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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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麽嚴重的病情, 居然要到雍王府來討還生丹。

白玉茗迅速的轉著念頭。

生病了?應該不會啊。如果玉翎公主是生病了,趙戎如實說了即可,何必像方才一樣遮遮掩掩的?況且她和玉翎公主才見過面不久, 玉翎公主可不像病入膏肓的模樣。

一定不是生病。如果是病了, 太子府應該緊急傳召禦醫,命太醫會診, 而不是悄悄來到雍王府要還生丹啊。

如果不是生病, 那就是意外。

和趙威正是新婚燕爾時節的玉翎公主, 可能遇到什麽樣的意外?

以上種種念頭, 自白玉茗腦海中一閃而過, 其實也就是一瞬間的事。

“還請嬸嬸通融。”趙戎低聲道。

雍王妃娥眉輕蹙,努力回憶,“起死還生的靈丹?”

白玉茗驀然問道:“玉翎公主還有氣麽?”

趙戎吃了一驚,“大嫂此話何意?”

白玉茗眸光清澈,緩緩的道:“是玉翎公主需要這枚靈丹,是麽?她還有沒有氣息?”

趙戎既驚訝,又佩服,略一思量, 由衷的道:“大嫂冰雪聰明, 我雖沒說, 你卻全猜到了。不錯, 正是二嫂需要這枚靈丹……”把趙威和玉翎公主的事簡單說了說。當然他沒提趙戈,只說趙威和玉翎公主偶有口角,下手沒輕沒重, 掐了玉翎公主的脖子。

雍王妃心中火氣蹭蹭蹭的往上躥。

趙威和趙成遠赴圖羅向玉翎公主求婚,趙戈就是為了救他倆,才領兵出征。現在趙戈還在異域未回,趙威把玉翎公主掐得沒氣了,來找雍王府要還生靈丹!那還生靈丹是昭成皇後留給雍王的,總共只有一粒,給了玉翎公主,小山生孩子時如果要用可怎麽辦!

“原來如此。”白玉茗嘴角微微上揚,“我先到太子府看看玉翎公主,或許我能救她。”

趙戎連忙道謝,“多謝大嫂。”

但趙戎心中卻疑惑,這雍王府當家的人必須是王妃啊,不會是白玉茗這個世子妃,為什麽雍王妃還沒點頭,白玉茗卻發話要救人了?

雍王妃心中焦急,向白玉茗微微搖頭。

白玉茗微笑,“母妃,玉翎公主或許只是一時閉過氣去,沒有大礙。”

“真的麽?”雍王妃和趙戎都不敢相信。

白玉茗道:“家父在光州任職的時候,審理過一樁奇案。光州的一戶人家才辦完喜事不久,新郎和新娘便因瑣事爭吵打鬧,新郎把新娘掐得沒氣了,娘家人自然不依,告到了衙門,非讓新郎償命不可。這樁案子家父也頭疼,親自到新郎家實地查看,你們猜結果如何……”

她笑彎了腰。

“結果怎樣?”雍王妃聽得入了迷。

“那新娘還活著麽?”趙戎心怦怦跳。

白玉茗笑著捂肚子,雍王妃心疼的嗔怪,“瞧瞧,把肚子笑疼了吧?不許再笑了。”

白玉茗竭力隱忍,笑意還是在她白皙面龐間流淌,“那新娘躲在被窩裏偷吃東西呢。新郎不是掐了她麽,當時確實是閉過氣去了。後來也沒大夫救,她自己醒了,那時夫家和娘家正在大鬧,她既惱夫家,又惱娘家,幹脆接著裝死……後來餓的不行了,到廚房偷了東西躲窩裏偷吃……”

“有這種事。”雍王妃開了眼界。

趙戎雖心事重重,聽到這裏,也覺好笑。

“惱夫家是應該的,惱怒娘家卻是為什麽?”雍王妃不懂了,“娘家人很在乎她,和夫家人都鬧翻了。”

“小弟和嬸嬸一樣,也有這個疑問。”趙戎也不明白。

白玉茗一樂,“她惱怒娘家人沒仔細看她,連她死不死都沒弄清楚啊。”

雍王妃莞爾。

趙戎好像已經確定玉翎公主沒死似的,心中一松。

白玉茗仿佛知道趙戎的心事,又接著說道:“我姑父是大夫,表哥表妹也通醫術。我聽小表妹說過,她也經手過類似的病案。”

趙戎精神大振。

“母妃,四弟,咱們看看玉翎公主去。”白玉茗道。

“甚好。”雍王妃和趙戎欣然同意。

“母妃,您把靈丹帶著,萬一需要,便給玉翎公主用上。”白玉茗晃著雍王妃的胳膊央求。

她在雍王妃耳邊小聲說了句什麽。

“好好好,母妃答應你。”雍王妃溺愛的道。

趙戎心中更輕松,“嬸嬸和大嫂的情意,趙戎感激不盡。”

白玉茗謙虛,“哪裏哪裏,至親之間,理應如此。”

玉翎公主還等著救命,雍王妃和白玉茗沒有耽擱,雍王妃親自回內室拿了個盒子,便喚人進來吩咐備車,立即出門。

白玉茗和雍王妃同乘一輛車,婆媳二人低聲說著話。

“小山,你怎知道玉翎公主還活著?”

“我猜的。母妃您想想,按四弟的說法,玉翎公主死的很安詳,並不恐怖,這就不對了。真正被掐死的人死狀是很慘的,臉色異常,舌頭突出,絕不會顯得安詳。而且趙威在發呆,徐側妃摟著趙威在哭,太子和太子妃在發愁,沒人仔細察看過玉翎公主是否還有救……”

“這分析得頭頭是道的,我們小山可真聰明啊。”

“那當然了,咱們雍王府一家四口,人人都聰明,嘻嘻。”

“不是一家四口,是一家五口。”雍王妃手掌溫柔的放到白玉茗的小腹上。

“對了,肚子裏還有一個,也不知是男孩兒還是女孩兒。”白玉茗好奇看著她自己平平的小肚子。

“男孩兒女孩兒都招人喜歡。”雍王妃柔聲道。

“是,檀郎信上也是這麽說的。”提起趙戈,白玉茗滿腹柔情。

趙戈得知愛妻懷孕的消息,欣喜若狂,雖戰事繁忙,但隔三岔五便會寫信回來,信上畫滿了小男嬰小女嬰,男嬰像趙戈,女嬰有時像白玉茗,有時像雍王妃。

雍王妃思念遠方的丈夫和兒子,愈覺生氣,“檀兒父子為國征戰,趙威和玉翎公主在府中打架生事,好不可惡。”

白玉茗道:“玉翎公主嫁得不情不願,婚後能夫妻和睦才怪了。”

雍王妃納悶,“就算再怎麽不情不願,嫁都已經嫁了,為什麽不好好過日子?”

白玉茗搖頭,“不知道啊。”

玉翎公主那奇異的想法,白玉茗怎麽會明白。

貴為一國公主,趙戈一再拒絕,玉翎公主還窮追不舍,單這一點白玉茗想破腦袋都想不明白。

莫說一位公主,便是普通女子也應有她的矜持和驕傲啊。

上趕著不是買賣,一廂情願硬要往上貼,又能有什麽好結果了。

婆媳二人都對玉翎公主很是不解,不明白她和趙威已經成親,還鬧騰什麽。

到了太子府,一路通行無阻去了長青院。

金夫人、望月失魂落魄的,見到白玉茗,眼中都燃燒著仇恨的怒火。

白玉茗對這二人視若無睹,隨雍王妃一起進了內室。

“她來做什麽?”望月聲音壓得低低的,恨意滿腔。

“準沒好事。”金夫人目光陰沈。

侍衛長木然挺立,只盼著玉翎公主能活著出來,千萬不要出事……

太子、太子妃見雍王妃進來,大喜過望,“弟妹,那還生丹帶來了吧?”

雍王妃不及答話,白玉茗盈盈曲膝,“伯父伯母莫慌,我先看看玉翎公主。”

“侄媳婦懂醫術?”太子妃驚訝。

白玉茗話說得很含混,“回伯母,我什麽都學過一些,不過只是皮毛。”

她哪裏懂醫術,不過是和靳竹苓閑聊的多了,聽說過許多稀奇古怪的病例而已。

“侄媳婦了,煩勞你了。”太子好像看到了新的希望,殷勤交待。

“不敢當。”白玉茗謙虛。

白玉茗往床邊走過去。

太子展目望去,愁眉緊鎖。

徐側妃還摟著趙威在哭,玉翎公主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哪裏像個活人。

白玉茗真能把玉翎公主救活麽?

白玉茗仔細審視著床上的玉翎公主。

“侄媳婦,你可需要什麽?”太子妃以為白玉茗真懂醫術,把她當正經大夫,低聲問她。

雍王妃忙拉了拉太子妃,“大嫂,小山什麽也用不著。”

太子妃半信半疑,“有這麽神奇?”

白玉茗這位世子妃通醫術已經很讓人意想不到了,她還什麽也不用,空著一雙手便能救人?

“有。”雍王妃對白玉茗很有信心。

雍王妃看著一點也不像是在開玩笑,太子妃被這婆媳二人給弄糊塗了。

太子滿腹疑竇,卻不好多問,和趙戎一起耐心等待。

白玉茗不只是什麽東西也不用,而且她什麽也不做,就站在床前,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玉翎公主。

“侄媳婦這是在做什麽?”太子妃疑惑。

雍王妃附耳過去,“大嫂,一個人閉氣只能閉一會兒,不可能太久的。”

太子妃心頭一震,再也忍不住,三兩步到了床前。

玉翎公主依舊靜靜躺在床上,但是,胸膛隱隱起伏。

太子妃眸中閃過絲厲色,伸出手試玉翎公主的鼻息。

有氣。

她居然有氣!

太子妃又氣又怒,手涼得像塊冰。

雍王妃把太子妃拉到一邊,小聲說了幾句話,太子妃臉色變來變去,陰睛不定。

白玉茗靜靜看了一會兒,出手如電,在玉翎公主手指狠狠掐了一下。

玉翎公主“呀”的一聲叫了出來。

“醒了,醒了!”太子和趙戎驚喜叫道。

徐側妃忘了哭,“醒了,她醒了……”過了片刻才癔癥過來,淚水橫流搖著趙威的雙肩,“阿威,你媳婦兒醒了,你沒事了,你別害怕。”

白玉茗俯身,面帶淺笑,“一個不小心掐得重了些,沒弄疼你吧?”

玉翎公主驚怒交加。

白玉茗美而從容,玉翎公主又氣又急,兩張臉一美一醜,對比鮮明。

趙威呆呆看著這兩人,心中五味雜陳。

白玉茗語氣親切,“我聽說過好幾個這樣的病例,知道有些新娘和新郎賭起氣來,真是能拿自己的生死開玩笑的。方才你應該是真的閉氣過去了,之後自己醒轉,因為怨恨你的夫君,所以你故意不出聲,故意要他著急。他偶爾看過來的時候,大伯和大伯母偶爾看過來的時候,你都在閉氣。二弟妹,裝死是件很辛苦的事,也不好玩,你還是起來吧。”雙手用力,把玉翎公主的頭擡了起來。

玉翎公主怒目瞪著白玉茗,那目光恨不得要吃人。

太子驚喜之後,怒不可遏,“方才你是在裝死?你竟敢戲弄孤王?”

太子額頭青筋爆起,氣得臉都變了形,玉翎公主心生懼意,顫聲道:“父王,您聽我解釋……”

太子妃硬梆梆的道:“還有什麽好解釋的!方才太子殿下和我急到了何等地步,你的夫君幾近癡傻,你竟然能硬起心腸在我們面前裝死!”

趙戎想起父母操的這份心,再想想他今天這番奔波,心裏也難受極了,柔聲責備道:“二嫂,你和二哥再怎麽生氣,也不能故意讓父王母妃著急啊。做人子女的,如何行事,於心何忍?”

徐側妃一把推開趙威,指著玉翎公主尖聲叫道:“你裝死,你竟然裝死!”

玉翎公主成了眾矢之的,一道道灼熱淩厲的眼神落在她身上,好像要在她身上燙出洞來。

“不是,我才醒過來……”玉翎公主雖驕傲,但形勢比人強,她不敢同太子、太子妃等人拗著,委屈的放低了姿態。

“若是才醒過來,那倒情有可原。”太子寬宏大量,神色緩和了。

玉翎公主才想松口氣,卻見白玉茗意味深長的看著她,“從你昏厥,到大伯、大伯母趕過來,再到四弟驅車赴雍王府,再到我和母妃驅車趕來,往少了說也有一個時辰吧?一個人閉氣整整一個時辰,之後自己醒過來,這可能麽?”

白玉茗小臉一板,脆生生的道:“絕不可能!我祖父是杏林高手,我對醫術雖然一知半解,可我能夠很明確的告訴你,一個人絕不可能閉氣整整一個時辰之後再活過來,從古至今都沒有!”

“你……你故意和我作對……”玉翎公主氣得眼冒金花。

“我才沒空和你作對。”白玉茗輕蔑一笑,“我只是為大伯和大伯母抱不平罷了。方才你裝死,可知道大伯、大伯母是怎樣的憂心如焚麽,你為二老著想過麽?二弟妹,別怪做嫂嫂的沒提醒你,你的所作所為,太讓人寒心了!”

太子、太子妃的臉色都很難看。

是啊,方才他們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一般,玉翎公主何曾為他們考慮過?

玉翎公主臉色青了紅,紅了白,“你想怎樣?”

白玉茗笑得很甜,“我想教給你做人的道理啊。”

既嫁到了大周皇室,既做了趙威的妻子,那便承擔起一個郡王妃應該承擔的責任吧。如若不然,由著玉翎公主的性子鬧下去,難不成次次找到雍王府,次次讓雍王妃、白玉茗出面解決問題?不行,像玉翎公主這樣的人不能慣著她,必須一次把她制服了,讓她服服貼貼的,掀不起風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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