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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純師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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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純師弟

也不知道過了幾個時辰,直到最後一縷舟師殘存的修為消失殆盡,懸於頭頂的舟才停止轉動。小舟和祁一瞧見尤溫三人悠悠轉醒,趕忙湊上去問怎麽樣,感受如何。這感受如何當然是不必多言的,只會是上佳,得了傳承後,修為又水漲船高,顯而易見地,身上散發出的靈力又濃郁了不少。

小舟對這種變化還是極樂見的,正在三人道了謝要等著見舟師的虛魂時,卻見小舟那張娃娃臉上浮現一絲心虛和覆雜,三人一見它露出這種神情,自然心中已經猜出了十之八九,尤溫雙手負在身後,虛瞇著眸緩緩道:“你說的虛魂,不會是為了讓我們受了傳承編的幌子吧。”他這話說完,小舟臉上心虛的神情就更加明顯了,答案已然擺在眼前。

三個人當即一臉默然,虛空之地半晌無人開口。

貫樂於暖場的尤溫最終還是第一個打破這種沈默的要死的氣氛:“好啦好啦,大家也不要這麽失望,其實按道理來講,在場的誰能有小舟更期望有虛魂這種東西的存在,也沒人比它更難過了,你看你看,這孩子都要被我說感動哭了。”

小舟:“……”

謝謝你啊,小舟那張臉上匯聚起五顏六色的神奇顏色,心思被當眾戳穿,它在那一刻是感激的,感激替自己解圍,同時又很羞憤,它堂堂……男兒,怎麽能被指認出自己哭了的事實,剛剛醞釀好的悲傷在頃刻之間化為虛無,當即一腳將他們踹出了舟舟天地。

這趕客趕的太快,四人還沒未反應過來就被丟了出去。他們又回到了墨清室,只有尤溫一個人是一屁股摔到地上的,好在尤溫一向隨便,若不是什麽嚴重事倒也不愛生氣,尤溫拍拍屁股站起來,還有些懵怔的咕噥道:“這家夥怎麽一言不合就把人往出扔,太不禮貌了。”

應榮軒習慣使然,當即反駁:“不禮貌的是你,心裏沒譜。”

四人相視,眼裏施施然都有了點笑意,尤溫忽然瞧著尤子許對著這道虛有的屏障行禮,頷首拜了三拜,不用說,幾人都知道這禮是行給誰的,當即其他二人也自覺學著他的模樣行禮,尤溫雖然淘氣,平日裏談吐間沒個正行,但如若他心中真正敬佩誰,或受了恩惠,他是會正規正矩的肅然行禮數的。

來到墨清室的目的既然已經達成,留在這裏也無甚必要,出了墨清室的門,將那道緩緩虛掩的門嚴絲合縫的關上了。

寒風又卷席,四人的衣袍被帶起。

幾人走後,一道頗有道骨仙風的身形緩緩走近,摸著胡須頗寵笑著瞧了眼他們離開的方向,轉身擡手一揮,墨清室那道被尤溫關好不久的大門又“咯吱”一聲打開,他進門直拐上了二樓,擡腳踏進了舟舟天地。

尋陽笑瞇瞇道:“如何,這幾個孩子。”

小舟剛才踹完人平覆下來:“好著呢,你這不都看著呢麽,修為都傳承了,還用我說。”

尋陽聽出它話裏的悵然若失,慈祥的笑笑,朝它揮揮手:“來。”

小舟懶洋洋道:“幹嘛?”

尋陽又不厭其煩的說了一遍,好脾氣道:“來——”

小舟朝他飛過去坐在他展開的手上,剛要問幹什麽就見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腦袋,手掌很溫熱,它竟從中感受到一些暖意,當即眼睛裏不爭氣的萌生了些水汽了,半晌不知道說什麽,想說話,嗓子又似乎被什麽東西卡住了,要開口很艱澀,它便不說話了,嘆了口悠長的氣。

違心道了句:“討厭的白胡子。”

聽它違拗著心這麽說自己,他倒也大度的搖搖頭,還是那副慈眉善目的模樣,略有些頑劣氣:“哎呦,我就是討厭的白胡子,最討厭的白胡子,這點我承認。”

他的嗓音是沙啞渾厚的,但聽他說話,總會有種靜下心來聽他娓娓道來的沖動,頗為治愈,仿若有撫慰人心之效。

“男子漢大丈夫,偶爾哭哭鼻子也沒有什麽哦。我在這裏陪你一陣,沒關系的。”

他這話說完,舟舟天地裏就滿是“哇”的嚎啕大哭聲,淒慘吵鬧的緊,聽得尋陽直無奈搖頭,面上卻還是一副笑意。

***

與應榮軒揮手告別後,回到尤府的三人可是不得了了,被一些同門師弟一臉崇拜的追著嘰嘰喳喳問,尤家家規固然嚴苛,多約束自身行徑,但私下裏尤安看不到的地方,還是該玩玩該鬧鬧,只不過稍有克制,畢竟還是十多歲二十的年紀,正是年輕氣盛的時候。但一旦出了家門,到外面做事,那可就是另一番光景了。在一陣混亂裏,只能聽清幾個完整的話,譬如:

“大師兄大師兄,你修為怎麽又漲了這麽多?”

“尤溫尤溫,給你們的獎勵是什麽啊?”

“尋陽長老給你們給了什麽獎勵啊?”

“……”諸如此類雲雲。

其實問的翻來覆去也就是這些問題,兩人被一群人簇擁著,吵吵嚷嚷,半晌,尤溫臉色一變,那架勢堪比要去打仗了似的,眾人當即一靜,小聲雜七雜八問:“怎麽了?”

尤溫臉色鐵青,嚅囁著憋出一句話:“誰踩我腳了——”

傻楞地師弟們當即低頭去尋找誰是那只踩著尤溫的腳,惹人發笑的是,即使站在最外面,離尤溫尚且有幾個人隔著,聞言還是有人聽話的低頭尋去。尤溫趁著亂成一窩蜂拉著尤子許便逃了,離開了這個烏泱泱清一色的地方。當然,祁一只需用他平日裏睥睨天下的眼神去和這些小師弟對視,基本沒有對自己認知不清晰的人敢過去,周身自覺無人敢問津。再者,他到底不是本門中人,這些小師弟們不熟悉,對著自家人面前熟稔的很,尚且能撒撒野,在外人面前就不這樣了。

所以在尤溫被糾纏的時候,祁一正在一旁躲清閑,就盯著他看,他對尤溫被困擾出糗的場面極為津津樂道。在他說到誰踩他腳的時候,他就已經意識到是在騙人,那眼睛轉的,是個人都猜得出他要幹什麽。轉移註意力的小把戲,也就騙騙這些單純的師弟。看他帶著尤子許要跑,他也就跟著跑開了。

離開喧嚷之地,尤子許終於能做自己的事,開口說說話:“小溫,我要閉關幾日。”

尤溫剛順從著點完頭,卻反應緩慢地聽出他的弦外之音,剛承受完有些濃厚的修為,這時候閉關:“你是要……”

尤子許微微一笑點點頭,溫聲道:“是,修為或許會有突破,但我也不擔保,去試試,還是有很大的可能。”

尤溫激動的一捶他胸脯:“不錯啊大哥,這是好事兒,不過,你怎麽看著還心事重重的。”

這話不錯,修為提升一個檔次是好事,但尤子許看上去卻愁雲密布,心思沈沈的,這樣一來,修為提升的喜樂感反而被沖淡了幾分。

尤子許道:“我這次閉關不知道要幾日,家中瑣事繁忙,都要人去監督管制,還有這些師弟們,雖然說他們有爹督促,還有些師兄照看,但是我放心不下,同門之間相處密切,難免有一同犯錯一同隱瞞的情況,你幫我去跑跑,替爹分擔一些,讓他歇歇。”

尤溫頭都要點掉了:“行行行,我知道了,不過家裏這些生意上的事就不要我去看了,我有自知之明。”他面上忽然一喜,顯然想到了什麽彎彎繞繞的東西,“這個師兄弟嘛,我倒是可以幫你看看。但是吧,我說話不作數,你得——”

尤子許笑道:“我會去說明情況再閉關的,不會讓你在這些事上受委屈。不過!”尤子許彈彈尤溫腦門,“不許耍滑頭,你要是帶弟子們玩鬧,我知道,可就要罰你了。”

尤溫揉著腦袋:“哎呀,知道了知道了,我辦事你放心。”

尤子許心裏默道:“你辦事我才不放心。”但好好鍛造鍛造還是很靠譜的。

……

尤子許負手轉身走後,尤溫看著在一旁端正站著好整以暇看著自己的祁一,走過去笑嘻嘻道:“冷落你了?”

祁一搖頭:“沒有。”

尤溫倚在他身旁的柱子上,聲音當即軟綿綿的,與尤子許說話時的語氣倒是完全不同了,頗有撒嬌意味,只是自己未曾發覺:“我剛才帶著我哥跑的時候,忘記帶你了。”

祁一黑眸凝視著他:“我知道。”

尤溫又輕聲道:“我在舟舟天地裏的時候,也沒有太與你講話。”

祁一:“……我知道。”

這話真真是紮在人心坎上了,明明知道自己的錯誤,卻還是要自己說出來,是真仗著祁一不會當頭給他一棒槌在這肆意妄為。祁一臉色已經被一句一句話整的臉色有些微沈:“你說這些,要說明什麽?”

尤溫搖頭,眼神和他的眼神交織,笑眸彎彎:“積極面對問題。想讓你跟我多說些話,這樣也能讓我們多互動。”

祁一眉頭一挑,竟有些認同的點頭:“可以嘗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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