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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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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王妃體貼的道:“婚期就定在你生日這天吧, 好不好?又過生日,又娶媳婦兒,美的很。”

“好!”趙戈容光煥發。

雍王取笑, “檀兒你太不矜持了。”

趙戈面色淡定, “換作是您,矜持得起來麽?”

雍王大樂, “若換作是父王, 矜持雖矜持不起來, 卻要小小的害羞一下的。”

他翹起蘭花指, 作出“嬌羞”模樣, 王妃和趙戈忍俊不禁。

“好了,要做公爹的人了,得莊重些。”王妃提醒。

“做了公爹,很快便要做祖父。做祖父的人要教養小孫子,得有一顆童心。”雍王振振有辭。

“言之有理。”王妃嫣然。

他夫妻二人言笑晏晏,趙戈一臉嚴肅的坐在那兒,兩眼閃閃發光,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王妃最是善解人意, “檀兒, 母妃會親自和小山的娘親商量婚事, 你放心。”

趙戈臉色端莊, “父王,母妃,那天在光州我把小白山從她爹娘面前帶走, 事出突然,太倉促了。現在容姨在,我想親自去跟容姨商量婚事,讓容姨放心把小白山嫁給我。”

“去吧。”雍王和王妃異口同聲。

趙戈換了身竹綠色貢錦長袍,在鏡子前照了又照,“春風又綠江南岸。看到這身綠色,會讓容姨覺得我和江南有關吧?”

他越看越覺得鏡中的自己頗有江南才子的氣韻,又想到自己在江南有田,躊躇滿志,認為他自己完全符合容姨的擇婿要求,是容姨理想的女婿。

真見到容姨,趙戈心中添了幾分不安,言辭異常誠懇,“雖然我不是江南鄉下人,不過我會讓小山過安穩生活的。容姨,請您相信我,我和小山一定會白頭偕老,恩愛一生。”

容姨凝視他良久,徐徐道:“但願如此。”

趙戈在容姨看來並非白玉茗的良人,但事已至此,容姨也唯有祝福了。

兩家商量好了在趙戈生日這天舉行婚禮,成就良緣。雍王請張大學士為主婚人,張大學士盛情難卻,答應了。

趙戈和白玉茗這對有情人自是滿心歡喜,不過按照風俗習慣成親之前他倆不能見面,趙戈見不到心上人,飽受相思之苦。他終於還是忍耐不住,成親前夜,偷偷到了白玉茗房裏。

“你怎麽來了?被容姨和奶娘看到要嘮叨的呀。”白玉茗又驚又喜,又是嗔怪。

“小白山,我太想你了,等不到明天。”趙戈一臉委屈。

白玉茗心軟了,聲音也軟了,“冰山,我也想你呀。”

她做賊似的探出頭四處張望,見四下裏無人,忙把門關住,上了門閂。

兩人含情脈脈的對視許久,不知是誰先向前跨出了一步,四臂相擁,緊緊抱在一起。

趙戈一抱住小白山嬌軟的身體,就再也不想放開了,“小白山,我抱著你真舒服。”

白玉茗心裏甜絲絲的,“你抱著我,我也很舒服呀。”

兩人甜甜蜜蜜的抱在一起,說了許多情話、傻話,快樂得都忘記自己姓什麽叫什麽了。

“我真有先見之明,早早的便讓翠翠和奶娘去睡了。”難得白玉茗這會兒還能想起來誇自己。

“小白山太聰明啦。”趙戈低聲喟嘆著,親吻她柔嫩面頰。

兩人也是太陶醉了,外面響起腳步聲,他倆還渾然不覺。

“小山,是我。”叩門聲,呼喚聲。

“怎麽辦?容姨來了。”白玉茗從趙戈懷裏鉆出來,慌裏慌張。

趙戈也急,“容姨說過成親之前不準咱倆見面,真見著我,她肯定會生氣……”

“小山,怎麽不開門?”容姨提高了聲音。

白玉茗急得團團轉,“把你藏哪兒好?”眼睛一亮,指指床底下,“要不你鉆床底吧?”

“不要,鉆床底太沒氣質了。”趙戈不幹。

他四處看看,最後相中了衣櫃,“小白山,我到櫃子裏躲躲。”

“嗯,櫃子有氣質,快進去吧。”白玉茗這會兒只求他能躲起來,別的都管不了了。

趙戈拉開衣櫃門,一閃而入。

透過縫隙,他看到白玉茗並沒立即去開門,而是趴到了桌子上裝睡,過了一會兒,外面拍門聲愈急,她才如夢方醒般擡頭,“來了,來了。”打著呵欠去開門。

“小山,怎地這麽會兒才來開門?”容姨面帶疑惑。

白玉茗呵欠連天,“我趴在桌子上睡著了嘛。”

她頭發有些散亂,面色潮紅,臉上還有趴著睡的印子,容姨仔細看了看她,再不起疑,柔聲道:“趴著睡容易著涼,說過多少回了,你就是不改。小山,你這樣子嫁人,讓我怎麽放心?”

“王爺王妃會照顧我的,他也會照顧我的。”白玉茗語氣中滿是信賴。

容姨微笑,“都說女生外相,我從前還不相信。唉,我的小山這還沒出嫁,已經對夫家的人如此信任了呢。”

“我這個人吧,既外相,又內相,我信任他家的人,也信任咱家的人,我最喜歡你還有奶娘,還有翠翠了。”白玉茗一張小嘴跟抹了蜜似的。

她也不管容姨樂意不樂意,撲到容姨懷裏,只管撒嬌。

容姨輕輕拍著她,像普通的母親一樣,交待了許多成親之後要註意的事。

白玉茗乖巧的一一點頭,“我多聰明呀,記住了,你說一遍我就記住了。”

容姨的話很長很長,趙戈若不是在衣櫃裏站著,可能都要睡過去了。

“小山,這是我一位姐姐。”容姨的聲音出乎尋常的溫柔、深情,不光白玉茗,連櫃子裏的趙戈都一個激靈。

容姨取出幅畫相徐徐展開。

“真美!”白玉茗驚呼。

趙戈聽到心上人的驚呼聲,心中好奇,將衣櫃緩緩推開條縫向外張望,只見墻上掛著一幅仕女圖。畫中的女子體態纖麗淑婉,輕盈修長,有一種超凡脫俗的高逸之美。

“這是我一位姐姐。”容姨柔聲道:“她救過我的命,若沒有她,這世上也就沒有我了。”

“那也就沒有我了。”白玉茗道。

容姨語氣柔和,好像白玉茗還是小孩子一樣,“小山,你就是要出閣了,過來拜拜她,好讓她放心。”

“是。”白玉茗自然從命。

她跪下拜了四拜,合起手掌,虔誠的望著畫中人,“容姨說你救了她,沒有你就沒有她,那這世上更加沒有我了。謝謝你啊,容姨已經把我養大,我明天就要出嫁了。檀郎哥哥和我情投意合,我和他會互敬互愛,白頭偕老的,你一定會替我高興、替容姨高興的,對麽?”

容姨強自隱忍,淚水還是不知不覺流了下來,“姐姐,小山她長大了,要出閣了。她是個好孩子,要嫁過去的也是好人家……雖然,雖然……”

容姨雙手掩面,淚珠不停滾落。

白玉茗跪在地上,仰頭望著畫中女子,心中湧起哀傷之情。

容姨讓她跪拜這位姨姨的畫像,那她一定是不在人世了。白玉茗不知她是如何去世的,也不敢細問容姨,可她莫名覺得和這畫中的姨姨很親近,很親近……

“姨姨,我會很好的,一定會很好很好的。”白玉茗輕聲的、溫柔的一再保證。

畫中女子一定很關心她,非常非常關心她……

白玉茗眼睛酸酸的,淚珠迸出眼眶。

“小白山莫哭。”趙戈心痛,衣櫃門開得更大了些。

他真想過去安慰小白山,讓她別再哭了,他看不得她流淚……

不知過了多久,容姨才止住眼淚,把白玉茗拉起來,“小山,我還有些話要跟你說……”正要交待白玉茗,耳中卻聽得吱的一聲,驀然回頭,只見衣角閃過,櫃門猛的合上了。

容姨放開白玉茗,順手拿起桌上一個茶壺,不慌不忙的走過去。

“容姨,櫃子裏什麽也沒有,真的什麽也沒有。”白玉茗拼命想攔著她。

容姨冷靜的推開她,一把將櫃門拉開。

櫃子裏是自上而下一方長長的大紅紗緞。

白玉茗長長松了口氣,癱在容姨身上,“我就說了嘛,櫃子裏什麽也沒有。”

容姨哼了一聲,驀然伸出胳膊扯下紅紗,“真的麽?”

趙戈俊美面容上滿是尷尬之色,“容姨,我,我是怕小山晚上一個人睡覺害怕,給她守夜的……”

容姨挑眉,“在櫃子裏守夜麽?”

“是。”趙戈硬著頭皮點頭

“容姨。”白玉茗央求的叫道:“都是我的錯,你別罵他,罵我好了……”

容姨看看趙戈,看看白玉茗,“明天就成親了,一晚上也等不了?”

“真的等不了。”趙戈低聲道。

容姨無語。

這個世子爺,還真是不害羞啊。

“是我的錯,你別罵他。”白玉茗還在央求。

容姨沈默片刻,叫過趙戈,“你來的正好,和小山一起拜拜她,讓她放心。”

趙戈並不知畫中女子是誰,可他天性聰敏,知道這畫中女子和小白山一定有不同尋常的關系,立即應允,“是,容姨。”

“你都不知道她是誰,就願意拜她呀?”白玉茗和他一起跪在地上,小小聲的問他。

白玉茗是容姨生養的孩子,容姨讓她拜誰,她自然拜誰。趙戈卻是皇孫、世子爺,他豈是肯隨意向人跪拜的。

“是和你一起的啊。”趙戈柔聲道。

對她重要的人,對他自然也重要。

只要是和她一起的,就算不知道對方的身份又怎樣?他願意。

趙戈和白玉茗一起虔誠、尊敬的拜了畫中女子。

這對有情人並不明白真相是什麽,卻隱隱覺得,畫中這美麗超凡的女子和他倆有莫大幹系。

容姨淚盈於睫。

她拉起一對新人,把白玉茗的小手交到趙戈手中,“世子爺,我把小山交給你了。”

“我一定好好待她。”趙戈莊重承諾。

白玉茗又是流淚,又是笑。

容姨溫柔拍拍他倆,走了。

白玉茗嚶嚀一聲,投入趙戈懷中,恍如夢中。

兩人又是激動又是快樂,反正也睡不著了,索性披上厚鬥篷到了海邊。

太陽先是露出了小半邊臉,繼而沖破雲霞,完全躍出了海面,那一剎那間奪目的亮光,照亮了大海,也照亮了海邊相偎相依的一對有情人。

“看,日出!多美啊!”她一臉欣喜。

“真美。”他怕她冷,緊緊抱著她。

“明天咱們就要成親了呀。”她靠在他溫暖的懷抱裏,渾身上下暖洋洋的。

“是今天。”他笑著低頭親吻她,俊美面容在晨光照耀下熠熠生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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