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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勉強,何苦折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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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勉強,何苦折磨自己?

朦朧的月色下,文昭坐在一旁的石階上歇氣,頌辭看起來極為麻利地砌著墻,文昭眼睜睜地看著他越砌越歪,文昭也不提醒,轉而笑吟吟地問道:“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頌辭踢了踢腳邊的磚頭:“陪你過生辰。”

文昭臉上的笑意更甚,忽而瞥見頌辭腰間墜著一塊玉,好像與贈予他的那塊一模一樣。

頌辭見大功告成,也算功德圓滿。

“好了,走吧!”

文昭點點頭,起身拍了拍手,領著頌辭從後門出了夢君樓。

聽著後院沒了動靜,幾個嬌俏的女子才慢慢挪著步子出來。看著眼前的院墻,幾人小聲議論著。

“文公子的手藝怎麽退步成這樣?”

“是呀,這院墻歪七扭八不說,怎麽這兒還透著這麽大一個洞?”

“也許……可能……大概文公子是想留個狗洞?”

“誰家的狗洞開在墻中間?”

“找塊石頭堵一堵吧!文公子肯定是累著了,可別有什麽抱怨。”

“我們哪有抱怨,我們這樣的人,文公子從來不曾嫌棄,還教我們讀書認字,屈尊降貴地來砌這院墻,就算是當今殿下也比不過。”

“好了好了,至少這院墻砌好了,也不怕再有歹人會潛進來了。”

長街上,頌辭綁好袖口問道:“要不要回去休息?”見文昭搖頭。頌辭抿了抿嘴說道:“那我領你去一個地方。”

文昭微微擡頭看著頌辭,笑著點點頭。

頌辭領著文昭來到一個小湖邊,湖邊停著一只小船,頌辭先踏上船,再回身向文昭伸出了手,文昭自然地將手附在他有些薄汗的手上,上了船,頌辭點亮了矮桌上的燭臺,船上系了碧色的紗幔,隨著微風輕輕拂動,桌上擺了一些小食,紅彤彤的。船慢慢飄至湖中心,須臾,五顏六色的流光在寂靜的夜空中綻放開來,在這一片火樹銀花中,文昭拂開紗幔,看著空中的金砂,煙火照亮了他清逸的臉龐。

待文昭看夠了,頌辭這才從懷裏拿出一本帳冊:“這是敬安在元光廟裏找到的帳冊,裏面詳盡地記錄了所有貪汙受賄的官員。”

文昭見頌辭神色不對,便接過帳冊翻看了幾頁,直到看見了太師府——蘇廉。

蘇太師為人端正,性情秉直,怎麽會貪汙受賄八百萬兩?再者,如果蘇太師被徹查,那麽蘇綰心和頌凜……

頌辭明白文昭心中所想:“明日去一趟太師府。”

文昭眉頭緊鎖:“太師不太可能會做這樣的事。”

頌辭笑笑:“原本想明日再給你看,今天是你的生辰,本該開開心心的。”

聞言,文昭便笑了:“我知道你是怕有人會對我不利,讓我心存防備。”

頌辭端出準備好的菜肴,看著眼前紅彤彤的辣椒炒辣椒,剁椒魚,辣子雞,還有幾碟看不出是什麽的辣菜,頌辭從桌旁抱出還是溫熱的小瓦罐,揭開蓋子,給文昭盛了一小碗,文昭接過嘗了一口,是藥膳,加了沙參和百合。

還未等文昭動筷,頌辭便開口了:“我之前又答應了你,在你生辰之日陪你吃頓好的,但現下你身子初愈,吃不得這些,所以我替你吃,你看著!”

文昭:“………..”

只見頌辭猛吸一口氣,夾起一大塊辣椒,閉著眼送進了嘴裏。

這是什麽賀禮?自己咽著口水看他被辣得大汗淋漓!

船外的煙花忽閃忽閃的照耀著兩人,而船內一片寂靜,文昭不解地盯著眼前臉漲得緋紅的頌辭。

頌辭睜開眼,那淚珠便不爭氣地流了下來,頌辭正想再去夾那盤辣子雞,文昭忙去攔下:“不必勉強,何苦折磨自己?”

頌辭猛灌了幾口涼水之後才說道:“敬安的廚藝真是不遑多讓,雖然辣,但確實很美味!”

文昭覺得好笑,難怪之前吃暖鍋,他一口也不吃,原來是吃不了辣,只是這樣慶賀生辰的方式,實在和他平日的行徑不符。

看著眼前的珍饈美味,竟然是敬安的手藝,果然是獨當一面的男人!

岸上吵吵鬧鬧的,頌辭問了聲:“怎麽回事?”

船頭傳來一個聲音:“殿下,是丞相府的人在尋文公子!”

不知道船頭還站了個人,文昭先是一驚,後才明了應是頌辭的影衛,自己悄摸地出來,怕是又讓文兮擔心了。

上岸後,頌辭的臉色總算好轉了,還沒走幾步,街邊屋頂上的欒宿就看到了他們,欒宿飛身而至,頌辭喊了聲師父,卻沒有得到回應。只見欒宿拉過文昭的手腕,給他診了診脈後,面色緩和了些:“到底有什麽東西那麽好玩,讓你們兩個這麽忘乎所以?還不帶著為師?”

欒宿以前心裏眼裏只有他那個徒弟,現在突然關心文昭,大概是知曉了他在頌辭心中的份量,所以才愛屋及烏吧。

還未等到二人做出解釋,欒宿看著漫天的煙花道:“也不知道是誰,放了快半個時辰了,我耳朵都快聾了,徒兒你是知道為師的耳力是極其敏銳的,這如同是在我耳旁放的。”

文昭笑著朝頌辭點點頭,頌辭便擡了擡手,煙花也在此刻停止了綻放,周遭一下安靜下來,空氣中彌漫著煙火的氣味。

“文昭!!!!!!”

這聲怒吼,是文兮沒錯了。

文兮跑在前,樂正在身後慢悠悠地走著,文兮跑到文昭跟前,解下自己身上的披風,囫圇個兒地給文昭套上後,白了頌辭一眼:“真是長能耐了,回來之前要死不活的,現在稍微好一點,就跑出來作妖,殿下你還縱著他。”

欒宿:“我號過脈,一切安好。”

文兮瞧了眼欒宿,冷哼一聲:“你懂什麽?先生,還得你看了,我才放心。”

樂正一臉眾人離不開他的架勢,揮了揮袖口,搭了會兒脈,再對文兮點了點頭。

文兮長舒一口氣:“殿下,要不今夜就住在府裏吧!一同慶賀文昭的生辰,如何?”

頌辭看向文昭,文昭見他嘴角還有些許泛紅,便笑著拉了拉他的雲袖道:“走吧。”

回到府裏,蘇綰心和頌凜也在,頌凜畢恭畢敬地喊了聲皇兄,頌辭也就輕輕點頭回應。蘇綰心問候了文昭的身體,稱還帶了許多雪蓮和珍貴的藥材來。

文昭謝過,又問道:“太師最近還好嗎?”

蘇綰心:“父親前幾日不小心摔了一跤,現在正在家中養傷。”

文昭:“那我們定要去探望才行。”

聽到文昭口中的“我們”。文兮忙搖頭:“我才不去,太師每次見到我,都要念叨許久,我可不想聽。”

文昭搖頭:“不是你。”

樂正剛坐下:“我可不四處看診。”

文昭再次搖頭:“不是你。”

欒宿瞅了眼頌辭問道:“你兩關系這麽好嗎?去哪兒都要出雙入對?”

聞言文昭有點尷尬,頌辭咳了一聲:“我餓了。”

飯後,蘇綰心和頌凜便回了,文兮讓幼香去給頌辭收拾屋子,文昭的屋子她要親力親為,文昭洗漱好,換了身白色的衣袍臥在塌上,文兮一會兒進一會兒出的,忙得不亦樂乎。

文兮剛出屋子,頌辭就端著藥進來了,文昭有些疲乏,已經睡眼惺忪,頌辭輕輕拍了拍他:“把藥喝了再睡。”

不料是頌辭來送藥,文昭起身:“怎麽讓你來送藥?倒是一點也沒有把你當殿下對待。”

頌辭不在意這些:“伺候你的只有文兮和幼香,府裏上下那麽多人,竟都是擺設,倒不怕把幼香累死。”

文昭無奈笑道:“文兮對旁人都不放心,對你倒是例外,平時可是誰都不能碰我的藥罐子。”

頌辭摸了摸碗的冷熱道:“可以喝了。”

文昭喝完藥,臉有些微紅,想到這幾天的事,文昭問道:“殿下你知道延衡大人的事嗎?先生曾略微給我提了些。”

頌辭:“聽父王說,昭雲國派人潛入西黎城,戰亂中,本就人心動蕩,哪裏聽得了什麽風言風語,引得許多暴民四處燒殺搶掠,延衡為平亂,把自家的老底全都搬出來接濟難民,可他本就清貧,杯水車薪罷了,沒有得到接濟的人惱怒之下沖進了延衡家中,將其妻兒擄走,不知所蹤。得知昭雲國的軍隊即將打進來,比延衡大的官都棄城逃走了,城內此時更加混亂,延衡見事態控制不住,只得下令封城,再命人放火將整個城燒了。城中所有的機要秘聞皆被燃燒殆盡。”

文昭沈默了一會兒:“昭雲國攻打西黎城是為了那些機要秘聞?”

頌辭點頭:“長寧軍隊的部署圖,地圖都藏在西黎城。”

文昭不解:“那燒了這些便罷了,為何要放火燒城?”

頌辭嘆了口氣:“父王說放火如同發訊號,引人前來支援,這才得以守住西黎城。當援兵入城後,在偌大的地牢裏發現了城中所有百姓,只是延衡不在其中,百姓們都說他自焚了。”

文昭:“那延衡大人的妻兒呢?後來找到了嗎?”

頌辭搖搖頭:“若是死了倒還幹凈,若是沒死,聽到這樣的事,大概也不願活了吧。”

此時文兮抱著一盆蘭草走進屋,不悅道:“殿下你也不懂個忌諱,文昭今日生辰,你說什麽死了活了的。”

頌辭自知理虧,便沈默不語。

文昭擺擺手說:“我不忌諱這些。”

文兮哼了聲,拍了拍手上的土:“殿下,你要在這屋睡嗎?看你之前的所作所為,我可不同意。”

似想到什麽,文昭臉頰泛紅,假意咳了幾聲:“我困了。”

頌辭點點頭,起身便離開了。文兮仍站在原地盯著文昭,文昭習慣了她的神神叨叨,也不在意,徑直躺下閉上了眼。許久只聽文兮悠悠地問道:“你和殿下怎麽戴著一樣的玉佩?”

文昭聞言不知該如何解釋,於是選擇慢慢側過身去,企圖用沈默化解尷尬。

文兮了然於心,嘖了一聲:“也不知道父親知道後會怎麽樣。”

說罷,文兮便吹了燭火離開了,留下精神奕奕的文昭輾轉反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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