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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天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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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翎公主頭發暈。

一個小小庶女要來教導她這位圖羅公主, 這是想氣死人麽。

玉翎公主推開白玉茗,憤怒的叫道:“你教給我做人的道理,你有什麽資格教給我做人的道理……”

白玉茗臉色一寒, 清脆響亮的道:“我是你的夫家大嫂, 為什麽不能教導你?玉翎公主,你已經嫁到大周, 嫁到太子府了, 可你始終沒把你自己當成大周皇室成員, 既不知道孝順大伯和大伯母, 又不敬重我這位大嫂, 你這是不把我大周皇室看在眼裏!”

一下子就把玉翎公主的任性行為提升到藐視大周皇室的高度了。

白玉茗給玉翎公主戴了頂大帽子,之後便站到雍王妃身邊,義憤填膺的看著玉翎公主,一臉沈痛,痛心疾首。

太子面沈似水,“玉翎,你似乎一直不甘心承認,你已經嫁人了, 是阿威的妻子, 是我太子府的兒婦。”

太子妃聲音淡淡的, “無論如何, 你已經成親。你現在不想做大周的郡王妃,只想做你的圖羅公主,這是不行的。”

趙戎深深一揖央懇, “二嫂,無論成親之前你在想什麽,今後請你凡事以二哥為主,請你凡事為父王母妃考慮。百善孝為先,今後不要再讓父王母妃為你們這般操心傷神了。”

徐側妃連哭帶說,“阿威對你多好啊,為了娶你,他不惜遠赴圖羅歷盡千辛萬苦。他對你好,你心裏卻沒有他,不過夫妻間小小口角,你便狠心裝死嚇唬他,半點沒把他放在心上啊。”

雍王妃和白玉茗嘆息搖頭。

玉翎公主頭疼欲裂。

白玉茗一聲討她,所有的人都跟商量好了似的數落起她了,她成了眾矢之的。

可惡的白玉茗。

玉翎公主慢慢下了床,“不,事情不是這樣的。”

“公主。”趙威不知什麽時候到了她身邊。

玉翎公主惱怒的掐了趙威一把,“都怪你!”

玉翎公主這一把掐得挺用力的,趙威雖疼,但看到玉翎公主頸間的掐痕,心中愧疚,撩起衣袍跪下,大聲的道:“這都怪我!如果不是我一時沖動,下手沒輕沒重的,也就沒有今天的禍事啦。父王,母妃,嬸嬸,你們要怪便怪我好了。”

玉翎公主雖不喜趙威,這時也暗暗松了口氣。

單兵作戰的滋味不好受,有人為她說話,自然再好不過。

“始作俑者便是你!”太子怒氣未息,一腳將趙威踹翻在地。

“太子殿下,您別打阿威啊,他是您親生的兒子!”徐側妃急了,忙用她自己的身體護住趙威,為趙威求情。

“殿下息怒。”太子妃柔聲道。

“孩兒願替二哥受罰。”趙戎也跪下了。

太子這一腳用力不小,趙威疼得白了臉,徐側妃心疼肚疼,指著玉翎公主哭道:“你也太沒良心了,阿威為你求情才挨的打,你都不過來看看他!”

白玉茗道:“二弟妹,你還不快過去和二弟一起跪著領罪?今天大伯、大伯母還有母妃三位長輩都被驚動了,這可全是為了你們小夫妻啊。你快跪下領罪,跟大伯和大伯母說,你們以後不敢了。”

玉翎公主怒目圓睜。

什麽?叫她這位圖羅最尊貴的公主跪下領罪,說以後再也不敢了?這是什麽鬼話,她可丟不起這個人!

白玉茗根本不給她置疑的機會,腳尖伸過去輕輕一絆,玉翎公主站立不穩,身子前傾,白玉茗小腿擡起,用力在玉翎公主膝蓋處一撞,玉翎公主一聲尖叫,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白玉茗敏捷的雙手按住她,不許她起來,“真聽話,這便跪下了。二弟妹,單單跪下還不行,今天這個禍你闖的大了,快向大伯和大伯母賠罪,說你錯了,以後再也不敢了。”

“你放開我,快放開我。”玉翎公主拼命掙紮。

白玉茗面色誠懇,“你用這麽大力氣往柱子邊掙紮做什麽?撞柱自盡麽?不用啊。雖然你犯的錯很嚴重,可大伯、大伯母寬宏大量,你下跪賠罪便好了,用不著撞柱自盡的。”用力按著玉翎公主,不許她亂動,不許她“撞柱自盡”。

“玉翎,你知道錯便好了,哪裏用得著撞柱自盡。”太子神色緩和不少,“小夫妻爭吵打鬧也是常事,單論你和阿威的爭執,還是阿威的不是多。畢竟是他下手沒輕重。可你明明早就醒了,也知道父王母妃心急火燎一籌莫展,卻一直不肯出聲,算來又是你的不是了。”

“是啊,你醒過來了卻賭氣不開口,有理都變沒理了。”太子妃道。

“兒媳婦也是自家孩子,玉翎公主年紀輕不懂事,讓她跟大哥大嫂磕頭賠罪,也就是了。”雍王妃息事寧人的道。

玉翎公主氣得頭暈腦脹,“我磕頭賠罪?我從鬼門關前撿回一條命,反倒我要磕頭賠罪?”

“難道你裝死嚇人是對的?”白玉茗涼涼的道。

玉翎公主被噎得無言以對。

是,她是受害者,她是被趙威不知輕重給坑害了的人。可她賭著氣默不作聲,鬧得太子、太子妃、趙戎等人心急如焚團團亂轉,鬧得事情越來越大,那就變成她理虧了。

雍王妃拉過白玉茗的手嗔怪,“你這孩子也是年輕不懂事,有你大伯和大伯母在,哪輪得著你一個小孩子胡亂開口說話了?這幸虧是你大伯和大伯母度量寬宏,通情達理,否則豈不是會怪你?”

“母妃,我錯了。”白玉茗乖巧的陪笑。

“大伯,大伯母,侄媳婦僭越了。”她立即向太子和太子妃陪不是。

太子和太子妃心中感慨,同時說道:“玉翎,你看看你大嫂這兒媳婦是怎麽當的。你和你大嫂比,差太遠了。”

玉翎公主險些沒氣死。

她比不上白玉茗,在太子和太子妃眼中她居然比不上白玉茗……

若是雍王府的人這麽說也就算了,連太子和太子妃竟也這麽說。

玉翎公主血氣上湧,呼吸短促,手捂胸口,憤怒的指著白玉茗。

白玉茗一臉無辜,“你別看我啊。雖然我也被你驚動了,可大伯、大伯母才是為你操心操碎的人,你要賠罪的人是他們,不是我。”

玉翎公主瞪圓了眼睛正要說話,趙威跪爬幾步過來,再三央求,“公主,千錯萬錯全是我的錯,你就和我一起向父王母妃賠罪領罰吧,好不好?”

徐側妃恨不得把玉翎公主吃了,“你是公主又怎麽了,你嫁過來便是阿威的妻子!大周哪位郡王會像阿威似的對王妃低聲下氣,你別太過份了!”

趙威搖晃著玉翎公主央求,玉翎板著臉,就是不肯點頭。

太子怒極,緩緩的道:“玉翎,做我大周的郡王妃委屈你了,你還是做你的圖羅公主罷。”

太子這話說得和緩,太子妃、趙威、趙戎等人卻同時呆了。

太子這話的意思分明是讓趙威和玉翎公主和離啊,讓玉翎公主恢覆身份,不必再做趙威的王妃了。

趙威大驚,“不,父王不要!父王,孩兒和玉翎新婚燕爾,夫妻情深,我們只是一時沖動,真的只是一時沖動!”

他一邊央求太子,一邊掐掐玉翎,心煩意亂,“你真的要和離?真的要回圖羅?”

玉翎公主若是跟趙威和離,那沒辦法留在京城了,只能啟程回圖羅。

玉翎公主眼神驟然清明,“不,我不能回圖羅,無論如何不能回圖羅。”

既然不能和離,不能回圖羅,那她只有暫時屈服了。

玉翎公主委屈的跪直身子,和趙威一起向太子、太子妃賠罪,“孩兒年輕胡鬧,讓父王母妃操心了。孩兒知錯,以後再不敢了。”

太子餘怒未息,不發一言,太子妃正色告誡了許多,講了許多為婦之道,玉翎公主唯唯諾諾,洗耳恭聽。

這時候的玉翎公主,哪裏還有她半分傲慢模樣,像個溫順的、受了氣的小媳婦兒。

趙威比玉翎公主更恭敬,太子妃說一句,他便恭敬的磕個頭,“謝母妃教訓。”

雍王妃和白玉茗冷眼旁觀,心裏的氣總算平了些。

憑什麽啊,這小兩口瞎胡鬧,不光把太子府上上下下驚動了,還把雍王府也牽涉進來。像他倆這樣的,就應該狠狠給個教訓,讓他倆不敢有第二回。

太子氣漸漸消了,語重心長的說了幾句夫妻恩愛家庭和睦的話,玉翎公主淚落如雨,“父王,今天的事,事出有因……”

趙威打了個啰嗦,雙手撐在地上,悄悄向白玉茗看了兩眼。

白玉茗心中起了不妙之感。

這對夫妻,一個曾經向白玉茗獻過殷勤,一個可能至今對趙戈都沒有死心,也不知他們接下來要說什麽,會不會和雍王府有關?

不行,不能讓玉翎公主說下去。

白玉茗挽著雍王妃的胳膊,親如母女,“母妃,那枚靈丹您收好了吧?”

她聲音並不大,卻柔和清脆,異常動聽,太子、太子妃等人都是心中一震。

白玉茗仿佛沒有註意到眾人的神色,撒嬌的接著說道:“您可得收好了,千萬不能丟了。我聽父王說過,這枚靈丹是皇祖母留下來的,皇祖父前些日子還提起過,很是唏噓呢。萬一您把這枚靈丹丟了,皇祖父再問起來時,咱們可如何說話啊?”

太子妃臉色很不好,小聲對太子道:“殿下,方才咱們也是急得狠了,卻沒想到這一點。萬一真把那枚靈丹用了,將來父皇問起來,咱們拿什麽話回?”

太子心抽了抽。

昭成皇後留給雍王的救命靈丹,他張口便索要了來,這事若讓隆治帝知道,還會對他這個皇太子放心麽?隆治帝活著,他已經這樣對弟弟;將來隆治帝百年之後,還能指望他善待雍王?

太子再也不想聽玉翎公主說什麽事出有因了。

他臉色鐵青,“趙威,玉翎,你夫妻二人自即日起禁足長青院,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趙威和玉翎公主大驚,“父王,不要啊。”

太子理也不理,一口氣又吩咐了許多,“趙威的老師教不好他,另換名師;玉翎公主的傅姆沒有盡到教導之責,立即撤職;不光老師、傅姆,連同貼身服侍的也一並換了老成之人,原來那些輕狂之輩,若聽從教訓尚可降級留用,若有怨言,驅逐出府!”

太子一連串的命令出口,趙威、玉翎公主天旋地轉。

不光禁足長青院,還把老師、傅姆換了,連同貼身服侍之人也遭了殃,這是下狠手要整治人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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