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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間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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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間高人

早些想從閔鳳那裏得知燕非淩頭疼之事,他便把手中銀錢都拿出來,如今幾月過去卻沒聽著馮嬤嬤與他說,若非今日說起二哥這事,恐是一時間想不起來。

馮嬤嬤卻搖頭道:“早些時間我便把這事教給清寒打理,她不曾與我說過這事。”

戚映雪一聽便知清寒報了燕非淩,如今他受了庇佑,便是燕非淩離了京都,他這裏一切都依舊被人打理得井井有條不讓他操心半分。

他拿了桌上的水車看了一會兒,嘆道:“二哥應與大哥有話說,我今日便不過去,改日再去。”說完便拿出小刀開始切割材料忙活最新制作的東西。

之後戚映雪又開始忙活去國子監學習,如今學堂後面放著一個博古架,上面全是今年由奇巧先生帶著制作農具,精致又實用。

他心中頗為滿意這次北燕任務進度。

休沐那日,戚映雪前去尋戚梅君。

戚梅君與他並不熱絡,兩人說了些可有可無的話,待要離去時戚梅君還問:“這個院子在京都地界應是不便宜花了多少銀錢?”

戚映雪不願作答只是含糊:“租的。”

戚梅君又問:“府中下人規制,哪裏買的?”

見戚映雪卻是淡淡道:“王爺送來的,想來四哥應是從夫人那邊知道其中緣由。”

戚梅君當即變了臉色,開口有些不恥道:“我原以為你是讀書人,自有讀書人風骨,如今我卻是高看了你。”

戚映雪卻冷笑一聲道:“我以為二哥不遠千裏來看我,緣來也是這等小人行徑。”

接著又是譏諷道:“既是要打聽我與王爺之事何必遮遮掩掩,如今便是禍國妖姬,我也是做得。”

聽他這話,又見他這般神色,戚梅君心中卻是有兩分畏懼,且他行商向來識時務便又緩和神色道:“四弟這話嚴重了,我只以為你被逼迫,心中不忿罷了。”

戚映雪卻不想在與他應付,開口冷道:“今日事忙,二哥自便,恕不奉陪了。”說完轉身上樓。

戚梅君看著這人離去,眉頭深鎖若有所思。

他只以為,昔日是戚侯爺把戚映雪送人,才換來家中爵位延續。

戚映雪知戚侯爺所作所為定會拼死反對,卻沒料到戚映雪竟然如此自甘下賤,且還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七月裏燕非淩收到戚映雪的來信,那時他正帶著五千精兵行至齊國邊境接壤黃沙之地,一眼望去滿漫無盡頭。

齊國邊境駐軍在南面城池中,城中派人摸底發現有近一萬人。

他派人一面從南面城池尋釁滋事,另一面帶人繞過東南地界從後方突圍,聲東擊西打進城中。

為了尋求突圍時機,他帶人在黃沙中躲了兩天,嘴唇幹涸皸裂,臉上曬出紅痕。然這些都是見慣了的,他不曾一動不動,目光銳利見著城池後方人群。

人群開始騷亂,有人道:“不買便不買,為何要砸了我的瓜。”

那守門的侍衛卻是不耐煩道:“今日戒嚴,城門重地,起開起開。”

那老農雖是害怕卻也不忿道:“官商勾結,害苦我等。”說完嗚咽起來。

就是這個時候,燕非淩伸手拇指與食指做出一個圓圈,後面士兵得令一同起身沖去城門,千人齊聲大喝道:“殺,殺,殺!”

那守門侍衛這才發現城門外那片樹林中竟是藏了數千人,嚇得連忙回身叫人關後城門,然大軍沖來,只把守門侍衛一刀人頭落地,大開後城門。

燕非淩帶人沖進城中,先是斬殺近千人,所到之處鮮血滿地,悲慘哀嚎。

之後又去到城中府衙,尋到糧草差一隊人把手,又吩咐道若是齊軍殺回此處便一把大火付之一炬,吩咐完後這才繼續向大門進軍。

行至城中人來人往倉皇逃竄,燕非淩便下令降者不殺,大批百姓紛紛回家躲避。

待走到正門,前方大軍與齊國駐軍廝殺之聲不絕於耳,燕非淩卻帶人從後方包抄,站在城樓高喊:“你已被我等包圍,糧草皆是化為飛灰,如今降者不殺!”

身邊精兵皆是拿著長矛,頓地高喊:“降者不殺,降者不殺,降者不殺!”

齊軍一見才知已是被人欺騙,又見對方聲勢浩大,士氣去了大半,聽得糧草被燒心中已是絕望之極。不少士兵紛紛扔下武器,下跪投降。

駐守小將見此連續殺了身邊幾個投降士兵大罵道:“起來別被這廝所騙,我等殺回去。”

雖又有士兵拿起武器,終究是失了軍心,燕非淩裏應外合很快生擒那小將,在城頭之上將人頭斬落劍下。

他提起那小將頭顱道:“齊國多次犯我南燕,殺我手足同胞,今日我便拿這齊人祭旗!一鼓作氣,還我南燕太平!”

說完身邊一士兵拿來一壇子酒,燕非淩端著粗瓷大碗,一飲而盡將碗摔向地面。

眾將士跟著一飲而盡摔了酒碗大喊:“一鼓作氣,還我太平!一鼓作氣,還我太平!”

齊人大旗被人扯下,南燕大旗升上去,城頭還掛上那小將頭顱。齊人投降士兵皆是面有戚戚,難掩悲痛,更有人當場悲苦落淚,這群人被南燕士兵用繩索捆綁,低頭垂手不敢言語。

當夜住進城中,燕非淩便叫人連夜繪制輿圖,又將之前布陣拿來對比。直忙到第二日淩晨天蒙蒙亮,他才躺上榻上,摸出那一直沒打開過的信紙。

“黃沙百戰穿金甲,不破樓蘭終不還。”

只有兩句詩,燕非淩卻看了良久,最後笑笑將信紙收起,口中念道:“黃沙百戰穿金甲,不破樓蘭終不還。你終是懂我。”

七月末,戚映雪見到一位不速之客,他將張貴燃請入玉峰別院,一面叫人上茶一面不動聲色打聽:“張侍郎來我這邊可是殿下有什麽吩咐?”

張貴燃卻是突然下跪行禮道:“下官見過公子。”

戚映雪嘴裏含著口茶,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是好,半晌才道:“侍郎這話何意?”

張貴燃將燕非淩回信奉上,開口解釋道:“我乃攝政王下屬,如今王爺將京中與公子聯系之事交於下官。下官便不能將此事繼續隱瞞下去。”

戚映雪才知原張貴燃是燕非淩北燕暗樁,難怪那日曾在燕非淩府上見到這人。

他連忙放下茶杯雙手將人扶起嘆道:“大人這些年辛苦了。”

說完對著張貴燃彎腰行大禮。

張貴燃不曾想到他有這反應,一時間連連避讓搖頭道:“王爺大恩,下官不苦。公子勿要這般。”

戚映雪心知這暗探需要多少磨難,且心中所負心事無人能說。

他拆開燕非淩那信,一目十行,嘴角揚起笑意。

“季布無二諾,侯嬴重一言。”紙上同樣只有兩句。

戚映雪卻知這是燕非淩在給他承諾,他理解燕非淩的家國豪情,燕非淩亦是理解他的擔憂等待。

燕非淩那日離別對他說過:等我回來。

八月裏,朝堂連連傳來捷報,攝政王勢如破竹一連拿下齊國四座城池,齊國立刻派人傳書給燕舒,想要求和。

然而燕舒卻一律不回覆,不主事,只在上朝之時露面。

他整日圍著白無憂轉,跑前跑後要伺候好這位大仙。

然而,白無憂在皇宮待了這些日子卻是感覺無聊得緊,他心中不耐煩便要離宮。

燕舒卻眼巴巴看著人,可憐兮兮問道:“仙長可否帶上我?”

白無憂上下打量最後引誘道:“若你敢背著你皇叔離了宮,我便帶上你。”

白無憂本是想要他知難而退,卻不料燕舒竟真偷跑出宮,因不懂宮外生活遭人打了一回,皇帝不上朝,又找不著人引發朝廷一片大亂。

白無憂一審,心中有了個好主意,便將一截竹節做了個傀儡化作燕舒的模樣放到宮中,帶著燕舒哄道:“你定沒去過外頭,這外頭好地方多著,如今我便帶你去見見這人間極樂之地。”

燕舒聽得仙人這話,無感不應,便是跟著大仙上刀山還是下火海他也是願意。

這頭傀儡燕舒照常上朝聽政,那頭真皇帝已被白無憂拐跑還無人知曉。唯獨算到這京中有事的閔鳳卻無心管這事。

如今南燕開放與別國通商,好些別國商人都來南燕帶動經濟發展,如今他這蓮臺聚財陣收獲不可謂不豐收。

然他卻是收拾了行禮打算去門,他這半生流離顛沛,卻是呆不住的性子。

如今在京都住了兩年已是極限,他又要開始同崔雲鶴與柴華君那般走街串巷,替人相面算命,帶去或喜或悲的因果牽絆。

關了門,張友良在門外站著期期艾艾道:“師叔,你何時才能回來?”

閔鳳看了他一眼垂著眼皮沒好氣道:“怎的還管我頭上來了?昔日你師傅叫你好生跟我學,你卻沈不下心來,如今可別想著我還能替你拾掇一二。”

張友良苦著臉道:“師叔。”

閔鳳卻給了他一個板栗,罵道:“道門之人成何樣子?花有重開日,人有相逢時。我已算過,你此生順遂,日後你我還有見面之時,不必如此。”

張友良張了張嘴便又把肚子裏的話憋了回去,最後只是依依不舍道:“我會經常來這邊叫人收拾打理的,日後師叔想回來隨時都是幹凈的。”

閔鳳一聽便吩咐道:“其他倒是無事,唯有那蓮臺看著些,若那東西作祟,你便再拿個金球來栓這它,它自會老實。”說完走入旁邊開滿繁華的巷中,黑袍在花中格外突出。

張友良看著那人背著手,口中唱著年前雲瑯傳來的一段民間隱士傳。

你道那人模樣生的普通,叫人心中無影蹤。

這人生在紅塵長在市井,出手卻是無人能懂。

有人能看清死生未來,有人能看懂今世前生。

有人能除邪去惡叫那小鬼兒心中惶恐,有人能蔔算前因後果叫你心下坦誠。

你道那人事事明了,為何如此普通?

世人皆是名來利往,唯這人卻又不同。

他身在民間,隱與市中。笑看人生百年,匆匆而來匆匆而往,笑話世人活在夢中,笑話自己身在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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