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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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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4

所有人的人生都是那麽好,仿佛是在反襯他一個人孑然一身,被上天拋棄。成為不被世人容忍的閹人,不被人愛和期待陰溝裏的老鼠,戚映雪終究接受不了現實,又無法繼續欺騙自己。

這天戚映雪做了一個夢,夢回六歲之時。

戚映雪頭上紮著一個包包頭,用白色兔絨圍起來,穿著粉色的小襖子在雪地裏奔跑。因為一次嫡母誇戚映雪水靈,之後馮嬤嬤便時常把他打扮成小姑娘的模樣,希望嫡母能對他手下留情幾分。

冬日的雪很美,戚映雪聽說皇宮裏有人進獻了一只來自母親故土的鴛鴦眼波斯貓給陛下,戚映雪求著嫡母帶他一起去看已是嬪的姑姑,嫡母終究是心軟帶他進宮。

到了姑姑的宮裏卻沒見著貓兒,他很是難過。提著一個兔子燈在樹下流眼淚。這時候一個穿著黃袍身材微胖,卻臉帶威嚴的中年大叔向他走來,問他因何而哭。

戚映雪便癟著嘴說出沒見著那鴛鴦眼的波斯貓。

沒想到這人竟然是北燕皇帝,北燕帝帶他去看了一只眼睛是藍色,另一只是棕色的貓,皇上很喜歡他,叫姑姑經常召見他進宮看那鴛鴦眼的波斯貓,之後北燕帝很喜歡和他一起泡溫泉,他會在溫泉池子裏睡去。

戚映雪在路上見到了一個十分落魄的小哥哥,他大戚映雪兩歲卻瘦弱的好似風會吹走。他總是在皇宮邊做著一些雜物,被人欺負,就像他在家裏一樣不受人待見。

他便時常在進宮的時候給他帶些吃食,冬天就會帶些凍傷膏,戚映雪希望他也能向自己一樣長些肉。

所有人都知道北燕帝很喜歡戚映雪,姑姑也因為他頻繁進宮升為貴妃,爹爹雖然對他多了幾分關心卻總是用覆雜的眼神看著自己。戚映雪不明白爹爹那時候的意思。

可惜好景不長,皇帝駕崩,歷時四年的皇權爭奪最終三皇子榮登大寶。

那年他十歲。

三皇子坐上帝位以後便派人口諭申斥戚家家風不正,庶子無德。一句庶子無德,父親便將戚映雪打發到南燕探子隊伍中,叫戚映雪此生不必再回北燕。

多年後戚映雪才明白三皇子為何如此針對他,原來那只鴛鴦貓兒本是送給了三皇子母妃,卻因他的出現被皇帝收回,一再提攜戚家女兒。

同樣還明白的是當時父親覆雜的眼神,是對默認將幼子送上龍床的憐憫。

戚映雪在夢裏跟著雪地裏的鴛鴦貓一起跑著,他大聲喊著戚家已做翰林院學士的大哥戚寒君:“大哥,我長大以後也要向你一樣做狀元郎!”聲音裏很是歡快,他小小的腳也跟著貓兒一直忙碌。

突然貓兒停下腳步,戚映雪便一頭撞進北燕帝懷裏,戚映雪透過氤氳的水汽看到有宮人進進出出的忙碌,他有些好奇的扭動身子,卻被人箍住身體,他有些慌張的回頭看到皇帝帶著褶子的笑臉。

戚映雪突然明白了什麽,開始掙紮起來。

“唔~”戚映雪不禁嗚咽出聲,夢裏的疼痛和現實結合起來,他睜開眼睛便發現身後有人,起身欲逃,被人抓住腳踝又拉回去,反而更加深入。

戚映雪知道是燕非淩。

戚映雪恨他。

因為戚映雪的不配合並沒有成功,於是他繞過身體來到戚映雪身前一把扯開對方即使在夢中都保護著的衣襟,猝不及防讓戚映雪跌倒,卻也讓燕非淩看到醜陋的傷口。

戚映雪感覺到心上又被人插上一刀,巨大的羞辱感撲面而來。

他咬牙切齒的吼道:“夠了吧!”

燕非淩顯然並沒有預料到會有這個情況,一時間很是震驚。他上前一步,伸出手卻被戚映雪用力打開。他自顧自的穿上衣服,指著熟悉的門吼道:“你滾。”

戚映雪不知道他圖自己什麽,而他一無所有。

他成了燕非淩的玩物。

七月已經過去,戚映雪聽王府說他手下的人已經離開京城,帶上絲綢茶葉等物裝了滿滿十個馬車,去西域一來一回大概要一年半,回來會給他帶西域特制的琉璃盞。

戚映雪對西域和琉璃盞已經徹底失去興趣,同時失去興趣的還有生活的意義。

他在五月簡單的過了二十歲的生日,花樓的老板娘叫人給他煮了一碗長壽面,那時候戚映雪吃了兩口便發現面條斷了,真是不祥。

戚映雪每天都在思考自己這二十年來的人生是為什麽,他僅有的一個選擇也是錯誤的,那麽他活著的意義是什麽。經歷的這些讓他有勇氣面對苦難,卻沒有學會怎麽用愛來面對這般平靜又毫無意義的生活。

他的人生好像少了什麽,或許他從來沒有得到過。

對了是一束光,是一把陽光。

在戚映雪灰白的人生中秦時賢就是那束光。

他該怎麽擁有一束光?

在戚映雪苦思冥想之際古長習來了,他見戚映雪站在荷花塘便一手抵著額頭便道:“公子也別置氣,何必難為自己。王爺對你是真心的,卑職這回給您帶來了一個好消息。”

戚映雪擡頭,鳳眸微垂,臉色依然是化不開的陰郁,估計誰看了都會糟心。

見戚映雪不理會古長習便繼續道:“英國公世子燕瑾今天從馬上摔下來,被馬踩踏後拖行近一公裏,如今躺在病床上,估計以後半身不遂了。”

戚映雪挺驚訝,他想做卻沒來得及做的如今卻實現了,然而並沒有報仇後的快感,反而是一種更大缺失感。

他不知道這是什麽感覺,轉身離開,古長習伸手欲言又止吞吞吐吐道:“公子莫在提秦大學士的事情,今天王爺在燕世子那裏受了氣....”

“咳~咳~”有人微微咳嗽。

古長習回頭便見燕非淩身邊侍衛一個勁使眼色,他叫了聲王爺便立刻溜了。

戚映雪站定腳步,背對著燕非淩故意問道:“你要對子玨做什麽?像燕瑾一樣?”

燕非淩冷嗤,身邊侍衛立刻離開。

戚映雪被囚於此心裏很是不痛快,又不知如何發洩便故意刺他道:“無論你做什麽都比不過子玨一根汗毛。”說完冷笑。

這句話激怒了燕非淩,他冷冷道:“所以你便要如戲子一般為他登臺獻唱,如今落得這般下場。”

戚映雪亦吃驚他如何得知自己扮做青衣之事,但是嘴上不認輸道:“是又如何,我心甘情願。”

見戚映雪如此執迷不悟的樣子,燕非淩突然一笑道:“那孤王便找個時間讓他與你敘敘舊。”說完便伸手從戚映雪脊柱滑到腰間。

戚映雪面紅耳赤,羞怒交加。

誠然燕非淩一身紅衣面如冠玉,目若星辰,身材修長,身手矯捷,是京城公認的美男子,他卻不是自己的那束光,無法照亮他黑暗深淵的內心世界,亦無法帶來半分溫暖。

這天晚上戚映雪不知道燕非淩在他飯菜裏加了什麽,導致他一整夜都不曾睡去,身體十分亢奮和敏感。看著燕非淩用如此卑劣的手段占有自己,戚映雪閉上了眼睛咬緊牙關不讓喘息聲溢出口腔。

戚映雪沒有流淚,伸手去打也是軟綿綿的,被燕非淩握在手中把玩親吻。

燕非淩床子之間的花樣很多,曾經讓人將琴弦綁在他大腿上,他讓戚映雪躺在毛毯上青絲散落滿地,一面叫人餵他喝果酒,另一面親手抱著他的腿彈琴,場面十分淫靡。

當戚映雪以為沒有比那更不堪的時候,燕非淩開始設宴款待朝中大臣。

燕非淩用絲帶綁住戚映雪的眼睛,要與他在屏風後面歡好。

戚映雪雖不在意名聲,卻十分抗拒。然而他終究是拗不過對方,戚映雪覺得自己好似一個被人擺弄的木偶。

那天戚映雪雖極力隱忍不曾讓聲音流露出來,卻不知燕非淩竟然在他身邊點起一盞燈,兩人糾纏的影子投在外面屏風之上,而屏風後面坐著的人正是秦時賢。

秦時賢終究忍不住起身走到屏風後面想一看究竟,燕非淩待秦時賢起身之時便停下動作施施然整理好衣服,又拿一件白色袍子將戚映雪包裹起來。

戚映雪喘息幾聲,扯掉眼睛上的紅綢,本欲斥罵燕非淩,回頭卻見秦時賢呆立的神情。

戚映雪露出的手臂和脖子全是點點紅痕。

這一刻戚映雪羞憤欲死,一把扯掉身上的外袍,一腳踹倒屏風光著身子便直奔屋後的荷花池。

他早就聽說那池子有近兩米的深度,他不會水,正好成全了他。

戚映雪哈哈大笑的跑了,笑著笑著眼淚卻一直掉。

燕非淩慌了,連袍子都沒拿上就追過來。

上天終究是眷顧了戚映雪一回,他搶先一步跳入荷花池,身體隨著巨大的沖力向水中沈去。

戚映雪努力喝了好幾口水,希望這些液體早日侵襲他的肺部,他不在管自己是否暴露那些不堪的過去,也不管別人如何議論他如今成為身下禁臠。

他也不再奢求自己擁有一束光,只求帶著一切齷齪死去。

戚映雪以為溺斃一個人時間很短,他睜大眼睛等著痛苦的死亡,無悲無喜意識漸漸昏迷。

燕非淩已經完全顧不得儀態,他跳入水中,很快用手拖住戚映雪頸項,將人拉出水面,用侍衛準備好的外衣迅速將戚映雪裹在其中,接著便開始按壓戚映雪腹部積水。

戚映雪最近消瘦得厲害,肋骨顯現,臉頰肉眼可見的消失。燕非淩摸著只覺手上一把骨頭。

侍衛都默默背過身去,秦時賢此時已經趕到,手裏拿著那件掉落屏風後的白袍子。他神色已經不再是曾經見到那般陽光自信,反而帶著幾分陰郁。

他抿緊嘴唇,看著燕非淩對戚映雪嘴裏吹氣,戚映雪咳出幾口水來。如此反覆,直到戚映雪也開始咳嗽,無水可吐。

戚映雪沒有睜開眼睛,他知道自己又活過來了,可是心中沒有一絲欣喜,只是無盡的絕望和黑暗。

燕非淩抱著戚映雪進後院,對著古長習道:“把這池塘填了。”

戚映雪的希望又少了一分。

秦時賢一直跟在燕非淩身後,看著戚映雪被放在羅漢床上,又見著燕非淩叫人給戚映雪更換衣服蓋好被子,拉上床兩邊的鮫紗簾。

燕非淩起身對秦時賢道:“你就站在這裏說吧。”

秦時賢臉上郁氣不散聲音低沈問道:“說什麽?”

燕非淩垂眸掩住眼中的殺意道:“我答應他帶你與他敘舊。”

之後兩人靜默無語。

戚映雪也不願開口說出任何一個字。

他沒有想到會以這種近乎□□的方式再相見。

半晌秦時賢開口道:“你沒辦法保護好他。”

燕非淩譏誚:“難道你能嗎?”

秦時賢默然,偏頭看了戚映雪一眼道:“王爺帶他走吧!陛下已經把兩半兵符都拿到手,手中有十萬兵力,隨時可以調動。”

“或者去找張天師,陛下相信映雪是個變數。也許可以改變......”

“孤王帶他走,你以後不要如此叫他。”燕非淩伸手攔住秦時賢後面的話,做出送客的姿態。

秦時賢又看了戚映雪一眼,似有怒意的又看了一眼燕非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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