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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激將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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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激將法

自從上次父女兩爭吵過後, 楚虞悶在自己的院子不出,楚大人許是愧疚又或是心虛,再也沒有提起替她掌管亡母遺產之事, 楚虞也心照不宣地拿出五百兩充入公賬。

碧珠替她打抱不平,憤憤道:“哪有官眷之家讓女兒拿私房錢養家的!姑娘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

人在屋檐下, 不得不低頭, 即使這是自己的家,她也不能隨心所欲。

父親的一巴掌, 讓她心寒的同時也更為清醒,楚家靠不住,父親也靠不住。

她除了自己,最大的依靠便是亡母留給她的私產,她要牢牢守好,每月五百兩就當自己交的保護費。

“算了,就當我每個月少買兩件裙子,不礙事!”楚虞安慰道, 少見的淡然,碧珠鼻頭一酸,想到姑娘昔日的張揚明媚,何曾如此委曲求全。

“我聽姑娘的,可剛剛我去送銀子給夫人時,她竟然說姑娘拔一根毫毛都不止五百兩, 言外之意還嫌棄咱們給得太少了。”

“去死!老賊婦!”楚虞白著臉一拳錘向桌子!她一個長輩花小輩的錢, 還有理了?

簡直給臉不要臉!

主仆兩人怒不可遏,楚虞忍了許久, 可越想越氣, 蹭地跳下床, 兇神惡煞地沖出門,咬牙切齒道:“我要找她算賬!”

她如一陣風般沖出去,碧珠忙追上前。

楚虞沖出南院,就飛奔跑向隔壁的角門,一腳將門踹開,正好幾人站在門後,互相都嚇了一跳。

“給…....大姑娘請安….....”幾個仆婦見她黑著臉宛如羅剎,頓時驚慌失措,生怕哪裏惹惱了這位。

楚虞打量幾人,有些眼熟,細想一下似乎是白氏院的人,又瞧見她們懷裏捧著幾匹料子和精致的錦盒,不由得蹙眉。

“這是送到哪去?”

“額…......”幾人面面相覷,不知如何回答,感慨著倒黴好死不死遇上。

“快給我說話!不然的話我就把這些砸了!”楚虞橫眉怒目,指著布料和錦盒冷哼。

“夫人讓我們送來給……二姑娘的….....”

聞言,楚虞面色一沈,嘴角勾起嘲諷。

她前腳派人送錢,白氏後腳就貼給自己女兒,真是好極了!

“母親怕是弄錯了吧!咱們府中有三個女兒,你為何獨獨送給二妹妹?”她輕笑著撫過料子,嫌棄地撚起一塊布料打量,“不患寡而患不均,母親是偏心親生的嗎?”

“自然不是!”

白氏的聲音傳來,眾人回頭,見她提著裙角匆匆趕來,面色凝重。

她走至幾人跟前,掃了一眼辦事不利的下人,隨後揚起一抹和善笑容,悠悠道:“你爹爹的同僚過壽,請了咱們過府赴宴,我本來也想帶上你們姐妹三人的,可你這兩日心情不大好,便想讓你靜靜,三姑娘一向膽小,肯定也不願出門赴宴,所以單獨為你二妹置辦了兩件裙子,莫失了體面。”

楚虞側目,不置可否。

“大姑娘若要去,我這就讓人為你裁剪裙子,也來得及!”說著,白氏親密地拉著她的手,笑道,“要不一起去吧,正好寶珍有個伴,她初次參加梧州的宴席,有些不安呢。”

“我身體不適,不想去!”楚虞抽開手冷冷道,她才不要和這對母女去別人家裏上演母慈子孝的戲碼!

聞言,白氏勾起唇角,雙眼閃過得意,她長舒一口氣,故作惋惜:“罷了,你既然不能去,我便和寶珍一同去吧。”

說完,她帶著一行人準備離去,楚虞望著她的背影,眉頭逐漸皺起。

依自己對她的了解,好事她是絕不會想著自己的,這次宴席也沒有派人告知,壓根是不想帶自己去,剛剛還假惺惺地邀請,不是馬後炮嗎?

楚虞雙眼一轉,決定詐一詐她,看她是不是不想帶自己去。

“慢著!”

她高聲開口,叫住白氏一行人,白氏回頭略有詫異,“還有什麽事嗎?”

“我仔細想了想,這是咱們府女眷第一次參加爹爹同僚的席面,若是不去,太過失禮,所以我還是去吧,待會我也勸勸三妹妹,讓她也同去,一家人整整齊齊,不是很好嗎?”

白氏:“….....”

她面色一沈,不懂為何楚虞反覆無常,明明她剛剛還一臉厭惡,怎麽又轉了性子,難道是故意試探自己?

白氏瞬間故作欣喜,笑道:“大姑娘這麽想真是懂事,那我就讓人給你和三姑娘裁剪裙子,那日起早些,咱們早點赴宴,宴會上你更要提點兩個妹妹,莫讓她們失了禮數,你也要謹言慎行,不得隨心所欲。”

她雖一臉慈祥,可話裏話外都是規矩,謹慎,本分,這都是自己最不喜被人說教的,看來她真的是說一套做一套。

“都聽母親的!那日我定會教導妹妹,不敢逾矩。還請母親快快給我和三妹妹裁衣,莫耽誤了時間。”她柔柔一笑,得意離去。

白氏怔在原地,不懂楚虞打的主意,一昧想著是她故意要和自己作對,氣得幾乎咬碎了後槽牙,良久才不情不願道:“去我房裏,各取兩匹料子送到她們院子!”

.......

竹籃打水一場空,白氏還倒貼了幾匹布,她一連幾日都冷著臉,直到赴宴那日,才勉強擠出一個笑臉裝出慈眉善目模樣。

一早,她稍稍滿意地打量珠光寶氣的楚寶珍,心想這次寶貝女兒一定能脫穎而出,這次為了壓住另外兩人的風頭,她背地裏又給楚寶珍添了許多首飾,花了大價錢。

可天不如人願,待楚虞和楚瑤露面時,她瞬間心灰意冷。

楚虞沒有穿她送去的料子,不知從哪買了更精致華麗的裙子穿在身上,裙邊都是用金線壓邊,步伐搖曳時,金色的光若隱若現,再配上她今日的妝容和首飾,不得不承認,十分紮眼。

白氏:“…....”

她面色慘白地瞪著楚虞,不甘心女兒的風頭就這樣被她搶走,恨不得當場扒了她這層衣服,免得她赴宴招搖。

“出發吧,初次登門可別誤了時辰。”楚瑤撫著耳墜上的紅珊瑚耳墜,悠悠笑道,隨後拉著楚瑤出了門,留給白氏母女倆一個華麗囂張的背影。

“有錢真好,什麽都能買到!乞丐也能打扮成翩翩公子。”楚寶珍扯著帕子,低頭望著自己的裙子,十分哀怨,“母親,大姐姐穿成那樣,哪有我的事,我還不如不去。”

“一點氣都沈不住!能成什麽氣候!她去就去吧,若是席面上跌了跟頭,沾了酒漬,看她怎麽招搖。你放心,我有辦法讓她扒了那層皮!”

聞言,楚寶珍轉悲為喜,神采奕奕地拉著白氏出了門。

…....

此次設宴的乃是梧州有名的簪纓世家,輔佐三位帝王的秦太師,今年是他七十壽辰,又是他榮休之日,便廣邀親朋好友,上下同樂,開齋施粥,十分盛大。

繁華的長街上,數輛顯赫華貴的馬車一同駛向同一個方向,到了秦家府邸前,便看到四周擠滿了車駕,光鮮亮麗的官眷夫人小姐有說有笑下了馬車。

從眾位女眷的氣勢和交談中明顯看出她們地位和身份,身後從者如雲,如眾星捧月般定是出身高貴,高高在上,而身份平平的女眷,則四處打量,頻頻點頭賠笑。

頭次見這樣的大場面,身邊又無熟悉之人,白氏幾人不免有些緊張,她駐足凝視片刻,也學著其他官眷夫人的神情,領幾個女兒進了門。

秦府設下的壽宴規模頗大,從前廳一直綿延到南北兩個院子,中間的舞臺上樂聲不斷,將氣氛渲染得無比熱鬧。

秦夫人領著幾個兒媳和管事在院前接待,盡顯主人家的禮數和周到。

白氏帶著三個女兒醞釀許久走上前恭賀,才說了幾句卻被身後之人擠至一旁,她瞬間面色黯下,訕笑著走入席中。

南北兩院的席面,分別安排的是官眷夫人和未出閣的千金入座,既能讓官眷們交友暢談,也能讓千金小姐們自在隨意。

白氏挑個了不起眼的案桌入座後,擔心地望著楚虞三人走入隔壁。

她轉念一想,一群黃毛丫頭在裏面能有什麽交集,還是自己在這多認識幾個夫人重要。

楚虞帶著兩個妹妹走入裏面的院子,入眼便看到爭奇鬥艷的少女們有說有笑地坐在案桌前,她們幾人入座後,明顯感受到數道灼熱的目光掃來。

楚寶珍心裏緊張,可多少也是見過世面的,依舊表現得落落大方,迎上她人的目光。

楚瑤則膽怯地低下頭,身子朝楚虞挨過去,恨不得將腦袋埋在桌下。

“這幾位妹妹好面生,之前從未見過。”

左側的一位紫衣少女微笑著詢問,聞言,眾人都投去目光。

楚虞擡眸望去,這少女衣著貴重,首飾精致,身姿挺拔,又坐在首位,想必身份非貴即重。

“這位姐姐,家父是四品少詹事,前不久從松州升遷而來,我名叫楚虞,這兩位是我的妹妹楚瑤,楚寶珍。”

楚虞落落大方地朝她解釋,眾人神情各異,微妙地議論起來。

“原來是外鄉人,怪不得未見過。”

“松州在哪?是不是很遠?”

“她父親官職才四品,穿戴倒是看不出….....”

“…......”

各種各樣的議論悄然鉆入姐妹幾人耳朵,楚虞早就預料到這種情形,此刻倒是面色淡然地拿起酒杯,自顧自地飲酒作樂,順便安慰羞澀的楚瑤。

楚寶珍則面色蒼白地低下頭,袖中的雙手握成拳頭。本以為今日她的對手是自己的親姐姐,沒想到卻是梧州這些高門貴女,仗著家世和身份,竟毫不遮掩地將她們當作談資。

早知如此,她還不如不來,何必自取其辱。

這些女子,就知道踩低拜高,也是膚淺得很。

“咳咳——”聽到周圍議論了許久,剛剛的紫衣少女才佯裝不悅地咳了咳,訓斥道,“大家的爹爹都是同朝為官,那我們也要互相友愛,這幾位妹妹雖然來自外地,多多往來便熟悉了。”

楚虞在心裏翻了個白眼,真是貓哭耗子假慈悲,要想仗義執言早就開口,何必等到她們姐妹幾人被非議得下不來臺才出手。

“我叫傅雅如,家父是忠國公,姑母是三皇子的生母嘉貴妃,母親是淮南王之女,往後咱們多多來往,我也能帶你早日了解梧州。”

楚虞:“….....”

她這個自我介紹真是不容易,掛了一大堆名號,也不累得慌。轉念一想,這個年紀的姑娘,家世又如此顯赫,也難怪她如何張揚,若是自己,怕是比她還要嘚瑟。

想著,楚虞的惱怒散去一半,只友好地朝她笑笑。

而周圍的其他少女,則爭先奪後地誇讚起來。

“傅姐姐真是人美心善。”

“傅姐姐不愧是國公之女,有大家風範!”

“傅姐姐真是我輩楷模。”

聽著千篇一律的誇讚之詞,傅雅如嬌羞地捂唇而笑,十分享受。

楚虞和楚寶珍心照不宣地對視一眼,皆無奈地聳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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