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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願君心似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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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願君心似我心

次日清晨,文昭與頌辭正欲出門,就有小廝來報,蘇太師今早已然病逝!

文兮知曉後,表示要一同前去吊唁,頌辭沒有合適的衣服,便換上了文昭的素服,勉勉強強合適。馬車上,文兮眼睛紅紅的,抓著衣角:“現在整個蘇家就只有綰心姐姐一個人了。”

文昭拍了拍文兮的肩膀:“還有頌凜在。”

太師府已經掛滿了白,文兮來不及等兩人,便跑進去,抱著蘇綰心哭得昏天暗地。

頌辭皺著眉:“宋太守也是還未來得及審問,便已中毒身亡。”

文昭:“此事與蘇綰心無關,還請殿下不要把這樣的事告知她,在她眼裏,蘇太師是個為天下蒼生鞠躬盡瘁的人。況且,頌凜要是知道,我怕兩人之間會有嫌隙。”

頌辭點點頭:“正有此意。”

上完香,頌辭和文昭在後院找了個亭子坐了下來,頌凜跟著命人添了茶水果子。頌凜小心翼翼地給頌辭倒了一杯茶說道:“皇兄,我不會繞彎子,只與你直來直去。”他聲音明顯的沙啞,眼睛早已哭得紅腫。

頌辭一言不發,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只見頌凜拿出一把鑰匙和一本帳冊:“這是岳父大人這些年收納的金銀明細,已經記錄在冊。存放在郊外的元光廟裏,這是鑰匙。”

文昭看了一眼頌辭:“殿下你早就知道了?”

頌凜吸了吸鼻子:“岳父大人臨終前支走綰心告訴我的,他知道你們早晚會調查清楚,他也不想爭辯什麽,只是怕會牽連綰心。”

頌辭敲了敲桌上的帳冊:“所以你想著把這些東西主動上交,就可以粉飾太平了?”

頌辭的語調極其冷漠,頌凜竟一下跪在了地上:“皇兄,我從未求過你什麽,這次我只想保綰心一命。如果一定要交個人出去,請把這些罪名都加誅在我身上吧!”

頌辭沈吟片刻:“我第一次覺得你像一個男人。”

說罷便起身離開了,文昭扶起頌凜:“殿下,不必擔心,我們原本就想保住綰心的。你對綰心不改初衷,蘇太師也算瞑目了。”

頌凜楞了一下後便哭了出來,嘴裏含糊不清地說著謝謝……

頌辭在太師府外等著文昭,見文昭出來,便想讓文昭回府歇息,文昭知道他要回宮向皇上回稟,自然表示要一同前往,馬車裏,文昭將寫有蘇太師的那頁紙沿縫裁下,燒為灰燼。

回到宮裏,皇上皇後正在花園裏下棋,頌辭交上貪汙受賄的花名冊。皇上看也不看一眼,徑直讓身旁的隨侍將其給文相送去。

皇上蓋上棋盒問道:“一日也等不得?非得在這個時候抓走凈空?延衡城出了多大的亂子你知道嗎?”

皇後只在一旁靜靜聽著,眼神裏全然都是冷漠。

文昭知道都是因為自己,便想替頌辭分辯幾句,可頌辭攔下他,只是跪在地上:“任陛下責罰。”

在外人看來,這父子,母子之間好像沒有半點情分。

見文昭也跪在一旁,皇上卻突然笑了:“聽文相說你病重,現下可都好了?“

文昭回道:“多謝陛下關心,已無大礙。”

皇上一副安心的樣子:“你倆起來吧,這次是立了大功,但行事有欠考量,以後可不能這樣了。”

皇後一句話不說便起身離開,皇上連忙跟上,邊追邊問:“又怎麽了?又慪什麽氣呢?”

皇上皇後漸行漸遠後,文昭見頌辭悶著半天不說話,只得拍著他的肩膀建議:“不如去我府上?”

頌辭聞言終於笑了笑:“好啊,回去弄點吃的。”

回到丞相府,文兮托人回來說要在太師府住幾天陪陪蘇綰心,樂正要回一趟崎葉山,欒宿口嫌體正,也一同前往了。

文昭見頌辭心情不佳,問道:“殿下,你會做飯嗎?”

頌辭嗯了一聲後:“要吃嗎?我做。”

文昭笑著說:“好啊,一起。”

廚房外,站了好幾個廚子,墩子。立在門口等待隨時救場。

廚房裏,頌辭默不作聲,一臉嚴肅地往鍋裏丟東西。文昭在一旁添柴,看得目瞪口呆,滿腦子都是疑問:“為什麽要將大蔥和大蒜放在一起炒?為什麽要用南瓜燉苦瓜?為什麽烏雞湯裏面只有烏雞?為什麽一會放鹽?一會兒又放糖?為什麽這個烏雞湯還有血水就起鍋了?”

頌辭有條不紊地把菜一個個盛出來後,搬來兩個凳子,自信滿滿地招呼文昭過來吃。

文昭壯著膽子,把筷子伸向了南瓜燉苦瓜,一股無法言喻的味道,差點讓文昭失去味覺。

頌辭見文昭面無表情便問道:“如何?”

文昭不願打擊這個自信的男人,點點頭道:“很奇特的味道。”

頌辭聞言笑了起來,夾起一撮大蔥大蒜就往文昭碗裏放。文昭看著已經發芽的大蒜,實在不敢拿生命開玩笑,只得問道:“這廚藝是誰教你的?”

頌辭挽著袖子自豪地回答:“我自己鉆研的。”

見頌辭又想去盛一碗烏雞的洗澡水,文昭實在忍不了了,勸道:“別,我還不餓。”

當頌辭還想炫耀一下自己精湛的廚藝時,敬安回來了,文昭如同見了天神下凡一般,忙讓頌辭先去處理正事,頌辭無奈便讓文昭先吃,他去去就回。

待頌辭一走,文昭便命人把這些不可名狀的東西倒進了泔水桶,可嘴裏的滋味還未消退,文昭又命人快端碗藥來壓一壓。

剛喝完藥,頌辭就回來了,見桌上的菜都已片甲不留,頌辭笑道:“有那麽好吃嗎?一點都不給我留,那我再做一道荸薺煎魚。”

文昭急忙攔下:“你累著了,讓外面的師傅們做吧。”

也不管他願不願意,頌辭便被文昭拖出了廚房。

夜裏,頌辭許是做飯勞累了,早早地便睡了。

文昭這才請來敬安,問道:“頌辭他和陛下娘娘親厚嗎?”

剛問出口,文昭又覺得好笑,十歲就被送走,哪有什麽親情。

敬安面無表情地回道:“小時候是很親近的,後來有了小殿下,皇後娘娘便不怎麽陪殿下了。後來陛下又病了一遭,也沒有精力管教殿下。”

文昭:“陛下有什麽頑疾?”

敬安:“頭風。”

文昭:“皇後娘娘更疼愛頌凜嗎?”

敬安搖搖頭:“聽宮裏的人說,娘娘自生產小殿下後,脾氣古怪了許多,就連剛出生的小殿下,她都不曾抱過。陛下大病過後,娘娘才逐漸開口說話。”

文昭:“那時頌辭多大?”

敬安:“三歲。”

聽到這裏,文昭不忍再問下去,也便是自頌辭有記憶以來,父母就不曾親近管教他,與弟弟也是生疏得很,除了敬安,怕是一個可以說話的人都沒有。

接下來的兩個月裏,朝中不少官員抄家流放,下獄,降職。頌辭忙著處理這些瑣事,無暇分身。而樂正和欒宿天天鉆研醫書,為文昭寫方抓藥,文昭的身子也在二人的調養下越來越好,已經與常人無異,甚至可以練好一套劍法。

這日,天朗氣清,文兮想約著蘇綰心去郊外踏青,一來她一直在家照顧文昭,好久沒有出門了,二來蘇綰心因為父親去世,一直郁郁寡歡,實在需要出門散散心。這出門的話一傳出去,到了郊外的莊子上,已經到了烏泱泱一堆人,蘇綰心,頌凜,樂正,欒宿,淩子澈,文昭,頌辭。

難得一見的人,現在都聚在一起了,特別是頌辭,已經快一個月沒見了。

頌辭見文昭面色紅潤,這些日子的陰郁也就一掃而空了。淩子澈去了趟泠川,今日才回,聽到頌辭要來踏青,換了身衣服就尋來了,見文昭也在,便擠進文昭和頌辭的小圈子裏來問道:“文公子,我來的路上聽人說,你身子好了許多,已經可以耍槍使劍了,待會兒找個空曠的地方,咱倆比比?”

文兮:“不行!”

頌辭:“不行!”

樂正:“不行!”

欒宿:“不行!”

眾人齊刷刷的反對,讓淩子澈楞在原地,隨後便選擇退而求其次:“既然動刀動槍不行,那我們煮個暖鍋吃吃,我從泠川帶了五箱辣椒回來!”

文昭聽到辣椒,連連點頭。

文兮:“不行!”

頌辭:“不行!”

樂正:“不行!”

欒宿:“不行!”

眾人再次表示不讚同,蘇綰心便如同以往一般,笑盈盈地打著圓場:“淩將軍,昭哥哥身子才好一些,可不能亂來,等過段時間,我和殿下再請大家一同聚聚,如何?”

話音剛落,蘇綰心便覺得頭暈目眩,有些站不穩當。頌凜忙上前扶著蘇綰心,樂正朝欒宿使了個眼色,欒宿也就自覺地上前搭脈。

樂正在一旁悠悠的問道:“是喜脈嗎?”

欒宿點點頭:“看相看多了,喜脈你都能看出來。”

聽著是喜脈,頌凜和蘇綰心不約而同地笑出了聲,已經許久沒有聽到這樣的好消息了。頌凜喚人給蘇綰心添了外袍,再往躺椅上鋪了好幾層軟墊,讓蘇綰心躺著歇息,又問她有沒有哪裏不舒服,想吃點什麽,喝點什麽,忙前忙後,不一會兒,頌凜已經大汗淋漓,蘇綰心拉住他,讓他歇歇,輕輕地給他擦拭著額角的汗珠,躺椅後的桃樹隨風飄散下來幾片花瓣,落在蘇綰心的鬢角,衣襟處,頌凜擡手摘下那幾瓣桃花,兩人不禁相視而笑。

文昭和頌辭慢悠悠地在莊外散步,頌辭喃喃自語道:“頌凜能有蘇綰心,也算是得償所願了。”

文昭跟在頌辭身後,一步一步踩著頌辭走過的腳印,低著頭:“是頌凜主動求娶的蘇綰心嗎?”

頌辭:“算情投意合吧。”

似看出端倪,文昭小心翼翼地詢問:“那你呢?你的願景呢?”

頌辭聞言停住腳步,文昭埋著頭,一下撞到了頌辭的後背。

頌辭沒有轉身,輕聲道:“只願君心似我心!”

文昭楞在原地,不知所措,頌辭僵直著背,似在等待審判一般。

頌辭尷尬地笑了笑:“我的願景是天下太平,百姓安居樂業,沒有妖魔奸邪。”

聽到這樣的解釋,文昭心中卻湧現出一絲失落,收拾好心情,文昭點點頭笑道:“很正統的回答。”

一陣風吹過,文昭的白色發帶和頌辭的黑色發帶纏繞在一起,隨後又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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