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一章黑松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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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修被一只腐鼠驚醒時,發現自己還在之前睡著的那棵大松樹下。

他對著滿天繁星,回憶起今天中午在阿瓦隆議會目睹奧布隆王蘇醒的情景。雖然只過了七小時,但奇怪的是,他已經記不清奧布隆王的模樣,好像這些記憶從他腦子裏憑空消失了。

此時占據天空的,是無垠夜幕和鉆石般的繁星。冬天夜晚更深露重,寒意非常凜冽。馬修背靠大樹,冷得蜷緊了身子。林中夜景很優美。一棵棵參天古木高大挺拔,在昏暗的月光下露出十分俊秀的影子。他左手邊樹下有一叢茂盛的蘭草,上面凝結出珍珠似的露珠,打濕了馬修的靴子。他頭頂的樹枝上,有個黑壓壓的鳥巢,大概是山雀的窩兒,裏面還有一群嗷嗷待哺的小雀雛。真是個夢幻仙境。

但是,海勒姆的安危始終令馬修懸念不已,像一個千斤秤砣壓在他心頭,叫人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著。馬修掏出懷表看了看時間,發覺才睡了兩小時。但他已經沒了睡意,於是抖擻精神,漏夜趕路。

說實話,大半夜在渺無人煙的密林中穿行,馬修心裏還是十分害怕。害怕黑暗,大概是生物的本能,尤其是在漆黑一片的密林中,貓頭鷹的梟鳴都能把他嚇一大跳。可是一想到海勒姆,就像有人用鞭子在驅趕他一樣。他把努力把一切雜念都拋諸腦後,邊鼓勵自己,邊向前走去。

在這樣迷人的夜色中行進,確實是種享受。馬修在濕漉漉的草地上跋涉,他的鹿皮靴上沾滿花兒的淚水。這時候,在前方,兩顆挺拔的松樹中間,出現了一團銀色的迷霧。霧氣中有一團幽藍色的光芒閃動。

那是什麽?馬修不由自主地被這團美麗的光芒和它散發出的強大能量吸引了。他不知不覺地朝迷霧走去。

劈啪!馬修握著自己被打痛的手呻吟時,才猛然發覺自己已經走到了離迷霧只有不到半米的地方。但一根青綠色的樹藤阻止了他,就是這個東西打了他的左手。

“停下吧,人類的魔法師。不要再繼續向前了。”一個蒼老的聲音說。

“誰?你是誰?”

“我是大樹的精靈邁雅,人類的雙眼是看不到我的。”

“為什麽阻止我向前,那是什麽地方?”

“人類的魔法師,那是阿瓦隆的更深處,蘊含著遠古的人類和世界的奧秘之所在,是人類和精靈都不應該涉足的地方。”

“那裏有什麽?”

“那裏隱藏著你永遠無法理解的偉大秘密,去吧,不要再靠近這裏。去完成你的工作。”

說完,這個自稱是大樹精靈邁雅的聲音就消失了,迷霧也隨之不見。馬修繼續踏上尋找先知的旅途。他沿著黑湖走了大半夜,才終於在第二天淩晨五點鐘左右找到了這片枯樹林。

和左邊一年四季都白雪皚皚的的霜林,右邊水光瀲灩的黑湖相比,實在相形見絀,就像一只渾身疙瘩的癩蛤蟆強行擠在兩只白天鵝中間,感覺很怪異,而且極不協調。

馬修強迫自己不去看泛濫著粼粼波光的黑湖。這種朝霧蒙蒙、水光接天的景色是他為鐘情的,馬修真想像個普通孩子一樣,安靜地欣賞欣賞這旖旎風光。但他一分鐘時間也沒有,當年拿起法杖的那一刻,就註定他接過的是一份充滿“刺激冒險”的生活。生活可沒有後悔藥!

枯林看著不大,但進去才曉得它的厲害。這片樹林七繞八繞,像個縮小版的克裏特島迷宮。進去不久馬修就迷失了方向。

滿目都是枯死的大樹,死氣沈沈,光禿禿的樹幹盤虬臥龍,猙獰可怖。只有婦人鳥不住盤旋。這些怪鳥體形和老鷹一般大,卻長著類似於婦人的腦袋,最喜歡在人吃飯的時候將食物搶走、弄臟,人就只好挨餓。所以又叫饑餓鳥。這些婦人鳥大概是議會派來懲罰菲紐斯的守衛。樹木雖然都是枯木,但卻十分高大,遮天蔽日,所以林中常年不見陽光,總給人一股陰森恐怖的感覺。這真是一座令人難以忍受的監獄。馬修油然生出一股黑暗冰冷的恐懼感,他不禁打了個寒顫。

馬修集中精神,低聲念道:“super sensus.”,他的五官都變得像貓兒一樣靈敏,警覺地觀察四周的一草一木。

突然,右邊草叢裏沙沙一陣響,閃出一個枯瘦的白胡子老頭,速度快的不可思議,馬修用超感咒也只能捕捉到一道模糊的殘影。馬修集中精神,用意念編織了一道無形的大網,嘩啦啦在林中鋪開,馬蒂爾手鐲將馬修的法力輻射到枯林的每一顆樹上,依然撲了個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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