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離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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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勒帶著一身寒氣沖進別墅,隨手將外套甩給仆人。他又命人生火,又命人拿冰山紅酒來,還斥責仆人做事不認真,地毯老不幹凈,嚇得男仆像只待宰的羔羊,在旁邊躬著身子瑟瑟發抖。泰勒耍夠了威風,才坐到壁爐前的獨角紅犀牛皮椅上,用力搓手並長籲了一口寒氣。

夜漸漸深了,泰勒坐在椅子裏,邊閉目養神邊考慮明天的工作。忽然間,出現了一股熟悉的能量,泰勒一睜眼就看見馬修的意念體抱著胳膊站在他旁邊。

泰勒懶懶地揉眼,打了個哈欠,“這麽晚了,有什麽事嗎?。”

馬修竹筒倒豆子一樣把事情覆述了一遍。泰勒表情漸漸嚴肅起來。

“大概就是這樣。現在暗牧省城一團亂,魔法師都跑光了。我和海勒姆躲在城外一個朋友家。打算等風頭過了就走。出了這種事,我想該讓你知道。”

泰勒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十只手指像線團一樣絞在一起,神色緊張地思索了一會,然後嘆了口氣。“我會盡快通報國教會。”

“好,你知道了就行。那,我走了。”

“等等,正好有個事。最近收到消息,說朝霧省的黑石鎮出了點怪事,國教會懷疑此事和黑魔法有關。正好你們倆去調查調查。明天我把委托書寄給你。暗牧省的事可能比較麻煩,你們兩個千萬要小心。”

“知道了。”馬修應了一聲,就憑空消失了。

馬修走後,泰勒忽然像窺見獵物的獵豹一樣猛然坐直,眼中透出算計的光芒。冥想了片刻,泰勒大聲說:“塞恩,準備馬車,去約克大主教家。”

馬修睜開眼,取下頭上的施法用的月桂花環。門外弗雷德和海勒姆正燃燒的艾草,布置藏身的迷霧咒。

馬修在床上躺倒,回想起今天驚險的一幕。萬一守衛大叔沒有放過他們,會發生什麽?他們會入獄,或者直接更糟,死於其劍下。泰勒應該會來救他吧,但泰勒能來得及嗎?自己可能會被燒死在十字架上吧,就像“滅巫”事件一樣……

這樣胡思亂想中,馬修慢慢睡熟了。

接下來幾天,暗牧省城局勢絲毫沒有起色。聽說國教會獲悉此事後,立刻發布了譴責書,命霍克伯爵重新召集神聖公會。但霍克伯爵以國教會無權幹涉地方為由不予理睬。此事竟有愈演愈烈之勢。到後來,大家紛傳國王也給霍克伯爵寫了信,但伯爵依舊不予理睬。這事像夏天的蒲公英一樣在民間傳播開來。街頭巷尾的男人們紛紛議論伯爵為什麽違背王室和國教會的命令,女人和老人們則憂心忡忡王室會何時派兵來鎮壓暗牧城。

學者、吟游詩人和許多小商販已經逃離暗牧省城,商人們則大把撒錢,努力游說雙方暫時維持和平。但後來,國王並未派兵東進,而是下令收回暗牧省的自治權,霍克伯爵不得不支付了一大筆贖買費,重新把他的自治權買回來,但他也為自己的肆意妄為付出了代價,霍克伯爵被迫接受了國王派遣的總督。為了支付高昂的贖買費,不用說,霍克伯爵又名正言順的收了批特別稅。但是貴族和官僚們一如既往地享有免稅的特權。

至此,雙方似乎已經偃旗息鼓,但恢覆神聖公會也遙遙無期,就像讓花心的丈夫保持忠誠一樣看不到希望。不過城裏幾個大資本家另有打算。一座新的神聖公會大樓已經在弗雷德家不遠處的郊外破土動工。據說,這次事件使得資本家們頭一遭聯名投資,組建了第一座不受國王管轄的新公會。 但這些已經和馬修三人沒關系了。

“弗雷德,真的不和我們一起去嗎?”海勒姆撅著嘴,郁郁不樂的樣子。

馬修說:“就和我們一起去吧,我可是好不容易才交到你這個朋友的。”

弗雷德笑著說:“我真的很想和你們一起去朝霧省。但是,這座樹林是我媽媽囑咐我照看的。我可不能拋下他們一走了之啊。”

雖然馬修早預料到弗雷德的回答不會變,但還是覺得心裏空落落的。海勒姆忍住呼之欲出的眼淚,故意裝出滿不在乎的樣子,抱著胳膊說;“那,我們走了。你,好好保重啊。”說完就迫不及待地轉過身,偷偷抹了抹眼淚。

“照顧好自己啊,我們走了。”在海勒姆和弗雷德的再三催促下,馬修依依不舍地離開。

弗雷德含著淚花和笑容,揮手二人告別。“其實我也是,好不容易,才交到你們兩個朋友的啊。”

馬修和海勒姆動身是在清晨,太陽都還沒出來。清早冷風撲面,海勒姆穿著狼皮披風也覺得身上冷颼颼的。

“黑石鎮在哪?”海勒姆問。

馬修擺弄地圖和羅盤,“東南方,得走四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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