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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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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3 章

經過一次意外,陶夭遇事鎮定許多,雖害怕極了、身子忍不住顫抖,但他還是偷偷摸到包裏的石粉,將它握在手心。

“別動,把你的手拿出來給我看!”

陶夭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睛,轉頭去看那人,將手裏的石粉瞧瞧塞進內衣袖子:“三青?你怎麽了?為什麽?”

三青貼在陶夭背後,同以往一樣沈默,只是眼中多了幾分狠厲,見陶夭看他,更增了些瘋狂:“把手拿出來給我看,我知道裏面都有什麽,不要耍花樣!”

陶夭微微擡起胳膊,旁石粉包滑到衣服裏,伸出空空的兩手給三青看:“我什麽都沒拿……你究竟怎麽了?為什麽要這樣?是在,是在跟我玩麽?”

“玩?”三青低聲笑了起來,貼近陶夭耳邊,陶夭甚至能清楚感覺到他的吐息,“王君,你知道你最大的長處是什麽麽?”

知道劫持自己的是三青,陶夭都不怎麽怕了,可他如此輕薄,讓陶夭覺得惡心:“我,我沒什麽長處,我,你抓我抓得太緊了,能不能松開一點……”

“你唯一的長處就是出身好。若非如此,你便同那些伎子孌童一樣,不過是被人玩弄的玩意罷了。還有你那位二爺,不過就是因著出身好些,就對我呼來喝去!草包一個”

陶夭強忍著憤怒,問:“你究竟要做什麽!”

“賬冊呢?肅王藏在哪了!”

“你竟然投靠了肖鵬!什麽時候!為什麽!”

“怎麽,天下合該是你們的、我活該給你們當牛做馬?你對我不賴,我不想傷害你,快說,賬冊藏在哪!屋裏我都找過了,你不要想著騙我”三青越說越急,手下也越發用力,陶夭覺得自己的肩膀都要被他捏碎了!

“賬冊,賬冊那麽重要,二哥隨身帶著呢!你先放開我,我帶你去拿!”

“你當我是你這個傻子!”三青抓著陶夭的肩膀,匕首自然架在他的脖子上,將他往門口帶,“快,開門!”

陶夭垂下手,讓石粉重新落在自己手中,用三青抓著的那只手去拉門。他的手臂要動,三青只能松開了桎梏,門拉開的一刻,有陽光擠進門內,晃了三青的眼睛,就這一瞬,陶夭猛然蹲下身,將手中石粉奮力向後甩去,也不敢看是否命中,跨出房門邊跑邊大聲喊叫:“來人啊,快來人!”

石粉並沒扔到三青臉上,但三青下意識閉眼,給了陶夭逃脫的機會。但陶夭只跑出三步,三青回過神再要去抓,徐峰已躍至眼前!

陶夭一去許久,李璧心中不安,剛起身出來,就聽陶夭呼救,一時間他腦袋空空,只拼了命往聲音傳來處跑,等他趕到就見徐峰擒著三青,而陶夭則捂著下頜跌坐一旁,有血從他的指縫流出。他兩步上前將陶夭抱住,顫巍巍去握陶夭的手:“怎、怎麽了,快把手拿開,讓我看看!”

陶夭死死捂著傷口。他掙脫時被三青的匕首劃到了下巴,不知傷口深淺,若,若要是破相了,以後二哥不喜歡自己了怎麽辦!

此時軍士們也都趕來將三青綁住,徐峰抽身出來去看陶夭:“公子快讓我看看傷口,拖著不處理容易留疤!”

陶夭疼得流淚,盯著徐峰瞧:“那,那可以不留疤麽?我不想留疤……”

李璧看陶夭軟化,趁機拉下他的手,徐峰遣人拿來紗布沾著藥酒為他清理,好在傷口並不深,又劃在下頜,面上並沒什麽影響:“沒事,不嚴重。徐大夫給您的藥呢,不是說好得快、不留疤麽?”

“剛剛我回去找果脯的時候發現金瘡藥沒了……是不是三青拿了!”

徐峰又去找三青,果然在他身上發現了陶夭的金瘡藥。給陶夭處理好好傷口,李璧才有心思來看一看這個叛徒。

“好啊,好啊,好你個楊三青!說,你想對王君做什麽!”

陶夭立即道:“他抓我是要跟您要賬冊,他投靠肖鵬了!”

“什麽!”

眾人難以置信地看著三青,起初陶夭呼救,他們以為三青昏了頭要對王君不軌!此事雖大逆不道,但他們竟也能理解,可,可他居然做了叛徒!

“不可能!”虎子撲上去攥住三青,“不可能,你不會做這種事的!你快說啊,你說究竟是為了什麽!你不會做這種事的!”

“哼哼哼,哈哈哈哈!”三青哈哈大笑,“什麽叫叛徒?我為什麽就要死心塌地跟著你!你給了我什麽!金銀珠寶?榮華富貴?你自己老婆看不住跑了出來給我先記了一過!這是什麽道理!你什麽都沒有還想支使著我去給你送死?呸!”

“楊三青!”自出盤龍禁軍就縷縷犯錯,孫明義感覺自己已經沒臉了!“我們是皇家禁軍,陛下有命我們就不能辜負皇恩,你自己貪圖名利還敢說出這麽大逆不道的話!”

“皇家禁軍,你們才是皇家禁軍,我這等人不過是給你們端茶送水的小廝罷了!臟活累活都讓我們做,你們只管偷奸耍滑領功勞!耿伏虎傻,我可不傻!”

眾軍皆寂。他們出身好,支使人支使習慣了,但他們有什麽好東西也都會拿出來分給出生差的兄弟,他們以為這就平了、這就好了、這就是兄弟了,可原來這些舉動像小刺一樣紮進三青心裏,經年累月,一日爆發。

“你對咱們有怨你直說便是,都是一家兄弟你瞞著不說還怪咱們欺負你?我若看不起你,怎會帶你出來!就算你恨咱們,跟王爺、王君有什麽關系,你竟要在這種時候背叛我們!”

三青嗤笑一聲,沒有說話。

李璧等他們發洩完了才問:“城外的兄弟呢,他們還好麽?”

“死了,我殺了他們!”

虎子再也忍不住,一拳砸在三青臉上:“王八蛋,你個狗娘養的王八蛋!方哥分明跟我們一樣都是普通人家子弟,你個王八蛋,你就是借口!王八蛋!老子看錯你了!”

徐峰忙把人拉到一邊。

“兵符印文和諭旨呢?”

“給肖鵬了。”

“那這個院子……”

“昨夜我來時在路上留了標記。”三青獰笑起來,“你們逃不了了。”

孫明義抽出佩劍就要砍:“老子先砍死你個吃裏扒外的狗東西!”

李璧深吸了口氣,扶著陶夭起身離開:“你們禁軍的事我不管,一刻後,所有人在大堂等我。”

陶夭被李璧扶回屋中,一路上李璧都沒說話。看他憂思沈沈,陶夭也惴惴不安:“二哥……”

李璧低頭靠在房門上,雖無言語,也看不清面容,但陶夭就是能感受到他的疲憊和挫敗。這是陶夭第一次見李璧有懊喪之情。陶夭走上前,從背後抱住他。

“我這回可害慘你了……”

“您怎麽這麽說呢?三青的事誰也想不到,真要說起來,是我自己偷偷溜了出來,讓他心中不滿,連累了大家……”

李璧轉過身,輕輕拂過陶夭的傷口,眼中是愛戀不舍和決絕:“我本有恃無恐,覺得肖鵬不敢對我下手,覺得有大軍支援等候,可是如今,他買通楊三青殺了城外的人,這說明他是決意要取我們性命了!我們被困在城中,城外又無接應,消息送不出,大軍也不會來,是我害了你們……一會我會將親王印信交給徐峰孫明義,要他們去找大軍求援,你跟他們一起,一定要跟好他們,知道麽!”

“不!”一向聽話的陶夭斷然拒絕。他沒有天賦,也沒有足夠的閱歷,他總是對危險沒什麽警覺,老是陷入麻煩裏。可這次,從李璧的絕望、自責中他看到事情的可怕。他們可能,真的會死。

“聽話!”李璧死死扣住他的頭,“聽話,小竹,你跟徐峰他們出去,喊來大軍,我會等著你,等你來救我!”

“你騙我,你騙我!”陶夭大聲喊道,“如果徐大哥他們可以救一個人,那個人必然是你!我一無是處只會拖他們的後腿!二哥,其實你也知道,咱們幾個他們誰都不會放過!尤其咱們兩人!我明白,你不能走,你要拖住他們,可我也不會走!徐大哥他們二人雖武藝高強,但要闖出城很是不易,他們再帶上我,就更沒有機會了!二哥,您這時候怎麽能犯傻呢!”

“我不能讓你跟我一起冒險!”

“置之死地而後生,我跟您一起,讓徐大哥和孫將軍去求援,咱們都會沒事的!”

“若有萬一,你讓我怎麽辦!”

陶夭忽笑了起來,嫻靜溫柔,美好如春風破寒:“咱們成親的時候我就悄悄想好了,不論您為了什麽娶我,這輩子我一定要陪在您身邊,我一定要陪您一輩子。我已經一個人在繡樓呆了十年,二哥,別再讓我一個人好不好?”

李璧本墜入狂風怒海,天光乍破,波濤洶湧的心風靜波平,沈了一海柔情。他細細看了陶夭許久,垂頭吻在陶夭唇上。這是從未有過的失禮,也是從未享過的甜蜜。

一刻轉瞬即至,眾人皆到大堂之中聽候李璧差遣。

“諸位,事至於此,皆因小王狂妄自大、自視太高,害得諸位深陷險境,小王憂焚無比,悔恨難當,小王對不住諸位!”

李璧說完向眾人深深鞠了一躬,眾人大驚,連忙下跪在地。

“王爺,您要羞煞我等啊!此事皆是禁軍內裏不和、禦下不嚴、行令不密,出了那等豬狗不如的叛徒,這才連累了王爺、王君,您,您說出這話,讓我等還有何顏面茍存於世!若非要保護王爺、王君安危,此等大事,末將早就該一死以謝皇恩了!”

諸軍也應聲磕頭,連連應和。

李璧這才道:“唉,事已至此,多說無益,如今召眾位來就是想請諸位商議一下如何求存。諸位當也知道,如今咱們外援無望,藏身之處又已暴露,只怕院墻之外已是豺狼虎豹眈眈而視!值此危難之際,咱們也不能坐以待斃。小王思慮,雅江臨近東明,又有軍士在雅江被害,雅江只怕並不安全;若去禹州道,奔馬也要兩三日,咱們人數眾多,想要出城本就不易,帶著追兵跑三天更是艱難。故而,小王欲將親王印鑒交付孫大人和徐峰,你二人武藝高強,相互照看,定能沖出重圍調來援兵!”

“這怎麽行!”徐峰忙道,“如此時候要我離開王爺公子,這怎麽行!”

孫明義也道:“徐大哥功夫比我好,不如徐大哥前去,我留下來保護王爺、王君!”

李璧拉過兩人的手,將印鑒放到他們手中:“這是印信,也是我等性命,沒有外援我等不過就是甕中之鱉,隨時待宰,只有你二人請來援軍,我等才有翻盤的希望。這事並不容易,且不說能否逃出城去,就算到了大軍駐地,沒有兵符印文、沒有父皇諭旨,僅憑親王印調兵,駐軍怕也不會答應。孫將軍為禁軍將領,請兵的事還要多多靠你!”

二人沒再多言,孫明義尤其愧恨。此事應自己前去,但自己武藝不精、閱歷不豐,這才需要徐峰輔助,害得李璧少了一大助力。他一向認為自己是年少有為的天之驕子,東明一行,讓他徹底認清了自己。

“我二人拼死也會請來援軍,不負王爺重托!”

眾軍也道:“我們拼死也要護住王爺、王君!”

李璧點了點頭,又道:“你二人出城難以不被察覺,但這事一旦暴露,肖鵬只怕就要動手了,所以我們也不能只留在這裏等消息。小王與王君問過,城北之外不過百裏便是二郎山,那裏山勢陡峭林木茂密,比咱們來時所見之一角更加幽深覆雜。小王想,我等人數稀少行蹤暴露,但有一點,對方並不知道我們已識破三青,他們應該還在等三青消息,咱們若是出其不意沖城而出、躲入二郎山,山高林密,他們就不好追捕。”

孫明義道:“此計雖妙,但院外皆是耳目,咱們縱馬出城他們立即便能發現。若他們疏漏還好,可若備下了鳴鏑,城門守備收到消息關上城門,咱們又該如何呢?”

李璧問:“孫大人,值守城門一般幾人?關城門需要幾人?”

“咱們來時城門值守只有一伍,但若真加強守備,少也有十人……安東城高門重,要關門得至少得四人,但是城門有阻馬,開口又有軍士把守,他們遠遠見了咱們就可擺弄阻馬擋門,要想縱馬闖過,不太容易。”

李璧思慮許久:“這宅在深處巷裏,咱們幾人他們又未必認識……咱們賭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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