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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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是誰。
尤溫聽他說了這話，當即一樂，喜色溢於言表：“那可真是太好了，人與人之間還是要多溝通，這樣問題也解決的快，解決的好，還能讓關系更為親密無間，你說是吧……祁美人。”
祁一還是那副不顯山不漏水的面色，只是點頭道看句：“嗯”。尤溫雖猜不出他心思，平日裏自說自話也能將自己哄得極為高興，有祁一捧場就更別提了，當即樂翻了天，哼著曲子，正哼的盡興，忽然憶起早早拋擲腦後的事，當即又是一驚一乍，面上都平起愧色，同祁一道：“完了完了，我都忘了月洋那丫頭了。今天整天沒見，也不知道她都做了些什麽，祁美人，快同我去看看。”
祁一輕聲道了句：“好。”
此時已至酉時，天色愈晚，風雪消停，弋竹上被積雪覆蓋，長而輕的綠葉經受不住重量發去極輕微的“噗嗒”一聲落在一旁的長椅上。
尤溫風風火火蹦跶到風祈院中去敲月洋的門，咣咣砸了幾響卻沒有人應答，尤溫蹙著眉往後倒了幾步，自我懷疑的看了眼門扇，雖說風祈院的客房大多長的一般無二，但數數總還是數的清的，他即便再不愛算術，但好歹一二三四還數的過來，也不至於走錯吧。
祁一揉揉額角，看不下去，眼看著他又要去敲下一家的門，當即沈著聲篤定的回答：“沒走錯。”
尤溫聞聲回頭望他一眼，往後倒退了幾步，笑著道：“看吧看吧，我總歸沒有走錯，但是這裏面為什麽沒聲啊，我也給她交代過，不應該溜出去亂竄啊，即便再貪玩，但她看著冰雪聰明的，也不像是那種心裏沒數到處瞎晃悠的。”
他又大喇喇一手叉著腰一手拍門，把門砸的啪啪響，雖然嘴上不說，心裏卻直犯怵：“月洋，月洋你在不在啊，還活著就吱一聲啊。”她要是找不著了，月林那家夥出來不會把自己劈成好多塊拿去燒柴吧。
想到這裏，心裏一陣寒意翻湧，尤溫還在欺騙自己月洋只不過是在屋子裏睡熟了叫不醒的時候，身後忽然傳來一陣響動，有一道鮮亮的女聲叫了句他的名字，尤溫與祁一同時轉過身，尤溫看清來人後瞪大了眼：“你去哪了。”
他因心中慌亂，說話時便語氣裏不由自主添了些問責的語氣，忽然想到，自己之前貪玩不守時辰歸家的時候，他爹也是這幅口氣，打了個楞便語氣軟下來：“怎麽這麽晚才回來，你才來一天，也不怕在這彎彎繞繞裏走丟。”好歹也是女孩子，他又不是人家家裏的誰誰誰，無權過分苛責，別讓自己給嚇到了。
月洋手裏還拎著個編織精巧的竹籃，尤溫起先只是打眼看了兩眼，察覺不對勁後又盯著多仔細瞧了幾眼，他總覺著眼熟，那竹籃像是尤氏獨有的金絲藍構籃，這種竹籃只在自家內部流通，是不外售的，而且只供應給尤氏子弟學徒。又想到這一點，覺得不大可能，胡亂搖搖頭，將那點荒唐想法甩出去。
月洋看他搖頭，歪頭道：“上午有人來送飯給我，我就順便問了問你們在哪準備要去找你們，結果那個人告訴我說你們早早就出門了，我在裏邊坐不住，就出去走了會兒，怎麽了？”
尤溫指著她手上拎著的竹籃，他忍了忍，最終還是沒能忍得住滿腹疑問：“那這是……”
月洋順著他指的地方看過來，明了的“哦”了聲道：“這是我出去轉的時候碰到了五六個都穿著統一素衣的小哥哥，他們帶著我轉了一圈你們家，參觀參觀，我回來的時候給我送了點果子。”
尤溫的神情頓時像被狗攆了狂吠八條街一樣，這麽說那可就不奇怪了。月洋掀開門招呼他們進去，被兩個人同時搖著手果斷推辭了，尤溫笑道：“姑娘家的閨房，我們就不進去了，走了一天也累了，我們得早點回去躺著，就是來看看你過的習不習慣，現在看來還挺習慣的。”
月洋也確實做到了既來之則安之，聽到尤溫最後頗有含義的一句話，當即回笑，那模樣精怪的很：“那可不，不管走到哪可不能委屈自己不是。”
尤溫看祁一神情似乎有些乏了，便想著說兩句走人，臨走之前道了句：“明天我去找那些小哥哥玩，你去不去看他們上功課。”
月洋幹脆回道：“去。”
尤溫微笑：“明日辰時，我準時敲門。”
……
翌日，銘誨學堂。
尤溫正在木桌上犯困翻著白眼，撐著腦袋不知道在想甚，身旁是同樣一臉困乏的月洋，祁一坐在他的右手邊，視線往下，眼睫垂著。
是一只因迷路而暈頭轉向的螞蟻。
三人跟被在熱鍋上煎熬一般。
尤溫是來監學的，沒成想趕了個巧，正好碰到年末筆考，監考師來了後看到尤溫，當即一撂試題跑了。
他還沒反應過來，對其他二人納悶道：“我什麽時候這麽得夫子信任了。”於是變相從監學變成監考，發了考題就在最前方的桌上坐著。堂上寂默，只不時聽得細微的碎響。
尤溫剛來時以自以為最小的嗓音偷摸同祁一說了兩句話，然後就被底下一眾警告，只得匿聲，如坐針氈。
不到一會，尤溫就明白為甚監考師跑的那麽快了。
誰愛擱著一坐就是一個時辰。
***
離下考還有一刻鐘時，一道身形頗高的考生忽的站起，尤溫登時迷迷瞪瞪揚起臉，那眼神裏期待最高：“安竟同學，考試期間不得隨意走動啊。”
這種沒什麽動靜的時候，鬧出點動靜，不論是什麽，尤溫都很激動，終於有人找他說說話解悶了。
那是個綿善沈穩的相貌，在學期間，大小考試筆考劍術，他一直在一眾弟子中位居第二，是極優異的存在。其他弟子在他站起身時瞧他一眼，看他置筆拿起考卷，都是一副敬佩崇拜的目光，又紛紛埋頭苦寫。
安竟微笑：“交卷。”他一向不多言。
尤溫恍然：“原是這樣，那自然極好，我想你也不會擾亂考堂秩序。”
考堂是允許考生提前置筆交卷的，但以往他都未曾這般做過，都是提前置筆，但檢查到最後一刻，考試完結才交卷離場，有這麽一回倒是不符他的慣例。尤溫瞧他一眼便接過考卷允了，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又兀自懶懶散散發起呆。
筆考結束後，一眾弟子齊哄哄圍著月洋，多是些好奇又摻雜些微小歡喜的目光，尤氏女弟子本就不多，說不多或許都是較為寬容的陳詞，突然見到個異風貌美小姑娘，難免此態，但素受家風熏養，並未逾矩。
尤溫咂摸咂摸嘴，微瞇著眼，環視了一圈：“說吧，哪個殷勤鬼昨個下午送了這丫頭東西。”
他在那一張張白玉秀正面孔上打量過去，在一個眉眼半分羞澀的小子臉上停留下來，身邊還有個看好戲的笑臉。
尤溫秀眉一皺，悍然拿捏著一副月洋哥哥腔調：“昂，我當是誰呢，才是你小子啊，羽寧。”
被戳中心思，羽寧臉溘然粉赤，故作姿態的板著臉掩唇輕咳，一開口，竟是個稚嫩音：“我送的跟你有什麽幹系。”
***
羽寧是一眾弟子中年紀較小的，個子也還未跟得上，說起來倒是緣分，他是約莫五六年前被當時碰巧在外捉害人鬼祟時的安竟撿回來的。
那時安竟追著星盤到了一戶人家中，也是像今日的隆冬天，他一身雪白素衣，天地也不再喧囂，那時安竟年紀也不大，但卻已是一副老道做派，鬼祟除的順利，他正要走，一只有些炭黑的小手忽然抓住他的白衣擺，安竟察覺有牽扯，回頭看向他，他倏忽收回手。
那上面有一道顯眼的灰黑手跡。
他自己顯然也察覺到了，凍得有些紅痛的手藏進麻布衣袖裏尷尬的鼓搗。
安竟沒在意，四處打量了眼靜寂過了頭有些荒破的屋子才幡然醒悟，蹙著眉問道：“只有你一個？”
羽寧面色有些難堪，這難堪映襯在凍得通紅的圓臉上就有些滑稽，那雙不谙世事的圓眼睛眨眨，乖巧的應：“嗯。”
安竟便不打算再往下問了，這種情況再問也不會有什麽好結果，他說話慣不愛戳人心窩，羽寧卻自己接著說下去了，猝不及防道：“爹娘不要我了。”
安竟：“……”
他一時竟不知道說些什麽。
羽寧渾黑的眼睛裏有些迫切和被壓抑的急躁，自己卻主動往後縮了縮，退了兩步，雪地上有他的鞋印。
安竟這才註意到他的鞋，天寒地凍卻穿了雙破鞋，他單看著便覺得冷意侵骨。
這天竟也如此長。
思量半晌，他往前走了兩步，蓋過那幾道鞋印，嗓音低低穩穩的，和他面上給人直觀的感受一般：“我能帶你尋求庇護，但我帶你去的那個地方，不知道人家收不收，也不是我說了算，看你自己表現。”
所言之地便是尤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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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溫聽他說了這話，當即一樂，喜色溢於言表：“那可真是太好了，人與人之間還是要多溝通，這樣問題也解決的快，解決的好，還能讓關系更為親密無間，你說是吧……祁美人。”
祁一還是那副不顯山不漏水的面色，只是點頭道看句：“嗯”。尤溫雖猜不出他心思，平日裏自說自話也能將自己哄得極為高興，有祁一捧場就更別提了，當即樂翻了天，哼著曲子，正哼的盡興，忽然憶起早早拋擲腦後的事，當即又是一驚一乍，面上都平起愧色，同祁一道：“完了完了，我都忘了月洋那丫頭了。今天整天沒見，也不知道她都做了些什麽，祁美人，快同我去看看。”
祁一輕聲道了句：“好。”
此時已至酉時，天色愈晚，風雪消停，弋竹上被積雪覆蓋，長而輕的綠葉經受不住重量發去極輕微的“噗嗒”一聲落在一旁的長椅上。
尤溫風風火火蹦跶到風祈院中去敲月洋的門，咣咣砸了幾響卻沒有人應答，尤溫蹙著眉往後倒了幾步，自我懷疑的看了眼門扇，雖說風祈院的客房大多長的一般無二，但數數總還是數的清的，他即便再不愛算術，但好歹一二三四還數的過來，也不至於走錯吧。
祁一揉揉額角，看不下去，眼看著他又要去敲下一家的門，當即沈著聲篤定的回答：“沒走錯。”
尤溫聞聲回頭望他一眼，往後倒退了幾步，笑著道：“看吧看吧，我總歸沒有走錯，但是這裏面為什麽沒聲啊，我也給她交代過，不應該溜出去亂竄啊，即便再貪玩，但她看著冰雪聰明的，也不像是那種心裏沒數到處瞎晃悠的。”
他又大喇喇一手叉著腰一手拍門，把門砸的啪啪響，雖然嘴上不說，心裏卻直犯怵：“月洋，月洋你在不在啊，還活著就吱一聲啊。”她要是找不著了，月林那家夥出來不會把自己劈成好多塊拿去燒柴吧。
想到這裏，心裏一陣寒意翻湧，尤溫還在欺騙自己月洋只不過是在屋子裏睡熟了叫不醒的時候，身後忽然傳來一陣響動，有一道鮮亮的女聲叫了句他的名字，尤溫與祁一同時轉過身，尤溫看清來人後瞪大了眼：“你去哪了。”
他因心中慌亂，說話時便語氣裏不由自主添了些問責的語氣，忽然想到，自己之前貪玩不守時辰歸家的時候，他爹也是這幅口氣，打了個楞便語氣軟下來：“怎麽這麽晚才回來，你才來一天，也不怕在這彎彎繞繞裏走丟。”好歹也是女孩子，他又不是人家家裏的誰誰誰，無權過分苛責，別讓自己給嚇到了。
月洋手裏還拎著個編織精巧的竹籃，尤溫起先只是打眼看了兩眼，察覺不對勁後又盯著多仔細瞧了幾眼，他總覺著眼熟，那竹籃像是尤氏獨有的金絲藍構籃，這種竹籃只在自家內部流通，是不外售的，而且只供應給尤氏子弟學徒。又想到這一點，覺得不大可能，胡亂搖搖頭，將那點荒唐想法甩出去。
月洋看他搖頭，歪頭道：“上午有人來送飯給我，我就順便問了問你們在哪準備要去找你們，結果那個人告訴我說你們早早就出門了，我在裏邊坐不住，就出去走了會兒，怎麽了？”
尤溫指著她手上拎著的竹籃，他忍了忍，最終還是沒能忍得住滿腹疑問：“那這是……”
月洋順著他指的地方看過來，明了的“哦”了聲道：“這是我出去轉的時候碰到了五六個都穿著統一素衣的小哥哥，他們帶著我轉了一圈你們家，參觀參觀，我回來的時候給我送了點果子。”
尤溫的神情頓時像被狗攆了狂吠八條街一樣，這麽說那可就不奇怪了。月洋掀開門招呼他們進去，被兩個人同時搖著手果斷推辭了，尤溫笑道：“姑娘家的閨房，我們就不進去了，走了一天也累了，我們得早點回去躺著，就是來看看你過的習不習慣，現在看來還挺習慣的。”
月洋也確實做到了既來之則安之，聽到尤溫最後頗有含義的一句話，當即回笑，那模樣精怪的很：“那可不，不管走到哪可不能委屈自己不是。”
尤溫看祁一神情似乎有些乏了，便想著說兩句走人，臨走之前道了句：“明天我去找那些小哥哥玩，你去不去看他們上功課。”
月洋幹脆回道：“去。”
尤溫微笑：“明日辰時，我準時敲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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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溫正在木桌上犯困翻著白眼，撐著腦袋不知道在想甚，身旁是同樣一臉困乏的月洋，祁一坐在他的右手邊，視線往下，眼睫垂著。
是一只因迷路而暈頭轉向的螞蟻。
三人跟被在熱鍋上煎熬一般。
尤溫是來監學的，沒成想趕了個巧，正好碰到年末筆考，監考師來了後看到尤溫，當即一撂試題跑了。
他還沒反應過來，對其他二人納悶道：“我什麽時候這麽得夫子信任了。”於是變相從監學變成監考，發了考題就在最前方的桌上坐著。堂上寂默，只不時聽得細微的碎響。
尤溫剛來時以自以為最小的嗓音偷摸同祁一說了兩句話，然後就被底下一眾警告，只得匿聲，如坐針氈。
不到一會，尤溫就明白為甚監考師跑的那麽快了。
誰愛擱著一坐就是一個時辰。
***
離下考還有一刻鐘時，一道身形頗高的考生忽的站起，尤溫登時迷迷瞪瞪揚起臉，那眼神裏期待最高：“安竟同學，考試期間不得隨意走動啊。”
這種沒什麽動靜的時候，鬧出點動靜，不論是什麽，尤溫都很激動，終於有人找他說說話解悶了。
那是個綿善沈穩的相貌，在學期間，大小考試筆考劍術，他一直在一眾弟子中位居第二，是極優異的存在。其他弟子在他站起身時瞧他一眼，看他置筆拿起考卷，都是一副敬佩崇拜的目光，又紛紛埋頭苦寫。
安竟微笑：“交卷。”他一向不多言。
尤溫恍然：“原是這樣，那自然極好，我想你也不會擾亂考堂秩序。”
考堂是允許考生提前置筆交卷的，但以往他都未曾這般做過，都是提前置筆，但檢查到最後一刻，考試完結才交卷離場，有這麽一回倒是不符他的慣例。尤溫瞧他一眼便接過考卷允了，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又兀自懶懶散散發起呆。
筆考結束後，一眾弟子齊哄哄圍著月洋，多是些好奇又摻雜些微小歡喜的目光，尤氏女弟子本就不多，說不多或許都是較為寬容的陳詞，突然見到個異風貌美小姑娘，難免此態，但素受家風熏養，並未逾矩。
尤溫咂摸咂摸嘴，微瞇著眼，環視了一圈：“說吧，哪個殷勤鬼昨個下午送了這丫頭東西。”
他在那一張張白玉秀正面孔上打量過去，在一個眉眼半分羞澀的小子臉上停留下來，身邊還有個看好戲的笑臉。
尤溫秀眉一皺，悍然拿捏著一副月洋哥哥腔調：“昂，我當是誰呢，才是你小子啊，羽寧。”
被戳中心思，羽寧臉溘然粉赤，故作姿態的板著臉掩唇輕咳，一開口，竟是個稚嫩音：“我送的跟你有什麽幹系。”
***
羽寧是一眾弟子中年紀較小的，個子也還未跟得上，說起來倒是緣分，他是約莫五六年前被當時碰巧在外捉害人鬼祟時的安竟撿回來的。
那時安竟追著星盤到了一戶人家中，也是像今日的隆冬天，他一身雪白素衣，天地也不再喧囂，那時安竟年紀也不大，但卻已是一副老道做派，鬼祟除的順利，他正要走，一只有些炭黑的小手忽然抓住他的白衣擺，安竟察覺有牽扯，回頭看向他，他倏忽收回手。
那上面有一道顯眼的灰黑手跡。
他自己顯然也察覺到了，凍得有些紅痛的手藏進麻布衣袖裏尷尬的鼓搗。
安竟沒在意，四處打量了眼靜寂過了頭有些荒破的屋子才幡然醒悟，蹙著眉問道：“只有你一個？”
羽寧面色有些難堪，這難堪映襯在凍得通紅的圓臉上就有些滑稽，那雙不谙世事的圓眼睛眨眨，乖巧的應：“嗯。”
安竟便不打算再往下問了，這種情況再問也不會有什麽好結果，他說話慣不愛戳人心窩，羽寧卻自己接著說下去了，猝不及防道：“爹娘不要我了。”
安竟：“……”
他一時竟不知道說些什麽。
羽寧渾黑的眼睛裏有些迫切和被壓抑的急躁，自己卻主動往後縮了縮，退了兩步，雪地上有他的鞋印。
安竟這才註意到他的鞋，天寒地凍卻穿了雙破鞋，他單看著便覺得冷意侵骨。
這天竟也如此長。
思量半晌，他往前走了兩步，蓋過那幾道鞋印，嗓音低低穩穩的，和他面上給人直觀的感受一般：“我能帶你尋求庇護，但我帶你去的那個地方，不知道人家收不收，也不是我說了算，看你自己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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