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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總裁與律師-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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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總裁與律師-14

葉懿川知道,郁弭所稱“別的沒提”,自然是他們之間超乎於雇主和司機的關系。即使他已經步步相逼,能讓郁弭緊張的依舊只是這一層關系,由此看來,怕是郁弭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雖然葉懿川曾為郁弭和羅昶私下有接觸而動怒,不過對這樣的結果,卻不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能知道當年這些細節的人,要麽死,要麽已經和葉懿川斷絕關系,羅昶是怎麽查到的?

即便是在那年,知道葉懿川被麥長河侵犯的人同樣少之又少。陶浚邦被捕以後,葉懿川作為被害者的家屬及案件重要證人,曾接受警方的詢問,他知道,陶浚邦沒有對警方供認其殺害葉湧亮的直接原因是葉湧亮把他送給麥長河,導致他被侵犯。知道這件事的麥長河和葉湧亮都已經死了,梁成軒和陶浚邦不可能告訴羅昶,陶佑聖、於渺或者陶梁蘭玉也死了。那還有誰?又或者,是這些人死之前告訴了某些人?

為什麽,事情已經過去那麽久了,他還要被迫想起來?

正在葉懿川試圖從記憶裏找到蛛絲馬跡的時候,郁弭焦慮地問:“葉總,羅昶為什麽去找您?您剛才說的兩百萬,和他有關系嗎?”

葉懿川的註意力重新回到郁弭的身上。他看著面前這個自己雖然認識兩年,但壓根不熟悉的大男孩,問:“你上次說,你姐姐的媽媽在趾洲開民宿。那家民宿叫什麽名字,你知道嗎?”

大概不明白葉懿川為什麽突然問起不相幹的事,他懵懂地回答說:“叫‘夢醒時分’。因為阿姨的名字裏有一個‘夢’字。”

聽罷,葉懿川瞪直了雙眼。

郁弭忙不疊地問:“葉總,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是於渺的好閨蜜夢姨,或者是May。於渺告訴過夢姨,而葉懿川則親口告訴過May。她們倆都知道那件事。不過,May很早就離開趾洲了,假如羅昶是這兩年才開始調查,不會在趾洲和她遇見。何況,葉懿川不相信May會把這樣的事告訴一個陌生人。

葉懿川大腦裏的信息飛速地更疊,他意識到不管羅昶從哪裏打聽到那些秘密,只要不是郁弭或者別的與他關系親密的人,他就談不上被背叛。他要處理的,只有羅昶,這是最輕松的情況。

一旦意識到這一點,他甚至開始不在乎羅昶是怎麽知道的了。

看見郁弭心急如焚的樣子,葉懿川做了決定,說:“郁弭,我要你對天發誓,你剛才說的話沒有一句是假,而且對我沒有任何隱瞞。如若不然,以後萬一被我發現,我不能保證自己會對你和你的媽媽做出什麽事來。”

聞言,郁弭像是被雷劈了一般楞住,呆呆地看著葉懿川。

葉懿川微微瞇了瞇眼睛,問:“你不相信我能做到?”

“相信……”他的聲音微顫,眼中透露的情緒,難過比害怕更多,“葉總,我剛才沒有說假話,也沒有隱瞞您任何事。”

明白自己讓郁弭失望,葉懿川不禁心軟。可他面不改色地說:“你的表情不是這麽告訴我的。”

他低頭,羞惱地咬住嘴唇,半晌小聲地說:“我喜歡您。只有這一件。”

葉懿川啞然片刻,語氣放緩了些,唏噓道:“這件不算,你抱我的時候說過的。”

這話似乎激起他心中萬般的委屈,他懊喪地耷拉著腦袋,過了一會兒,小心翼翼地探問:“葉總,他們說,陸司機出車禍斷了腿,您辭退他,還給他在澳洲買了一座小島。是真的嗎?”

註視著他充滿不安的眼睛,葉懿川回答:“你覺得是真的,就是真的。”

郁弭當即倒吸了一口涼氣。

葉懿川自嘲地笑了笑,輕聲問:“還喜歡我嗎?”

他滿臉通紅,不知是因為生氣還是因為失望,眼睛裏閃爍著晶瑩的光,像是隨時會哭似的。半晌,他點了點頭,說:“嗯。”

這乖巧的模樣讓葉懿川忽然想起梁成軒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問了一句,這玉米是甜的還是糯的。面對這樣的人,葉懿川甚至覺得連之前的懷疑都是對不起他。

然而,他這一生對不起的人太多了。葉懿川輕聲說:“好,那麽從現在開始,你說的每一句話我都會相信。但如果你背叛我,我也會像辭退老陸那樣辭退你。明白了嗎?”

郁弭點頭,依舊緊張地問:“葉總,羅昶他找您究竟是因為什麽事?是我們的關系被他知道了,還是……”

“和你沒有關系。”葉懿川不忍見他害怕和愧疚,打斷了他。

他楞了楞,低下頭。

葉懿川看了他一會兒,說:“郁弭,你很乖。我明白你對你媽媽的孝心,不過很抱歉,我必須收回之前答應你辭職的決定。你暫時還不能離開。你能繼續陪著我嗎?”

他的眼神與其說是感動,不如說是動容,應道:“好。”

“嗯。”葉懿川說,“上回你不是說,想回許州起房子嗎?地在哪兒?你要是信得過我,我找人先陪你媽媽回去。等過段時間,我這邊沒事了,說不定房子也起好了。到時候你就可以回去陪你媽媽了。”

聽完,他生生地打了個顫,抿起嘴唇的模樣滿是委屈,說:“謝謝葉總,我回去以後會把這個好消息告訴我媽媽。”

葉懿川很想說一句對不起,但終究只是在心裏嘆了口氣,說:“好。”

緊趕慢趕,梁成軒終於在天黑以前,抵達小槐樹胡同附近。此時下午的晚高峰時間還沒有結束,路上車流密集。這一帶距離作為旅游景點的胡同很近,游客如雲。

梁成軒把車停在距離胡同將近半公裏的立體車庫,逆著聽晚鐘的游客人流,往小槐樹胡同走。

上回他造訪這裏時是深夜,胡同裏黑魆魆的,沒有車燈,壓根什麽都看不見。

不過,他記得陶浚邦住的大雜院在一家書店後方。他挨家挨戶地尋找,找到整條胡同裏唯一一家書店。

書店沒有關門,如梁成軒希望的那樣。

或許因為附近有美術學院,書店裏擺賣出租一些與藝術相關的書籍,古今中外皆有,還有一些美術生的教科用書。梁成軒是唯一的顧客,他在店內環顧一番,很快引起書店老板的註意。

從老板的表情,梁成軒就能看得出來,對方知道他對書的興趣不大。

梁成軒走向前去,禮貌地點頭,直截了當地問:“您好。我想找一個住在後面大雜院裏的人,不知道您認不認識。”

“我只有白天看店,晚上不住這兒。您找誰?”老板說話挺客氣。

梁成軒道:“是一名外賣員,年紀三十五歲上下。比我高半個頭,有點兒胖,圓臉,說話有南方的口音。”

“住這裏的外賣員嗎?”老板搖搖頭,“沒有見過。”

他進一步問:“您確認嗎?他的皮膚不黑,長得和我有點兒像。”

老板好笑道:“送外賣的哪個沒曬黑?真沒有。不過,要是照您描述的外貌看,後頭是有這麽一個人。他不大愛說話,平時喜歡來我這裏看看書。”

“是嗎?那或許就是我要找的人。”梁成軒問,“他不是外賣員?”

“應該不是吧。外賣員不都有他們的衣服和頭盔,車上還掛著送外賣的保溫箱嗎?他沒有。您是為什麽事找他?”老板忽然警惕地問。

要找人卻連對方是什麽樣的人都不知道,老板會懷疑是情理之中。梁成軒慚愧地笑,說:“他是我的一個親戚,不久前才來到析津。我想給他找工作,但他總不好意思,後來說找到外賣的工作。我不放心,想過來看一看是不是真的。”

“是嗎。”老板半信半疑。

梁成軒知道他不會完全相信自己的話,不過其結果頂多是他回頭把這件事告訴陶浚邦,不至於有什麽損失。現在,事實證明梁成軒之前的猜測沒有錯,陶浚邦搬到這裏來以後,確實沒有做外賣員。梁成軒忽然發現,雖然之前陶浚邦口稱自己開始送外賣,但他從來沒有真正看見陶浚邦工作的樣子。

但有一點毋庸置疑,陶浚邦應該是工作的,否則他沒有經濟來源,別說租房子,活都活不下去。

梁成軒感謝書店的老板後,離開了小槐樹胡同。

他回到車內,思索著是否該把葉懿川被勒索的事情告訴陶浚邦。

但之前他們見面,陶浚邦已經說過希望他們以後都不要打擾葉懿川。現在告訴陶浚邦,反而不妥。

在他離開析津,去往寶安以後,陶浚邦在析津究竟以什麽為生?與他和葉懿川都發生爭執以後,陶浚邦想過些什麽,又是否做了些什麽?

梁成軒從錢包裏找出羅昶的名片,把上面的手機號碼存入手機裏。

車輛停在鬧市附近,梁成軒撥打陶浚邦的電話,有人經過車窗外面時,他聽見外面的說笑聲。

“餵?”陶浚邦那邊聽起來挺安靜。

“餵?”梁成軒問,“你在哪兒呢?還在送外賣嗎?我下班了,明天回寶安。咱倆今晚一起吃頓飯吧!”

過了一會兒,陶浚邦回答說:“行,在哪裏吃?你定地方。我送完這單就下線。”

聽罷,梁成軒皺起眉頭,聲音依舊爽朗,說:“我找到地方後告訴你。”

“好,給我發定位。我先掛了。”說完,他兀自掛斷了電話。

不到半年的時間,陶浚邦已經對智能手機的使用十分嫻熟。梁成軒還記得他剛出獄時面對新世界的恐慌,現在憂慮的卻變成了梁成軒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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