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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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大雪飄飛，大理寺內已一片雪白，時而風過，卷起層雲，又倏忽飛散。
架閣庫內燭光搖曳，李壁仍在看卷。寶祿匆匆進門，瞧李壁皺著眉一臉嚴肅，猶豫再三，終究上前輕聲道：“王爺，王君派人來了……”
“啪”，李壁將案卷扔在桌上，厲聲呵斥：“催什麽催，沒見孤在看卷嗎！”
一旁整理案卷的詹事嚇了一跳，急忙將頭埋進卷裏。今日這王爺不知哪裏不對，暴躁地很，往日天沒黑就回去了，今日都過了酉時，還不肯走。王爺不走，自己一個小小的詹事又哪裏敢回家呢！
寶祿“撲通”跪在地上，不敢再說話。
李壁疲憊地擠了擠眉心。與趙元爭執過後，他找了今年大理寺所有的卷宗出來，打算全部看過，可大理寺一年受理案件大小近千，他看的頭暈眼花毫無頭緒。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是想找出錯案嗎？找出錯案又如何？為什麽誰都來煩自己？
晚上要宴請三位幕僚，還要替陶夭打點上下，為什麽自己的王君不能為自己分憂、還要自己分神費心！當真是美色誤人，別人一兩句空話，就忽悠地你鬼迷心竅，他自己倒萬事大吉了！
李壁閉上眼沈默不語，寶祿和詹事更是一句話都不敢說，屋子裏只剩下燭火燃燒的劈啪聲。過了許久，李壁才舒了口氣：“叫人進來吧。”
寶祿連忙跑了出去，將茯苓喊進來。茯苓在屋外站了許久，也不知屋裏發生了什麽，但看寶祿愁眉苦臉，知道李壁此時必定心情不爽，暗自慶幸陶夭沒有親自前來。他走進架閣庫，跪拜李壁。
李壁一手支額頭一手拿卷，邊看卷邊說：“孤即刻回府，讓王君不用心急。三位先生還在等嗎？”
茯苓叩了個頭，說：“王君要奴才給王爺捎句話：‘國事為重，王爺若有事就忙吧，不用擔心府裏，府裏有我呢！’”
李壁眼睛一頓，擡頭看向茯苓：“王君說什麽？”
茯苓道：“王君說，請王爺放心公幹，他在府裏照看著呢！奴才來時王君已經去見三位先生了。”
李壁楞了一下：“他那個羞怯的性子，自己去見陳先生他們了？”
“奴才瞧著王君是有些怕見人的，不過今日見了許多人，許是有些習慣了……今晚王君本想親自來的，只是趙總管擔心王君的安全，沒有安排車馬。後來王君知道了王爺本要宴請三位先生，恐王爺憂心不能專心公事，特意讓奴才來給王爺捎話。王君還要奴才帶了衣物點心，要王爺不必著急，不論王爺忙到何時，他都在府裏等著王爺，請王爺安心。”
李壁打開茯苓帶來的食盒，是些自己喜歡的菜肴點心，食盒裏有夾層，東西還是溫的。寒城滿風雪，小爐偎佳人。搖搖芙蓉暖，盈盈綠蟻溫。
李壁忽然想回家了。
李壁合上案卷，眸子一偏，瞧詹事縮在一旁，問道：“寧大人家中也有妻子吧？”
詹事答：“小人家中有一妻一女一子。”
李壁笑道：“兒女雙全，當真好福氣。”
城中誰人不知肅王無子，詹事忙道：“王爺與王君神仙眷侶，想不日就會有喜訊！”
李壁搖了搖頭，召來寶祿：“去將孤車上的傘取來。”之後又拎著食盒走到詹事身旁，將食盒放下，從懷中取出一支琺瑯蝶戲釵：“孤今日失儀了，勞大人陪我至今，這支釵就給令嫒拿去玩吧。這吃食也請大人帶回去，天晚了，別讓尊夫人久等。”
詹事有些意外：“這案卷？”
“欲速則不達，是孤心急了，這卷明日再看吧。寶祿茯苓，我們回府。”
府中，陶夭坐在首位，與三位幕僚閑聊。
說是閑聊，多是三位先生相互談心，陶夭坐在一旁，勉強笑著答話，場面一度有些尷尬。三人與陶夭已經見過，陳耳更是見了兩次，但性子不是靠決心就能立刻改變的，陶夭羞怯慣了，白日裏見人他只要點頭微笑，如今要他與人家交際應酬，盡管是府中下屬，他仍是緊張地說不出話。
好在都是府上的人，大家也不會刻意要他難堪，便相互聊聊，等著李壁回來。
餘潛淵很是欣賞這個王君，本來嘛，王府五年沒有女主人，一切也井井有條，可見這王君對於王府是可有可無的，陶夭家世好、性子溫和，能生小世子，還如此美貌，讓人賞心悅目，已是極其好的了，才能什麽的，就是沒有又有什麽關系呢？故而雖然陶夭表現得不盡人意，餘潛淵卻毫不在意。
但張真不這麽想。他不著痕跡將陶夭打量一番，問道：“聽聞王君日前有些不適、在宮中療養了幾日，王君如今身子還好嗎？”
陶夭忙道：“已經好了！那天只是偶感風寒，太醫看過之後第二日就好了，只是大家不放心，就在宮中多住了幾日。”
餘潛淵憐惜道：“王君身子嬌弱，要小心休養才好。可需召人來瞧瞧，開幾張方子？”
“太醫說不用了，只要多出去走走就好了。”
張真又問：“聽說當日是陛下將王君留在宮裏的？”
陳耳瞥了張真一眼。
陶夭只當張真是沒話找話，耐心答道：“我並不知那日情形，只記得皇上來了後擡手碰我的額頭，我還以為自己有哪裏做的不對，他要罰我呢……後來我就不記得了……聽說是陛下開恩，不追究我失儀之過，還命太醫為我診治。陛下真是一個慈父。”
“王君於宮中養病，宮中貴人眾多，想必每日應酬費心，也不利於休養，早些回府還是對的。”
陶夭回道:“沒有沒有，在宮中各位貴人都送了東西，但只有九公主來過，也只是探望，並沒什麽。”
張真笑道:“王君美麗溫婉，自然討人喜歡，聽說回府時陛下還賞賜了不少東西，讓別的主子都要高看咱王爺一眼。陛下可囑咐什麽了？”
陶夭有些不解，陛下賞賜跟王爺有什麽關系呢？不過聽上去對李璧有益，這就行了:“陛下忙於處理政事，並沒有召見我們，只賜了禮物。”
餘潛淵感慨：“虎毒不食子，皇帝這麽些年也該看到王爺的真心了，現今想要補償也不晚。”
張真懶得搭理他，捋著胡子思慮片刻，道：“前日王爺找到我，說替我找了一個學生，這學生雖無甚功底，但是勤勉好學，要我悉心教導，王君可知王爺說的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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架閣庫內燭光搖曳，李壁仍在看卷。寶祿匆匆進門，瞧李壁皺著眉一臉嚴肅，猶豫再三，終究上前輕聲道：“王爺，王君派人來了……”
“啪”，李壁將案卷扔在桌上，厲聲呵斥：“催什麽催，沒見孤在看卷嗎！”
一旁整理案卷的詹事嚇了一跳，急忙將頭埋進卷裏。今日這王爺不知哪裏不對，暴躁地很，往日天沒黑就回去了，今日都過了酉時，還不肯走。王爺不走，自己一個小小的詹事又哪裏敢回家呢！
寶祿“撲通”跪在地上，不敢再說話。
李壁疲憊地擠了擠眉心。與趙元爭執過後，他找了今年大理寺所有的卷宗出來，打算全部看過，可大理寺一年受理案件大小近千，他看的頭暈眼花毫無頭緒。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是想找出錯案嗎？找出錯案又如何？為什麽誰都來煩自己？
晚上要宴請三位幕僚，還要替陶夭打點上下，為什麽自己的王君不能為自己分憂、還要自己分神費心！當真是美色誤人，別人一兩句空話，就忽悠地你鬼迷心竅，他自己倒萬事大吉了！
李壁閉上眼沈默不語，寶祿和詹事更是一句話都不敢說，屋子裏只剩下燭火燃燒的劈啪聲。過了許久，李壁才舒了口氣：“叫人進來吧。”
寶祿連忙跑了出去，將茯苓喊進來。茯苓在屋外站了許久，也不知屋裏發生了什麽，但看寶祿愁眉苦臉，知道李壁此時必定心情不爽，暗自慶幸陶夭沒有親自前來。他走進架閣庫，跪拜李壁。
李壁一手支額頭一手拿卷，邊看卷邊說：“孤即刻回府，讓王君不用心急。三位先生還在等嗎？”
茯苓叩了個頭，說：“王君要奴才給王爺捎句話：‘國事為重，王爺若有事就忙吧，不用擔心府裏，府裏有我呢！’”
李壁眼睛一頓，擡頭看向茯苓：“王君說什麽？”
茯苓道：“王君說，請王爺放心公幹，他在府裏照看著呢！奴才來時王君已經去見三位先生了。”
李壁楞了一下：“他那個羞怯的性子，自己去見陳先生他們了？”
“奴才瞧著王君是有些怕見人的，不過今日見了許多人，許是有些習慣了……今晚王君本想親自來的，只是趙總管擔心王君的安全，沒有安排車馬。後來王君知道了王爺本要宴請三位先生，恐王爺憂心不能專心公事，特意讓奴才來給王爺捎話。王君還要奴才帶了衣物點心，要王爺不必著急，不論王爺忙到何時，他都在府裏等著王爺，請王爺安心。”
李壁打開茯苓帶來的食盒，是些自己喜歡的菜肴點心，食盒裏有夾層，東西還是溫的。寒城滿風雪，小爐偎佳人。搖搖芙蓉暖，盈盈綠蟻溫。
李壁忽然想回家了。
李壁合上案卷，眸子一偏，瞧詹事縮在一旁，問道：“寧大人家中也有妻子吧？”
詹事答：“小人家中有一妻一女一子。”
李壁笑道：“兒女雙全，當真好福氣。”
城中誰人不知肅王無子，詹事忙道：“王爺與王君神仙眷侶，想不日就會有喜訊！”
李壁搖了搖頭，召來寶祿：“去將孤車上的傘取來。”之後又拎著食盒走到詹事身旁，將食盒放下，從懷中取出一支琺瑯蝶戲釵：“孤今日失儀了，勞大人陪我至今，這支釵就給令嫒拿去玩吧。這吃食也請大人帶回去，天晚了，別讓尊夫人久等。”
詹事有些意外：“這案卷？”
“欲速則不達，是孤心急了，這卷明日再看吧。寶祿茯苓，我們回府。”
府中，陶夭坐在首位，與三位幕僚閑聊。
說是閑聊，多是三位先生相互談心，陶夭坐在一旁，勉強笑著答話，場面一度有些尷尬。三人與陶夭已經見過，陳耳更是見了兩次，但性子不是靠決心就能立刻改變的，陶夭羞怯慣了，白日裏見人他只要點頭微笑，如今要他與人家交際應酬，盡管是府中下屬，他仍是緊張地說不出話。
好在都是府上的人，大家也不會刻意要他難堪，便相互聊聊，等著李壁回來。
餘潛淵很是欣賞這個王君，本來嘛，王府五年沒有女主人，一切也井井有條，可見這王君對於王府是可有可無的，陶夭家世好、性子溫和，能生小世子，還如此美貌，讓人賞心悅目，已是極其好的了，才能什麽的，就是沒有又有什麽關系呢？故而雖然陶夭表現得不盡人意，餘潛淵卻毫不在意。
但張真不這麽想。他不著痕跡將陶夭打量一番，問道：“聽聞王君日前有些不適、在宮中療養了幾日，王君如今身子還好嗎？”
陶夭忙道：“已經好了！那天只是偶感風寒，太醫看過之後第二日就好了，只是大家不放心，就在宮中多住了幾日。”
餘潛淵憐惜道：“王君身子嬌弱，要小心休養才好。可需召人來瞧瞧，開幾張方子？”
“太醫說不用了，只要多出去走走就好了。”
張真又問：“聽說當日是陛下將王君留在宮裏的？”
陳耳瞥了張真一眼。
陶夭只當張真是沒話找話，耐心答道：“我並不知那日情形，只記得皇上來了後擡手碰我的額頭，我還以為自己有哪裏做的不對，他要罰我呢……後來我就不記得了……聽說是陛下開恩，不追究我失儀之過，還命太醫為我診治。陛下真是一個慈父。”
“王君於宮中養病，宮中貴人眾多，想必每日應酬費心，也不利於休養，早些回府還是對的。”
陶夭回道:“沒有沒有，在宮中各位貴人都送了東西，但只有九公主來過，也只是探望，並沒什麽。”
張真笑道:“王君美麗溫婉，自然討人喜歡，聽說回府時陛下還賞賜了不少東西，讓別的主子都要高看咱王爺一眼。陛下可囑咐什麽了？”
陶夭有些不解，陛下賞賜跟王爺有什麽關系呢？不過聽上去對李璧有益，這就行了:“陛下忙於處理政事，並沒有召見我們，只賜了禮物。”
餘潛淵感慨：“虎毒不食子，皇帝這麽些年也該看到王爺的真心了，現今想要補償也不晚。”
張真懶得搭理他，捋著胡子思慮片刻，道：“前日王爺找到我，說替我找了一個學生，這學生雖無甚功底，但是勤勉好學，要我悉心教導，王君可知王爺說的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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