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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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翎公主一顆心仿佛掉入冰窟, 被凍硬了,凍僵了。

她再也沒有勇氣留在這裏,再也沒有勇氣面對眼前這恩愛的一對, 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掩面而逃。

“公主,公主!”望月提起裙子便追。

“總算走了。”翠錢撇撇嘴。

“這不是自討苦吃麽。”奶娘嘆氣, “巴巴的找上門來, 親眼見著世子爺對姑娘有多好, 非要這樣才死心?”

翠錢這時的註意力已不在玉翎公主身上了, 拉拉奶娘努努嘴道:“娘, 您看。”

奶娘順著她的眼神看過去,只見趙戈和白玉茗癡癡對望,目光膠著在一起,難舍難分。

“快背過身。”奶娘忙吩咐翠錢。

“不,我就看著。”翠錢緊盯著他倆,“我就不信看不羞世子爺。”

奶娘不由的笑了,“世子爺哪知道你在盯著他呀?他這會兒魂靈不知飛到哪裏去了。小丫你不用白費功夫,這會兒是沒什麽能把他倆分開了。”

雍王妃的侍女雄紅笑吟吟的來了, “快請世子妃出來, 白府的容姨來了。”

“容姨?”奶娘和翠錢驚呼出聲。

“對, 容姨。”雄紅笑著點頭。

奶娘和容姨多年來相依為命, 聞言喜得落下淚來,“姑娘,容姨來了, 容姨來看你了。”

“容姨在哪兒?”白玉茗仿佛從夢中驚醒,一下子跳了起來。

“回世子妃,這會兒容姨正上岸呢。”雄紅忙曲膝道。

白玉茗喜孜孜,“快去接容姨!我想死她了!”

翠錢一樂,低聲的對奶娘道:“娘,您方才說錯了,還是有人能把他倆分開的。”

奶娘又好氣又好笑,“傻丫頭知道跟娘犟嘴了啊,那容姨跟別人能一樣麽?”

趙戈以手支額,也不知是不是翠錢想多了,總覺得他的眼神頗為幽怨。

翠錢幸災樂禍的笑笑,陪著白玉茗出去了。

她也很想念容姨。

岸邊,一條船正要離開,一條船卻剛剛靠岸。

玉翎公主一刻也不願多待,也不管突律王子如何發怒,執意要走。突律王子哪裏拗得過她?恨恨的罵了趙戈幾句,也不和雍王、張大學士等人告辭,陪玉翎公主上船。

容姨由侍女扶著下了船,看到一位妙齡少女由眾多侍女圍繞著過來。

“這位是……”容姨沒見過玉翎公主,不認得她。

侍女忙道:“容姨,這是圖羅的玉翎公主。”

容姨不由的多看了兩眼,“原來這位便是圖羅公主。她的母親是大周人氏麽?我瞧她的面龐神態,和大周姑娘很相似。”

望月腳步匆匆自旁邊經過,忿忿回頭,“我家公主的母親乃圖羅王後,圖羅哲忽部貴女,才不是什麽大周人氏呢!”

“如此。”容姨微微一笑。

望月語氣不好,容姨不在意,侍女卻訓斥道:“這位是我家世子爺世子妃的貴客,請你尊重些!”喝斥過望月,侍女又殷勤的向容姨道:“容姨,您大人有大量,莫和這婢女一般見識。”

望月恍然,“容姨,那不就是白七姑娘的生母麽?”

她一則為玉翎公主抱不平,二則惱怒這侍女對她無禮,有意放肆的上下打量容姨,陰陽怪氣的道:“容姨身材如此苗條多姿,是從前常常跳舞的原因麽?”

她這是在諷刺容姨從前是舞姬了。

“你住口!”侍女大怒。

“我說錯了麽?”望月冷笑。

容姨神色淡然,望月的話仿佛一點兒也沒有激怒她,沒有刺傷她,“我從前何止做過舞姬,還進過教坊司。”

望月見容姨如此淡定,用漫不經心提到舞姬、教坊司,不由的呆了呆。

容姨的眼神重又落在玉翎公主身上,喃喃道:“像,真像,看到這位公主,令我憶及一位故人,一位曾同在教坊司的故人……”

“我們公主怎會和你這樣的人有相幹!”望月又驚又怒。

侍女機靈的回嘴,“誰和你家那尊貴了不起的公主有相幹了?我們容姨回憶故人,還要你允許不成?”

“她原也不配和我家公主相提並論。”望月忿然。

侍女哧的一笑,“容姨是世子爺的客人,是世子爺誠心誠意請回來的。你家公主也是世子爺請來的麽?”

這侍女也是調皮,問到最後,故意托長了聲音,譏諷之意愈是明顯。

“你……”望月氣惱頓足。

望月吵不過侍女,那邊又有人在呼喚她,她怒氣沖沖的瞪瞪容姨和侍女,飛快的跑了。

這望月跑到玉翎公主身邊,不知說了些什麽,玉翎公主淡漠的轉過臉,向這邊張望。

望月小聲和玉翎公主在說著什麽。

路生快步過來,“敢問容姨,方才那圖羅婢女可說了什麽不中聽的話麽?”

“並沒有。”容姨搖頭,神色悵然,“無事,我只是憶及一位故人罷了。”

“容姨!”白玉茗快活的向這邊跑過來。

她跑得很快,步態間卻有著少女特有的嬌美,輕靈可愛。

“小山。”容姨雖向來冷情,看到自己一手養大的孩子,也是淚光盈盈。

她向白玉茗張開手臂,白玉茗像只小燕子般的投入她懷中,“容姨,我這些天一直在想你呀,你是來給我送藥的麽?”

“送什麽藥,小山你怎麽了?”容姨心中一沈。

白玉茗笑得調皮狡黠,“我想你嘛,那就是相思病嘍。你來了,我的相思病就治好了,所以你肯定是來給我送解藥的,我沒說錯吧?”

“頑皮丫頭。”容姨松了口氣,含笑捏她的臉頰。

玉翎公主把這一幕看在眼裏,心裏實在堵在慌。

她的檀哥哥寧可和這舞姬生下的女兒一起,也不要她這位天之嬌女、圖羅公主,沒天理啊。

“不行,我要回去,檀哥哥一定是被那位白姑娘用了媚術給迷惑的,我要救醒他。”玉翎公主想回頭。

“玉翎你醒醒,趙戈他根本對你就沒有感情,你回去也是自取其辱!”突律王子快被自己的妹妹給氣瘋了。

望月也苦苦相勸,“公主,不如咱們暫且回京城,求陛下做主。陛下一定會向著公主的。”

玉翎公主被望月哄著勸著上了船。

容姨則被白玉茗及隨後出來的趙戈一起迎上靈霞島。

容姨遠道而來很疲憊,雍王和王妃要設宴要她洗塵,容姨婉言推辭了。

白玉茗陪容姨安置下來之後,悄悄溜出來,不好意思的向雍王妃解釋,“她一直想把我嫁到江南鄉下的,說最好人清秀文雅,家裏再有幾畝田……”

“我到江南買田了。”趙戈不請自來,嚴肅的表白。

雍王妃嫣然而笑,白玉茗紅了小臉。

“不要當著娘的面這麽說嘛。”白玉茗小聲埋怨。

“是咱們的娘,又不是別人。”趙戈聲音也低低的。

小兒女的情話,真誠動人,但總有些好笑。

雍王妃涵養也算好的了,但久而久之也坐不住,起身進了裏間,一個人無聲的掩口笑。

雍王稍後回來,聽了王妃的轉述,感慨萬千,“本王做夢也想不到,世上居然還有做岳母的會不喜歡檀兒,嫌我的檀兒不是江南鄉下人的。”

他是個樂天派,感慨了沒兩句,便興奮拍案,“幸虧私奔了!小白的娘親不樂意也沒法子了,哈哈哈哈!生米已經煮成熟飯了,哈哈哈哈!”

可憐王妃本來已經笑得差不多了,被他這麽一逗,又笑得肚子疼。

“生米已經煮成熟飯了麽?”趙戈自外一閃而入,幽幽問道。

雍王呆了呆,“檀兒你的意思是……”

趙戈板起臉不理他。

王妃微笑,“最初是因為白知州的官司,後來是因為白家四姑娘的家務事,小山心裏不清靜,自然成不得親。如今白家安寧,小山也長大了,故此……”

說到這裏,她故意停了下來。

趙戈滿懷希望的看著她,“娘,您接著說啊。”

雍王意氣風發,“王妃,別逗咱們檀兒了。他的心思咱們做父母的還知道麽?不如趁著他生日這一天,便把他和小山的婚事給辦了吧,王妃以為如何?”

“讚成!”趙戈舉起兩只手。

“我也讚成!”雍王樂呵呵的也舉起兩只手。

王妃面有難色,“要說這婚事也確實是該辦了,不過麽……”

“不過什麽?”趙戈追問。

雍王向王妃使眼色,示意她別再逗檀兒玩耍了。

王妃幽幽嘆氣,“唉,娘也想讓你成親,只是擔心你娶了媳婦兒忘了娘……”

“不會。”趙戈飛快的道:“娘,我娶了媳婦兒不會忘了娘的,以後我和小山一起孝順您!”

王妃用鼓勵的眼神看著趙戈。

趙戈信誓旦旦,“真的,娘,我和小山一起孝順您,再給您生可愛的小孫子小孫女……”

“幾個?”王妃來興致了。

“您說幾個便是幾個。”趙戈這時特別慷慨。

“一個小孫子,一個小孫女。”雍王忙道:“檀兒,我和你娘商量好了,小孫子我來教,小孫女歸她管。”

“一言為定。”趙戈滿口答應。

一家三口響亮擊掌,都笑得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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