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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雙主即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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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昭一又向陳昱生確認了一遍,他明確要放了金闕。無奈之下,紫昭一只好遂了金闕的意,解開金闕手腳上的繩子,把人放了。

金闕把斷裂的繩子從身上拍下來,站直了身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絲毫沒有感恩之意。

陳昱生淡淡地看了一眼金闕,說:“以後要選什麽路,請自行定奪清楚。”

“我不會感謝你今日放了我,若你真的登上了皇位,就不要學你父皇這般昏庸無道,還請將國家大事記在心間,不要只貪圖自己的快樂,卻忘了百姓們還活在水深火熱之中。我之所以會謀反,很大原因是看不慣朝政的碌碌無為,國家需要整頓,站在巔峰之處的人同樣需要清理,還請謹慎用人,不要被遮蔽了雙眼。”金闕謀反不為個人利益,而關乎於百姓之苦樂。

他說完一堆話便要離開皇宮,陳昱生卻在他身後問了一句,“若是繼續留你保家衛國,你願意受命嗎?”

“我剛才說的,你都考慮好了?”金闕轉過身來問他。

陳昱生笑道:“百姓之苦樂,便也是我個人之苦樂。我和他們不一樣,我沒有享受過皇族的榮華富貴,更不會跟他們茍同,若是你願意相信我,不妨留下來拭目以待。”

陳昱生說罷望了一眼紫昭一,紫昭一聳了聳肩膀,說:“隨你咯,不管你做什麽決定,我跟昭玉姑娘都會支持你。”

紫昭一一邊說一邊將楚昭玉拽到自己面前,直接推向了陳昱生,他故意用了很大力氣,楚昭玉措手不及,一下撞進了陳昱生的懷裏。她吃痛的揉著額頭,一小塊皮膚已經撞紅了。

“你沒事吧,痛不痛?”陳昱生慌忙低下頭關切的問她,還不忘瞪了紫昭一,“我說你下手這麽重幹嘛,她可是個姑娘!”

紫昭一壞笑著說:“下手不重的話,你怎麽在心裏偷樂?”

“你!閉嘴!”陳昱生又瞪了他兩眼,伸手輕輕撫了一下楚昭玉的額頭。

楚昭玉連忙搖著頭,說:“我沒事,不痛了。”

“都紅了,怎麽可能不痛?”陳昱生將手中的劍扔到了地上,用力搓了搓雙掌,將掌心搓熱了之後,慢慢覆蓋在楚昭玉的額頭上,頓時傳來一陣暖流,彌漫進楚昭玉的整個身體之中。

金闕看著陳昱生和楚昭玉,抿嘴一笑:“如果你信任我的話,我可以留下。”

“那就再好不過了。”陳昱生說。

戰事已畢,燿光將大殿中的靈獸都收入了巫戒,等這邊的事情全部處理完之後,便帶著它們回到黑靈山去。

陳昱生走到燿光的面前,朝她鞠了一躬,說:“謝謝你願意幫我度過浩劫,你以後若是需要我的幫助,可以隨時來找我。”

燿光搖了搖頭,說:“我幫你並不是為求你的回報,只是順應我自己的心做事罷了,不必謝我。”

“那可不行,該有的禮數還是要有,我方才的話無論什麽時候都是有效的。”陳昱生又說了一句。

紫昭一和楚昭玉也走了過來,紫昭一站在燿光的身邊,說:“燿光姑娘行俠仗義,實在是時間不可多得之人。”

“行了,這些客套的話就不要再說了。既然這場戰事圓滿收官,我也該走了,手裏還有一些事情要處理。”燿光說完盯著陳昱生的眼睛,又說,“等不到你登基稱帝的時候了,希望山岐國能夠在你的治理下,更加的強盛。”

陳昱生打贏了,身體裏又流淌著皇族索氏的血液,成為帝王理所應當,他的表情卻很平淡,眼中並沒有流露出任何野心,只說:“借你吉言,你回程路上一定要小心行事。”

“知道啦,陛下!”燿光揚起嘴角,露出微笑,她的眼中流轉著暖光,一眼望不到底。

紫昭一上前一步,伸手拉住了燿光的手腕,問:“你要去哪裏,我陪你。”

燿光試圖掙脫,可是紫昭一的手握的很緊,幾乎無法擺脫,她只好說:“以前的那些日子,還不是自己一路走過來了,用不著你陪。”

“你要去找他嗎?”紫昭一沒有說出那個人的名字,可是陳昱生和楚昭玉已經猜出了是誰。

燿光的眼神忽然變得很冷,說:“能不能不要妄加揣測我的意願,我說過了,我所做之事,與他無關。”

紫昭一的聲音變得有些低沈,“我還沒有說他是誰,你便已經明了,還敢說你對他毫不在意?”

燿光真的生氣了,將體內巫之氣匯聚於手腕上,用力一揮手,便將紫昭一的手甩脫了,“在不在意,都與你無關。”

燿光說完,便轉過身走向了深遠殿的大門,走了幾步又停了下來,她沒有回過頭,只是淡淡說了一句:“人來人往,不過都是過客罷了,希望閣主能夠找到更美的風景。”

“燿光,你真的打算遠走高飛?”紫昭一大聲質問她。

燿光沒有回答,九鳳張開巨翅,匍匐在她身前的地面上,說:“上來吧,該離開了。”

燿光縱身一躍,跨坐到了九鳳的後背上,九鳳領悟到了燿光的心意,迅速張開翅膀,加快速度直沖雲霄,遠離皇宮。

紫昭一仰起頭看著那一抹火紅色的光影,輕聲說了一句:“難道你真的不會為誰而停留嗎,哪怕一刻也不行?”

陳昱生將手放到紫昭一的肩膀上拍了拍,安慰他說:“別灰心,你們還會再見面的。”

“再見面,又會是何時何地呢?”紫昭一黯然神傷,火紅色的頭發在額前不停的飛舞,他只覺得心中傳來一陣寒意,讓他由內向外的感到落寞。

楚昭玉盯著陳昱生俊逸的側面輪廓,緩緩垂下了眼眸。此時此刻的楚昭玉,心裏並不比紫昭一好過。陳昱生打了勝仗,意味著他很快便會登上帝位,成為一國之君,站在山岐國的最高位置,俯瞰眾生。那樣高高在上的帝王,會如何看待自己呢?楚昭玉心中的那個秘密,該不該告訴他,若是他知道了,還能如現在這般對自己溫柔以待嗎,還是會狠心與她斷絕關系,再也不往來?

楚昭玉自從離開楚府之後,便總覺得身心漂泊無歸所,陳昱生和紫昭一雖然始終陪伴她左右,可是她仍舊沒有想要的那種歸屬感,楚昭玉知道,他們兩個人跟自己不是一個世界的,遲早都會離開。紫昭一是鞅閣的閣主,也是一方霸主,高高在上。而陳昱生以後又會是山岐國的帝王,是九五至尊,終究不可能跟她一樣,過著顛沛流離的日子,甚至無家可歸。

楚昭玉咬著下嘴唇,眶眼通紅,隨時能夠溢出淚水。

陳昱生註意到了她的沈默不語,便走近她,問:“怎麽了,額頭還疼嗎,我看你臉色好像不是很好。”

楚昭玉慌忙退後一步,連連搖頭,說:“沒有,已經不疼了,我沒什麽事,可能是有些累了吧。”

她將冰角獸收回了巫戒,低著頭又後退了兩步,與陳昱生拉開了距離。陳昱生是個細致敏感的人,楚昭玉的可以疏遠很快便讓他產生了懷疑,一直在心中思索是不是自己又做了什麽不該做的事情,可是想了好久還是沒有想到。

陳昱生不喜歡拖沓,更不喜歡拐彎抹角,所以他伸手便扯著楚昭玉的袖子將她拉到了一邊,小聲問道:“你到底怎麽了,是我惹你不開心你了嗎?”

他的這句話一說出口,楚昭玉莫名就很想哭,陳昱生對她越是好,她心中就越會覺得愧疚,可是她又很依賴陳昱生,甚至貪婪的希望陳昱生會永遠對她這般體貼入微。

楚昭玉深深吸了一口氣,決定不去想那些讓自己擔憂的事情,轉而鼓足了勇氣抱住了陳昱生的腰,將自己的臉埋在他的胸口,嗚咽道:“恭喜你,打贏了這場仗,還好你沒有事,我很擔心你。”

陳昱生聽見了她的聲音,總算松了一口氣,原來她只是在擔心自己,並不是她的身體有什麽不適之處啊。

陳昱生輕笑一聲,“傻瓜,我當然不會有事,我答應過你,會好好照顧你的,若是我出事了,你怎麽辦呢?”

楚昭玉的眼淚終於從眼角滑落,抱著陳昱生的雙手收的更緊了。陳昱生緩緩擡起手,放在了楚昭玉的後背上,輕拍了兩下,又揉了揉她的頭發,抱緊了她的身體。

紫昭一看著膩歪的兩個人,無奈了搖了搖頭,“真是的,就不能忍一忍再親熱嗎,這旁邊還有這麽多士兵看著呢,也不知道害臊!”

宮中的這場混戰,第二天才在民間傳開,百姓們只知道,江山易主了,統治他們的人將不再是索岸,索氏被滅族了,如今的皇族已經被陳氏取代,這偌大的山岐國,也成了陳家的天下。

而陳昱生登基的那天,正巧滿桉國也換了個新主人,太子宣於槡順利即位,成為滿桉國史上最年輕的帝王。

宣於槡稱帝後下發的第一道聖旨,便是派人去追尋燿光的下落,無論耗費多少人力物力和財力,務必要把人給他帶回來。聖旨一出,共有四隊禦衛軍浩浩蕩蕩的從皇宮中出發,大概有四百多人的樣子,他們這一行,全為燿光而去。

宣於槡為感謝秦瀟這麽多年都忠心耿耿的陪伴在他左右,不僅封了他一個元勤王的頭銜,還賜了一座瀾城給他。秦瀟推脫了好幾次,說自己不好功利,最後拗不過宣於槡,只好接受了他的封賞,唯一的條件,是讓自己能夠繼續追隨他左右。

下朝之後,宣於槡問秦瀟,“宣於啟和宣於默被關押的行宮可有多派點人手?”

秦瀟連忙點頭,說:“已經加派了一百人,各個都是我精挑細選出來的好兵,絕對會嚴加看管。”

“宣於默要多派點人手看管,宣於啟已經瘋瘋癲癲多日了,怕是給他出去的機會他都不知道該往哪裏走。”宣於槡聲音低沈,絲毫不關心他們兩個人的死活。

“宣於啟雖然已經瘋了,但是看管必不可少,人心叵測,誰知道他是真瘋還是假瘋。”秦瀟對宣於啟的印象並不是很好,對他的人品更是沒有一點把握。

說到這裏,宣於槡不由來了興趣,問道:“對了,他是什麽時候瘋的,可曾是因何事而瘋?”

“聽說是為了楚家的那位小姐,好像是被他間接害死了,他因內疚和過度自責,沒過多久便神志不清了。”秦瀟記得自己告訴過他的,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最近一段時間宣於槡過於忙碌了,便又將這些事情給忘在了腦後。

宣於槡點了點頭,“是楚昭玉吧。”

“沒錯。”秦瀟回了一句。

宣於槡知道,楚昭玉其實並沒有死,而是被陳昱生等人救了出去,用了貍貓換太子之計,幫助楚昭玉遠離這些權貴之家。宣於槡散布在各個地方的探子平日裏沒少幫他打聽事情,任何他想知道的或是不想知道的,最終都會以各種方式傳到他的耳中。

就是不知道這次派出去的禦衛軍們,是否也能順利得到燿光的消息。或者說就算知道她在哪裏,能不能成功的將她帶回來還是個問題。

每次想到燿光已經離開自己的這個事實,宣於槡便覺得呼吸極其不順暢。他看了看身後的皇椅,又低下頭摩挲著大拇指上象征著帝王之位的戒指,腦海裏只有深深的迷茫,不知道自己所做的選擇究竟是對還是錯。

就在此時,宮殿之外忽然傳來一陣喧鬧聲,宣於槡擡起頭,看著大門,召來門口的宮女,問:“外面怎麽回事,是什麽人在喧嘩?”

那宮女連忙低頭回道:“回陛下,是南樰郡主。”

“怎麽是她,讓她進來吧。”宣於槡朝她揮了揮手,宮女應了一聲便退了出去。

沒過一會兒,宣於南樰便冒冒失失的沖了進來,一下跪倒在宣於槡的面前,說:“宣於南樰叩見陛下,陛下萬福金安!”

“行了,這裏又沒有別人,多餘的禮數就免了吧。”宣於槡坐在皇椅上,說了一句。

宣於南樰聽後連忙從地上爬了起來,一下撲到了宣於槡的面前,抱住了他的胳膊,說:“槡哥哥,我今天來找你,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求您幫忙!”

宣於槡慢條斯理的看了她一眼,將胳膊從她的手中抽出來,問:“什麽事,只要我能辦到的,不妨直說。”

“槡哥哥你一定能夠辦到,都是你一句話的事情!”宣於南樰坐到了宣於槡對面的椅子上,又說,“如今槡哥哥是滿桉國的皇帝了,站在權力的巔峰之處,只要下發一道聖旨,便算是幫了我。”

宣於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後用怪異的眼神看著她,等待她的下文。

宣於南樰的雙頰通紅,遲疑了許久,才終於敢說出口:“求槡哥哥為我和紫昭一賜婚吧!”

宣於槡雙手一顫,被子裏的茶水差點灑出來,“我沒聽錯吧,你讓我為你和紫昭一賜婚?你想嫁給他?”

宣於南樰重重的點了點頭,說:“是,我想嫁給紫昭一,做他的夫人!”

“你可知他是什麽身份?”宣於槡皺著眉頭,問她。

“我不管他是什麽身份,我此生非他不嫁!”宣於南樰今天所說的話全部出自真心,她是鼓足了勇氣來請願的。

跟紫昭一等人分別之後,宣於南樰發現自己無論何時何地,腦海裏都會浮現出紫昭一的臉,他俊美的面容,他火紅色的頭發,他高大壯碩的身材,全都歷歷在目,讓宣於南樰無法靜下心來做自己的事情。

“紫昭一是鞅閣的閣主,鞅閣原本位於簡山之巔,雖在山岐國境內,但實際上卻不屬於山岐國,也不屬於薄空大陸上的任何一個國家,是一個完全獨立的組織。而紫昭一本人也一樣,不屬於任何一個國家,即便我是滿桉國的皇帝,也沒有權力去掌控他的婚姻大事,所以這並不是一個聖旨就能解決的事情,你明白嗎?”宣於槡一字一句的向她解釋,就怕她還會有不明白之處。

宣於南樰卻說:“我管不了那麽多,槡哥哥盡管先將聖旨給我便是,到時候是否管用,就另說了。”

“看來你還是沒有聽懂我跟你說的啊,我的意思是,紫昭一不歸我管,我的聖旨對他而言不過只是張無用的廢紙,我這麽說,你明白了嗎?”宣於槡又強調了一遍。

其實在說第一遍的時候,宣於南樰就已經聽懂了,可是她還是存有一絲僥幸,萬一呢,萬一有用呢。可宣於槡第二次說的時候,宣於南樰卻是有些心神不寧了,原本她是信誓旦旦而來的,卻沒想到他的槡哥哥竟然也管不到他,宣於南樰一下子便沒有了辦法。

她幾乎就要哭了出來,不停的問宣於槡:“那怎麽辦啊,槡哥哥,有沒有什麽辦法能讓紫昭一娶我呀,就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

宣於南樰是個犟脾氣的人,若是她決定了一件事情,便是幾百頭牛都拉不回來了。

“紫昭一有什麽好的,能讓你這麽惦記,你可是南樰郡主,要什麽樣的公子找不到,要不槡哥哥幫你重新物色一個貴族子弟,你喜歡什麽樣的,長得俊美,還是巫之氣高強,又或是飽讀詩書的大才子?”宣於槡想轉移話題。

可是宣於南樰卻說:“你說的這些我都不喜歡,我只要紫昭一!”

宣於槡搖了搖頭,一臉無奈。紫昭一喜歡的人是燿光啊,宣於槡不忍心將這件事情告訴宣於南樰,怕她太過傷心,更怕她會對燿光心生敵意,轉而出手對付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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