮哥。”
“我只是在想，好像還沒有見過禮哥其他的朋友。”
他也同樣坐得端正，手放在膝蓋上，側臉看著周堔禮時，有種莫名的乖巧。
不知為何，周堔禮忽覺心頭的陰影散去。
他又變成了宋安所熟悉的那個周先生，臉上帶著淺淡的溫和，還有一種游刃有餘的優雅。
他似乎是在仔細思考這個問題的答案，目光溫緩，像是在進行一場熟稔而輕快的對話，“朋友的意指有些廣泛。”
宋安歪了歪腦袋，補充道：“像我這樣的朋友。”
他的試探在不經意中展露，不漏聲息。
“像小安這樣的……”周堔禮看著他，唇角的微笑似乎深了一些，連同他深邃的眉眼。
“朋友？”
他輕盈地吐露出這兩個字，吐出的聲息卻莫名沈重。
這似乎只是一句簡單的反問，又像是掩藏著些更深刻且厚重的東西。
周堔禮的視線在宋安平靜的臉上逡巡片刻。
他沒有挪開，安靜地沈默。
宋安莫名覺得他的視線有些灼熱，又藏著微不可查的銳利。
他不知道自己這句話，給面前的男人到底帶來了怎樣的難題。
就像是欣然搭建的城堡，在要被送出前，被人毫不在意地摧毀。
而那人似乎根本不期許自己贈送的禮物。
周堔禮的心情有些糟糕。
他的目光終於從宋安的臉上挪開，瞥了一眼窗外，看見被掩埋在大霧中看不清的街景。
整個世界似乎只有他們兩個人。
“禮哥……？”宋安小聲輕喚。
他不知周堔禮為何忽地沈默，內心有些忐忑，但卻只能借著車窗，看著上面倒影出周堔禮晦澀的臉。
“沒有。”
男人溫柔的嗓音驀地傳來。
宋安楞住。
車窗上暧昧不清的陰影照出他那雙深藍色的眼來，宋安與他對上視線。
借由一扇小小的車窗。
“我沒有像小安這樣的朋友。”
他轉過了頭，深邃的眼直直對上宋安，那些濃郁的，又銳利的情愫仿佛也借此踏入了宋安的心裏。
周堔禮又說。
“小安是獨一無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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