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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相見,分外眼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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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相見,分外眼紅

病房裏的吵吵嚷嚷不會加速傷口的好轉,只會讓動彈不得的人心煩。

銀時的頭上出現一個大大的井字,死寂的眼神迸發出怒火,一下子從病床上坐起:“安靜一點,病人需要的是休息和營養!”說著,一把搶過伊之助手裏的一大串葡萄,邊塞嘴裏邊含糊不清道:“這可是專門為銀桑買的探病禮!你們也太不把自己當外人了!”

正吐槽著,突然一頓,“好甜…這是什麽品種?月彥那家夥,出手真大方啊…”

是的,放在桌上的精裝水果禮盒是月彥的手筆,也不知道那家夥怎麽運作的,通過中分男把東西遞給他。

眼下,沒怎麽見識過世面的幾個少年都圍在一旁,然後趁銀時不註意伸出了罪惡之手…

“哼,不就是一點水果嗎?本大爺下次買來還你!”然後開始在身上掏錢,掏完左兜,掏右兜,最後不信邪地把兜翻出來,空空如也…

“哈…哈哈,其實我們也是來探病的,對吧?善逸!”炭治郎一把拉回還想倒鞋坑的伊之助,打個哈哈。

“沒錯!”善逸嘴角僵硬地笑道。

已近月底,沒錢是正常的,只有伊之助忘了他們前幾天買了不少東西把錢花的所剩無幾。

目睹一切的銀時詭異地沈默了,他甚至在想之前給他們留下了什麽樣的印象才會覺得他是一毛不拔的類型。

於是他裝作沒看見炭治郎他們的尷尬,若無其事地躺回去,隨便拿起一份放在旁邊的兒童漫畫書翻看:“嘛,只要你們安靜一點就好了,銀桑要求不高,去買一瓶草莓牛奶回來,這次就放過你們。”

“具體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了餵,”伊之助雙手抱臂,仰頭,豬鼻裏噴出兩行氣流,“本大爺,可是一分沒有!”

“清晰地認知到自己是個窮光蛋很棒,但更要記得你欠銀桑一份草莓牛奶哦少年。”銀時默默地翻開下一頁,老套的情節也能看的津津有味。

“哼!本大爺一定會變有錢的!下個月開工資就給你買一瓶,不,一車草莓牛奶!”心高氣傲的伊之助親自把自己推進了坑裏,順帶著還埋幾下。

還真是…太甜了啊!缺少社會的毒打!

銀時瞟一眼氣的不行的伊之助,正準備加把力——

“差不多就行了,銀太郎。”隔壁的床簾突然拉開,同樣繃帶纏身的煉獄杏壽郎睜著一只火紅色的眼睛看向銀時。

聲音一如既往的有元氣,只是…

銀時收回目光,杏壽郎殘存的那只眼睛裏布滿血絲,想必很痛苦。

送來的時候,受傷的眼睛已經看不清眼前了,蝴蝶忍看過後也搖了搖頭,就算恢覆,也不可能像原先一樣,最壞的可能是眼睛徹底看不見。

“銀太郎,大哥我可不像你想的那麽脆弱哦~”杏壽郎柔和了眉眼,嘴角掛著一如既往的笑容。他已經猜到了銀時在想什麽。他伸手摸向纏著繃帶的左眼,時不時的鈍痛令眼球發脹,但這也是眼睛還健在的證明

一個巴掌大的紅彤彤的蘋果突然出現在視野裏。

“病人就老老實實養病、吃點水果、調戲護士,和隔壁床比誰病的重那是小孩子才會幹的事。”銀時用空著的那只手撓撓頭發,眼神沾在兒童漫畫書上懶散道。

到是個會安慰人的……

杏壽郎笑笑,接過了他放下的蘋果咬一口,清脆甜膩,確實熟透了。

炭治郎他們站在旁邊不敢吭聲。杏壽郎的強大他見過,一只眼睛的重量他更是清楚,一時嘴拙的他不知該怎麽安慰,沈甸甸的事實擺在眼前。好在,還有不按常理出牌的銀太郎前輩緩和了氣氛。

“杏壽郎前輩,能問你一件事情嗎?”炭治郎頗為認真道,其實這件事情他應該去問媽媽的,但回去的路途遙遠,現在沒那個時間,而且…炭治郎動動受傷的身體,要是被母親看見了一定會擔心的吧!

身為炎之呼吸的傳承人,杏壽郎前輩可能會了解點什麽。炭治郎下意識地忽略旁邊支楞起耳朵聽著的銀時。說實話,銀太郎前輩看起來完全不像炎之呼吸的傳人,特別是與煉獄家格格不入的那頭銀發。

“你說。”杏壽郎直起身形。

“您聽說過火之神神樂嗎?”炭治郎緊緊盯著杏壽郎的臉,不願錯過一點可能性。

只見杏壽郎沈吟一會,緩緩開口道:“聽起來有點耳熟,好像小時候在家裏的書籍上看過來著。”

小時候,父親成天泡在酒缸裏,他是看家裏祖祖輩輩流傳下來的書自學成才的,但那時看的書多了,一時半會想不起來在哪本上看過。

“真的嗎?”炭治郎瞪大了雙眼。

“唔姆,但是得經過父親才能找到那本書。”杏壽郎笑笑,看炭治郎有些萎靡,接著安慰道:“放心吧,我會幫你跟父親說的。”

“太感謝你了,杏壽郎前輩!”炭治郎一把握住杏壽郎的手,眼睛亮晶晶的。杏壽郎一時之間不知所措,難以招架炭治郎的熱情。

“看在後輩這麽可愛的份上,還不想想怎麽和家裏那個更年期的大叔說,銀桑可不認為他會輕易地交出來。”聽夠熱鬧的銀時食指摳鼻,一目十行地看著已經到結尾的漫畫。

杏壽郎正要開口,忽然感覺到一陣殺氣,眼神頓時銳利。

“嗚哇!”

轉眼就看見一只木屐快速掠過,狠狠砸在銀時的頭上。緊隨著一聲怒吼:“你說誰是更年期啊混蛋小子!”

本就受傷的頭部再次受到重擊,木屐砸下的時機巧妙的很,正好抓住他摳鼻的瞬間,於是兩行熱流噴湧而出,在空中綻放出完美的弧度。

“銀太郎前輩!!”

銀時倒在被他鮮血染紅的被褥上,翻白眼身體抽搐,血已經不能用小溪來形容了,那是通往三途川的河。

炭治郎幾人焦急地上前,善逸看情況不妙忙去喊蝴蝶忍,就連病床上一身傷的杏壽郎都想下床湊上去。

好不容易邁過心裏那道坎出現在這裏的槙壽郎:“……”

沒有人歡迎就算了,至於嫌棄他嗎?接收到眾人不明顯的眼神後,槙壽郎覺得自己不能沈默。

他緩緩問出靈魂深處的疑惑:“那小子真的有那麽脆弱嗎?”他記得那是個打不死的小強來著……

手忙腳亂終於把銀時的血止住後,杏壽郎暗松口氣,一臉不讚同道:“父親,銀太郎他之前流血太多,現在處於靜養階段,別看他好像活蹦亂跳的,那都是在強撐。”

言語之中頗有怪罪的意思……

槙壽郎撓頭,倒是有一丟丟的愧疚,“抱歉……”

說的小聲不能怪他,這麽大歲數了一直都是他給別人臉色看,能道歉就該知足了。

但偏偏,被人抓住了話柄。

“啊嘞嘞~歐桑你剛剛說什麽了?銀桑沒聽見!”就差被下病危通知的銀時好巧不巧在槙壽郎張嘴時醒過來,並聽見了難得示弱的話。

銀時表示,這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大家應該已經宣布了他的病情,安全無憂還有什麽顧及的?必須果斷出擊!

果不其然,槙壽郎的臉一下子漲紅,偏偏還不敢像平時一樣發作,半天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沒什麽,你好好休息!”

銀時見好就收,挪挪位置躺的更舒適一點,重新拿起那本粘上血的漫畫書,末了還要內涵一句:“來探病也不帶探望禮嗎?”

槙壽郎看他悠哉的樣子,拳頭癢了,接著把背在身後的那只手拿出來,赫然拎著布包的食盒,向炭治郎扔去。

嘆口氣道:“什麽時候你能好好利用這眼力。”放在身後都能被他看見,不知該說他眼尖還是眼拙,不過也為他解圍了。

聽說兒子受傷躺在這,他匆匆忙忙地就來了,後知後覺才想起來不能空手去。

要不怎麽說,死要面子活受罪呢。

銀時撇一眼還有點別扭的槙壽郎大叔,站在那想關心杏壽郎又不知從何說起,暗嘆口氣,他一把合上被他翻了多遍的漫畫,接過炭治郎手上的食盒打開。

食盒是三層,第一層擺滿稠魚燒,主食是紅豆蓋飯。

算他還有點良心,銀時睜著一雙死魚眼默默想道。

接著打開第二層,炸至金黃的天婦羅配上雞蛋卷還有誘人的香腸,銀時的眼睛一下瞪大了。於是他連忙打開第三層,擺滿了看起來就很高級的金槍魚等壽司。

餵餵,差別待遇不要太大好嘛……縱使他是大叔的養子,也覺得不平衡!

他第一次沒有選擇靈魂伴侶的紅豆蓋飯,拿起一份三文魚壽司狠狠咬一口,然後把食盒遞給一旁和槙壽郎大眼瞪小眼的杏壽郎,含糊不清道:“杏壽郎快吃,歐桑可是難得破費買高級的東西。”

這可不是銀時瞎掰,槙壽郎一般手上有錢都去買酒喝了,知道買貴重的探病禮真真是難得。

杏壽郎接過銀時手裏的食盒,除了稠魚燒的那層,剩下的都是他小時候愛吃的。

他楞住,沒有綁繃帶的眼框一熱,父親還記得他的喜好……

從母親死後,父親每天消沈度日,借酒消愁,幾乎沒怎麽管過他和千壽郎。

原來,父親還是關心他的……

盡管心裏早就猜到了,但當想法驗證的這一天到來時,一樣會壓抑不住情感。此時他想,幸好他低著頭,幸好他的另一只眼睛纏上了繃帶不會被人看到。

他拿起一塊,吃了一口道:“唔姆,美味~”橘紅色的眼眸微彎,燦金色的頭發都變得精神了,愉快地翹起。

銀時叼著稠魚燒的魚尾,看著大快朵頤的杏壽郎,和旁邊為他操心會不會噎住的槙壽郎眼底蔓上笑意。

看來,思念傳達到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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