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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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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2 章

陶夭換好衣服回來發現不見了李璧,便朝陳三問道:“我二哥呢,怎麽不見了?”

陳三興致勃勃地看著歌舞,隨口答道:“剛剛被我大伯喊走了,怕是去溫柔鄉了吧。”

陶夭立刻瞪起了眼睛:“你胡說什麽!”

“剛剛有個美女,我大伯要送給你二哥呢。”

“我們才不要!”

“又不是給你的,那女人可漂亮呢!”

陶夭氣急,又拿了瓜果往陳三身上扔,陳三拿扇子一擋,巋然不動,繼續看歌舞。陶夭還要鬧他,就聽徐峰道:“小公子,二爺來了!”

陶夭忙回身,果見李璧帶著孫明義走了過來。

“咱們回去。”李璧對陶夭說。

陳家老大迎了上來:“如今天色還早,宴席剛剛過半,二位多留一會也不遲啊。”

李璧笑了笑,向老大一拱手,拉著陶夭離開。陶夭有些疑惑地問:“咱們這麽早回去麽?”

李璧嘆息道:“咱們已經暴露了,還留在這做什麽,回去吧。”

“啊!那怎麽辦!”

“明日正是送信的時候,讓送信的人通知城外兄弟調兵,等大軍一到我們直接圍了錢監和官府,將他們抓捕歸案!”

客棧中,軍士們躺在屋裏閑聊:“這也沒什麽事,什麽時候才能回去啊?”

“誰知道呢,明天還得去送信呢。唉,咱二爺也太謹慎,能有什麽事兒啊,瞎折騰我們。虎子,要不明天你替我去唄?”

虎子有些為難,跑來跑去累的慌,還不如在客棧屋裏躺著呢!可他出身比其他軍士低,年紀又小,不知該如何拒絕。

“好……”

“我替你去。”三青忽然說,“別老欺負虎子,我不愛在城裏待著,我替你去。”

虎子感動地看著三青,三青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多言。

昨夜宴席結束得早,陳三已然睡到了日上三竿,還沒能好好吃頓早飯,就被拎到了陳老爺書房。

“大伯,您找我啊?”

陳老爺靠在太師椅上,眼睛通紅、頭發淩亂,滿身倦意:“明天你娘生辰,備個酒,請陶家兄弟來咱們府上。”

陳三有些尷尬:“我娘生辰在九月……伯娘生辰近些,也在下個月了,明天,明天是哪個娘生辰啊?”

“我說是明天就是明天,你哪那麽多話!”陳老爺猛然起身,將桌案上的東西全部掃掉,玉器文玩劈裏啪啦砸在地上,碎成幾片。他兩步走上前抓住陳三衣襟,蒼老疲憊的雙目迸出瘋狂貪婪的光,“明天把陶家兄弟請到府裏,知道麽!”

“知,知道!”

陳老爺這才放開陳三。陳三踉踉蹌蹌撞出門去,在書房背後的墻角坐了下來,猛吸兩口氣回覆心神。這是怎麽了,大伯一向和藹,怎地忽然就發了這麽大的脾氣?怎麽又要請陶家兄弟過來呢?有這麽親麽?

陳三正在胡思亂想,就見仆人們紛紛退出院子守在門口,他明白,這是大伯又有要事要談了。會跟宴請的事有關嗎?他站起身,弓著身子順著墻壁摸到書房窗下。

書房裏有兩個人正在說話,一個是陳老爺,一個是肖鵬。

“究竟有沒有十足的把握?若是失敗,我們陳家就萬劫不覆了!”

“所以才將他們請來陳府,不就是為了一網打盡麽!若是不做,肅王將賬冊呈給陛下,咱們的下場就會好麽?”

“你只孤身一人,自然說的輕巧,謀害皇子可是株連九族的大罪!”

“難道為他人做嫁衣裳嗎?你若甘心,當初何必籌謀那事!我反正無所謂,就看您自己了!”

日頭正當,陳三只覺手腳發冷。瘋了,瘋了瘋了瘋了,他們都瘋了!原來,原來他當真是天下第一美人……為什麽,為什麽要殺他?大伯為何要做這麽大逆不道的事!

告訴他們?那陳家上下哪裏還有活路!這可是誅滅九族的重罪啊!

可難道真要把他們騙進陳府,眼睜睜看他們赴死?

陳三仰頭靠在墻上,恨不能太陽將自己曬化了、變成一縷氣散在天地間。

陶夭正要午睡,就聽敲門聲起,他不耐煩地起身,看著李璧去開門。門外是失魂落魄的陳三。

李璧有些意外:“陳三公子?你這時候來這裏做什麽?”

陳三一步擠進門來,反手關上屋門,盯著李璧問:“你是肅王?小竹是肅王君?”

李璧沒料陳老爺竟會將他們的身份告知陳三,但反正已決心亮明身份,他提前知道也無所謂。倒是陶夭有些愧意:“我不是故意瞞著你的,實在是事出有因……”

陳三慘笑兩聲:“我何德何能,竟能跟肅王君做朋友……”

“季丹,你,你別這麽說……”

李璧很是不耐煩:“你來找我們就為了說這個?王君雖有隱瞞但他也是真心待你,你們陳家如何對他,他可怪罪過你們?現在你來興師問罪?”

“二哥……”

“大伯讓我來告訴你們,肖鵬要下手,你們快收拾東西跟我走!”

“什麽!”李璧震驚不已,怒喝道,“肖鵬竟敢動手?他好大的膽子!”

“他就這麽大的膽子!你們若信我就快跟我走!”

陳三雖懶散紈絝,但待人誠懇沒什麽城府,李璧不喜歡他卻也信他。李璧立即召了徐峰、孫明義來說明情況,要大家只帶好貴重物品,其餘衣物幹糧全都留下,盡快同陳三離開。

“可是,三青怎麽辦?”

一個仆人丟了又如何!但陳三知道陶夭與自己不同,想了想,道:“我留下奶兄弟在這,等他回來告訴他你們的去處,你們先跟我走。”

“咱們要出城麽?”

“出不去了,我進來的時候城門就加大了巡守,進出車輛全都要搜查,說是找山匪,其實就是找你倆。我,我實在是沒辦法帶你們出城。不過,我在城裏有個院子,家裏並不知道,你們先去那裏躲兩天,等風頭過去我再想辦法送你們出去!”

陳三在城裏的院子很樸素,就在百姓胡同裏,只有三間房圍成的一個小院,裏面東西也不多,由一個老婆婆收拾得幹幹凈凈。

“你們人多,院子又小,我將樊姨接走送到別的地方,這院子就只留給你們,好在日用品也全,能躲個幾天。得回去了,你們自己小心。”

李璧朝陳三一拜:“大恩不言謝。”

“不必謝我,只求,只求日後追究起來,王爺王君能看在小人的份上,放陳家一馬!”

李璧嘆了口氣:“你有此心,孤會成全你。本王定會向父皇奏明,請他從寬發落!”

從寬發落……雖只是一句輕飄飄無甚意思的話,卻已是他在家族與朋友間能謀到的最好結果。陳三又看向陶夭,朝他笑了笑,這才離開。

等陳三不見了身影,徐峰立即上前:“王爺,咱們就留在這裏?那陳三公子是否可信?”

孫明義也道:“防人之心不可無,陳家與肖鵬好得很,誰知道他們會不會耍什麽花樣!要不咱們再找個住處落腳?”

陶夭有些生氣,他心裏是十分信任、感激陳季丹的,可事關李璧安危,他也不敢隨意說話,只好默默看著李璧。

李璧搖了搖頭:“他是小竹的朋友,孤信他。何況最長三天,大軍便會前來支援,咱們再等三天就是。”

眾人先分了巡崗、收拾好東西,等到陳三奶兄弟領了三青回來。李璧詢問三青:“事情可辦妥了?”

三青許是剛奔勞回來,面色發白呼吸不穩:“已經交代好了,想來不日就有結果。”

“好!咱們就在這等上三天,三天後給他們來個措手不及!這幾日兄弟們辛苦些,打起精神小心戒備,沒事不要出門,別掉以輕心被抄了家!”

眾將分分表明決心,只有三青垂著頭,神色不明。

“可我還是不明白,為什麽肖大人忽然就要對咱們下手呢?”晚上陶夭趴在李璧懷裏問。

李璧起身寫了一行字給陶夭:“昨日咱們身份被發現,我索性說賬冊在我手裏,並說了這話試探他。”

“啊!難道陳府跟肖大人是一夥的!不然為何肖大人要殺我們呢!可如果是這樣,陳老爺為什麽要讓季丹來給我們傳話呢?還準備這麽一個藏身之所?”

“你怎麽知道是陳老爺派他來的呢?你怎知道陳老爺派他來是給咱們傳話的?”

陶夭沒了聲息,許久才道:“那,那如果陳家真的想殺咱們,季丹,季丹怎麽辦……”

李璧揉了揉陶夭的頭:“不是擔心秦索就是擔心陳三,現在有性命之危的可是你夫君我!”

“二哥你這麽厲害,才不會有事呢!”

李璧笑道:“真會說話!放心,陳家並不一定是想要咱的命,他們牽扯大著呢,不會拿娘娘、太子、六弟這三個人的前程做賭註。我想,許是陳家知道賬冊的事,但也不太清楚究竟是什麽,昨夜聽了我的話心裏不安,去找肖鵬商議,或是要他前來自首,或是讓他處理幹凈,但沒想肖鵬窮兇極惡,竟要殺人滅口。陳家只是鄉紳又沒多少正經護衛,他害怕自己受牽連,又怕咱們真的出事,這才讓陳三過來。”

陶夭松了口氣:“這就好……不過二哥,您這句話是什麽意思啊?”

說起這個李璧有些得意:“不過是拆字而已,聽雲管家說賬冊上是肖鵬與朝中大員往來,能讓肖鵬如此重視,賬冊中的人必定位高權重!我便將朝中重臣姓氏拆了開,謅了這幾句,不過是詐詐他們,沒成想過了頭。唉,勞你同我擔驚受怕。”

陶夭連連搖頭,撲進李璧懷裏:“有二哥在,我就不害怕!”

“這麽相信我?”

陶夭重重點頭。李璧不禁笑了起來:“小傻子。”

陶夭經過幾天錦衣玉食,又過上了吃米菜糊糊的生活。許是前些日子在陳府的夥食太好,瞧著這米菜混在一起難以區分的不明物,陶夭一點胃口都沒有,甚至有點點惡心。

唉,之前自己分明可以吃下兩大碗的!

李璧看陶夭把粥攪成了一碗漿糊,全然沒了之前無論什麽都大快朵頤的樣子,憂心問道:“怎麽了,可是哪裏不舒服?”

陶夭搖了搖頭:“只是單吃這個有點單調,我回去拿點果脯來!二哥你要肉幹嗎?”

“我倒不必,你坐著讓他們去拿。”說著李璧就要喊軍士過來。陶夭趕忙阻止:“他們還要站崗,可累呢,我反正閑人一個,這幾步路還是走得了的。二哥您先吃,我去去就來!”

陶夭怕李璧不同意,說完便起身回到自己的屋子,推了門、開了櫃、在自己的包包裏翻找時忽然發現,他的金瘡藥不見了。

是誰受傷了、二爺不想讓自己知道才偷偷拿走的麽?陶夭有些疑慮,動作也慢了下來,正想拿好果脯回去問問李璧時,他呼吸一滯,心瘋狂跳動,身上的汗毛根根悚立——有人攥住了他的肩,拿匕首抵在他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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