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6 章

關燈
第 96 章

卷黛忙道:“你可不要胡說八道,王爺是被禁足,怎麽又變流放了!”

秦果皺著臉,不忍去看陶夭:“我,我那日去陶府,出來的時候碰上了陶府的老太爺。老太爺跟我說,朝廷正是用錢的時候,想要殺掉一兩個貪官立威,沒想到王爺包庇門人貪腐,這是打了皇帝的臉,皇帝一定恨死王爺了!如今說禁足是安撫太子和其他皇子,私下裏肯定還要處置,流放都是輕的,說不定禁足中就讓王爺病死了!老太爺說的可怕,我也不敢全信,但今天我回來時路過小西門,看見幾個眼熟的禁軍穿著尋常便衣搬著箱子不知要幹什麽。我心裏奇怪,就悄悄蹲在附近,結果,結果就聽見他們說什麽要把王爺弄走、不能讓別人知道!等他們走了我順著小路走過去,就瞧見巷子口守著兩個禁衛,箱子裏有輛馬車,他們正把箱子往馬車上搬呢!”

秦果說得細致,並不像胡亂編造,弄得卷黛也慌亂起來“這,這,他們弄馬車做什麽?要把王爺帶到哪裏去?”

“我不知道啊,難不成真像陶太爺說的,要把王爺弄到別的地方關起來,然後告訴咱們王爺死了?”

“你不要胡說!”陶夭慌忙呵斥,“王爺吉人天相,根本不會有事!王爺是陛下的親生兒子,虎毒不食子,何況這事根本就跟王爺沒有關系,王爺是冤枉的,陛下,陛下怎麽會這麽對王爺呢!”

秦果急道:“帝王無情啊!皇帝喜歡殺誰就殺誰、喜歡關誰就關誰,誰能跟他講道理啊!”

這事總有哪裏不對,可如果秦果沒有欺騙自己,那些禁軍的話和馬車又如何解釋呢?陶夭猛然站了起來:“我去見陛下,我去找陛下問個明白!”

秦果、卷黛趕忙將人拉住:“王君,您現在也被禁足,連王府都出不去,怎麽去見皇帝!何況他既然悄悄的,就說明這事他不想讓別人知道,您這麽一去,王爺沒救出來,再搭上你自己怎麽辦!”

“對啊,這事本就是秦果猜測的,真假還不一定呢,您貿貿然面聖觸怒聖顏,到時候王爺真的要倒黴了!”

“這事千萬不能去找皇帝啊!府裏還有這麽多人呢!他一個不講理都砍了可怎麽辦!”

“不然怎麽辦呢!難道要我眼睜睜看著王爺不明不白地消失嗎!”陶夭急得眼淚都掉了出來,卷黛和秦果死死抱住他不讓他出門,不是卷黛與秦果不關心李璧,只是事關重大,皇帝就鐵了心要辦李璧,連這悄摸的辦法都想了出來,陶夭去能有什麽用?這不是上趕著送人頭嗎!

陶夭哭了一會,心神倒也定了下來,不再鬧騰,坐在椅子上細思:皇帝已下了命令,聽意思這兩天就要動手,他去求太子、去求大哥、去求外祖怕都不好使,容易牽連別人不說,惹怒了陛下恐給王爺召來殺身之禍。為今之計還是要先弄清楚這事的真假,然後才好想辦法。

陶夭擦了擦眼淚,招了招手讓卷黛、秦果湊到身前,小聲交代了幾句。

中午幾人服侍陶夭用膳,小太監來傳說禁軍首領請見陶夭。卷黛聽後為陶夭布菜的手都不穩,筷子“啪”一聲摔在地上,連忙跪下請罪,秦果也驚恐不安地看著陶夭。陶夭只接了帕子擦了嘴角,起身道:“請大人到花廳稍候,我片刻就到。”

禁軍首領姓孫名明義,是當今皇帝舅母娘家弟弟的孫子,年紀比李璧還小些,但機敏靈活,很受皇帝喜歡。他如今冷著一張臉等在花廳,瞧見陶夭後先行了禮,之後用二指夾了張字條舉在陶夭眼前:“王君,卑職是奉命行事,看在您一片誠心的份上才準您派人為王爺送餐,您這麽暗度陳倉可就沒意思了。”

陶夭面上一紅,連忙搶過紙條,揪在手中半天才問:“你,你看過了?”

孫明義道:“這是您帶給王爺話,卑職怎好過目?卑職沒看其中內容,也不會送去讓王爺看的。”

陶夭立時將紙條撕碎團成小團。孫明義瞧著他,覺得他卻有可愛之處,至少對肅王的一片赤誠天地可鑒,他也不過小小年紀,要一人擔著這王府也是可憐,便勸道:“您說想讓下人出府,卑職應了,想要給王爺送些吃食衣物,卑職也應了,卑職不敢勞您記著我的好處,可您也不能因著卑職心軟就做這些小動作吧?明日卑職和兄弟們就要走了,換來的曹將軍老成持重,行事很是淩厲,王君您切莫再耍這些小聰明了。”

陶夭耳朵一動,擡頭望向孫明義:“明日你們要走?走去哪?”

陶夭一雙眼睛黑白分明,睜得溜圓,很是可愛,孫明義忍不住想逗他,故意嘆了口氣:“卑職放府中人出去的事被人知道,向陛下告了一狀,陛下很是生氣,這不要我們撤回去、準備罰我們嗎!”

陶夭不知事情真假,眼睛裏流出愧疚難過的神色:“竟是因為我連累了大人……不知大人明日何時出發?”

孫明義心裏暗笑,面上仍一副哀容:“明兒天不亮就要換崗了,今日便也向王君告別了。”

“那我需要為王爺打點些什麽麽?”

“這倒不用……”孫明義猛然停住,面色一變,盯著陶夭看了一眼,又笑了起來,“王爺不還被禁足嗎,怎能四處走動呢?”

孫明義雖圓地快,但陶夭仍是抓住了一閃而過的驚詫,他的心沈了下去,王爺果然要被他們帶走了!

“大人,要走的事,王爺知道嗎?”

孫明義也是驚疑不定,他不知哪裏出了紕漏,也不敢明言,只好道:“這事自然會告訴王爺。”

“王爺,王爺他沒什麽要對我說的嗎?”

孫明義沈默片刻,道:“這也是陛下的決定,王爺不好同王君說些什麽,王君只管照顧好府裏便是了。王君不必憂心,卑職定會護好王爺周全。卑職告退!”說完一抱拳,匆匆逃走,剩下陶夭茫茫然留在花廳,哀戚又無措。

怎麽辦,自己該怎麽辦?要召來幕僚商議嗎?要讓秦果去求大哥、求太子嗎?要去見陛下嗎?可王爺都知道啊,他知道自己要離開了,他只朝自己笑了下,甚至一句話都沒有交代……王爺,王爺已經認命了嗎……

陶夭呆楞楞地坐在花廳,終於做了決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