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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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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3

戚映雪真的沒有想到會有這樣的災禍到來,他還沒走到兩步竟被人直接打暈,帶去攝政王俯換賞錢。這真是太過荒唐,導致他醒來以後看著床帳久久不曾回神。

燕非淩進來看了戚映雪一眼,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對不住了,章公子。”

戚映雪緩緩轉過頭楞楞的看著他,他還當自己是那個儀仗隊的侍衛章文淵。得到這個答案以後,戚映雪稍微松了一口氣,但是心中依然有些防備。

燕非淩叫人帶戚映雪去客廳,準備晚飯算做賠禮道歉。

戚映雪一直都不在狀態,神情很是陰郁。坐在王府的花園曬太陽,他也依然覺得身體一陣一陣的寒冷。

燕非淩叫人上了熱茶,問戚映雪前一段時間的情況。

戚映雪一時受寵若驚,他一直以為攝政王記不清自己,這八年來,年少的回憶已經被磨平,安心在南燕做一個探子,他與攝政王說過的話甚至一只手都數得過來,就那寥寥幾句而已,還都是例行公事。

面對攝政王的問話,戚映雪內心又十分覆雜。上一次和他說話大概是一年前小皇帝的禦筆被人弄丟,戚映雪和其他人到處尋找,剛好遇到進宮的攝政王,對方隨口問了一句在找什麽。

後來也不知禦筆何處被找到,戚映雪又恢覆了無所事事。

見戚映雪不知如何作答,燕非淩便自顧自問道:“章公子之後打算去向何處?”

戚映雪便強作鎮定道:“天大地大,四海為家。草民之後也許會去母親的故土看看。”

之後便在無話可說,因著對方問他打算想來也知道他北燕身份,只是給自己留了些體面,戚映雪又有些恐慌的猜測,雖然強自鎮定,但是他拿著茶碗的手卻洩露幾分情緒。

戚映雪偷偷觀察燕非淩的手背,見他端著茶碗的手完好無損,沒有任何痕跡,另一只手卻因為放松的被袖子遮擋看不清楚,戚映雪便一直垂眸註視,用喝茶掩飾神態。

直到戚映雪看到他那只被掩蓋的手微微上擡,輕輕用蓋碗撥動茶裏的浮葉,戚映雪看清那只手背白皙修長,毫無瑕疵。

他心裏長呼出一口氣,不由放松。

燕非淩突然靠近聲音低低的問:“你在怕什麽?怕我?”

戚映雪身體後傾,手上茶碗差點掉落,好不容易穩住身體聲線有一絲波動。

“草民不喜人靠太近,失禮。”

燕非淩靠回椅子上,眼睛一直看著戚映雪變化的神情。

戚映雪索性垂眸,看著桌上茶碗描繪的花紋,也不再理會他因何尋那鳳眼男子,開始出神。

這次離開京城也許這輩子在也不會回來,秦時賢會松一口氣吧。現在他孑然一身,也無甚牽掛。

雖心中有恨,奈何如蚍蜉撼樹,以卵擊石。最多只能洩憤而已。

心有不甘,卻依然想茍活於世,走不曾走過的路。

燕非淩眼睛微微瞇起,他是從小皇帝口中得知戚映雪被囚禁於單獨的地牢裏,也親眼見到戚映雪躺在嶄新的褥子神情安寧方才出征。

如今見到的人似乎和之前有些不同,也許是經歷家族拋棄和身份揭露,才有現在這般不安。

燕非淩很想留住戚映雪,但是他知道這樣戚映雪會恨他,戚映雪和他不一樣,他天生就喜歡男人。

但是,戚映雪他在北燕不曾聽過那等傳聞,如今在南燕八年,也只是聽說他和秦時賢感情好而已。他不願過多參與戚映雪的生活,他怕自己會控制不住情緒。

戚映雪留在王府與燕非淩一起吃了一頓豐盛的晚餐,燕非淩多次勸酒戚映雪都以有傷在身拒絕,他雖詢問得知戚映雪傷在手臂,卻並無異常。亦不再強求飲酒。這讓戚映雪徹底放下心來。

晚間燕非淩卻也不讓戚映雪離開王府,這讓戚映雪有些不知所措。

戚映雪叫古長習帶他見攝政王辭行。古長習卻告訴他王爺醉了,已經睡下。

沒有辦法,只好住下來。夜裏傷口又開始發癢,一般在樓裏戚映雪會叫人拿來清涼的藥膏塗抹之後聽著那些絲竹樂聲便入睡,今夜雖然安靜得出奇戚映雪卻是輾轉難眠,坐立不安。

第二日,戚映雪便早早起床辭行,古長習告訴他王爺進宮面見陛下,叫他等著攝政王回來。

待戚映雪等到天黑,燕非淩從外面回來,臉上帶著煞氣。戚映雪不敢觸怒於他,便又與他吃過一頓晚飯,之後在客房睡下。

如此三日,不是見不著人,便是見著開口不和事宜,戚映雪實在忍耐不住這種被人好似囚禁般的焦躁氣氛,便大著膽子在飯桌上提出離開。

沒想到燕非淩很痛快的答應,他只是淡淡道:“既然章公子要遠行,那麽你我二人不醉不歸,山高水遠,各生歡喜。”

戚映雪並未聽清楚他後面這句話,只是心中歡喜終於能離開。見他端起酒杯一杯一杯往口中倒酒,便也忘記了大夫的叮囑,端起酒杯連續喝了三杯。

戚映雪不善飲酒,因兒時偷喝酒,連睡兩天,身邊一幹下人全部被打死,醒來以後他便不敢再次飲酒,害怕連累他人,也害怕醒來全是陌生人的感覺。

今日實是想著離開便著急了些。

不料三杯下肚,他便起身告辭離開,王府下人套好馬車,戚映雪卻失儀嘔吐起來。燕非淩便叫人帶他去客房,煮來醒酒湯,親自餵給他。

戚映雪看著燕非淩腦子裏似乎清醒又似乎飄飄欲仙,膽大如虎。

開口便抓著燕非淩眼神迷離中帶著溫柔道:“子玨,我知道是你。”

一身紅衣的燕非淩和白衣秦時賢兩人大相徑庭,但是看著燕非淩如此溫柔的動作,讓戚映雪把他和秦時賢重合在一起,他變成秦時賢溫柔的哄戚映雪吃藥。

燕非淩看著戚映雪抓住的手腕,手裏端著的湯碗似乎都要破裂,他神情沒什麽變化,太陽穴那裏的青筋卻突突直跳。

一碗醒酒湯下去,戚映雪嘔吐了一次,又開始腹瀉。王府請來禦醫,戚映雪十分乖巧的讓人看診,就像回到小時候。

此時的戚映雪大腦一片空白,只知道聽話,乖乖的就不會被嫡母厭棄,不會被父親拋棄。所以不可以反抗。

禦醫紀大夫欲言又止,最後對燕非淩道:“要看看患者傷處。”

燕非淩起初不解,之後神情很是憤怒。從戚映雪嘴裏說過子玨開始,再到紀大夫說了戚映雪的病因後,他變得有些暴躁。

他叫人抱來被子讓戚映雪坐在床上隔著床帳脫下褲子,戚映雪開始掙紮,之後又抽泣猶如一個鬧脾氣的稚子。

戚映雪心裏很恐慌,無來由的害怕。他不知道為什麽大家都圍著自己,這讓他想到北燕宮裏那些來來往往的宮人。

最後在戚映雪哭鬧掙紮之下,他趴在床上,讓大夫查看後面傷口。

後來戚映雪不知道大夫說了什麽,只是覺得身後冰冰涼涼的,然後一頭栽倒就睡去。

次日醒來,他頭有點疼,不過不嚴重。

戚映雪發現自己手死死抓住前面褲子,應該沒人發現他的難堪,不過後面有上藥。他心裏一驚。迅速整理衣冠飛快起床,推開房門就向外跑。

戚映雪不能在留在王府。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麽篤定這個想法,這大概是直覺。

剛跑到垂花門便被古長習攔住,戚映雪不予理會,他又不敢上前阻擋,戚映雪便一口氣跑到外院門。卻見燕非淩一臉怒意,冷笑的看著自己。

戚映雪不知道他為何有這般神情,他一臉茫然,身體隨著本能還在向外走。

“站住。”

燕非淩的語氣很冷,還帶著幾分逼迫。

戚映雪沒有停下腳步,反而加快步子。也許昨夜他沒有喝下那幾杯酒,今天已經隨著手下離開京都,而燕非淩也不會發現他身上的秘密,這讓戚映雪很是羞憤。

沒走幾步,燕非淩轉身一把拉住戚映雪左手,將人帶入他的懷裏。

“映雪。夠了!”

戚映雪如遭雷擊。

那晚真的是他,這幾天觀察的一切都是假象。

戚映雪開始奮力掙紮,厲聲吼道:“你認錯人了,我不是。”說完拔腿就跑。

他心亂如麻,戚映雪徹底無法面對燕非淩,無法面對秦時賢,無法面對他自己。

他真是骯臟,這世界一切美好的都不配給予我。

戚映雪感覺到眼淚有幾分鹹。

原來那夜他被燕非淩用強,現在卻還被人發現。戚映雪仿佛被扒光扔在大街上讓人圍觀。

一切幻想都被打破,現實總是這般殘酷。

剛跑出去幾步便又被燕非淩拉住,這回他直接一手托過戚映雪的膝彎將人打橫抱起來。戚映雪很想打他,但是又不想像個女人一般捶他肩膀。

戚映雪握緊拳頭,閉上眼睛不去面對這一切,開口沙啞道:“放過我吧!”

他又做出了讓步,就像逃獄那天他沒有直接殺死燕瑾一樣,他乞求燕非淩放過自己。

他已經什麽都沒有了。

可惜事與願違,燕非淩沒有放過戚映雪,反而派人告訴他的手下讓他們去西域行商,而戚映雪留在京城等他們的消息。

燕非淩帶戚映雪去了城南別院,那個晚上,那個混亂的夜裏,那個窗邊的榻。

戚映雪進屋那一刻,嘴唇抿緊一言不發。這裏仿佛是噩夢的開始,所以折磨得他身體反覆崩潰,他總是喜歡自欺欺人,可是他只是希望心裏不那麽難受而已,好過一些而已。

“映雪。”

戚映雪不回應,不回答,也不睜眼。

戚映雪厭惡這個來自北燕皇室烙印的名字,這個在戚映雪六歲時皇帝親改的名字。這讓戚映雪感覺一陣陣惡心。

戚映雪企圖繼續欺騙自己,但是心裏非常難受,就好像有塊石頭堵著,又像他的生命隨著回憶與現實的結合而開始消散。

燕非淩用手掐住戚映雪的下顎,看著他閉著的眼睛。

燕非淩一字一頓的說道:“那晚,在我身下哭罵要我幫你回憶一下嗎?”

他企圖用這種帶有羞辱和恐嚇的言語來激怒對方,而戚映雪從他言語中也聽到了極大的危險和怒氣。

他有什麽好生氣的呢?生氣的不應該是我嗎?

戚映雪被燕非淩抵在墻上強行索吻,他死死咬住牙關,空出手來一拳打在對方臉上。

戚映雪後退幾步,睜開眼睛,拳頭捏得咯咯直響,牙齒也跟著戰栗。

燕非淩摸著被戚映雪打過的臉,眼神直勾勾的看著他說道:“秦時賢現在接替了文淵閣大學士的位置,連升兩級,嬌妻在懷已有三個月身孕。”

戚映雪一聲慘叫,只覺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所有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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