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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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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8 章

陳三與秦索不知為何很是不對付,坐在一起唇槍舌戰,秦索看著寡言少語,卻也是犀利之人,常常將陳三說的啞口無言,大家看戲似的看他們鬥嘴,還頗有些趣味。正在興處,忽傳來熟悉的聲音,陶夭猛然擡頭,心心念念的人竟出現在了眼前!

“二哥!”

一瞬間身邊的人都化為了虛無,天地只剩下李壁一個,這些天的驚慌不安、委屈無助湧上心頭,陶夭快步走上前,撲進李壁懷裏痛哭起來。

李壁本還有些生氣,可惦念了幾天的人在自己懷中軟軟哭泣,他的疲累、憤怒都被這淚水沖刷,剩下空缺處正好將懷裏的人裝了進去,被填補的心安然又舒適,單抱在一起什麽都不幹便快慰得很,原來,他就是我心安處。

陳三臉都黑了,屁的喜歡秦索,這他媽的就是兄弟□□!

徐峰看陶夭一切都好,很是松了口氣,倒是後趕來的孫明義不通清理,瞧著滿屋的人大聲問道:“這怎麽了?王……小公子哭什麽呢?這怎麽這麽多人……你們幾個,誰準你們進公子屋子了!”

旖旎氛圍被打破,陶夭羞著臉不願意擡頭,軍士們灰溜溜跑了出來,剩下秦索與陳家眾人。李壁抱著陶夭向秦、陳道:“弟弟黏人,讓大家見笑了。這位秦大人在下見過,這幾位是?”

陳三青著臉道:“在下陳府老三,這些都是我家下人。小竹常常提起他二哥,今日一見,呵呵,當真不凡。”

陳府?李壁心裏一驚,低頭去看陶夭,陶夭低聲說:“好多事……一會我講給你!”

李壁不再問,向眾人道:“原來是陳三公子,失敬失敬。在下剛從外面回來,需休整一番,不便接待貴客,來日我再設宴招待,今天,就不多留了。”

陳三卻道:“陶二哥遠道而來,我為主,該招待你才是。不如明晚我設宴為陶二哥接風!秦大人,咱倆也別在這礙眼了,走吧。”

秦索非是無禮之人,自然應下。李壁讓三青前去送行,又遣走眾人,這才將陶夭從懷裏拉起來:“說罷,究竟怎麽回事?”

陶夭不想讓李壁擔心,也不願他生氣,可這幾日的事情一環套著一環,缺了哪個都不行,只好老實交代了自己出門買藥被綁為秦索所救、陳三登門致歉、去陳府赴宴被欺負又偶遇雲府舊仆的事。

李壁聽得心驚膽戰出了一身冷汗,緊緊抱住陶夭不肯松手:“我本不欲你勞累危險才將你留在安東,沒想到這裏竟也是危機重重!你怎的就這麽膽大!還敢讓陳家人上門!還敢去陳府赴宴!他們扣下你還不要緊,若他們發瘋做了什麽壞事,你讓我怎麽辦!”

陶夭攥住李壁冰涼的手放在臉上:“我……我只想幫幫忙……我本想著跟肖大人套套近乎的,但,但我有些害怕……好在遇到了白煙,否則真的白去了!可惜我什麽都沒問出來……不過依我看,陳府也沒那麽可怕,綁我的事確實不是他們幹的,他們也是無奈。對了,二哥,你那邊怎麽樣?”

李壁恨不能將不安分的陶夭狠狠打一頓,可他又舍不得,只好戳了戳陶夭的額頭:“當真是翻了天了,什麽事都敢做!你真要嚇死為夫!唉,虧得我回來得早,再晚兩天,你都敢自己去衙門抓人了!”

“去衙門抓人?抓什麽人?”

李壁這才將他那邊的事慢慢道來。他們到達莫村後並未找到老管家,原來這管家已搬到了縣城裏去,他們只好又趕到波平縣。好在老管家的住處並不難找,他也未遭毒手。老管家並不知曉雲府遭難的事,李壁給他看了雲隨遠的信物和手書後他才相信,將他所知雲府的事一一告知。

雲大人本是州府一小官,因著女兒嫁入王府才被提拔到錢監的位置。那時銀子替代實物成為稅賦繳收之物,初時還好,後來銀子愈發貴了起來,他們錢監也同州府搞起了小動作。簡單說來,錢監低價從百姓手中換錢,又按平價從大商戶手裏換銀,其中差額按照五四一由州、府、錢監分贓。安東商戶雖多,大都為陳、石兩姓,陳家依仗官府改革稅制收攏東明桑田桑戶,使陳家一家獨大;而官府強令銀價與糧價綁定,使石家獲利頗豐,這折兌的缺口說是虧損,實則是陳、石兩家給官府的賄賂。

人心不足蛇吞象,這些事本輪不著雲大人知道,雲大人也知與安東知府有交情,跟肖大人並無交集,可有一日,雲大人受邀去肖府赴宴,回來後對老管家說,他在肖府書房看到了一本賬冊,有這賬冊在手,分到一半的銀錢都有可能。

雲家公子、小姐都在老管家手下長大,老管家對他們關愛得很,他怕雲大人此番作為暴露、連累了公子小姐,再三勸說,可雲大人被富貴蒙了眼,打定主意要找肖大人“商量”,老管家苦勸無果,只好辭職歸鄉,圖個清凈。

“若是如此,難道是雲大人威脅肖大人、肖大人才滅口的?可老管家都走了許久,雲府之事是不久之前,這是為何?”

“哼,怕是雲清波貪心不足,多次開口,惹鬧了肖鵬,這才惹來殺身之禍。怪不得隨遠會被追殺,他們以為賬冊到了隨遠手中,這才窮追不舍。”

“必是如此……那現在我們可以直接把肖大人他們抓起來了嗎?”

“管家雖是人證,但陳、石兩家手段高明,追究起來他們也是一身清白,無非受制於人、不得不低頭罷了;肖鵬那邊只有貪腐指認,雲府慘案誰是主使?貪腐之案是否牽扯別家?陳、石兩家又在案中有何地位?肖鵬好抓,後面的才是關鍵。咱們還是要盡可能收集線索,給他們一網打盡!”

”咱們不是有賬冊嗎?肖大人那麽害怕這本賬冊,裏面一定有定罪的證據!”

李璧嘆了口氣,靠近陶夭耳邊說了什麽,陶夭垂下秀眉:“這可怎麽辦……賬冊裏是什麽我們都不知道……賬冊裏有什麽呢?”

“無非是貪贓款項去處,聽說雲清波提到過,涉及朝中大員。你與陳家交好倒幫了我個大忙,陳家與肖鵬關系密切,肖鵬的事,他們應也知道一二。還有雲府舊仆,那晚的事咱們可以再問問,說不定會有意外之喜。不過一切都要小心行事,我既然已經回來,你不能再離開我自己行動,知道麽!”

陶夭趕忙蹭進李璧懷裏:“我知道,我也不想離開您,一天、一刻都不想!”

這些日子陶夭提心吊膽,加上屢次受驚,一直沒能安眠,如今趴在李璧懷裏,困意慢慢襲來,竟漸漸睡了過去。李璧憐他辛苦,為他脫鞋褪襪蓋好薄被,這才輕輕出門,將一邊的三青叫了出來。

“小竹向來膽小,去藥鋪是逼不得已,但他應該不會膽大到以身犯險的地步,必定有人在旁慫恿。是你不是?”

三青連忙跪下:“屬下,屬下一心忠於二爺,只想著能幫上二爺……”

“住口!”李璧怒道,“幫我?我離開不過幾日,有什麽事等不到我回來?你竟推著小竹去陳家!你向來利祿心重,求功上進本不是壞事,可你竟不顧小竹的安危、用他的安全換自己的功名,還口口聲聲說著忠心?這叫什麽忠心!”

三青辯解:“屬下只想著為二爺分憂,一時疏忽,絕非有意,請王爺恕罪!”

“你玩忽職守讓小竹混上馬車,又為求立功將小竹推至險地,恕罪?”李璧冷哼一聲,轉身離去,留三青跪在角落被陰影籠罩。

一室之內。

“如何?”

“他有串紅手串,世間罕見,絕非凡品。”

“可能是母親嫁妝?”

“不知……時間太短,他也沒同那丫頭說些什麽。還有他那二哥,器宇不凡,實乃人中龍鳳。他們身份如何,不好確認。”

“去京中打探的人還得許久才能回來……罷了,明日我先去見見那位二爺!”

陶夭迷迷糊糊醒來,一睜眼就看到李壁的睡顏。李壁為了能盡早趕回安東,連日趕路,晚睡早起,多日疲憊在他眉眼留下了深深的痕跡,陶夭擡手去摸,想把那青黑拂去,剛剛碰到李壁,一雙鳳目含笑,已然看向自己。

“昨天話都沒好好說就睡了,一睡還睡了一天,嚇壞我了,險些就要去請大夫了!怎地就這麽困,不想我嗎?”

陶夭將李壁整個抱住,滿足不已:“我也不知道怎麽就睡著了……我每天都想您!我,我也有很多話想跟您說的,但是一見到您,什麽都說不出來……不過反正我抱著你,說不說也沒關系!”

李壁溫柔地笑了起來,在陶夭鼻尖上刮了一下:“越來越不知羞了!”

二人正廝磨,敲門聲想起,只聽徐峰道:“二爺,陳府送了帖子,請您與小公子前去赴宴,還備了馬車接送。”

李壁略一思索:“回了他們,咱們收拾一下就去。”

陶夭湊到李壁跟前:“咱們要去陳府嗎?我以為您不喜歡他們呢……”

李壁捏了捏陶夭的臉頰:“他們曾對你不軌,我自然不喜歡。但陳家乃太子母族,跟咱們也算是個親戚,又與案子有牽連,咱們不能不去啊。不過你可要跟好了我,知道麽!”

陶夭連忙點頭,後又問:“那,那他們家的東西能吃嗎?他們家的點心看上去好好吃啊,但上次我去都沒敢碰……”

李壁哭笑不得,小竹什麽時候變得這麽饞了,整天惦記著別人家的吃食!不過自離開盤龍,確實很久沒好好吃些東西了……想到此處,李壁又決定有些愧疚:“沒事,上次你能全身而退,這次他們沒理由在食物裏動手腳,放心吃吧,有你二爺呢!”

這次去陳府,他們帶了徐峰、孫明義、虎子和三青。虎子、三青是陶夭選的,這二人上次就同自己來過陳府,對陳府稍微有些熟悉,若真出了什麽事也好應付。李壁看三青小心翼翼地打量自己,心裏嘆了口氣,沒有拒絕。

這次幾人到的早,宴席又在晚上,陳三先領了他們去拜見陳府老祖宗,再游園一日,晚上為李壁接風。

陳府老祖宗已是耄耋之年,比先祖還大上幾歲。陳家有兩支,一支在盤龍,一支在東明,盤龍那支為嫡,東明這支本也無聞,在陳家投靠先祖後陳府老祖宗得以到先祖府上侍奉,看著當今聖上長大,後先祖平定天下,賜予盤龍陳氏厚爵高官,念陳府老祖宗辛苦,劃了他千畝東明良田,陳府這才在東明落腳、逐漸深厚起來。

李壁雖是皇子親王,但他敬老,這位老祖宗又與皇帝親厚,要去拜見他自然鄭重,見到老人家後恭恭敬敬行了晚輩之禮,無絲毫不敬之處。陶夭本就親和,自也不必提。

陳家勢大,老祖宗又好熱鬧,每日前來拜訪的後輩數不勝數,每個他都會笑呵呵地拉著說上好一會話,多是在先祖府上時的故事。但今日他看了李壁,竟猛然起身,踉踉蹌蹌撲上前“撲通”跪了下來!

“大,大少爺,大少爺真的是您嗎!大少爺,老奴好想你啊!”說著還嗚嗚哭了起來!

別說李壁,陳府眾人都嚇了一跳,紛紛上前去扶,但老祖宗抱著李壁的腿不放,只喊著“大少爺”,折騰了好一會,老人家精神不濟沒了力氣,才被人攙了下去。

陳三忙將李壁等人帶回自己院中,叫白煙服侍李璧更衣,自己同陶夭說話。他擦了擦額上冷汗:“虧得家裏其他人不在,否則見此情形,非要氣炸了不可……”

陶夭也覺得尷尬,但他仍道:“是,是你家老祖宗要抱我二哥的,這,這也怪不著我們啊……我們還嚇壞了呢!大少爺是誰啊?”

“大少爺是英王啊,當今聖上的親哥哥!你別看我們陳家如今顯赫,以前就是先皇的奴才,也正是因為身份低微,所以論功行賞也沒給爵位。雖然過去這麽久,我大伯對老祖宗的出身還耿耿於懷,老祖宗今日又犯了癔病,盡管與你們無關,大伯也會厭惡你們了!”

“那,那你就跟你家仆人們說說,讓他們別把這事告訴別人唄?”皇帝兒子眾多,其中最像皇帝的是璜兒,李璧只像了四分,英王既然是皇帝的哥哥,自然也有幾分相似,老祖宗老眼昏花,認錯了也正常,陶夭只怕這事讓陳老爺知道,對他們身份起了疑心。

陳三點了點頭:“我已交代過了,這事又不是什麽好事,被大伯知道了他們也討不著好,不必擔心。等你哥換完衣服咱們就去園子裏逛一逛,上次你來得晚,還沒好好看看呢!”

另一邊,白煙捧了衣服服侍李璧更衣:“陶二爺,這是三公子的新衣,剛做出來還沒穿過呢,不過看您的身量比三公子要高壯些,這衣服恐怕不是很合身,您就先將就穿著吧。”

李璧很自然地撐起雙手讓白煙服侍:“無妨,不過一日,有勞姑娘了。”

“陶小公子心好,讓三公子提拔了奴婢做大丫頭,服侍您是本分,也是恩情,您……”白煙捧著李璧腰上玉佩,猛然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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