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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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南市回來之後,金宴又投入到了以前緊張的學習中,畢竟快畢業了,論文和實習都要抓緊弄起來。

王老師雖說總是笑瞇瞇的,該嚴格起來的時候卻絲毫不手軟。

其實也和以前沒什麽變化,圖書館跑跑,有空給王老師當助手,沒空就讓梁子超頂個班。

金宴想著先搞定論文,所以這一陣子一直住宿舍,教室圖書館這樣三點一線,乏味卻充實,沒時間想太多。

她想方設法讓自己忙一些,因為,回來之後,她有了些不大不小的“困擾”。

周牧雲開始給她寫信。

回來之後的第四天,她收到一封掛號信。

那時,她正在昏天暗地埋在一堆論文裏,舍友朱涵拿了封信進來放她面對,還說著,這年頭怎麽還有人寫信。

她餘光一瞥,楞住了。

一個陌生的地址和一個潦草的沈字,但這字跡,是某人。

這個字跡,燒成灰她都認識。

她甚至開始想象,如果沈先生在一旁,他是怎樣似笑非笑地看著周牧雲寫下這些的。

打開,慢慢的一頁紙,說得竟然都是些他大學的事情,準確的說,是大一剛入學發生的事情。

平淡而瑣碎,滿滿三頁紙。

最後,他寫道:“思來想去,當年少時離別,多有倉促,像一道閘門切斷所有,我把之後發生的故事一點點說予你聽,無以彌補,聊勝於無。”

金宴笑出了聲,想這個人寫信風格都是這麽老幹部,但字裏行間帶著的小意溫柔讓她日常緊繃的情緒緩和了許多。

一周之後,她又收到了明信片,一面是郁郁蔥蔥的山林風光照,另一面全是法語。

“我將飛奔而去,越過高山穿過森林。在這遠離你的地方,我再也不能停留。”

明信片夾在一堆雜志裏,當時金宴正邊吃著螺螄粉邊整理這些信件,一翻到當場就咳咳咳嗆到了,臉紅得不行。

另一邊的朱涵也正在歡快的吃著,還奇怪的看了她一眼,關心的問了問。

快速的把明信片翻了過去,金宴面無表情地搖搖頭說著沒事,心裏卻有一千個小人在尖叫,他在幹什麽?!閑著沒事上速成班了嗎?

後來陸陸續續地依舊有信,接續著說他大學其他時候的事情,偶爾也有快遞,裏面只有一張花箋,當然,還有法語的明信片,依舊寫著詩,其間甚至還有寄吃的,被碼得齊齊的小點心,都是她喜歡的口味。

金宴已經習慣了,特意買了個木質盒子,儀式感極強的把信件都放了進去。壓力大的時候看看盒子,心裏也舒服很多。

她感受到了他放低姿態的親近與想念。

當然,她還有另個困擾,就是裴啟庭。

回來的第二天,裴啟庭發信息給她,說要請她吃飯,謝謝她的幫忙,被她委婉的拒絕了。

這麽忙的時候,她拒絕了一切無效的社交活動。

結果等她回宿舍,竟然看到裴啟庭在自己宿舍樓下。

幸好,他黑色衛衣褲子穿得比較低調,站得也偏,沒引起什麽關註。看見她遠遠走過來,他趕緊跑了過來。

“學姐,你果然是個大忙人,這麽辛苦!”

金宴笑笑,帶著他往宿舍樓後面走去,準備繞個一圈話說完了正好回來。

裴啟庭看了看路,沒說什麽,跟著她走。

“吃飯就算了,不用這麽客氣,都說了只是舉手之力而已。”

“那不一樣。”裴啟庭搖搖頭,說著從背包裏拿出一本書。“學姐,聽說你二外是法語,這是法語版《挪威的森林》,推薦你看下,非常有味道。”

金宴看了眼,驚奇:“你懂法語?”他不是學歷史的嗎?

裴啟庭笑了,“我在海城的大學讀的是法語,後來休學去旅行,回來之後幹脆退了學,來我們學校了。”

“那你為什麽不繼續讀法語呢?”金宴脫口問道,說出口才覺得涉及隱私,“不好意思!”

裴啟庭呲著大白牙,笑意更濃了。“我出去旅行了兩年,去過了許多國家,發現對自己的國家最不了解,我是海城人,更明白一個國家厚重的歷史對個人而言有多重要。”

海城背靠優良港口,地理位置優越,歷史上長時期被割據。

金宴驚了,他看起來還很年輕,這行動力、這眼界已經不是一般人了。

她對他有點刮目相看。

說話間,他們已經饒了一圈回來了,裴啟庭把書往她手上一塞,說了句“微信聯系!”就擺擺手跑開了。

一點拒絕的時間都沒給,金宴氣笑,只得收下。

沒幾天,梁子超給她打電話,說要請裴啟庭和她吃飯,南市三人組要聚一聚。

金宴看了眼書架上的書,答應了。就當換個人情。

學校後面的美食一條街,每逢夜晚人聲鼎沸,煙火味十足。

梁子超一邊朝小館子裏走一邊對後面兩人喊著:“別看門頭小,這菜啊絕對夠味兒,我有一次都看到院裏的老師在這裏吃呢!”

金宴和裴啟庭互看了眼,看出了彼此都有的揶揄。

門庭狹窄,來往皆是客,裴啟庭禮貌地讓金宴走在前面,自己偷偷伸出拳頭暗道了YES。終於把她約出來吃飯了,不枉費他和梁子超熱聊了好長時間。

梁子超自認對兩人都有些了解,在確認了兩人都吃得隨意之後,手機上啪啪點好菜下單,一擡頭,就看到裴啟庭耐心的在拆金宴面前碗筷的塑料包裝,他低頭看了看面前自己的,完好如初。

金宴在看手機回信息,剛放下擡頭就看到梁子超又是那種賊兮兮的表情。

她腿用力踢了踢他。

“嘶……”梁子超整個一縮,五官痛苦。

裴啟庭朝他看,關心的問了下:“師哥,怎麽了?”

梁子超一聽不樂意了,“沒事沒事,不是說了,我們同年,加我名字就好了。”剛開始聊天他才知道他們同歲,他中途退學去旅行,校草果然有自己的獨特之處!

金宴沒說話,看了眼裴啟庭,接過了燙好的碗,“我自己來,謝謝!”

裴啟庭捏著碗沒放,用手隔開了,“沒事,學姐,舉手之勞!”

金宴只好把手放下。

梁子超笑瞇瞇的把自己的碗往前推了推,“啟庭,也幫我下吧?!”

不蹭白不蹭。

金宴翻了個白眼。

接過梁子超的碗筷,裴啟庭看著金宴的小動作,心裏癢癢的。

有梁子超在,這頓飯吃得倒是歡快,金宴也暗暗卸下了壓力,說實話,她希望自己想多了,她年紀比他大,又沒什麽特別之處,萬一真是自作多情,那就等少年的熱情冷卻之後就好。

結果事與願違。

他會發她微信,內容大多是日常分享,有時候是一首歌,通常好聽又小眾,她聽了會放在自己的歌單裏。

有時候是圖片,海邊的日出或者某個異國城市的街景,應該是他過去旅途中記錄下來的。

金宴每次會回覆,謝謝,很好看之類簡短的話,他也會用表情回覆,兩人再也無話。

分寸感十足。

只是,微信外,他像是打開了新的大門,圖書館、自習室,甚至於王老師辦公室,金宴都能見到他的身影。

見面的頻率是如此之高,可兩人遇見了裴啟庭也不多說,打了招呼就自己做自己的事情,讓金宴進退兩難。

梁子超還嫌事不夠多似的把學校表白墻的截圖丟給她。

金宴看了眼,就看不下去了。

越來越多的人在問,校草最近是不是好事臨近,和外院的學姐走得這麽近。

下面跟著的是兩人最近的同框照,地點不盡相同,還有張抓拍,裴啟庭盯著她的照片。

群裏熱烈討論著校草眼神的深情程度。

梁子超回了金宴一句,這些人真無聊還討論這個,這眼神還沒有那天吃飯時的十分之一。

金宴果斷刪了他。

搞得後來梁子超天天短消息電話讓她把他放出來。

日子就這樣在封封信件、樁樁八卦下流淌了過去。

某一天,圖書館“偶遇”的日子裏,金宴擡頭隨意望了望四周,人群中彌漫著的八卦氣息頓散,對面的人卻顯得淡定無比,一直在敲著鍵盤。

金宴終於忍不住輕輕敲了敲桌子,在裴啟庭望過來的時候,無聲地比了個“出去”的手勢。

等兩人走到一處僻靜的地方,金宴回頭,皺著眉說:“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麽誤會?”

裴啟庭知道她要說什麽,這麽久了就想等她先開口,話說得也幹脆直接:“沒有,是我在追學姐!”

金宴的眉頭更緊了,“我想我表現的夠清楚了。”

裴啟庭輕輕笑,“我知道,但我還是想追你……”

金宴無奈又有點生氣,低聲道:“見好就收,知難而退,這些都懂吧?”

“那不能這麽說,老師教我們要迎難而上。”看她像發火的小獸,裴啟庭這個時候還想摸摸她的頭,逗逗她。

金宴一臉無語,說什麽都說不通。

“我有喜歡的人了,喜歡了很久。我不喜歡搞暧昧,也不喜歡吊著誰。對我來說,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而且,我也不是什麽阿貓阿狗,不要拿我開玩笑也不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

就事論事,金宴覺得這樣的追人方式她很不喜歡,沒感受到尊重,再說自己又不喜歡他,還是說明白些好。

於是她很直接的表達了自己的態度,不拖泥帶水,幹脆利落。

裴啟庭出自海城裴家,生來就是天之驕子,但也不是那種紈絝的二世祖,他有自己的想法和行為,等金宴說清楚了自己的感覺,他就意識到他的行為對她來說過於傲慢和不尊重,他馬上道歉了。

裴啟庭斂起笑容,認真說:“金宴學姐,我就是喜歡這樣的你,第一眼見到就喜歡你了,毫無理由。你有喜歡的人就應該明白,這樣的感情本事就是無法控制的,如果給你帶來負擔和困擾,我感到很抱歉。雖然你沒接受我,但我希望還能成為朋友,我不會給你添負擔的。”

話都說到這裏,金宴沒理由再咄咄逼人,朋友不朋友的,以後再說。

兩人一前一後回到座位上,後面再無互動。

不久,學校表白墻上爆出消息,據說是宿舍傳出來的,校草親口否認了一系列的謠傳,說只是朋友,暗戳戳嗑過學姐學弟CP的吃瓜群眾頓覺無趣。

梁子超甩上截圖彩信,這才讓金宴重新加回了他。

季叔接回了裴啟庭,前陣子他要追那位妹妹仔,很長一段時間都住在宿舍,不似以往只是住個沒幾晚就會回家。

路上,季叔看了看後視鏡,看小少爺眉目冷凝,似有不順,不經意問道:“和學姐鬧嘈交(吵架)了?”

“冇啊!”裴啟庭回了句,還是解釋了下,“沒有那麽嚴重。她說得很清楚,自己有喜歡的人了,我沒機會。”

季叔是老裴家人了,看著小少年一路長大,聽完他淡淡一笑,帶著裴家人的驕傲,“沒機會就這樣算了?”

裴啟庭已經很久沒遇到這樣毫不留情拒絕他的人了,心裏當然不舒服,又想到她昨天的堅決,又笑了,“機會不還是人闖出來的?以前是直接,現在迂回,反正我有時間。”

“就那麽喜歡她?”

“我就喜歡她!”毫無餘地,第一眼就中了他的命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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