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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報覆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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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報覆行動

程浪哼著小曲,走在校園綠意盎然的小路上,引得路過的女生不斷地側頭偷看——曾經那個不但溫文爾雅、英俊帥氣,而且總是一身嶄新、幹練利索的程老師又回來了——這幾個月來各種意想不到的雜事總算得到解決,程浪也是感受到久違的舒暢。

“小程,來了呀!”丁教授端著保溫杯,笑瞇瞇地跟他打招呼。

程浪也笑著回了招呼。等丁教授走進辦公室後,程浪才輕輕聳聳肩:“真不愧是老教授,處變不驚啊。”

他昨晚聽賀翔打了小報告,在風紀委員會找丁教授了解情況的時候,這老狐貍的話說得可謂滴水不漏,一點兒不誇獎,也一點兒不貶低,總而言之就是,一點也沒表態。

“程老師,你……回來了!”程浪一走進辦公室,對面的於老師就條件反射般地站了起來,臉上的表情是覆雜而緊張的假笑。

程浪也聽說了,於老師似乎也想學習丁教授的話術,但無奈又年輕又老實,似乎最後的結果是既誇了程浪又貶了程浪,兩邊都說得一塌糊塗,被風紀委員會追問了一整個下午。

“回來了,多謝於老師這段時間幫我代課呀!”程浪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從包裏拿出一個鐵質的茶盒:“於老師,我記得你上次說你老丈人愛喝茶來著。這是前幾天我爸的老戰友那次來看他給帶的。別看包裝一般,可是正宗原產地的武夷巖,給你帶回去讓老人家嘗嘗!”

於老師在驚訝中接過茶盒,呆滯地打開茶盒,立刻一股淡淡的類似蘭花的香氣撲鼻而來,再看茶葉,條索緊結,綠褐鮮潤,絕對是上品的大紅袍。

“哎呀程老師,你看你這……這太客氣了,我那不是應該的嘛!”於老師話都有點說不利索了。程浪笑笑說:“代課是一方面,我主要得感謝你通知我副教授評審的事呀!對了於老師,今天晚上有空嗎?咱一起吃個飯,我叫上我家漫漫,你也叫上嫂子。咱同事也快兩年了,還沒一起吃過飯呢!”

“好!好!我一定去!”於老師也笑得魚尾紋都出來了。

程浪檢查了一下郵件,回覆了兩個審稿意見,眼看著就到了九點。

“好嘞,該去上課啦!”程浪收拾起U盤出了門——兩個多星期沒來學校,連這群不學無術上課刷手機的本科生們他都有些想念了。

然而,程浪剛走出門,卻見遠遠看見了賀翔。只見他一手托著個紙箱子,一手拽著個行李箱,從走廊另一頭的休息室走了出來。

看見程浪,賀翔只是微微一點頭,就消失在了樓梯口。

後面,陸陸續續走出來幾個學生,擠在門口,看著賀翔離開的那個樓梯——程浪認識他們,原本都是吳主任的學生。

程浪心裏一沈,快步走進教學辦公室:“童老師,是不是在給吳裕卿的學生重新分配導師呀?”

教學秘書童老師正面對著電腦,一個頭兩個大,原本漂亮的波浪披肩發都快被她拽直了:“對啊,可愁死我了!新生和畢業生還好說,麻煩的就是研二和二三年級的博士,要麽半路換方向,要麽自己摸索。吳裕卿的方向咱們學院其他老師都不太接觸,雖然學校給了自由名額,每個老師都可以領。但說是雙向選擇,可誰不知道這是燙手山芋,現在都還沒定呢——哎?程老師呀,你有事嗎?”

童老師顯然因為這事已經暴躁了好幾天,也沒管來人是誰就一陣吐槽,一擡頭才看見是程浪。

“真是辛苦了!”程浪安慰兩句,隨後直奔主題,“那賀翔呢?他是畢業生,也沒有老師要嗎?”

“他?”童老師的一臉觸了黴頭的表情,“想也知道,不會有老師願意要他的。他剛才已經來我這裏提交了肄業申請,我還沒簽字呢——哎對了程老師,你要不要領一個名額呀?就當幫我的忙了!”

“瞧你這話說得,我領兩個!”

“哈哈開玩笑的開玩笑,你也不容易,還是看看那些快退休的老教授,說不定周院能……哎等會兒,你說什麽?你要領兩個?”

童老師原本真的是開玩笑,話說了一半才反應過來:“程老師……你沒在開玩笑吧?”

“這種事我開什麽玩笑。”程浪笑了笑,但表情顯然是認真的。

“哎呀程老師,太感謝了,這你可幫大忙了!”童老師激動地站了起來,把桌子上的名單遞給程浪,“來來來,你看哪個學生你想要,我讓你先選!”她抓著程浪的胳膊,似乎生怕他反悔。

“把賀翔給我,其他的讓同學們先選,我還年輕,說不定人家不想跟我呢。最後有剩下的交給我就行!”程浪一邊說著,一邊低頭看了眼手表,“就這麽定了童老師,我還有課呢,系統裏麻煩你操作下了。也通知下賀翔,我先走了!”

說完,程浪轉身離開了,留下童老師呆在原地。她看了一眼旁邊同樣呆呆的研究生輔導員:“李老師,程老師剛才是說他要賀翔嗎?”

“好像……是。”李老師咽了口唾沫。

程浪來到教室,像幾周前一樣,開始了他的《納米材料與技術》的授課。

這次,臺下的同學都目不轉睛地盯著他,沒有一個玩手機開小差的——倒不是這幫學生突然開竅了,而是他們的目光中多多少少都含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意味:有驚訝、有疑惑、有崇拜、有八卦,還有三三兩兩的敵意和警惕。

程浪都看在眼裏,但程浪不在乎。

“好了,今天的課就到這裏。這周日我會請覆濟大學的張教授為大家帶來關於醫用高分子的線上前沿講座,大家到時候去院辦324活動室觀看。下課!”

同學們陸陸續續地離開了,那些敵意和警惕似乎變少了些,有幾個同學主動上來提出專業問題。程浪為他們解答後,等教室裏人都走了,開始收拾東西。

“程老師!”

一個聲音響起,程浪轉頭一看,是賀翔。

程浪溫然一笑:“來了呀!”

賀翔走上前,沈默許久:“謝謝你願意收留我,可是我……”

“你昨天跟我說,你恨自己懦弱,不是嗎?”程浪用力地關上多媒體講臺的蓋子,轉頭定定地看著賀翔,“以前的你,留在這裏是懦弱。可現在,離開這裏,才是懦弱!”

賀翔全身一顫,緩緩低下了頭。

“反正找好工作也得等今年秋招,何必這麽著急走呢!咱們一起努力,五月答辯可能來不及了,但是八月畢業,還是沒有問題的!”

“我……”賀翔擡起頭,聲音還是很小,但程浪看到他那雙黯淡的眼睛中漸漸有了光芒,“我會努力的。”

“這就對了嘛!”程浪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一起去食堂吃個飯吧,好久沒連上三節課了,還真有點餓……”

此時,美倫集團。

“你在這兒晃悠什麽呢,不是鬧了好久讓我請你吃飯嗎?要不就今天?”路漫拍了一下在樓梯口鬼鬼祟祟的麥青,嚇了她一跳。

“噓!別讓人發現了,我是趁今天監控壞了才躲在這裏的!”麥青捂住路漫的嘴,“怎麽樣,那塑料人在不在?”

“應該不在吧,我今天上午沒看見他進出辦公室,不過我也沒一直盯著他就是了。”路漫大無語,看著麥青的黑眼圈,“我說,你不會還真熬夜計劃了一晚準備對宮鴻覆仇吧?”

“bingo!”麥青得意地拍了拍自己的挎包,“廢了我好幾根蘿蔔呢!絕對萬無一失,好好折騰那個塑料人一番!”

“蘿蔔?”路漫莫名其妙,不知所雲,“難道宮鴻對蘿蔔過敏?沒聽說過呀?你又是怎麽知道的?”

“啊……嗯,沒什麽,反正我就是知道,我的情報能力可是不輸FBI的。”麥青打著哈哈,“所以中午你就自己去吃飯吧,等晚上我成功了你們倆再請我!”

“晚上啊,晚上程浪說好了要請他同事於老師吃飯,可能不行,要不就……”

“哎呀隨便隨便,總之之後再說!快去吃飯吧我的路大經理!”麥青推著路漫催她離開。路漫無奈地囑咐說:“那你可別亂來啊,要是有什麽事可要及時告訴我,你也別……別做得太過分了……”

“什麽?你還向著他說話?再這樣我就不拿你當姐妹了!”麥青大為不滿。

“不是啦,我是……我是怕你吃虧,你這人咋不分好賴呢!”路漫欲言又止。

“明白!”麥青把路漫推進了電梯,趕緊沖進了樓道——正是午飯時間,整個項目部的員工都不在,那正好……麥青從包裏拿出一個檔案袋。

“哦呦,麥經理,你……你來了呀!”一個穿著深藍色工作服的男人扛著梯子走了過來。麥青嚇得手一抖,極不自然地笑了笑:“啊呀,小……小王師傅呀,你怎麽在這兒呢?不是說讓你註意休息的嘛?”

小王師傅紅了臉撓撓頭:“是……是啊,本來是有點感冒,打算下午再來修攝像頭的,可麥經理你今天早上特別問候我,我就覺得特別有幹勁,今天上午一口氣把所有需要維修的攝像頭都修好了!多虧麥經理你的……你的關照……”

“這個憨憨頭!”麥青恨不得上去錘他一下。

說話間,小王師傅註意到了麥青手裏的檔案袋:“麥經理,你是要給項目部送什麽文件嗎?”

“啊……對!不過宮總監不在,我就下午再來吧。”既然趁著監控損壞的時間實施計劃的設想泡湯了,麥青也就沒興趣繼續呆下去了,轉身要走。

小王師傅也趕緊快步跟上,小心地走在麥青身後兩三步的地方:“宮總監倒是在,可我覺得麥經理你最好也別現在去。我剛才修好大廳的攝像頭,想著順便把其他的幾個也檢修一下,在修總監辦公室門口那個的時候,透過上層的玻璃窗看見宮總監在裏面了,可嚇人了,我隔著墻都覺得氣氛壓抑。”

“是吧,這塑……他就是個讓氣氛壓抑的人!”麥青索性吐槽起來。

然而小王師傅卻擺擺手:“倒不是因為宮總監,我是看見裏面還坐著另外一個女孩,看年紀像是他女兒。那一身穿得真的是……好像在吵什麽,我也沒聽清……”

“你說什麽?他女兒在?”電梯門開了,麥青卻站在了原地。

“應該是吧,我也不認識,瞎猜的。”見麥青不進電梯,小王師傅臉上一紅,“麥經理,你是不是……不想和我一起坐電梯呀?那我……走貨梯?”

“哎呀不是不是,你上去就行,我突然想起來有點事!”麥青笑著拍了一下小王師傅的後背,“感冒了註意休息,我先走了!”說完小跑著折返了回去,留下小王師傅待在原地,臉上發燙。

麥青回到項目部大廳前,瞄了一眼監控,大大方方地走了進去,坐在了休息區——就在總監辦公室的隔壁——她豎起耳朵聽著裏面的聲音。

“小雪,你鬧夠了沒有?今天下午必須去給我上學!”果然,裏面傳來了宮鴻的聲音,想來是知道中午同事們都不在,所以提高了嗓門。

“給你上學?也對啊,你可是宮大總監,所有人不都得為你服務嗎?”一個刁蠻的女聲不甘示弱地回應。這聲音麥青聽過,就是當初在停車場差點撞到自己的那個女孩,宮鴻的女兒,好像叫宮澤雪什麽的。

“小雪!”宮鴻氣呼呼的喘粗氣的聲音幾乎都傳出了門外,“不許跟爸爸這麽說話!你都逃課多久了?老師給我打了好幾次電話,你再這樣下去都要退學了!別讓爸爸操心行不行?”

“退學又怎麽了?不是還有你這位大總監嗎?怎麽,難道我學成個廢物,你就要把我丟出家去了?不能吧,要是連我都不在家裏,那屋子可真就成給黃阿姨買的了。我今天來就是想體會下,這睡總監辦公室的滋味!”

麥青在外面聽著,大為暢快:“行啊,原來這世上也有你奈何不了的人!”

宮鴻沈默了一會兒:“好了小雪,不鬧了好不好?今天下午我請個假,親自送你去學校……”

“可不敢,這點小事哪敢讓宮大總監請假呢,你連自己老婆都……”

“小雪!”屋裏傳來“啪”的一聲重響,好像是拳頭砸在桌子上的聲音,嚇得麥青手裏的咖啡差點灑了。

一陣足夠長的沈默之後,是宮鴻低低的聲音:“對不起小雪,我……”

“這話你別跟我說,跟我媽說去!”宮澤雪一聲大喊,接著就是撞開門的聲音和一前一後兩個腳步聲。麥青趕緊轉過身去,拿過一本雜志遮住臉。她透過玻璃墻向樓下看去,五分鐘之後,一個穿著短夾克的小女生騎著一輛大紅的摩托沖了出去,後面一輛車緊跟著開了出去。

“謔,這塑料人看來還是個負心漢啊!沒想到生了個小炸藥桶,可把這臭塑料給燒化了!”麥青感嘆了一番,忽然計上心頭,從包裏取出那個紙帶,又打開錢包,拿出一張名片。

“從你下手,肯定效果更好!”麥青彈了一下名片上的“霸王花車隊宮澤雪”幾個字,嘴角掛上一絲壞笑……

“你怎麽穿成這個樣子了?”到了晚上,路漫來到後勤部,看見麥青坐在辦公室裏,白襯衫、黑領裝、小西褲、高跟鞋,一身標準的商務正裝。

“怎麽了,作為一個現代職場女性,穿成這樣不是很正常嗎?”麥青伸手想撩一下頭發,卻撩了個寂寞——她都忘了自己把披肩發紮起來了。

“作為一個現代職場女性——比如我,穿成這樣,確實很正常。”路漫繞著麥青走了一圈,“可作為你,一個永遠走在時尚前沿的都市麗人大美女,就很不正常了!再說你今天中午還是一身塑料大衣配短裙加高筒靴的,怎麽現在就……”

“都說了不許跟我提塑料兩個字——最近流行制服誘惑,我偶爾換換風格不行嗎?”麥青白了路漫一眼,“你不是說今天晚上和你家程浪請他同事吃飯嗎?怎麽有空來慰問我這個單身狗?”

“你想脫單不是分分鐘的事。我是順便來看看你,你那報覆計劃實行得怎麽樣了?”路漫拍了拍麥青的頭發,“別說,你紮馬尾還挺好看的。”

“別鬧,好不容易紮起來的!”麥青理了理頭發,“算啦,我放棄了!我們部門那個楞頭青小王提前把監控修好了,我的計劃泡湯了。”

“是嗎?那就好。”路漫松了一口氣。

“我說,你什麽意思!”麥青猛地站了起來,“你不會因為你們家程浪是老師,又聽說那塑料人以前當過老師,就心軟了吧?”

“怎麽會!”路漫有點尷尬地擺擺手,看了一眼手機,“哎呀時間不早了,我得趕緊先回家換件衣服,下次請你吃飯哦,拜拜!”說完一溜煙跑走了。

“莫名其妙的。”麥青也懶得深究,走出門擡頭看看那個窗口——果然,宮鴻還在加班——他還真是個工作狂。

麥青對著鏡子理了理衣著,從抽屜裏拽出一個舊皮包。小皮鞋哢噠哢噠的,沒有去停車場取車,而是叫了輛出租車:“師傅,去嘉華瑞府。”

“好嘞。”師傅表面答應,卻忍不住在後視鏡偷看了麥青一眼——嘉華瑞府是有名的高檔小區,看起來不像是這樣一個穿著普通的女人能買得起的。

十五分鐘後車子到了嘉華瑞府。麥青多給了司機師傅五十塊錢,請他在大門口等一會兒,隨後進了小區。她從兜裏拿出那張名片:“我看看……18號樓,一單元,1801室……就是這兒了!”她走到單元門口,按了下1801室的門鈴。

“又沒帶卡——有本事別回來啊!”隨後就是“哢噠”一聲,單元門開了,電話也掛斷了。麥青楞在原地——她原本想了一大套說辭騙開門,沒想到這麽容易。

“天助我也!”麥青得意地上了樓,來到1801室門口。一梯一戶,前庭寬敞,木漆的大門兩側掛著兩個仿古風格的燈籠,和周圍現代化的裝修格格不入。

“這位大小姐,居然沒把這倆燈籠拆了!”麥青聳聳肩,上前敲了敲門。

“來了來了。”開門的是一位五十多歲的阿姨,看見麥青楞住了,“你找誰?”

“我找宮鴻先生,您是……”麥青一時猜不出這人的身份。她向屋裏一打量,家具都是高檔定制,但無一不被塗鴉得慘不忍睹,顯然都是那位皮衣辣妹的傑作。

“哦,我是這兒的保姆,宮總現在不在家——小雪,有人來找你爸爸,應該是你爸爸的同事……”

“他天天加班還不夠,還把他那破工作帶到家裏來了!”宮澤雪手裏拎著根雙截棍就沖了出來,一眼看見麥青,一下子楞住了,“我好像在哪兒見過你?”

“我是美倫集團人事部的,這份通知要交給你爸爸。”麥青面帶標準微笑。

“找他去公司啊,找家裏來幹嘛!滾!”宮澤雪甩著棍子就要打人。

“我們就是聯系不上宮鴻先生,才找到家裏來的。既然他也不在家的話——”麥青從包裏拿出那個檔案袋,“你是他女兒,交給你也可以。宮鴻先生的解聘通知,你可以代為收到確認。”

“你說什麽?解……解聘?”宮澤雪驚愕地瞪大了眼睛,呆呆地接過檔案袋,慢慢拆開來,拿出一張通知單——果然,上面寫著對宮鴻解聘的決定,還蓋著鮮紅的印章“易海市美倫日化(集團)有限公司人事部”。

“沒錯,宮鴻先生最近在工作期間出現了嚴重失誤,造成公司重大財產損失,還被反映打擊同事、侮辱他人、經常因為私事擾亂辦公秩序,有不正當……”麥青還是把後半句話咽了下去,笑瞇瞇地看著宮澤雪,“小妹妹,你媽媽呢?我能不能跟她談一下?”

“滾!”宮澤雪忽然一把推開開麥青,砰地關上了門。

“耶!”麥青非但不生氣,還得意地差點蹦起來,頓時感覺出了一口惡氣——她本來只想弄一份假的解聘通知騙一下宮鴻,讓他在人事和顧總面前出個醜。現在好了,就他女兒這暴脾氣,回來非得狠狠跟他鬧一場不可。

想象著宮鴻面對女兒的一哭二鬧,手足無措又無法證明的樣子,免不了第二天還得去公司丟一回臉,麥青忍不住笑出了聲……

深夜,宮鴻匆匆回到了家。站在電梯裏,他不斷地看著手機屏幕上來自女兒的那條短信:“爸爸,你什麽時候回家?”

這句話的語氣溫和到不正常,反倒讓宮鴻有些惴惴不安。他快步走出電梯,來到家門口,猶豫了一下,還是按下指紋,盡量輕地推開門。

“爸!”宮澤雪一下子拉開了門,嚇了宮鴻一跳:“小雪,你還沒睡嗎?”

“爸!”宮澤雪忽然流出了眼淚,抱住了宮鴻。宮鴻猝不及防,手足無措:“小雪……你這是怎麽了?誰欺負你了?爸爸去給你出氣!”

“對不起爸爸,是不是因為我,是不是我給你添麻煩了?”宮澤雪把臉埋在宮鴻懷裏,“你放心,我以後再也不惹你生氣了。你就當歇歇,多在家休息幾天。我也可以掙錢的,我們車隊有時候出去表演,一次也能掙到一兩千呢……”

“你在說什麽呀小雪?”宮鴻聽得莫名其妙。

“你不用瞞我了,我都知道了。今天下午你們人事部的人來了,解聘通知書都給我了!”

“解……解聘?”

宮鴻徹底傻眼了。他下意識地擡起頭,看向掛在門旁邊的那個燈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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