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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總裁與律師-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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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總裁與律師-15

晚餐的時間點,胡同片區的街道擁擠得很。梁成軒為免麻煩,索性在城樓附近找了一家名聲在外的川菜館。他把定位發給陶浚邦,說等餐的客人不少,陶浚邦不用著急趕來。

陶浚邦的回覆是,他可以通過餐飲點評軟件在線排隊,期間隨便逛逛。

讀罷信息,想起陶浚邦剛出獄時,拿著智能手機都害怕的樣子,梁成軒好笑地揚了揚嘴角。

梁成軒沒有使用手機點餐,而是坐在川菜館為食客準備的板凳上,一邊吃川菜館提供的零食,一邊等座。

自從手機點單的外賣興起以後,不少餐廳都被迫改變了自己的運營模式,更有一些適應不了改變的關門倒閉了。人也好,餐館也好,都是得跟著時代發展改變的,不然就會被淘汰掉。

坐在川菜館門口的梁成軒看著外賣員不斷出入大堂,個個神色匆匆。透過窗戶玻璃,他望見在前臺等餐的外面員要麽低頭劃手機,要麽左顧右盼,臉上寫滿對時間流逝的焦慮。

沒一會兒功夫,梁成軒就看見三個穿著黃色沖鋒外套的外賣員拎著打包的食物從店裏沖出來,直奔他們的電動車。那個安裝在車尾的保溫箱內不知已經放了多少食物,梁成軒有一回在事務所加班,點了一杯奶茶,送到時包裝袋上裹滿炸雞的香味。

早在陶浚邦說自己找到送外賣的工作時,梁成軒就試著了解過這份工作的性質。系統是根據外賣員的活動範圍就近分配外賣單,也就是說,在外等待工作的外賣員收到系統分配的工作,配送地址往往在一定區域以內。假如陶浚邦確實在送外賣,他的配送地點應該不會距離這附近太遠。可是,自從梁成軒約他吃飯以後,他過了一個小時,還沒有出現。

就在梁成軒的這個想法出現後沒多久,他看見陶浚邦騎著電動車從非機動車道駛入人行道,把車停靠在指定的停車區域。

梁成軒看了一眼手中的排隊號碼,起身走上前去。

陶浚邦摘下頭盔,回頭對他笑了笑。

看著他的臉,梁成軒想起那位書店老板說的,有哪個送外賣的曬不黑?

“你等很久了?”陶浚邦把頭盔放進車尾箱內,問。

梁成軒聳肩,轉頭正好看見一個外賣員從店裏出來,便故作輕描淡寫地說:“還以為你會穿他們那種衣服過來。”

聽罷,陶浚邦臉上的笑容褪去笑意,只剩下嘴角的弧度。他說:“我不做送外賣的工作了。”

沒有想到他會這麽直截了當地承認,梁成軒驚訝之餘,想起上回他們見面時陶浚邦同樣沒有穿外賣員的服裝,不知陶浚邦是否意識到自己從上次就遭到懷疑,所以現在才索性承認。

“你剛才說在送外賣?”梁成軒提醒道。

陶浚邦面不改色,回答說:“不是外賣。我在大毓家電城找到一份送貨的工作,負責家電送貨上門的。現在是打卡上下班。”

然而,他剛才在電話裏說的,明明是送完就下線。既然是打卡上下班,又何來下線的說法?梁成軒確認他就是在剛才才決定承認自己已經不做外賣,可刨根究底地揭穿既沒有意義,改口問:“是哪家大毓家電城?”

“西城陽光廣場那家。”陶浚邦回答,“剛才送貨去地大那邊了,回公司牽車出來,所以晚了點。”

說完,他直接往川菜館走,問:“快到咱們了嗎?”

西城的陽光廣場……那裏有Kuroki旗艦店,May也在那裏工作。不知道他們是否見過面,May如果看見他,能不能認出他就是陶浚邦?不過,家電城和珠寶首飾店不在同一個樓層,如果陶浚邦只是負責產品配送,遇見May的可能性不高。梁成軒始終感覺陶浚邦向他隱瞞了太多事實,所以不管陶浚邦說什麽,他都忍不住產生各種懷疑和猜想。

無論是Kuroki還是大毓,在各大商場幾乎都有門店,非說陶浚邦選擇在那裏工作不是巧合,未免牽強。梁成軒跟著陶浚邦走進川菜館內,正好被服務員通知到號。

陶浚邦一聽笑了,說:“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嘛。”

梁成軒尷尬地笑了笑,恰逢口袋裏的手機響了,他取出一看,是葉懿川的來電。

接聽電話以前,梁成軒敏銳地感覺到陶浚邦把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機屏幕上。他刻意避開陶浚邦的眼神,接聽了電話:“餵?”

“餵?在哪裏?”葉懿川開門見山地問,“晚上回來嗎?”

他所說的“回來”,應該指谷米胡同。通過陶浚邦的眼神,梁成軒已經確認他看見葉懿川的來電號碼,於是不做避諱,說:“不去了。我和我哥在外面吃飯。”

“陶浚邦?”葉懿川問。

不用梁成軒張羅,陶浚邦已經和服務員溝通清楚,隨服務員往裏走。梁成軒跟上去,回答說:“嗯。”

葉懿川沈默數秒,問:“小時候在花馬州發生的那些事,你媽媽去世前,告訴過別人嗎?”

“趾洲的夢姨,不知道May有沒有和你提起過。”因為在陶浚邦的身邊,梁成軒下意識地壓低聲音。於此同時,直覺告訴他,葉懿川這是在明知故問。

俄頃,葉懿川說道:“夢姨有個女兒在析津,她是郁弭同父異母的姐姐,她和羅昶是夫妻。”

梁成軒不由得停下腳步,問:“你確定?”

“郁弭親口告訴我的。”葉懿川肯定地說,“他沒有理由編造這樣的謊言。”

一瞬間,梁成軒的記憶被拉回夢姨離開“New Paris”的那一天。那是他迄今為止最後一次見到她。過後,於渺為了梁成軒回國時能有個照應,曾經把他托付給夢姨,但兩人最終沒有見面,夢姨直接把他弄到了析津。

梁成軒看向已經在餐桌旁落座的陶浚邦,對方的表情嚴肅,掛著一絲冰冷。

“我知道了。”梁成軒站在原地,道,“我找機會去向夢姨確認吧。”

葉懿川淡漠地說:“不用。我只是把事情告訴你,你先吃飯吧。我們找機會再見。”

掛斷電話,梁成軒來到餐桌旁。他剛剛落座,陶浚邦便問:“你還在和懿川聯系?”

“先點菜吧,你沒來的時候我點了兩道。”梁成軒說。

“先上那兩道菜,多得等一下再點。”陶浚邦支走服務員,面色嚴肅地註視梁成軒,“阿廷,以前的事不是你改個名字就能一直隱瞞的。懿川好不容易過上現在的生活,你為什麽還要在他的身邊當一枚定時炸彈?”

梁成軒反問:“你接受他穿女裝了嗎?”

他的面色發僵,硬邦邦地說:“只要你離開他,一切都會恢覆正常。”

從葉懿川那邊了解到的情況看,似乎確實是夢姨把以前的事告訴了羅昶。她與May不同,她和葉懿川不存在利害關系,與其說她有什麽理由告訴羅昶,還不如說,她沒有理由閉口不談。

她或許會對草伏幫的種種有所保留,不過葉懿川被糟蹋的事,以她的立場而言,就算說了也沒什麽。更何況,假如羅昶不是以記者的身份,而是女婿的身份閑聊八卦,說不定更能套出一些話來。

她的女兒曾經被親生父親賣給別人做童養媳,只為了給同父異母的弟弟治病。現在那個弟弟成為葉懿川的司機,還有包養的傳聞,光是這種富有天道輪回意味的經歷,就值得大說特說。

羅昶只要有身為記者的敏感度,只要知道過去發生在葉懿川身上的遭遇,把其他細節串聯起來,編成故事,不是難事。或許,他確實有本事把這個故事編成真的。

那麽,陶浚邦呢?梁成軒看著他斬釘截鐵的模樣,說:“哥,不會有恢覆正常的一天,因為一切從來沒有正常過。”

陶浚邦施以冷眼,問:“你打算怎麽做?等他離婚以後,和他在一起,由著他變得越來越奇怪,被所有人唾棄嗎?”

梁成軒從來沒有提過葉懿川要離婚的事,聽罷道:“他不會被唾棄。別說他的現狀被人知道了沒關系,就算是他以前的事情弄得滿城皆知,他也能好好活下去。”

聽罷,陶浚邦的面色發白。他握緊拳頭,緊緊地註視著梁成軒的雙眼。

梁成軒咬緊牙關,沒有躲避他的目光。

一頓飯下來,梁成軒吃得膽戰心驚。他和陶浚邦之間的分歧,不可能通過吃一頓飯化解。恐怕等到下次見面,陶浚邦還是說著同樣的話。

梁成軒相信他喜歡葉懿川,可是,他究竟喜歡葉懿川什麽呢?葉懿川根本不是他希望的那個樣子,他又怎麽能喜歡得那麽固執?

和陶浚邦分別以後,梁成軒獨自回家。

他沒有給葉懿川打電話,而是翻出數月以前羅昶給自己的名片。

盡管不能確定究竟要和羅昶做怎樣的溝通,梁成軒還是撥打了他的電話。

他以為以羅昶的現狀,應該很樂意接聽他的電話才對。沒有想到,他連續打了三個電話,羅昶都沒有接聽,當他打到第四個時,系統提示變成“用戶正忙”——羅昶拒聽了他的去電。

梁成軒無奈,只好放棄和羅昶聯絡。

為了不錯過航班的起飛,即使在周末,梁成軒依舊定了一個與工作日相同的鬧鐘。

但是,沒有想到在鬧鐘響起前,手機卻先響起來電鈴聲。

梁成軒睡得迷迷蒙蒙,在半夢半醒間接起電話,沒有睜眼看來電顯示,直接道:“餵?您好。”

“餵?您好,請問是梁成軒先生嗎?”電話那頭是一個清脆的女聲,“這裏是津西派出所,請問您是否認識一位羅昶先生?”

梁成軒立刻清醒,驀地在床上坐起,看了一眼來電顯示,道:“我認識。昨天晚上我給他打了幾個電話,但沒有聯系上他。請問他出什麽事了嗎?”

對方道:“羅昶於昨晚在津西快速環道上發生車禍,目前我們正在調查事故原因。我們留意到您是最後一個聯系他的人,所以給您來電。今天我們將會有警務人員前去拜訪您,到時候請您協助調查。”

出車禍怎麽是派出所介入?梁成軒下床,道:“津西派出所是嗎?不勞煩你們過來,我現在過去。”

她似乎有些驚訝,問:“您直接過來?好的,感謝您的配合。請您務必保持手機的聯系通暢。”

梁成軒從衣櫃裏拿出一件襯衫,猶豫了一下,問:“請問,羅昶現在的情況怎麽樣?”

“他去世了。”她毫無情緒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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