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75 章

關燈
第 275 章

事情好容易解決,皇帝不願多生變故,到李璧支持新政,也向來有分寸,雖有些驚訝仍道:“何事,但說無妨。”

李璧躬身道:“伯爺赤膽忠心天地可鑒,然新政推行中有貪官汙吏趁機盤剝也是事實。新政所為乃百姓安樂,若任由官吏如此新政難施、百姓受苦、父皇一片苦心也付之東流。兒臣認為,應派遣督官前往各地督察新政施行,但有借新政之名行貪私之事者,嚴懲不貸!”

皇帝略一沈吟:“嗯,也可,可若派遣督官人員眾多,從何處調人呢!”

李圭本因廢除新政之事受挫郁忿不甘,聞言靈機一動,立即奏道:“都察院本就有監察之職,另有刑部、大理寺,亦有清正官風之職,不如令三司選派人手,奔赴各地,督察新政。”

李璧點點頭:“兒臣附議。”

皇帝本不願讓三司前去,畢竟之前三司親手將新政敗事呈遞上來,雖說是職責所在,但不先請示皇帝在朝議上直接提出,至少說明他們並不支持新政。看來李璧這個前首領在他們心裏好無分量,要他們前去督察,只怕會蛇鼠一窩欺上瞞下。不過權術重均衡,世家之力必不可缺,該適當安撫;此事本就為三司職責,李圭提出、李璧附議,他也沒理由拒絕。

“那就如此,三司給朕擬個名單讓朕過目,著手準備吧,退朝!”

此次新政派可謂大獲全勝,退朝時趾高氣揚笑語連連,抵制派未能如願,各個萬念俱灰垂頭喪氣,一散朝便簇擁著李圭灰溜溜逃了去,不肯給新政派半點嘲笑自己的機會。到了榮王府上,大家講李圭團團圍住,一副大難臨頭的樣子:“馬炬那老匹夫絲毫不將道理,一通亂拳毫無章法,打得咱們措手不及,數月籌謀毀於一旦!今日一鬧咱們落了下風,以後再有不從就是忤逆陛下的亂臣賊子,這個怎麽辦啊!”

有人不服不忿,冷笑一聲:“他有膽子就來試試啊,咱們還怕他不成!君逼臣反,大不了清君側!”

“胡鬧!”李圭怒斥出言不遜者,“清君側?你靠誰清?哪裏來的兵!就憑你們家那些只能欺負欺負奴隸佃戶的家丁嗎!屯兵你們都打不過,三十萬匹狼還關在關外呢!一旦中原戰火起,遼東的餓狼沖入關中,你們那些江南子弟能抵得住?全都被人剝皮拆骨、吞吃入腹了!這才是將天下拱手讓人、正中敵對下懷!”

各世家噤如寒蟬不敢說話。先朝世家各自養家丁死士,武器精良,比軍隊還甚,李家便是借此起家,正因如此,他們對世家才格外提防,現在各家中雖仍有護衛家丁,但只有棍棒防身,千人之中只有百人可配刀兵。就算他們能策反城中守軍,各道有皇帝直接掌管的屯兵,遼東還有李璧親軍,他們這些風花雪月的世家子弟哪裏是這些惡人的對手!

“難道、難道我們就毫無辦法、只能任人欺負麽!他們家一群粗鄙窮鬼,就不允許別家有些家業麽!王爺,咱們就只能仰仗您了!”

李璧的外祖家籍籍無名,陶夭的外祖家農戶出身,陶夭的祖父倒是書香門第,但向來清高相比世家算的上清貧;除李璧外,李琥李璜也與世家勾連不深,李圭妻子雖出身世家自己卻只算陳家旁支,只有故太子李琮母家妻族是真真正正世家子弟,李琮去世,世家只能依靠李圭,故而才有此言。

李圭安撫眾人:“各位不必驚慌,之前咱們就議過,新政能抵制最好,抵制不了,就只能陽奉陰違,拖拖日子,疼過這陣也就算了。眾位也看到了,我那二哥孤狼一般不管不顧,要做什麽誰也攔不住,他若當權,我是他的弟弟,他不會將我如何,合味道的下場,就不好說了。與其糾結新政,各位不如將目光放長遠一些,想想未來如何。”

世家忙道:“您才是嫡子,陛下以後便是您,哪有他什麽事,我們這幾家拼盡性命也要輔佐您上位!可這事不提,咱們難道就眼睜睜看著他功成名就小人得志嗎!”

李圭冷笑一聲:“放心,且早著呢,他還以為三司盡在掌握?督官的事,絕不會讓他逞心如意!”

眾人又交談一會,相互餵了定心丸,這才相繼離去。送走他們,李圭轉入大書房,向屋中人道:“宗大人,久等了!”

宗放面無表情一本正經正襟危坐,見了李圭連忙起身行禮。李圭揮手讓人坐下,笑道:“宗大人不過七年便從刑部員外郎升任都禦史,才能手段讓人敬佩!此次父皇又將督官重任交到大人身上,父皇對大人的信任可見一斑!”

宗放恭謹地笑笑:“不過是陛下恩典罷了,小臣哪有什麽才能呢?先前送去禦前的折子也沒能為王爺出力,倒是辜負了王爺的信任。此次派人前往各地督察新政的督官名單需小臣與刑部肖大人、大理寺沈大人商議後決定,肖大人向來隨和,沈大人也不專斷,因而小臣過來,想問問王爺的意思。”

李圭心中得意,面上仍道:“誒,本王並不通曉三司事務,也不敢胡亂安排,不過新政鬧得沸沸揚揚,咱們儒家講究和為貴,萬事平和為主,就是推行新政也該緩緩圖之,不能太過激烈。陛下派遣督官也是怕新政鬧得人心惶惶生起民變,大人該多多考量此事,凡事以陛下、以天下為主。大人明白麽?”

宗放點點頭:“小臣明白。待名單擬定,小臣便帶來給王爺過目。”

李圭很是滿意,心中不由大笑,二哥啊二哥,你在三司幾年又如何?人走茶涼,如今還不是我的囊中之物!他們還真會畏懼你七年前的威嚴不成!

宗放說到做到,十日後便拿了名單來給李圭。李圭並不認識三司眾人,只瞧幾個眼熟的都在江南,知道宗放刻意安排,以為是為了放江南諸世家一馬,很是滿意,許他呈給皇帝;皇帝那邊瞧了瞧,也沒甚問題,就此定了下來,命名單上的人擇日啟程,不可怠慢。

這天,三司齊聚宗放家中,迎候貴客,不多時,小廝來報,諸人忙到園中,將布衣而來的兩人迎進屋內:“微臣宗放、沈怡、肖尚,恭迎王爺、王君!”

“諸位大人快快請起,我夫君二人輕車布衣來府上做客,只想感謝諸位大人,今日沒有王爺、王君,咱們只做同僚、朋友!”

三人這才站起身來,偷偷打量同行而來的陶夭。陶夭在遼東時常與李璧出門,性子放開不少,只朝三人朗然一笑,俊逸又端莊,倒讓拘謹的三人顯得小氣庸俗起來。

“三位大人快請坐吧,我出來跑慣了,聽聞三位大人將派人督察新政,感佩大人高義,這才求著二哥一起來,大人將我當普通男子一般便是,還請不要見怪。”

宗放忙道:“不敢不敢、沒有沒有,王君您忠烈潔義、慈悲仁愛,何玉治疫、隨夫北放,隨便哪一件都讓人敬佩,能見您一面是吾等的福氣!何況家慈病體也全靠王君尋來藥方才得以好轉,王爺和您都是小臣家的恩人啊!”

沈怡也道:“當初卑職供職都察院,有幸與王爺共事,王爺殺伐果斷、為民請命的英武之姿全都察院上下片刻都不敢忘!這七年三司人員大變,但三司為君為公之心不變,既有不平之處,三司絕不肯如以往那樣渾渾噩噩袖手旁觀!七年前王爺怕連累三司,帶王府親衛清國蠹,現在咱們也該讓王爺知道,三司絕非貪生怕死、貪圖富貴的庸碌小人!”

肖尚既不向宗放受恩李璧,也不想沈怡為李璧氣度所伏,他單純就是怕李璧而已,此時也只敢附和著點頭,反正三司同氣連枝,他根本沒得選。

李璧欣然道:“諸位能以百姓為重,李璧感動萬分,此事艱難險阻,大家日後一定要謹慎小心,李璧一定拼盡全力護各位周全!”

沈怡笑道:“盡忠報國,吾之所承;死而後已,吾之所向,何足為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