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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橫屍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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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布在大殿內的靈獸回歸了原本的獸性,張開血盆大口與金闕的人手廝殺。金闕眼看著自己的部下一個又一個死在了他的面前,心痛之餘只恨自己無法擁有分身術。

“父皇,尉菡和金闕叛變,就該株連九族!”索軒已經自身難保了,卻還在想著他們二人背叛皇族之事。

索岸閉著雙眼,似是在等待死神的到來,他語氣淡然,只說:“叛就叛了吧,就算他們不出手,這天下也還是會易主。”

“父皇!難道您連反抗都不嘗試嗎,萬一我們能贏呢?”索軒歇斯底裏的大叫,卻被索靳打斷了,“我們已如甕中之鱉,你還想怎麽抗爭?”

“哼,我偏偏不信邪!”索軒忽而轉過身,從地上撿起一把殘缺的劍,試圖殺出重圍,可是旁邊圍著的一圈靈獸呲牙咧嘴的對著他們,一副虎視眈眈的樣子。索軒每次有所動作,靈獸們身上的殺意便更加的濃烈。

“索軒,你把劍放下,若是敢用劍傷了我的人,我絕不放過你!”陳昱生慢慢靠近索軒以及索靳二人,左瞳已經完全變成了綠色,像是草原上最兇猛的狼,下一刻便會將他們食入腹中。

索軒卻大笑一聲,“絕不放過我?我倒是很想看看,你想怎麽不放過我!”

待他說完,陳昱生慢慢擡起頭,對燿光說:“讓這些靈獸們退下吧,解決索軒,我一個人夠了。”

索靳與索軒原本是勢不兩立的對立面,可是現在陳昱生突然出來,他們兩個人也只能暫時的聯手對付共同的敵人了。

索靳也想偷偷從一旁的地面上拿刀,可是他前面的那只靈獸脾氣有些暴躁,似乎不肯聽從燿光的命令,一心只想將索靳和索軒兩人當成美餐。

索靳被靈獸的眼睛瞪得渾身不自在,想要跟索軒一同對抗陳昱生,可是他又不知道自己再擅自有所舉動的話,這只靈獸會對自己做什麽。

索軒瞥了他一眼,冷嘲熱諷道:“膽小鬼,老實在這裏待著吧,我去為皇族拼命了!”

索軒雙腿用力一瞪,忽而飛身跳出了靈獸包圍的圈子裏,徑直站到了陳昱生的面前。

陳昱生盯著索軒的眼睛,笑道:“怎麽,現在終於敢站出來了,我還以為你跟他一樣,是縮頭烏龜呢。”

“你別太得意了,有本事我們公平決鬥,一對一如何?”索軒昂首挺胸,用手擦幹了臉上被濺到的血跡。

紫昭一站在一旁,本想上前直接解決了索軒,卻被陳昱生制止了,“昭一,你別管了,家族之事,就讓我自己來吧,我想親手結果掉所有的一切。”

紫昭一聽見他這麽說,只好點了點頭,小聲叮囑了一句,“那你註意安全。”

紫昭一說完便朝後退了兩步,另一側的楚昭玉見狀,以為陳昱生出了什麽事情,慌忙停下手中的動作,前去找陳昱生。

走到一半路,被紫昭一攔了下來,他說:“他的事情,就讓他自己解決吧,我們不方便插手。”

“可是他……”楚昭玉本以為是索軒和索靳兩個人同時出手的,過去了之後才發現他們是一對一。楚昭玉見狀總算放下了心,她相信陳昱生的實力,知道他不可能會輸給索軒,便又點了點頭,“我相信他,他一定會贏。”

這一場決鬥,輸贏便是決定生死,索軒決不允許陳昱生半路搶走他來之不易的準帝王之位,而陳昱生也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造成他母後死亡的人。

索軒揚起手中的劍,沖著陳昱生大吼一句:“來吧,把你的本事都露出來,我倒要看看,妖族人到底有什麽不同!”

陳昱生要緊牙關,將心中的恨意壓制住了,他運轉著體內的巫之氣,握著劍柄的手暴起了青筋。

索軒二話不說,並不打算給陳昱生喘息的機會,便舉著劍沖向了陳昱生。

陳昱生迅速將身側往右轉,在索軒反應過來之前,率先面向他,然後用劍刃戳向了他的後背。索軒也不是省油的燈,慌忙轉過來,用手中的殘劍接住了陳昱生的一擊。

“看不出來,你小子的身手倒是敏捷的很!”索軒瞪著他,一字一句的說道。

“少廢話,拿出真本事吧。”陳昱生伸出腿就踹向他的腰部,索軒用力一震劍柄,快速將陳昱生推向了一邊,自己則從地上跳了起來,躲過了陳昱生的襲擊。

陳昱生的瞳色更深了,身體周邊忽而散發出一股灼熱的氣息,他將巫之氣匯聚全身,又延著手掌傳到了劍身,劍刃開始發出微弱的綠光,跟陳昱生的瞳孔有著一樣的顏色。

“妖族人的特質,顯現出來了嗎?”索軒盯著陳昱生的左眼,冷冷道。

陳昱生沒有說話,但是體內的兩股氣息正在血液中慢慢交融,前一段時間,妖之力和巫之氣還有些相沖,陳昱生偶爾會感到身體不適,總覺得有兩種力量在皮膚下互相犯沖。可方才那一瞬間,陳昱生只覺得全身舒暢,覺得前所未有的輕松,精力充沛,倍感興奮。

他還在感受著體內回旋流轉的氣息,並未註意到索軒將巫之氣貫穿於劍身,用極快的速度朝他偷襲而來。

“昱生,小心!”楚昭玉見陳昱生一直楞在原地沒反應,以為他有什麽不適之處,大喊了一聲提醒他。

可是陳昱生像是沒有聽見她的聲音一樣,仍舊楞在原地。楚昭玉實在不忍他手上,迅速沖了上去,但已經晚了,索軒的劍已經戳向了陳昱生的心窩。

索軒欣喜的心臟劇烈跳動起來,覺得這一劍便能結果了他的性命,就在劍刃觸及陳昱生的衣服時,他的體內卻迸發出一股強大的力量,伴隨著幽綠色的光芒,將索軒整個人都彈了出去。

索軒甚至都沒有明白過來方才發生了什麽,便重重的摔倒了地上。

楚昭玉飛身擋在了他的面前,踮起腳尖抱住了陳昱生的脖子,他心下一驚,這才反應過來。

“還好你沒事,太好了……”楚昭玉的身體依舊在微微顫抖。

陳昱生不明所以,“怎麽了,昭玉?”

楚昭玉的眼眶中溢出了一滴淚水,沿著面部滾落下來,滴到了陳昱生的脖子裏,一陣滾燙。

索軒的脊椎被摔得生疼,他咬緊牙關在地上掙紮了兩下,這才緩緩爬起身來,殘劍又被摔斷了一截,只剩下匕首般的長度了。

“妖之力,果真如此邪門。”索軒揉了揉被摔痛的身體,心中充滿了恨意。

陳昱生連忙將楚昭玉拉到自己的身後,沖著紫昭一喊了一句,“保護好昭玉!”

楚昭玉拉著陳昱生的手,說:“昱生,你千萬要小心,別再出現方才那樣危險的場面了,我擔心你!”

“放心吧,不會了。”陳昱生朝楚昭玉露出一個微笑,幽綠色的眸子微微閃了一下,隨即又恢覆了原狀。

“陳昱生,那是你的女人嗎,長得倒是很美嘛。”索軒的笑容在陳昱生的眼中極為猥瑣,他雖不知道索軒說這句話究竟是什麽意思,但就是很不喜歡聽。

“你閉嘴,這一切與你有何幹系?”陳昱生怒道。

索軒又是咧嘴一笑,“當年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子長大了,不僅學會覆仇了,還學會逗弄小姑娘了,真是想不到啊,就是不知道你的母親對她是否滿意呢!”

陳昱生靜下心來,知道索軒是想用這些看似不相幹的事情去打擾他的心神,讓他失去交戰的信心,好趁機對自己下手。不過陳昱生並不打算給他這個機會,反而笑道:“滿不滿意也不是你可以操心的事情,你還是好好保護自己的性命吧,因為只有你活著,才有機會看見我登上那至高無上的位置,才能親眼看見我是如何奪回這天下的!”

“你!做夢!”索軒氣急敗壞的吼出了聲,突然赤手空拳的朝陳昱生沖了過去。

陳昱生看準了機會,飛身繞到了索軒的身後,然後蹲下身子一個橫掃,一下子便踹到了索軒的膝蓋,索軒踉蹌了一下朝右後方退去,陳昱生卻加快了速度,迅速跳到了他的身後,對著他的後背飛身就是一刀。

索軒完全沒有料到陳昱生的速度竟然會如此之快,化成了一道黑影,在他的四周來回徘徊。他悶哼一聲,後背的衣服已經斷成了兩截,血肉橫飛,傳來一陣劇痛。索軒重重趴到在了陳昱生的腳下,汩汩熱血從後背的傷口中溢出來,浸濕了整塊後背。

“索軒!”平日裏看索軒不順眼的索靳,現在看見他慘敗在了陳昱生的手上,竟然會產生一絲憐憫,甚至希望他能從地上爬起來,再次與之對決,“索軒你站起來啊!”

索靳一連喊了三遍索軒的名字,就是沒有人回應他。索軒的臉貼在地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索靳瞪大了眼睛,從靈獸的縫隙中看過去,只看見索軒背後的傷口上溢出了少許綠色液體,傷口上冒著黑氣,正幽幽的升下空中。

“你的劍上,有毒!”索靳眼中的紅血絲瞬間溢了出來,他後退一步,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眼神瞪了陳昱生許久。

陳昱生卻搖頭否決,“誰告訴你這是毒了,這便是妖之力啊,怎麽,你是不是也想嘗試一下是何種滋味?”

索靳握緊拳頭,大聲喊了一句:“陳昱生,你這只惡魔,就跟你娘一樣,都是妖怪!”

倘若索靳只說了前半句,陳昱生或許考慮到要饒他一命,可是在陳昱生的心中,誰也不能侮辱他的母親,如果有,那一定會被他親手斬殺!

陳昱生臉色一沈,再次化成了一道黑影,迅速撥開身旁的靈獸,鉆了進去。索靳還未看清楚外面是什麽狀況,便覺得雙腿和雙臂傳來一陣撕裂般的疼痛,待看清楚陳昱生的人影時,他已經變成了一個廢人,癱倒在地上。

“陳昱生,你……”索靳的身下緩緩淌出猩紅色的血液,他的手筋腳筋已被陳昱生割斷,不僅喪失了所有的巫之氣,就連從地上站起來,都成了此生最不可能完成的心願。

“好好躺著休息,就這樣等死吧。”陳昱生的聲音中散發著不可違抗的威嚴,將索靳心中的怒氣全都壓制了下去。

索靳躺在地上,費力的看著另一邊趴倒在地的索軒,沒想到他們鬥了這麽多年,竟然會在同一天遭殃,連死都要躺在一起。

陳昱生慢慢踱步走近索岸,他像個沒事人一樣,端坐在椅子上,親眼看見兩個兒子被陳昱生斬於劍下,面上卻並未流露出任何表情,怔怔的看著陳昱生慢慢靠近自己。

陳昱生走到索岸的面前,以極其緩慢的速度蹲了下來,他擡起頭,似笑非笑的看著索岸,問:“父皇,今日之景,您可還滿意啊?十多年前,絞殺我母親的時候,可曾想到會有今日?”

“一定想不到吧,不知道會有我這只漏網之魚,我本來還以為是您突然想通了,覺得舍不得我,所以故意留了一條通道任由我逃走,可後來我發現是自己想多了,你怎麽可能這麽好心呢,巴不得不要留活口,以除後患,對嗎?”陳昱生沒有等他回答,自顧自的說了下去。

索岸一直沈默不語,兩只手指互相交叉著放在自己的膝蓋上。可若是仔細看的話,才會發現他的手指在微微的顫動,正如他的嘴唇一樣,瑟瑟發抖。

“你說話啊,怎麽不說話了,是在愧疚嗎?”陳昱生故意問他,想讓他難堪。

過了好久,一直等到紫昭一和燿光生擒了尉菡和金闕,索岸才緩緩開口,說:“殺你母親,不是我的本意,我迫不得已,希望你能夠理解。”

“理解?若是我理解你,那誰去理解我的母親的呢?”陳昱生的聲音提高了不少,“如果不是你執意要將母親帶進皇宮,她又怎會招人排擠,惹上是非呢?你帶她回來,卻沒有能力保護她不受傷害,不過被臣子鼓動了幾句,你便放棄了自己的原則,隨了他們的意,試圖絞殺我跟我母親,難道你還要讓我去理解你嗎?”

“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我不希望你們死的,從來就不希望!”索岸一直搖頭否認,渾濁的雙眼中盛滿了哀傷。若不是因為陳昱生是被害當事人,恐怕就會被他裝出來的模樣給哄住了。

“你別裝了,如今不承認當年的所作所為,不過就是因為怕死罷了。索岸,我真瞧不起你,當年為了王位,你向眾人妥協了,不顧自己的妃子和兒子,親手下了斬殺令,燒死了我的母親,還試圖殺了我。而現在呢,你為了自己的性命,不敢承認當年做過的事情,就像一個縮頭烏龜,毫無帝王的勇氣去承擔這一切。你知道嗎,我瞧不起你,我鄙視你!”陳昱生冷冷一笑,沖著他揚起了手中的刀。

陳昱生其實有好幾次機會可以一劍解決了索岸的性命,可是每當長劍即將觸及到索岸的皮膚時,他又硬生生的楞在了原地,下不去手。

紫昭一命令鞅閣中人將金闕和尉菡綁了,又大聲問了一句陳昱生:“需要我幫忙嗎?”

陳昱生聽後搖了搖頭,小聲強調著,“我可以的,我自己可以的。”

他攥著長劍的手一直在顫抖,始終無法一劍結果掉索岸的性命,陳昱生跟他不一樣,他雖是半巫半妖之人,可是心畢竟還是肉做的。

陳昱生站在原地猶豫了許久,還是不能說服自己下手,本想將劍扔到地上,劍刃卻忽然被索岸的雙手給奪了過去,陳昱生本以為索岸要反抗,剛調動著體內的氣息,卻見索岸用力將劍刃戳進了自己的心房。

他吐出一口鮮血,硬邦邦的倒在了地上,“我不是故意殺……她的……”

只說了這一句話,索岸便咽下了最後一口氣,他的眼睛始終都是睜著的,盯著陳昱生的方向,好像還有什麽話沒來得及說出口。

陳昱生看見自己的劍深深的戳進了索岸的心臟,竟然覺得心中一陣抽搐,明明應該感到開心的,他卻始終開心不起來。

索靳將這一切看在眼中,低沈的聲音被封在了嗓子眼,“父皇……”

索靳想握緊拳頭,卻發現四肢完全不聽使喚了,無論如何掙紮都沒有半點效果,仍舊躺倒在地不得動彈。

“昱生,這兩個人該如何處置?”紫昭一將捆綁住手腳的金闕和尉菡拖到了陳昱生的面前,問道。

陳昱生蹲下來用手將索岸的雙眼合上,又從他的體內將長劍拔了出來。他回過頭看了尉菡一眼,語氣低沈,說:“留他無用,殺了吧。”

“陳昱生!你!”尉菡剛說了四個字,喉嚨便迅速出現了一個血痕,尉菡瞪著雙目,腦袋往旁邊一歪,便斷了氣。

“把他放了吧。”陳昱生又看了一眼金闕,慢條斯理的回道。

紫昭一卻問:“你可想好了,今天放了他,若是日後他東山再起,你可又會有大麻煩了。”

“他不會東山再起了。”陳昱生回應了一句,“他也是受尉菡蠱惑,本心不壞,充其量也是為了國家存亡憂慮罷了,不過索岸以及索軒確實也不適合當皇帝,若是他們執掌山岐國,國家遲早會滅亡的,金闕也是為了山岐國好,才會跟著尉菡反。”

金闕沒有說話,並未因此對陳昱生感恩戴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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