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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偷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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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偷聽

不谙世事的少女們, 聚在一起,時而談論時下最流行的首飾,時而八卦世家的各位公子, 圍繞著吃喝玩樂帥哥美女拉開一個又一個話題。

楚虞支著腦袋發呆,自己作為松州時尚先鋒, 對於她們的話題自己也是很有心得, 可惜她一個字也插不進去,只能悶悶飲酒。

百無聊賴時, 一位扮裝不俗的婢子匆匆跑來,跪在傅雅如面前欣喜道:“秦公子正領著其他公子在後院垂釣呢!”

“後院?”

傅雅如面色一喜,透著少女的嬌羞,楚虞一眼便瞧出了這是少女懷春的模樣,和當初自己聽到表哥歸家的表情一模一樣。

周圍少女也紛紛提議:“咱們一起瞧瞧吧,也看看他們如何垂釣。”

於是一群人浩浩蕩蕩地出了門,頓時院子裏安靜不少,耳邊也沒了嗡嗡聲。

幾人百無聊賴地互相對視, 楚寶珍悠悠開口:“不如咱們也去瞧瞧,總比傻傻地坐在這要好。”

楚虞讚同地點點頭,她屁股都坐麻了,出去走走也好,順便八卦一下那傅雅如的意中人什麽樣。

姐妹三人出了門,一路沿著長廊閑逛, 順便欣賞太師府的風景, 對比她們住的楚府,不由得悵然若失。

到底是百年世家, 不僅有錢有勢, 品味也不俗, 一個園子都逛了許久,不像她們楚府,半個時辰就能逛完。

幾人將園子逛遍,漸漸聽到不遠處傳來陣陣喧鬧聲,還有女子的玩笑聲,嘰嘰喳喳的,一聽人數便不少。

楚虞姐妹三人跟了過去,走了不多久,就看到前方的水榭旁,幾名少年拿著魚竿垂釣,身後圍著傅雅若等一幹嬌俏的少女。

身處五顏六色的花叢中,有的少年春心蕩漾,早已不管魚竿飄向何處,側身和少女們聊得不亦樂乎,少有的幾位無動於衷,一心只盯著池面的波紋。

楚虞支著下巴呢喃:“三個女人一臺戲,那麽多戲班子同時開唱,這魚還能上鉤嗎?”

“應該不能吧。”楚寶珍盯著那幾位認真垂釣的少年,瞥見他們劍眉緊鎖,神色凝重,似乎很是不悅。

“釣魚已經夠無趣了,還傻站著看人釣魚,更無趣!”楚虞雙手抱胸感慨道,“要不咱們去別處逛逛,這太師府還是很有看頭的。”

“大姐姐難道不想看那個傅雅如看上的公子是誰?不好奇嗎?走了咱們就看不到了!”楚寶珍盯著不遠處,意猶未盡。

“那你們慢慢欣賞,看到樂子記得回去告訴我,我性子急,可沒有耐心等。”楚虞伸了個懶腰,轉身離去,楚瑤本想一同跟去,卻被楚寶珍攔下,連哄帶勸道,“別跑,陪我一起看熱鬧!”

.......

歌舞看久了,赴宴的客人也開始三三兩兩結伴踱步,醒酒的同時交流各自的八卦和心事。

楚虞沿著長廊閑逛,走了半晌漸漸感到雙腿乏力,身子倦態,開始打起了哈欠。

準備找個地方偷懶,她掃視一圈,走向不遠處的一座亭子裏,靠著粗壯的紅色漆柱閉眼打盹。

這柱子粗,周圍又安靜,應該沒有人來打擾。

她信誓旦旦地閉上眼,開始偷得浮生半日閑。

可事不與願為,四周安靜了片刻就莫名傳來陣陣私語聲,細細簌簌時而高聲時而低語,令人難以忽視。

楚虞不悅地睜開眼,往四周掃去,想看看是哪位打擾了她的清凈。

她哈了口氣,循著聲音的方向輕輕邁出步子。

“子游哥哥,你是不是躲著我呀,剛剛你釣魚釣得好好的,怎麽就甩下魚竿走了呢?”

少女嬌羞的聲音帶著討好,甜膩膩地讓人不忍苛責。

楚虞聽出了八卦的氣息,心莫名跳得飛快,於是躡手躡腳地走到兩人背後的假山旁,悄悄探出半個腦袋。

那不是傅雅如嗎?她一臉含羞帶笑望著面前的男子,雙手輕輕地拉著他的袖子,盡顯天真,完全看出不久前的傲嬌模樣。

楚虞輕輕掩住了唇角的笑容,雙眼冒泡,聽得更加認真。

“傅姑娘,我並未躲著你,只是有瑣事在身,還請你自便。”說話之人語氣淡淡,帶著絲絲疏離。

這冷漠的語氣,和數次拒絕她的大表哥簡直一毛一樣呀!

“嘖嘖嘖”作為過來人的楚虞連連搖頭,看來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傅雅如要芳心錯付了。

“子游哥哥,今日是你的祖父壽辰,其他瑣事難道不能放一邊嗎?你總是很忙,上次我邀你參加詩會,你也拒絕了,今日便陪陪我吧。”

傅雅如嗔怪道,帶著絲絲卑微。

原來是秦太師的孫子,門第上倒是和傅雅如十分般配,楚虞莫名想起了自己和表哥,也是門當戶對,還親上加親,可是呢!唉。

“男女授受不親,讓別人陪你吧。”秦子游不動神色地抽開袖子,側身退至一旁,正好讓楚虞看清他的容貌。

面目清雋,五官深邃,舉手投足間帶著淡淡的書卷氣息,一見便是滿腹經綸出自書香門第的子弟。

這樣的男子最受豆蔻少女的歡迎了,雖然她心裏覺得還是大表哥那樣身強力壯氣宇軒昂的將軍最有氣概。

“子游哥哥——你別這樣——”傅雅如一臉沮喪,哀怨的聲音讓人不忍。

楚虞想起了往日自己的一廂情願,也略有心酸,恨不得這個秦子游此刻和她說開,免得傅雅如將錯就錯一條道走到黑,那時才是真的傷心痛苦。

“阿嚏!”忽然假山旁不知從哪傳來打噴嚏的聲音,楚虞被嚇了一跳,失聲喊出聲,還未回過神就被背後伸出的一雙手牢牢捂住口鼻,耳邊傳來叮囑:“別動。”

為時已晚,糾纏不休的傅雅如和秦子游停止拉扯,雙雙朝假山的方向看過來。

楚虞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也不敢再掙紮,生怕發出聲音被發現。

“是不是有人在偷聽。”傅雅如又氣又怕,一副想上前又膽怯的唯唯諾諾模樣,一旁的秦子游將她往後拽了拽,吩咐道,“你先回去避避,我看一下是誰在哪!”

什麽意思?他要過來嗎?

楚虞心裏一怔,正不知如何是好,準備悄悄探個腦袋瞧瞧,餘光正好瞥見秦子游走來的身影。

不好!

她心急如焚,就聽到身後一人悄聲道:“我數到一二三,一起跑!”

雖然這人不認識,可眼下兩人是同一條繩子上的螞蚱,楚虞連連點頭,待身後之人數到三,楚虞緊張不已地跟著他往後跑去,一路上因為膽怯跌跌撞撞,沒想到這人竟抓緊了她的手,牽著她往偏僻的小道跑去。

耳邊的風呼嘯不已,楚虞跑得腿腳綿軟,一個腳崴朝前撲過去。

“小心!”

預料中與地面的親密接觸未至,一個輕盈,便發現自己被人打橫抱起,那人輕而易舉地抱著自己往前跑,楚虞失神地擡起腦袋打量他。

不知為何,剛剛一路上總覺得他的氣息十分熟悉,好像相識已久,待站穩後她將男子的容貌收入眼中,楚虞愕然出聲:“蘇…....蘇公子?”

這人不是袁姐姐的心上人蘇慈嗎?他怎麽也來了太師府。

到了偏僻的安全處,孟元明將她放下,見她依舊瞠目結舌地盯著自己,幽幽開口道:“太師府與安南王府有來往,今日我是隨王爺一起入府賀壽的。”

原來如此,楚虞回過神,驀然露出惱意,叉腰不滿道:“蘇公子!你好好的藏在假山裏幹嘛?還打噴嚏!就不能忍忍嗎?若是被人發現我與你一起躲在假山裏面偷聽,別人還以為我與你在此私會呢!”

聽見私會二字,孟元明耳朵尖微微泛起紅意,沈默片刻微微笑道:“我只想找個清凈地偷懶,誰知你鬼鬼祟祟跑來,我本想提醒你,可見你偷聽得很是認真便不忍心,至於打噴嚏…....這和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一樣控制不住。不過你放心,我們兩溜得快,保證沒有人發現。”

原來是自己打擾了他的清夢,楚虞努努嘴,勉強向他道歉:“誰也不知道你會跑到那裏偷懶,你跑得這麽遠,你們王爺找不到你怎麽辦?”

“無礙,這樣的場合,我們王爺正喝得盡興呢,怕是用不著我,況且他也知道我的性子,不喜歡人多的地方。”

聽他漫不經心的語氣,看得出安南王對他很是縱容,就像自己縱容碧珠一樣。

再瞥見他的衣著,楚虞蹙眉,依她的見識,這應該是江南的蜀錦,價值高昂,他一個王府的下人,即使是心腹,也不一定能穿得起啊。

難道是王府油水多,加上他又得安南王偏愛,所以賞賜豐厚?

見她盯著自己的衣著沈思,孟元明眼神一閃,支吾道:“太妃經常讓人給王爺裁制新衣,王爺若是有看不中的,都會賞賜於我,否則憑我的俸祿和地位,哪裏能穿得起這麽好的料子。”

原來如此。

不過蘇慈身姿如柏,眉目俊朗,穿著矜貴的衣著,真看不出像個王府的下人,只怕站在剛剛的太師孫子秦子游身邊也毫不遜色,甚至能勝之一二,怪不得能討袁姐姐的歡心。

兩人獨處片刻,聽到周圍好像並無其他動靜,楚虞悄悄往外走了幾步,回頭道:“我先出去,你等個片刻再出來,免得讓別人誤會。”

說著,她躡手躡腳地往外走,頻頻東張西望,頗有幾分鬼鬼祟祟的模樣,孟元明望著她的背影忍俊不禁,直到看不清後,才伸了個攔腰往相反的方向離去。

…...

秦子游站在假山旁,轉了一圈並未見到人影,正沈思時,驀然瞥見地上掉落的一塊碧色玉玨,他彎下身子撿起細細摩梭,只見玉佩一臉刻著“楚”字。

他停在原地若有所思,隨後收起玉佩快步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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